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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五部曲-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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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该往哪里去?德鲁希尔忖道。转变效忠对象的小恶魔没那么容易找到魔法师主人,而能让它返回自己真正所属之地——那些充满烟雾又黑暗的地带——的界域门,也一样难找。除此之外,德鲁希尔也认为,它在这个界域中要做的事也还没完结,因为它所调制的宝贵浑沌诅咒,仍被锁在萌智图书馆地下墓穴的一个瓶子中。德鲁希尔要夺回那瓶诅咒,要想办法赶在那可恶的凯德立之前拿到它——万一他还活着的话。
然而,在此刻,小恶魔还有更迫切的需要。它想要离开雪片山脉,想要进入室内,远离冬天的冰冷啃噬。所以它继续从高地往下走,往卡拉敦市区去。
过了好几天,当中它数次千钧一发地从原始山林间的警觉农夫手中逃过,德鲁希尔栖坐在一间谷仓突出的屋檐上,无意中发现一个似乎相当有利的状况。一名隐居者在离郊外农舍区不太远的地方,找了一间偏僻的简陋小屋作为住所。那是一名独自避开他人而生活的人,既无朋友也没家人。
“没有目击者。”小恶魔刺耳地粗声说,尖端有毒液的尾巴渴望地快速来回甩动。一等到太阳下山,德鲁希尔就振翅朝简陋小屋飞去,计划杀死那名隐居者后占据他的住处,再以这名死去男子的身体为食度过寒冬。
但它的计划大大改变,因为它看到这名隐居者,发现清晰地烙印在他前额的记号!突然之间,德鲁希尔对于让这名男子活着的可能性更感兴趣。它再次想到萌智图书馆,以及被锁在地下墓穴中那瓶强大的浑沌诅咒。它也再次认为,它一定要占有它,而如今,因为命运的因缘际会,德鲁希尔觉得它的愿望有可能实现了。
因一捆柴火的重担而弯低了身体的齐尔坎·鲁佛,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垂头丧气地往他破烂的小屋行去。
牧师五部曲Ⅳ沦城要塞 完
《被遗忘的国度系列之牧师五部曲Ⅴ浑沌诅咒》
R·A·萨尔瓦多(着)林家瑄(译)
序章
梭比克斯学院长干瘦的手指在面前硬木书桌上敲击着。当一名紧张的高瘦男子进入他位于图书馆二楼的办公室时,他已经将椅子转向,让脸面对着窗户而非门口,并刻意别开视线。
“您,您要求……”这名男子是维赛罗·贝拉格,他吞吞吐吐地说着,但梭比克斯举起一只颤巍巍的手阻止了他。贝拉格盯着年老学院长渐秃的后脑,出了一身冷汗。他望向旁边,图书馆中的教长之一,也是欧格玛教派的最高阶教士布隆·特曼就站在那里,但这名巨大而肌肉发达的男子只是耸耸肩,没有给他回答。
“我并非要求,”梭比克斯学院长缓缓地纠正贝拉格,“是命令你来。”梭比克斯倏然将椅子一转,紧张的贝拉格似乎显得着实渺小,朝门口更往后缩。“你仍然听我的命令吧,还是你不听了,亲爱的贝拉格?”
“当然听,梭比克斯学院长。”贝拉格回答。他大胆地往前踏了一步,走到阴影外。贝拉格是萌智图书馆的驻馆炼金术师,侍奉欧格玛神和德尼尔神,虽然他并非正式属于其中任一教派。他忠于梭比克斯学院长,就像一名员工对雇主,也像只羊对牧羊人一般。“你是学院长,”他诚心地说,“而我只是名仆从。”
“完全正确!”梭比克斯厉声喊道,声音宛如一只愤怒的蛇嘶嘶发出警告,而布隆·特曼狐疑地打量枯槁的年老学院长。这名年长男子从未如此怒气勃发,或如此激动过。
“我是学院长。”梭比克斯说,强调最后的称谓。“是我设计、定下了图书馆的责任义务,不是凯……”梭比克斯吞回其他还没出口的话,但贝拉格和特曼都听出他说溜嘴,而且也明白那暗示着什么。
学院长说的是凯德立。
“当然,梭比克斯学院长。”贝拉格再次说,更为恭顺。这名炼金术师突然了解到,他正置身于一场更大的权力斗争当中,而且可能因此付出代价。贝拉格跟凯德立的友谊并非秘密。大家也都知道,这名炼金术师时常私下未经核准,就接受年轻教士的私人资金支持而工作,而且往往只收材料费而已。
“你有店铺发明品的纪录吗?”梭比克斯问。
贝拉格点点头。他当然有,而梭比克斯也知道这点。不到一年前,图书馆惨遭浑沌诅咒袭击,那时贝拉格的店铺也全毁了。图书馆金库资助店铺整修和补充材料,而贝拉格动作迅速地提供了完整的费用纪录。
“我也有。”梭比克斯表示。布隆·特曼仍好奇地打量着学院长,不明白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所有该属于图书馆的东西我都一清二楚。”梭比克斯傲慢地继续说。“所有的东西,你明白吗?”
贝拉格的荣誉心给了他勇气,打从进房间以来他第一次挺直背脊。“你是在指控我偷窃?”他质问道。
学院长轻笑嘲弄着瘦高男子坚定的站姿。“还没有,”梭比克斯满不在乎地回答,“因为你仍在这里,所以,任何你想带走的东西也都还在这里。”
这句话让贝拉格大吃一惊,宽大的眉毛皱起。
“我们已经不需要你的服务了。”梭比克斯宣布道,仍然用一种可怕、冰冷而不在乎的声调说话。
“但……但是,学院长。”贝拉格结结巴巴地说。“我已经在——”
“走!”
布隆·特曼直起身,认出梭比克斯声音中的魔法变化及力量。这名魁梧的欧格玛教士并不惊讶地看着贝拉格突然僵住,随即转身离开房间。特曼看了梭比克斯一眼,接着迅速过去关上门。
“他其实是名不错的炼金师。”特曼静静地说,转身面向巨大的书桌。梭比克斯再度盯着窗外。
“我有理由怀疑他的忠诚。”学院长解释。
布隆·特曼很实际,而且也并非凯德立的真正盟友,所以他并没有就这点继续追问。梭比克斯是学院长,因此他有权力雇用,或解雇任何由他选择的非教士阶级助理人员。
“巴吉欧已经来这里超过一天了。”布隆·特曼改变话题。他所提到的这位巴吉欧,是卡拉敦警备队指挥官,他来此商讨三一城寨如果展开攻击,该如何防御卡拉敦及图书馆。“你跟他谈过了吗?”
“我们不需要巴吉欧和他的小军队。”梭比克斯自信地说。“我会很快叫他回去。”
“你接到凯德立回报了?”
“没有。”梭比克斯诚实地回答。的确,自从冬季稍早,凯德立和他的同伴们出发到山区中以后,这名学院长就没再听见他的消息了。但梭比克斯相信不会用到军队,相信凯德立已经成功击败三一城寨。因为,随着这名年轻教士的力量持续增长,梭比克斯学院长感到自己逐渐被推离德尼尔神的光芒。以前,梭比克斯能使用最强的牧师法术,但如今,就算是刚才用来逼走可怜贝拉格的简单咒文,都要花一番力气才能来到他薄薄的嘴唇上。
他转头望回房间中,发现布隆·特曼正怀疑地盯着他。
“好吧。”梭比克斯让步。“告诉巴吉欧我今晚会见他——但我坚持,他的军队要保持守势,而且不能改道穿越山脉!”
布隆·特曼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他狡猾地说:“但你相信凯德立跟他的朋友们已经成功了。”
梭比克斯没有回答。
“你相信对图书馆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布隆·特曼指出。这名魁梧的欧格玛教长微笑,大大的灰眼中是个抱着希望的神情,又补充道。“至少,你相信对图书馆的威胁之一已经消失。”
梭比克斯使眼神变得无比冷硬,眼角皱纹在两颗眼珠旁边形成一个巨大皱纹。“这跟你无关。”他静静地警告道。
布隆·特曼鞠躬,尊重他所说的话。“这并非意味我不了解情况。”他说。“维赛罗·贝拉格是个不错的炼金师。”
“布隆·特曼……”
这名教长举起一只手表示服从。“我并非凯德立的朋友。”他说。“也不是个年轻人。我在两方教派中已看见权力斗争的征兆。”
梭比克斯抿紧薄薄的嘴唇,似乎已经在爆发边缘,布隆·特曼认为这表示自己该离开了。他迅速鞠了躬,然后离开了房间。
梭比克斯学院长倒回椅子中,转过去面对窗户。他无法理直气壮地直接以谋反的字眼指责特曼,因为他无法否认这名男子话中的真实性。梭比克斯已经活了超过七十岁,凯德立只活了二十几岁,然而,出于某种这名年老官僚无法理解的原因,凯德立特别受到德尼尔神眷顾。但这名学院长费尽心力才得到今日的权力,做出了极大个人牺牲,经过许多年隐士般的苦读时光。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他的地位。他会清除图书馆中所有公开支持凯德立的人,巩固自己对教派的掌控力量。现在,凯德立的恩师兼代理父亲艾福利·薛尔教长,以及凯德立视之如母的波缇洛普都已经死了,而贝拉格很快就会离去。
不,梭比克斯不会放弃他的地位。
不会不战而降。
第一章 救赎的承诺
齐尔坎·鲁佛把顽固地黏在靴子跟臀上的泥巴抹掉,喃喃自语地发了几句牢骚,一如以往。他是名被放逐者,证明是一枚丑陋的红蓝烙印,画着一支未点燃的蜡烛位于一只闭起的眼睛上,就在他额头正中央。
“班内泰勒玛拉。”德鲁希尔低语。它是一只有蝙蝠双翼,脸如犬类,长有鳞片,身高不足两尺的小恶魔,但包藏在这具小身躯中的恶意,比最可怕的人类暴君都还多。
“你说什么?”鲁佛厉声说。他低头怒视着这名来自他界的同伴。整个冬天后半他们都在一起,彼此都不太喜欢对方。他们对彼此的憎恨始自雪片山脉西边的西米斯塔森林,那时德鲁希尔威胁逼迫鲁佛为他邪恶的主子,亦即三一城寨的领导者服务——那时,德鲁希尔促成了齐尔坎·鲁佛在德尼尔教派的失败与堕落。
德鲁希尔好奇地看着这名男子,因鲁佛手中所握火把的闪烁光芒而眯起眼。鲁佛身高超过六尺,但骨瘦如柴。他总是歪歪地站着,倾向一边,而那使得他,或者该说他身后的世界,看起来怪异地不连贯。德鲁希尔过去几个月来都在雪片山脉中跋涉,它觉得鲁佛很像一棵长在陡峭山壁上的树。这名小恶魔窃笑着,引来老是阴沉着脸的鲁佛又一阵怒视。
小恶魔继续盯着他,努力想用一种新角度来看这名男子。鲁佛一头缠结成绳状的黑发蓬乱地贴在头上,再加上两只逼人的眼睛——苍白脸上的两个黑点——和不寻常的站姿,是有可能看起来相当慑人。如今他把头发中分而非像以往一般地旁分,因为害怕死于痛苦的鲁佛无法把可怕的烙印遮起来,这个记号逼他成为一名遁世者,这个记号使每个人看见他从路上过来就会避开他。
“你看什么?”鲁佛质问。
“班内泰勒玛拉。”德鲁希尔再次以低层界语嘶哑地说道。那是对鲁佛智慧的无比侮辱。对生长在浑沌和邪恶之中的德鲁希尔来说,人类都是笨手笨脚的东西,易被情感所蒙蔽以致于什么事都做不成。眼前的鲁佛又比大多数人还要笨拙。然而,如今德鲁希尔的魔法师主人艾伯利司特已经死了,被他的儿子凯德立所杀,而那名年轻教士也正是给鲁佛烙印的人。此外,艾伯利司特的副手朵瑞珍也被捉了,不然就是已投靠到凯德立阵营中。这使德鲁希尔只得在物质界中独自流浪。以它的天生能力,再加上没有魔法师束缚着它要它服侍,这名小恶魔大可以找路回到低层界,但这不是德鲁希尔想要的——时候还没到。因为在这个界域中,就在这一栋建筑物的地牢中,有湍多·其罗·米安凯,也就是浑沌诅咒,那是有史以来最强大而邪恶的药剂。而德鲁希尔要拿回它,要藉由它的手下鲁佛拿到手。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鲁佛谎称,然后他模仿着把“班内泰勒玛拉”也对德鲁希尔说。
德鲁希尔对他嗤之以鼻,表明这名小恶魔根本不在乎鲁佛知不知道意思。
鲁佛回头看着泥泞的隧道,他们靠它来到萌智图书馆的地下楼层。
“欸,”他不耐烦地说,“我们已经走这么远了。继续带路,让我们能快点达到目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德鲁希尔狐疑地看着他。小恶魔过去几周来跟鲁佛讲了那么多,他还是搞不清楚。离开这里?德鲁希尔心想。鲁佛根本没弄清重点。他们很快就会把浑沌诅咒拿到手,到时怎么会想离开?
德鲁希尔点点头,继续带头走,发现自己大概没办法让这个愚蠢的人类变聪明。鲁佛就是不了解湍多·其罗·米安凯的力量。他曾经被它的力量笼罩——整座图书馆都被笼罩着,而且差点就沦陷了——然而,这名愚蠢人类还是不了解。
跟人类打交道就是这样,德鲁希尔得到这个结论。它得牵着鲁佛领着他来到力量所在之处,就像它领着鲁佛通过卡拉敦西部回到山区。德鲁希尔用计引诱鲁佛回到图书馆。原本这名被烙印的男子不愿意来,但德鲁希尔给他虚假的承诺,说锁在地牢中的药剂能替他除去烙印。
他们通过好几个又狭长又潮湿的房间,经过许多腐烂的桶子和木板箱,这些都已经是久远以前的物品了,那时图书馆比现在小得多,而且大部分都位于地下,把这些地区作为储藏室使用。德鲁希尔已经有一阵子没来这里,自从三一城寨开战,西米斯塔森林中的战争开打后就没有。在邪恶的祭司巴金死后就没有再来过,而他是被……凯德立所杀。
“班内泰勒玛拉!”这名小恶魔刺耳地叫道,想到强大的年轻教士就一阵懊丧。
“我受够你这些侮辱了!”鲁佛开始抗议。
“闭嘴!”德鲁希尔厉声回答,心里满是关于年轻教士的念头而懒得搭理鲁佛。凯德立,年轻又幸运的凯德立,德鲁希尔的心头大患,老是挡住它去路的家伙。
德鲁希尔一路抱怨着,宽大有爪的脚掌在石板地上大声地蹬踏。它推开一扇门,走下一条长廊,然后又推开另一扇门。
接着德鲁希尔停住,口中的喃喃抱怨也没了。他们来到一个小房间,那里正是巴金死去的地方。
鲁佛捏住鼻子转开身,因为房间里充满了死亡与腐烂的气味。德鲁希尔深吸一口气,感觉宛如回到家一样。
毫无疑问,这里曾发生一场激烈战斗。鲁佛和德鲁希尔右手边墙角有一个翻倒的火盆,木炭块及焚香残余物散落在灰烬中。此外还有一名木乃伊不死怪物被烧过的绷带。怪物的大部分身躯都已经被火焰烧光,然而它被绷带包裹的头部还在,被熏黑的骨头四周仍有破碎布片。
在火盆后方接近墙角处地上,有一片深红色污渍,这是见证着巴金死亡的唯一残迹。当凯德立意外以一枚爆炸式箭尖击中他时,他就是靠在该处,结果从胸口到后背被炸穿一个大洞。
房间其余部分显示着类似的破坏景象。巴金血渍旁边的砖墙已经被一名愤怒矮人撞垮,支撑着天花板的横梁只剩一个挂下来和地面垂直的短桩。在房间中段,好几十个烧焦痕迹下方,一支黑色武器把手平躺在那里,那是巴金的魔法硬头锤“哀嚎少女”仅剩的部分,再往后则是那名祭司渎神的祭坛残余。
在那后方……
德鲁希尔突出的黑色眼睛睁大了,视线越过祭坛来到一个包在白布中的小柜子,白布上以纹章装饰着图书馆的兄弟神德尼尔和欧格玛的古文与徽记。光是看见这片布,就让德鲁希尔知道,它这场寻觅已经抵达终点。
小恶魔一拍蝙蝠状双翼飞到祭坛上方,然后听见鲁佛急忙追上来的声音。不过,德鲁希尔不敢再接近,它知道教士们已经布下强大魔法保护这个柜子。
“结界。”鲁佛表示同意,发现德鲁希尔的迟疑。“若我们靠近它,就会被烧个精光!”
“不。”德鲁希尔理论道,说话速度快而狂乱。湍多·其罗·米安凯已经近在咫尺,这名绝望的小恶魔几乎可以闻得到它,而且它拒绝打退堂鼓。“你不会。”它继续说。“你跟我不一样。你曾是这教派的教士。你当然能接近……”
“愚蠢的家伙!”鲁佛厉声对它说道。自这名男子沦落至此以来,小恶魔第一次听见他这么激烈地回答。“我头上有德尼尔的烙印!那块布和柜子上的保护魔法会把我生吞活剥!”
德鲁希尔在祭坛上跳来跳去,试着想说话,但它嘶哑的声音只成了一阵气急败坏的难辨语音。接着小恶魔镇定下来,使用自己天生的魔力。它能够看见并评估所有魔法能量,无论是法师或牧师的魔咒都可以。如果结界不是很强,德鲁希尔会自己去开柜子。它受的伤都会痊愈——若它贪婪双手中握着宝贵的湍多·其罗·米安凯,会痊愈得更快。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无上致命可怖”,在这名陷入困境的小恶魔耳中听起来真是太对味了。
从柜子散发出来的能量氛围几乎是压倒性的,而起初,德鲁希尔的心绝望地一沉。但当它继续扫描能量时,渐渐发现实情,于是一阵邪恶笑声从它的尖牙之间迸出。
鲁佛好奇地看着它。
“去柜子那里。”德鲁希尔指示。
鲁佛继续瞪着它,动都不动。
“去。”德鲁希尔又说了一次。“那些蠢教士设下的破烂保护魔法已经被浑沌诅咒压倒了!他们的魔法已经被破解!”
这只是部分事实。湍多·其罗·米安凯不只是一种单纯的魔法药剂,它是一种对毁灭趋之若鹜的魔法。湍多·其罗·米安凯想要被发现,想要从教士们在周围设下的牢笼中逃出来。为了这个目的,它的魔力攻击着结界,为时好几个月,因此已经减弱了结界的完整性。
鲁佛并不信任德鲁希尔(而且正该如此),但他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的拉扯。在这个地方,他敏锐地感觉到头上烙印有所反应,而且光是靠近一个献给德尼尔的物体,就使他的头剧痛不已。他发现自己想要相信德鲁希尔的话,他还是往柜子移动了,伸手去揭柜子上的布。
一道刺眼电击闪光出现,接着是第二道,然后是一阵巨大火焰爆发。对鲁佛来说幸运的是,第一道爆炸就已经把他击飞到房间对面,横扫过祭坛,撞进门口附近一座翻倒的书架。
德鲁希尔看见火焰吞噬柜子时尖声高叫,柜子木头发亮地燃烧着——显然它已浸过油或被施下某种易燃魔法。德鲁希尔并不担心湍多·其罗·米安凯,因为这个药剂能够永存,但若装着它的瓶子融化,液体就会不见!
火对于德鲁希尔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它生长的低层界本就充满火焰。它拍着蝙蝠双翼冲进大火中,双手急切地把柜子中的东西抓出来。一阵突来的痛楚使德鲁希尔尖叫出声,差点把手中的碗扔到房间对面去。不过它及时忍住,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到祭坛上,然后退开来交互揉着起疱的双掌。
装着浑沌诅咒的瓶子被放在一个碗内,浸泡在最清澈的水中,一名已逝德鲁伊的临终恳求,以及自然和万物秩序之神西凡努斯的符号使水变得神圣。整个国度中,大概没有哪个神比自然之神还令这名扭曲的小恶魔感到愤怒。
德鲁希尔研究着碗,考量自己面临的两难。一会儿之后,它的呼吸变得较轻快,因为它发现神圣之水已经失去了该有的纯净,湍多·其罗·米安凯的影响力甚至连这之中都有作用。
德鲁希尔靠近碗,轻声念咒,用一根爪子刺破左手中指。魔咒完成后,它将自己一滴血滴入水中。一阵嘶嘶声出现,碗上方笼罩着一片蒸气云。接着它就消失了,而碗中的清澈圣水也是,取而代之的是泛着沼泽恶臭的发黑腐烂液体。
德鲁希尔跳回祭坛上,双手探进去。一会儿之后,它狂喜地低鸣着,像抱着自己的婴儿般捧着上面饰有古文字的宝贵瓶子,它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具有魔法的物品。它回头看鲁佛,并不真正关心这名男子是死是活,然后再度笑了。
鲁佛以手肘撑起身体,黑色头发乱七八糟地根根竖起,眼珠子正抽搐着自行转动。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不稳地站起身,朝小恶魔蹎踬地一步步前进,心里想着要把这名小恶魔给勒死,一了百了。
德鲁希尔甩着尾巴,叉状尖端滴着毒液,这使得鲁佛恢复了一点理智,但没有让他冷静多少。
“你刚才说……”他开始怒吼。
“班内泰勒玛拉!”德鲁希尔厉声回答,语气之强烈不只压过了鲁佛的怒气,更震得这名男子安静下来。“你晓不晓得我们现在有了什么?”德鲁希尔把瓶子交给鲁佛,邪恶地微笑,而这名男子如钮扣般的眼睛看着它时睁大了,感觉到它的内在力量在他体内颤动。
鲁佛几乎没听见德鲁希尔如何叫嚣着他们将能以浑沌诅咒完成多大的事业。这名瘦削男子只瞪着瓶子中的红色漩涡状液体,着迷了,但吸引他的并不是德鲁希尔所喧嚷的权力,而是可能从自己身上烙印解脱的自由。鲁佛会有这个烙印是自作自受,但在他扭曲的心里,这已并非重点。鲁佛能理解和可以接受的,只有凯德立烙印了他,逼他成为一名被放逐者的事实。
现在,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敌人。
德鲁希尔继续激动地大放厥词,说他们该重新再控制这些教士,攻击整片大地,要先拔开瓶塞,然后……
在小恶魔吐出的一大堆主意中,鲁佛只听见最后这一个。他听见了,并全心全意地相信应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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