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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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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白槐对婉兰之死心怀愧疚,一心弥补,听婉兰要自己善待柴大刀,便索性让他代为寨主一位,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无心寨中事务。谁知柴大刀这一坐,倒坐上了瘾,竟想着永远坐下去才好。于是他央人从山外带了曼罗陀,以照料白槐身子为由,日日加入微量花粉于餐食之中。
可是今晚那女子的出现却令柴大刀心惊肉颤,幸亏他从丫头那里提早得知紫樱与梁鸣材的动作,赶去阻止了。否则真要让东方白槐振作了起来,哪里还有他柴大刀的位置?他想来想去,都觉那女子的存在始终是个祸害,心中杀念一动,悄悄向柴房走去。
柴房大门紧锁,柴大刀从窗外窥视,只见一个女子垂头坐在角落里。他以竹筒喷入一股迷香,不消片刻,女子一声不吭地便倒在地上。柴大刀用斧头劈开门锁,冲入房内,举起斧头,向女子头部砍去。
“柴大刀,你是来救我的么?”紫樱从地上坐起来,脆生生地问道。
“啊?”柴大刀愣在原地,怎么房内所关之人是东方紫樱?他明明看见东方白槐将那女子送入这柴房之中的。见紫樱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他收起斧头,讪讪道:“啊,是,大刀怕紫樱受不住这柴房湿冷,便来救紫樱姑娘出去。”
紫樱站起来,主动拉住柴大刀的手,娇滴滴地说:“柴大哥,你真好,以前的事都怪紫樱年纪小,没能识了柴大哥苦心,才处处与柴大哥顶撞,现下患难见真情,紫樱才知,原本对自己最好的人是柴大哥。”
柴大刀手心被紫樱抠着,心中直痒痒,东方紫樱是这黑风寨中最美貌的女子,若不是东方寨主的亲妹子,谁人不对她觊觎三分?难得她肯轻声细语地和自己说话,柴大刀一时忘乎所以,红着脸应道:“知道就好,知道了就好。”
紫樱又向柴大刀身边偎了一偎:“柴大哥,你对紫樱是真心的么?”
柴大刀心跳加速,虚汗涔涔,结结巴巴:“当……当然是真……真心的了。”
“那紫樱对柴大哥也是真心的。”紫樱一戳柴大刀胸膛,低声道:“这事紫樱本不打算告诉柴大哥,但你我二人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紫樱便统统告诉了柴大哥罢。梁副寨从山外请了个道士,今晚要替大嫂招魂呢。”
“招魂?”柴大刀大吃一惊。
“是啊,你也知道我大哥的嘛,思念大嫂心切,一听能把大嫂魂魄招来,脑袋一热就答应了。我就不同意,你说世上哪有这等事?因为这,梁副寨竟将我关到了这里。要我说,定是梁副寨不甘心久居你之下,想来这招数哄骗大哥而已。柴大哥,眼下只有你才能阻止梁副寨了,你一定要帮帮紫樱,救救我大哥呀。”紫樱哀求不已。
柴大刀只觉时不我待,他想杀那个女子,原就是不希望东方白槐振作,现下梁鸣材居然要招魂,简直是故意与他作对!他一拉紫樱:“走,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第六十三节 中计
柴大刀唤了几个心腹喽罗,跟随紫樱,一行人浩浩荡荡闯进洞穴。
此时的洞穴已俨然一个大祭台,四周点满蜡烛,垂下的石钟乳上挂满幡布,虚云手拿拂尘,头戴冲虚巾,正中打坐,口中念念有词。东方白槐与虚云相对而坐,只见他双目紧闭,身披一件白褂,白褂上贴满写着符咒的黄纸。
梁鸣材镇守在洞口,见柴大刀要硬闯,急忙拔刀阻拦:“柴大刀,你要作甚?”
柴大刀一挥手,身后几个喽罗冲上去将梁鸣材押住:“拿下这个装神弄鬼的梁鸣材!”
梁鸣材挣扎着,急切道:“柴大刀,扰了道长作法,谁都担待不起啊。”
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哀鸣,紫樱惊叫着抓住柴大刀,哆哆嗦嗦:“柴大哥,紫樱害怕,莫不会真的惊动大嫂魂魄了?”
柴大刀拍拍她:“莫怕。”拿出斧头壮着胆就走了进去。
“臭道士,快滚!”柴大刀伸腿就向虚云踢去,却被白槐一拦:“大刀,鸣材说这位道长能招来婉兰魂魄,你且让他一试。”
“东方寨主,梁鸣材接二连三地骗你,你还要信他么?听我大刀一句劝,这臭道士就是和梁鸣材一伙儿的,要来哄骗你。”
“贫道若真能把大夫人魂魄招来呢?”虚云问道。
柴大刀瞪眼:“臭道士竟敢口出狂言!你以为这黑风寨之中竟由你说了算?”
“那是由你柴大刀说了算罗?”白槐冷冷插进来一句。
柴大刀正色道:“大刀不敢!大刀对东方寨主忠心耿耿,所做所为全是为了东方寨主,绝不允许寨中出现任何会伤害到东方寨主的人!”
白槐大喜:“白槐果然没有看错你柴大刀,真乃忠勇之人!”随后,他话锋一转:“大刀如此关怀白槐安危,不如替白槐招来婉兰魂魄吧!”
“嗯。”虚云附和:“贫道见这位爷相貌堂堂,正气凛然,当是最适合招魂的不二人选。”
柴大刀大惊:“大刀怎可……”
白槐不由分说,将所披大褂搭到柴大刀身上:“大刀,能不能揭穿梁鸣材的诡计就看你的了!”说完,顺势将柴大刀将洞穴中间一推,自己飞身跳出洞外。
尚未待柴大刀站稳,虚云不知从哪里掏出两瓶琥珀色的汁液,踩着八卦步,念念有词地向石钟乳上泼去。汁液所到之处,激起一股股白雾,瞬间将洞穴充满。
周围混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声声哀鸣不知从哪里传来,一条条幡布扑面而来,柴大刀又惊又怕,左躲右闪,闪避之间,一个人影飘然而至。
“何……何人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柴大刀已乱了分寸,拿起手中斧头就朝那人乱砍一通。
那人浮于空中,不停地围着柴大刀旋转。柴大刀挥舞了数斧,都伤不得他半分,最后头晕脑胀,精疲力尽,大口喘着粗气瘫在地上:“你……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停止旋转,向他飘来,口中不停问道:“来者何人?来者何人?……”
来者何人?柴大刀顿觉找不着北了,他定睛一瞧,眼前人儿不是东方白槐一直思念的婉兰却是谁?他失声叫出:“大夫人!”
“柴大刀,你约我上来相见有何事?”月溪故意颤抖着嗓音问他。
柴大刀此时虽已是毛骨悚然,仍猛地站起身,一指月溪:“你这丫头骗了东方寨主一次,现下还要来骗我柴大刀,简直痴心妄想!看斧!”说着,一斧向眼前人砍去。
只见眼前人不躲不闪,应声被大斧劈成两半,倒地后又迅速合成一体,浮于半空中,月溪朗声道:“柴大刀,你砍我作甚?生前我可待你不薄!”
柴大刀这下可是真的蒙了,他呆在原地,就连手中斧头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月溪忍住笑意:“你就算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我且问你,你是不是骗了我?”
柴大刀一听“骗”字,哆嗦得说不出话来:“我……我……哪敢……哪敢……”
“你是不是骗了我?嗯?”月溪向他面前飘了一飘。
柴大刀只觉腿都软了,想跑根本没有半分力气:“没……没有……”
月溪猛地飘到他眼前,双目圆睁,七窍出血,尖声道:“你是不是骗了我?”
柴大刀彻底崩溃,一下跪在月溪面前,只知求饶:“大夫人饶命,大夫人饶命,大刀我是骗了大夫人,大刀是骗了大夫人……大夫人莫要来找大刀……”
月溪叹道:“大刀糊涂呀,明明不是你所救,为何要说是你所救,惹得我如今尘缘未了,投不了胎……”
“全怪大刀一时糊涂,全怪大刀一时糊涂,大刀只是想得到寨主器重,想从大夫人那里讨得赏钱,才伪造了玉牌,谎称是大夫人当年的救命恩人……”柴大刀把实话全说了去。
“你当年的鬼迷心窍,我可以不怪你!如今的处心积虑,又该如何?白槐是我一生所爱,你居然如此对他,当真令我死不瞑目!”
“别……别……大夫人可以瞑目,大夫人可以瞑目……大刀在寨主饭菜中下的曼陀罗花粉只是少量的,不足以夺去寨主性命,那晚紫樱也往寨主酒水中加了蒙汗药,无意加重了寨主体内花粉份量,才导致寨主呕黑血……求大夫人瞑目,莫要怪紫樱……呃,也莫要怪大刀……大刀往后再也不敢了……”柴大刀头磕得如同捣蒜一般。
洞穴一片寂静,只回响着柴大刀的磕头声和求饶声。半晌,他意识到不对劲儿,抬起头来,才发现洞中白雾消失殆尽,洞口依次站着东方白槐、东方紫樱、梁鸣材和一众寨中兄弟。
“柴大刀。”东方白槐向洞内走去,一脸嘲笑:“你不刚劝了白槐莫要中这装神弄鬼之计,怎的自个儿倒信了?”
“我……”柴大刀这才从方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已无可辩解,只好低头:“东方寨主,大刀有愧,要杀要剐,大刀绝无怨言。”
东方白槐立于洞穴中央,大声向众人道:“这柴大刀贪恋寨主之位,枉顾恩情,先是欺瞒婉兰,后又谋害我白槐数年,如今更令寨中兄弟扣上不义贼之名,你们且说,这人要杀还是要剐?”
因为柴大刀的贪婪,寨中兄弟对他也是怨声载道,于是纷纷大喊:“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柴大刀绝望地缩在地上,偷偷瞄了一眼紫樱。
这一眼被白槐看见,他轻笑了声,对众人一挥手:“柴大刀是可气,可恨,甚至该杀,该剐,可是要我白槐说,这寨中最可气、最可恨的人却轮不到这柴大刀,要论寨中最可气、最可恨之人当是我东方白槐!”
众人顿时寂静,屏息听白槐说下去。
“白槐身为一寨之主,只因婉兰临终一句要善待柴大刀,便轻易将寨主之位让与他,以求弥补心中愧疚,这等将寨中大事等同儿戏之事,白槐做来,实在可气!白槐数年来只知沉迷于丧妻之痛,对寨中事务不闻不问,对寨中兄弟前程漠不关心,这等放任自流之事,白槐做来,实在可恨!今日之事,不仅对柴大刀是一个警醒,对寨中兄弟是一个警醒,那就是不义之举终会被揭穿。对我白槐更是一个警醒,沉迷于过往,沉迷于伤痛,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所以,我东方白槐在此郑重恳请各位兄弟的原谅,以往全是白槐一人的错,以后白槐誓要担起寨中重任,带领寨中兄弟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得众人既感动又振奋,梁鸣材带头振臂,众人随之高声大喊:“东方寨主,东方寨主,东方寨主……”
白槐又是一挥手,对众人道:“兄弟们既然能原谅我东方白槐,也请原谅这柴大刀吧,毕竟他这几年为寨中事务出了不少心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他犯下这等过错,也是我白槐一手造成!往后就让他跟在我白槐身边,尽心赎罪如何?”
众人一拜:“全听东方寨主安排。”
柴大刀没想到白槐不仅不杀他,连罚他都没有,他感激涕零,眼泪鼻涕全流了下来:“谢寨主大恩,谢寨主大恩,大刀往后定当重新做人,对寨主忠心不二!”
☆、第六十四节 践行
黑风寨重新回到东方白槐的掌管下,白槐一来为了答谢欧阳晟几人,二来为了感谢众兄弟支持,特召来全寨人为欧阳晟几人践行,并讲明不醉不归,同时命柴大刀亲自护送林震东下山运送蜜橘。
傍晚时分,山寨张灯结彩,布置一新,酒菜全用大缸装了抬上。白槐一声令下:“兄弟们,吃!喝!”众人你来我往,行酒令,猜酒拳,好不热闹。
白槐忙着招呼寨中兄弟,紫樱则去打理后厨事务,欧阳晟、虚云、梁鸣材坐一桌,月溪同寨中几个女眷坐另一桌。酒席刚开始,梁鸣材便拉了欧阳晟去拼酒,欧阳晟也不推辞,两人一人拿一缸酒,站到中间,请白槐见证,在兄弟们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便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
月溪见虚云独坐独饮,坐过去。虚云自个儿倒了一杯,又给月溪倒了一杯。
月溪端起杯中酒,闻了一闻,又见欧阳晟和梁鸣材把酒当作水一样地喝,皱皱眉:“这杯中物当真冲鼻,他们这样喝,会不会伤了身子?”
虚云一饮而尽,笑道:“伤身子?那人小时候掉进过酒缸,被捞出来后就千杯不醉了,所以月溪小姐真不用为那人担心。”说完,他又倒了一杯,见月溪没动杯中酒,问她:“月溪小姐不饮此物么?”
“饮过一次,后来晕了两天,便没再饮过。”月溪老实答道。
“饮酒看心情,饮酒看对象。今晚这心情,这对象,当真适合不醉不归啊。”虚云叹道,又喝了一杯。
月溪见虚云又是一饮而尽,以为他海量,便站起身主动为他倒第三杯。今晚倒真是一个令人满心欢喜的夜晚,至少在月溪心中是这样的。自她重生以来,她拼命想扭转自己前世的命运,想改变他人的命运,谁知却总是多做多错。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黑风寨一事,算是做得圆满了。对她林家而言,蜜橘顺利送出,爹爹毫发无伤,东方寨主不仅同意放了芸姨,还允诺往后每年蜜橘丰收之时派寨中兄弟亲自护送。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大哥、爹爹不用为每年的燕山之行担惊受怕,更不用交那高昂的买路财。而且,虚云在这寨中查看一番后发现,不仅那洞穴中的石钟乳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连原本寸草不生的岗岩也有不小的用途。原来当朝太子是个石刻迷,就喜欢从各地寻来各种岗岩雕刻,连民间商贾百姓也学了来,因此,本来弃之一地的岗岩,如今倒成了宝贝。东方寨主接受欧阳晟和虚云的建议,弃贼从商,带领黑风寨走向正道。
想到这,月溪的眼睛不禁瞟向正与梁鸣材对饮的欧阳晟,虽然她前世在与他成亲之夜被毒害,重生后却屡屡因他得福,现下想来,他为她所做,全是好事。而且瞧他一脸正气,没想到鬼主意倒不少。先是猜到柴大刀会去柴房取自己性命,将计就计,利用紫樱骗柴大刀去洞穴,后又利用柴大刀作贼心虚的心理,教唆虚云和东方白槐,引柴大刀入局,最后想到洞内石钟乳遇酸产生白雾之事,事先让自己备好一只一人高的人形布偶,令身处混沌之中的柴大刀彻底乱了分寸。月溪想起柴大刀当时被自己吓得七魂少了六魄的模样,轻笑出声。
“呃……月溪小姐,月溪小姐……”虚云见月溪瞧着欧阳晟,嘴角、眼角全是笑意,竟忘了自己正拿着酒壶倒酒,忍不住出声。
“啊……哦……”月溪尴尬地收回视线,看见洒满一桌的酒水,小脸通红:“道……道长叫我月溪好了。”
虚云含笑不语,将眼前酒水一饮而尽。
“道长,月溪有一事不明,欧阳晟怎么会知道柴大刀当初骗了寨主夫人?如果是猜的,也未免太冒险了吧……”月溪还未将心中疑问道尽,只听扑通一声,虚云趴在桌上,喃喃自语起来。
“修道之人,乃看破红尘之人,可为何我虚云修道越久,却越觉得红尘之人不是可笑而是可爱呢……呃……”虚云拿起酒壶,灌起自个儿来。
“哎,别……道长醉了,不能再喝了!”月溪连忙去夺下虚云手中酒壶。
“这就是月溪不对了,就是醉了才更要喝,喝三杯是醉,喝九杯还是醉,为何不多喝一些?”虚云拿过酒壶,边喝边说:“小……小宝他哪都好,就是这点悟不透,凡事都要节制一番,只知担当,不知放下,呃……他小时候倒是顽皮得多,谁知长大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月溪听得糊涂:“道长,小宝是谁?”
虚云一指欧阳晟,打着酒嗝:“不就是那人了!呃,我看着他长大,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也是我虚云这辈子最好的忘年交。他循规蹈矩地按照他爹爹、娘亲为他安排好的日子过活,波澜不惊,直到遇到月溪小姐你……呃……哈哈,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就是他吧。所以,月溪小姐,你若钟意那人,便要主动一些,什么矜持,什么规矩,依贫道看,那全是束缚人性的东西,他便是被这些束缚得太久,你若也裹足不前,你二人今生就只能是有缘无份了……”
“道长……”月溪忍不住打断他:“你可知我二人不能在一起的!”在一起的话,她会枉死!重生后的她,千方百计想阻止的不就是此事的发生么。
虚云一愣:“为何?”他想了想,道:“因那杜府千金么?你可知他上燕山救你我二人之日是何时?”
“何时?那日是白……”月溪话说一半,才想起:“白露不就是他到杜府提亲之日么?”
“这是我第一……呃,次,见到他不顾一切!你我就等着他回到江城后的惊天动地吧,哈。”虚云越说越幸灾乐祸,酒水也越饮越多。
虚云一番话,把月溪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她瞧着眼前的酒水,端起来一饮而尽。她一直都只是知道他钟情于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了这份钟情付出过什么。就像她只是承受着他那时给的拥抱,却从来没有体会过他当时的心情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一杯酒水下肚,月溪觉得非但没有将心中酸涩压下,反而更激起想喝的冲动。她从虚云手中拿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吧,呃……无论喝到多醉,喝到多晚,最后都有人送我们回去……只要有他在……”虚云已醉成一瘫烂泥,和月溪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
虽已过亥时,寨中气氛仍热烈如初,欧阳晟终于把梁鸣材喝倒,脱身过来,瞧见双双醉得胡言乱语的虚云和月溪,哭笑不得。虚云他是知道,三杯必醉,只是这林月溪今晚又是怎么回事?不管怎样,喝完热酒,再吹秋凉风,不得伤寒才怪,先把她送回去才是。
欧阳晟拉起月溪,想也没想,如上次在船上一般,一把把她扛上肩头。
“哇!”月溪被他这样一甩,胃内翻江倒海,把方才喝进去的酒水全吐了出来。
欧阳晟瞧着月溪瘫在地上的狼狈模样,不禁笑出来:“果真是个大-麻烦!”
他想了想,把月溪拉上后背,背起她,向寨中客房走去。
月溪吐了个干净,虽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身子却轻了许多。她伏在欧阳晟的背上,只觉温暖异常,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袭上心头,令她不禁双臂收拢,搂紧了他的脖子。
这一搂紧却碰到了欧阳晟左肩的鞭痕,他吃痛地动了动肩膀,没吭气。
月溪察觉到他的异动,瞧见那条还可以看见血肉的伤痕,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咸咸的泪水落到伤痕处,把欧阳晟蛰得更疼。
“欧阳晟……”月溪含糊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
“嗯。”欧阳晟低低应一声。
“欧阳晟……”月溪脑子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到,只是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嗯……”欧阳晟又答一声。二人便这样一答一应,踏着依稀的月光,和着寒冷的秋风,一个清醒,一个糊涂,向前走去。
☆、第六十五节 包百病
“为何要重生?为何要重生……”月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迸裂一般,为何要重生?早知今世是如此痛苦,重生有什么意义?
“你在说什么?”欧阳晟只觉伏在自己背上的月溪难耐地摇晃着脑袋,嘴里叨叨说个不停。
“呃……”月溪打了个酒嗝:“我说……我说你好高。”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此时印入眼底的景物和自己往常所见完全不同。
欧阳晟轻笑,这丫头究竟喝了多少,喝成这样?
“明日……”月溪一说话便喷出一股酒气,窜进欧阳晟脖颈里:“就要回江城了……”
“嗯。”
“明日……就要回江城了……”月溪这下才知,原来自己若是醉了的话,就会一直重复一句话。
“嗯。”
“我……呃,有时觉得你离我好近,有时又觉得你离我好远……有时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时又不知道……有时很欢喜,有时又很痛苦……”月溪皱着眉,似乎极力想理清她与欧阳晟的关系:“你当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她伸出左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带我拜祭娘亲,三番四次救我,帮林家,帮橘园……呃,我知道,你当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欧阳晟不语,他心里的那个人是她,可他要娶的却是另一个女子,这算什么?
“我还知道你为何要娶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一阵秋风吹来,令月溪不由地又搂紧了欧阳晟三分:“我还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对你对我对她……你二人好好过活,我也长命百岁,哈,可是我怎么还是难受……难受得想哭……嗯?夜……夜青说,一心人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是……可是你告诉我,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何还要去走?明知不可为,为何还要去为?”
“他也说过,只要他想要的,便全都要。我那时只觉他狂妄,如今想起来,真希望自己是他便好了。”欧阳晟回忆起来,看来狂妄任性之人也有狂妄任性的好处,那便是不用忍受内心的煎熬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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