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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五部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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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艾福利大声地开口,但随即意识到丹妮卡的不满,环顾四周,尴尬地胀红了脸。
“对不起,丹妮卡小姐。”他诚心地道歉。“我是以为——我是说,你和……”他用力一跺脚好稳住自己,然后大声宣布:“那个凯德立实在让我烦死了!”
丹妮卡带着笑容点点头,接受了他的道歉,甚至还蛮同情艾福利的心情。凯德立有着很容易分心,也不受拘束的自由灵魂,但德尼尔教派和大多数的正式宗教组织一样,都是以严格的纪律为根本。丹妮卡很轻易就可以回想起凯德立有多少次跟她约好时间地点,但却放她空等,最后只好独自回到房间,咒骂她见到他淘气笑容与好奇眼神的第一天。
即便如此,她每次看到凯德立,仍忍不住一阵心动,现在想到了他,笑容更为灿烂,无视于艾福利沸腾的怒火。可是,丹妮卡一将注意力转回当下,望向艾福利的肩后,她的笑容立刻消失。齐尔坎·鲁佛斜斜地靠在一旁,脸上装出关心的神色,而非他向来高出对手一招时的得意神情。
丹妮卡与他四目相交,从潜意识发出的皱眉泄漏了她对他的真正想法。她知道他勉强算是凯德立的朋友,而她也从未在凯德立面前说过他的坏话,但她的直觉就是不信任他。
鲁佛从她抵达萌智图书馆的第一天,两人碰面的第一刻起就想追求丹妮卡。丹妮卡年轻又漂亮,因此对于这类追求并不陌生,但鲁佛那一天吓到她了。当她很有礼貌地拒绝鲁佛时,他只是站在原地,从高处俯视她,偏过头,以眼睛眨也不眨的僵硬神情看了她好几分钟。丹妮卡搞不清楚她当时为何会拒绝鲁佛,但她怀疑是因为他那双黑色凹陷的双眼。它们也同样露出智慧的光芒,但凯德立的眼神是好奇,而鲁佛的眼神则是狡猾。凯德立的眼睛经常喜悦地闪烁,仿佛在寻找世界上无数神秘的答案,而鲁佛的眼睛也同样在搜集资讯,但丹妮卡相信,他同时也在寻找能征服他人的优势。
即使她和凯德立若有似无的情侣关系已是图书馆中的话题,鲁佛仍未放弃追求她,经常向她示好,而她也屡次拒绝他,但她有些时候从眼角发现,他会坐在房间对面盯着她、研究她,仿佛她是本有趣的书籍。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艾福利问她,这次语调大为控制。
“谁?”丹妮卡问道,几乎没听到他的问题。
“凯德立!”急躁的教长大喊。
丹妮卡看着他,对他突来的情绪迸发感到吃惊。
“凯德立。”艾福利再次说道,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你知道凯德立可能在哪里吗?”
丹妮卡顿了顿,思考这个问题,还有鲁佛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担心。就她所知,凯德立去哪里都是受到艾福利的指挥。
“我今天早上没看到他。”她诚实地回答。“我以为你派他去工作了,听矮人兄弟们说是去酒窖。”
艾福利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但亲爱的凯德立似乎已经懒得工作,今天晚上没有照我的指示向我报到,去找他时也不在房间里。”
“他今天早上有在房间过吗?”丹妮卡问道。她发现自己的目光再次被齐尔坎·鲁佛吸引,她既担心凯德立,也猜得出无论凯德立遇上什么麻烦,必定与鲁佛有关。鲁佛的反应并没有泯除她的疑虑。他眨眨眼,这在丹妮卡看来是十分罕见的动作,而且很努力地想假装没事的样子,别过了头。
“我不知道。”艾福利回答,而他也转向鲁佛寻找答案。
高瘦男子只耸耸肩。“我留他一人在酒窖里。”他说道。“他来之前我就已经在下面做了很久的事。我认为我比他早去休息也是应该的。”
艾福利还来不及提议要去搜寻酒窖,丹妮卡已经推开他出发前往酒窖。
◇◇◇◇
黑暗与重量。凯德立目前的困境主要来自于这两点:黑暗与重量。还有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如何来到这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何无法移动。他面朝下地趴在石头地板上,被某种东西掩埋。他试图想要大喊,却没有力气。
他躺在那儿,脑海中看到行走的骷髅和浓密的蜘蛛网四处飞窜,但两者既没有形体,甚至不存在于记忆中的任何定点。他曾经在某处看见过它们,是在梦境中?但他分辨不出那里和现在的身处这里有何关系。
然后,他看到一闪火光,十分遥远但朝他逼近,而当阴影幻化成高大的开架式柜子时,他终于认出自己身在何方。
“酒窖。”凯德立闷哼一声,但光这样就让他疼痛半天。“鲁佛?”一切都很迷惘。他记得从厨房下来这里找鲁佛清点酒窖,然后记得在离高瘦男子颇远的地方开始工作,之后很显然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但凯德立完全记不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凯德立!”一声呼喊,是丹妮卡的声音。不只一把,而是三把火把进入了巨大的酒窖。
“这里!”凯德立用尽了力气喊道,但他沙哑的声音根本传不了多远。
火把朝不同的方向散开,不时失到凯德立看不到的地方,有时候则规律地闪烁,穿梭于满载的酒架间。所有握火把的人都在呼喊,有艾福利、鲁佛、丹妮卡。
“在这里!”他尽量频繁地大喊,但酒窖又宽又大,被数十个高大的酒架分成数个区域,花了好几分钟才有人听到凯德立的呼喊。
齐尔坎·鲁佛找到了他。凯德立抬头看着鲁佛干瘦的五官上笼罩着一团阴影,觉得他比平常看起来更可怕。鲁佛找到凯德立时看起来很惊讶,然后他环顾四周,似乎无法决定该如何反应。
“你能不能……”凯德立开口,然后顿了顿,试图调匀呼吸。“请你……把我……把这个搬离我身上。”
鲁佛仍然迟疑,迷惘和担忧在他脸上流转。“在这里。”他终于喊道。“我找到他了。”
凯德立从鲁佛的语气中听不出来多少安心。鲁佛放下火把,开始搬开压住凯德立的一堆酒桶。凯德立越过肩头看到鲁佛抬起酒桶的一角,似乎是要将沉重的酒桶翻到一边去。他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认为那高瘦男子原打算将木桶朝他头上砸下,想要杀死他,但这念头转瞬即逝。然后丹妮卡跑来,帮助鲁佛推开木桶。
艾福利教长还没来得及赶到,所有的酒桶就已经清光了,凯德立开始试图想站起。
丹妮卡将他压下。“不要动!”她坚持地指示,表情严肃,褐色杏仁眼睛专注且不容反驳。“我得先检查你的伤势才行。”
“我没事。”凯德立本想坚持,但丹妮卡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因为她被吓到了,而这名顽固的女子被吓到时,通常很不容他人争辩。凯德立不是很认真地再次尝试坐起,但这一次丹妮卡强劲的双手阻止了他,朝他颈后一个特别脆弱的地方压下去。
“我有办法可以阻止你挣扎。”丹妮卡向他保证,凯德立一点不怀疑她所言非虚。他将脸颊靠上合迭的手臂,任由丹妮卡摆布。
“这怎么发生的?”红脸圆滚的艾福利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我离开时他在点算酒瓶。”鲁佛紧张地开口。
凯德立的脸因迷惘而皱起,再次试图想厘清模糊的记忆。他很不安地觉得鲁佛想要把解释表达成一种指控,令他不禁心想,他今天遭遇的麻烦,鲁佛该负多少责任。一个坚硬,类似靴子的东西抵上他的后背,但感觉旋即消失,他甚至来不及搞懂那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凯德立诚实地回答。“我就是记不得。我原本在算……”他停语不发,焦急地摇摇头。凯德立依赖知识而存在,他不喜欢非逻辑性的谜团。
“然后你跑走了。”艾福利为他说完。“你应该在工作,结果去探险了。”
“伤口不太严重。”丹妮卡突然打断他。
凯德立知道她是故意要挡下教长逐渐高升的激动情绪,于是他微笑表达感激,丹妮卡则忙着扶他站起。虽然凯德立还是得靠在丹妮卡身上好几分钟才站得直,但能再次站起来感觉真好。艾福利的假设不知为何无法跟凯德立的记忆衔接——无论他该记得什么。他不相信他是刚好“跑走”,结果碰上麻烦。“不。”他发表自己的看法。“不是这样的。这里有东西。”他看看丹妮卡,然后看看鲁佛。“有没有光?”
这个词引发出他另一个记忆。“门!”他突然大喊。
如果火光更明亮,他们都会注意到齐尔坎·鲁佛突然面无血色。
“门。”凯德立在说道。“在酒桶堆成的墙后面。”
“什么门?”艾福利质问。
凯德立顿了顿,思索片刻,但没有答案。强大的意志力在潜意识中抗拒巴金阻挡记忆的咒语,但他只记得有扇门,而门是通向哪里,凯德立只能猜测。而他下定决心,只要他一绕过酒桶,就要打开它。
不见了。
凯德立站在原地片刻,盯着实心墙上的灰蒙蒙石砖。
“什么门?”不耐烦的教长再次问道。
“在这里的。”凯德立坚持,尽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有信心。他靠近墙壁,摸了摸。没有用。“我记得……”凯德立想要抗议,但感觉有人搂住他的肩膀。
“你的头撞伤了。”丹妮卡静静说道。“这么严重的撞击后,神智不清是很正常的,不过通常不会维持很久。”她连忙加道,想要安慰他。
“不是,不是。”凯德立抗议,但他任丹妮卡带他穿出酒桶。
“什么门?”焦虑的艾福利第三次问道。
“他撞伤了头。”丹妮卡回答,语调的声音表达出她的怀疑。
凯德立一点没有注意到,太专注于想要回复记忆。“这下面会是什么?”他冲动地问起。
“这和你无关。”艾福利锐声回答。
骷髅再次隐隐约约地穿过凯德立的潜意识。“地窖?”他问道。
“跟你无关!”艾福利严肃地回答。“我对你的好奇心已经感到不耐烦了,弟兄。”
凯德立也很厌烦,他一点不喜欢脑子里有这么大一个谜团。艾福利直直瞪着他,但凯德立已焦虑到教长的这点怒气也吓不了他。“嘘!”他讽刺地嘘道,手指压上噘起的嘴唇。“别让德尼尔听到你这么说,他的旨意是要我们追求知识。”
艾福利的脸红到凯德立以为他会爆炸。“去找医者!”教长对他咆哮。“然后来找我!我有上千样工作要交给你。”他转过身,愤怒地离开,鲁佛紧紧跟随,但爬上台阶的一路上,鲁佛频频回头。
丹妮卡用力一推凯德立,然后朝他淤青的肋骨狠狠戳上一记。“你就是学不会什么时候不要多嘴。”她责骂。“如果你一直这样跟艾福利教长说话,我们永远也找不到见面的时候!”她一手握着火把,另一手抱着凯德立的背,她粗暴地拖着他朝遥远的楼梯走去。
凯德立低头看着她,觉得自己好像该向她道个歉,但他看到丹妮卡其实正忍着笑意,这才发现她并不是完全不欣赏他的挖苦。
◇◇◇◇
巴金看着红烟持续地从打开的瓶子袅袅上升,窜入天花板的缝隙,进入上方的图书馆。邪恶的祭司仍有几个仪式要进行才能完成正式的仪式,达成在三一城寨中时做出的协议,但那些行为都没有实质意义。无上致命可怖已经被施放,浑沌诅咒也开始发生。
巴金知道,和在三一城寨中拿哈佛利做实验时相比,浑沌诅咒在这里要生效得花上更久的时间。根据艾伯利司特的说法,哈佛利是正面吸入了浓缩的诅咒,但灵药的生产成本太过高昂,无法对每个敌人都如法炮制,所以持续冒烟的瓶子中装盛的是被大量稀释后的灵药。这里的祭司们会逐渐吸收灵药,随着每个小时的过去,更进一步地贴近末日。
不过巴金毫不怀疑。他相信灵药的力量,女神的力量,尤其有自己作她的代理人。
“我们来看看这些虔诚的笨蛋到底有什么真面目。”他讥笑地告诉穆力维。僵尸当然没有反应,他只是站得直挺挺地,眼睛眨也不眨,动也不动。巴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回不断冒烟的瓶子。
“接下来几天会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低声告诉自己。“在那之后,祭司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他转头看着穆力维,邪恶地微笑。
“我们会准备好。”巴金承诺。他已经唤醒了数十具骷髅头,对穆力维的尸体也增添了加强的咒语,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卡里夫,巴金珍贵的士兵,站在祭坛室外的木棺里,等着他的命令。
巴金打算为他逐渐成长的军队增加更新更可怕的怪物。首先,他会拿出死灵法师之石,看看它能带来什么样的同盟,然后,他会采用艾伯利司特的建议,打开通道连往最弱的低层界,召唤出小恶魔作为谋士以及扩张邪恶网络的探子。
“让那些愚蠢的祭司们来追我们吧。”巴金说道,从衣袋中拿起一本古老而邪恶的书,里面写满邪术与招魂术的咒语。“让他们看看什么样的可怖将降临于世!”
第十一章 怪异之处
凯德立坐在窗户前面,看着晨曦,拿卡卡沙豆与奶油饼干喂波西佛。光辉平原今早真是名副其实,沾满露珠的草叶捕捉住清晨的阳光,投射回天际,形成令人目眩的舞蹈。太阳升得更高,一线光芒移动到雪片山脉的山脚下。少数几个仍为黑夜的谷地点缀其中,一丝晨雾从南方的音普立司克河升起,河水灌注入东方的大湖。
“痛死了!”凯德立大喊,将手从饥饿的松鼠嘴边抽开。波西佛咬得太兴奋,牙齿穿过饼干,刺入凯德立的掌心。凯德立以拇指和食指捏住伤口以压制流血。
波西佛忙着将爪中的卡卡沙豆舔干净,似乎没注意到凯德立的痛楚。
“这是我自己的错。”凯德立承认。“有卡卡沙豆和奶油饼干时,我不能预期你会有理智的表现。”
波西佛的尾巴兴奋地乱甩,但除此之外,凯德立根本看不出松鼠有在听他说话的任何迹象。年轻人将注意力再次转向外面的世界。日光已经照耀在图书馆上,虽然清新的明亮光芒令他眯起眼睛,他的脸仍因朝阳而感到温暖愉快。
“今天仍会是美丽的一天。”他说道,说出口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整天都会被塞在阴暗又无聊的酒窖,或是艾福利教长特别为他找到的地洞中。
“也许我能骗他让我今天去整花园。”凯德立对松鼠说道。“我可以帮助老穆力维。”
一听到工友的名字,波西佛就开始很兴奋地吱吱喳喳。
“我知道。”凯德立安慰地说道。“你不喜欢穆力维。”凯德立耸耸肩,微笑地想起他看过驼背的老工友挥舞着草钯,朝波西佛和其他松鼠坐着的大树连声威胁,因为松鼠们在他刚清好的地上洒满了橡果壳。
“拿去吧。”凯德立说道,将剩下的饼干推向窗台。“在艾福利逮到我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放波西佛独自坐在窗台上,松鼠继续大嚼大咬,顺便舔舔爪子,享受温暖的天光,显然已经忘记听到穆力维这个名字时感到的不安。
◇◇◇◇
“你疯了!”依文大喊。“你当不了的!”
“嘟答!”皮凯尔愤慨地回答。
“你认为他们会接受你吗?”依文大吼。“小子,你告诉他!”他朝刚走进厨房的凯德立喊道。“告诉那个笨蛋,矮人不能当德鲁伊!”
“你想当德鲁伊?”凯德立好奇地问道。
“喔喔!”快乐的皮凯尔高声道。“嘟答!”
依文受够了。他抓起一只煎锅,朝他的兄弟狠狠砸去,半熟的蛋就这么被抛到地上。皮凯尔不够敏捷,来不及避开,但他总算是来得及弯腰,以脑袋承受了这记攻击,也没受到什么严重损伤。仍然愤怒的依文想抓起另一只铁锅,但凯德立抓住他的手臂好制止他。“等等!”凯德立请求。依文顿了顿,甚至吹起口哨来显示他很有耐心,然后大喊:“够久了!”接着将凯德立推倒在地。矮人抓起煎锅向前急冲,但如今手中握有同样武器的皮凯尔已经作好迎敌的准备。
凯德立在许多描述英勇战斗的故事中,都听过金属相交尖鸣的形容,但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声音居然会来自两名拿着铁锅对决的矮人。依文第一招占了上风,朝皮凯尔的前臂狠划上一道。皮凯尔闷哼一声,立刻朝依文的头顶回敬一捶。依文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制止乱滚的眼珠。他看到一旁堆积满满的桌子,突然灵机一动,显然是刚才头脑被撞击的后遗症。皮凯尔报以微笑。“汤锅?”依文问道。
皮凯尔等不及地大力点头,两人同时冲到桌边,抓起一只刚好吻合的锅子。食物漫天乱飞,随后是认为太大或太小的锅子。依文和皮凯尔再次开始对战,挥舞着英勇的煎锅,头上带着去年装盛肉粥的器具。凯德立惊讶且茫然不解地看着,不太确定该如何采取行动。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好笑,但依文和皮凯尔手臂、脸上逐渐增加的红痕与淤青则是另外一回事。凯德立以前看过他们吵架,也习惯矮人间会有各式各样的怪事发生,但就算以依文和皮凯尔的标准看来,现在的情况还是太夸张。
“快住手!”凯德立朝他们大叫。皮凯尔的回答是一把飞来的菜刀,从凯德立的头边千钧一发地飞过,深埋入他身边的橡木门足足一寸深。凯德立难以置信地盯着仍在微微余震的致命器具,知道眼前的情况极不对劲,且无比危险。但年轻的祭司并未因此而放弃,他只是换个方式。“我知道有更好的打法!”他大喊,小心翼翼地靠近矮人。
“啊?”皮凯尔问道。
“更好的?”依文也问道。“打法?”依文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因为皮凯尔正逐渐赢得这场厨具战争,但皮凯尔只是利用依文暂时的迟疑加紧进攻。皮凯尔的铁盘挥下,发出嗡嗡声响,用力敲上依文的手肘,让黄胡子矮人摔了一个跟斗。皮凯尔立刻把握良机,邪恶的铁盘高高举起,准备补上一记。
“德鲁伊不拿铁制武器打架!”凯德立大叫。
“呜。”皮凯尔说道,挥到一半停了下来。两兄弟对看片刻,耸耸肩,将铁盘锅子都抛在地上。
凯德立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拍干净长桌子的一块。“来这里坐着。”他告诉依文,拉过来一张板凳。“你坐在这里。”他告诉皮凯尔,示意依文对面的另一张椅子。“把你们右手的手肘放到桌子上来。”凯德立解释。
“比腕力?”依文不可置信地嗤笑。“把我的铁盘还来!”
“不!”凯德立大喊。“不。这样比较好,才能真正较量力气。”
“哼!”依文一哼。“我会宰了他!”
“喔?”皮凯尔说道。
两人粗暴递双手交握,凯德立还来不及下令或要求他们将手排好,他们已经比了起来。他端详他们片刻,想要留在这里看看事情会如何结束,但这对兄弟旗鼓相当,而他们的竞赛可能持续好一段时间。凯德立听到大开的门外有更多祭司的脚步声,又到了午间赞诵的时候。无论手边有多紧急的事情,凯德立这次真的再也不能迟到。他看着两人争斗片刻好确保他们比得很认真,然后不解地摇摇头离开。他从童年时就认识依文和皮凯尔,至今已经十多年,但他从来没看过他们对彼此动手。如果光是动手还不够严重,门上仍然巍巍颤抖的剁骨刀清楚证明,有哪里非常不对劲。
◇◇◇◇
尚提克里弟兄的嗓音美妙如常,大厅中充满了完美的乐音,聚集的祭司和学者们诚心享受着他的歌声,但人群中最敏锐的人,包括凯德立都不断观察着群众的反应,仿佛他们注意到尚提克里的歌声少了些什么。音符准确,歌词也正确,但歌曲似乎缺乏力量。
尚提克里没有注意到。他一如往常地表演,唱着多年来固定在中午时演唱的歌曲,但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心不在焉。他的思绪飘到山脚下的河川,现在河水正因冬季的融雪高涨,满是鳟鱼和鲈鱼。人家常说在尚提克里弟兄的心里,歌唱是第一,钓鱼是第二,但如今他正发现也许人家所认为的顺序并不完全正确。
然后,发生了。
尚提克里弟兄忘词了。
他站在大厅的讲台上,十分困惑,脑海中强烈闪过奔流河水与跳跃肥鱼的景象,令他更加混乱,思绪离唱歌更远。
大厅中开始散布悄悄话,许多人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向来镇静的梭比克斯学院长冷静地走向讲台。“请你继续吧,尚提克里弟兄。”他温柔、安抚地说道。
尚提克里无法继续。德尼尔之歌比不上跳跃鳟鱼的喜悦声音。
悄悄话变成小声窃笑。梭比克斯学院长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覆在艾福利教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艾福利教长显然比他的上司受到更大的冲击,随即解散这场聚会。他转身想询问尚提克里,但歌者已然离去,跑去找他的鱼钩和钓竿。
◇◇◇◇
凯德立趁大厅里的一阵混乱逃开艾福利的视线。他一个早上都很无聊地在刷地板,但他总算是把工作完成,能够自由行动,至少是直到艾福利发现他闲闲没事做,又下达了些新的命令。艾福利现在忙着弄清楚尚提克里弟兄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凯德立判断无误,尚提克里的不幸事件会让教长忙上好一段时间。尚提克里是众人认为德尼尔教派中最虔诚的祭司之一,而他最高的职责,他唯一的重要任务,就是午间赞诵。
凯德立也很关切仪式中的意外,尤其是他看了今早矮人兄弟的行为。而且,比尚提克里唱歌出问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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