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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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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仪接道：“爹爹从小学木材手艺，接触过的木种比他吃过的果种还要多呢，这次能帮到橘园，也算是相得益彰。”
“是啊，小溪一直觉得方姐姐与大哥的这门亲事也是天作之合，我两家都与木结缘至深，又各有所展，回头定能相得益彰，越来越好。”月溪趁机道。
日熙不好意思，见到方之仪也是一脸羞涩，连忙把脸转向一边：“走……走吧。”
“不……不如用完晚饭再走吧，之仪亲自下厨，做几道家常小菜，家中平时总是我父女二人，也冷清得紧。”方之仪开口挽留。
月溪大喜，急忙拉住日熙：“那恭敬不如从命，有劳方姐姐了。”
日熙与方木匠都不是多话之人，之仪与月溪又身为女子，不好多开口，于是一顿饭下来，气氛并不算热烈。不过日熙与之仪的几次眼神接触还是被月溪捕捉到了，不管怎么说，他二人终于有了个好的开头！
用过饭，日月两兄妹回到家，发现震东在中厅坐着，似已等候许久。
“你们回来了。”震东声音沙哑，面容也憔悴不少。
日熙虽知这次震东所受打击也不小，但毕竟此事差点累及月溪受辱，因此心中仍有怒意，他坐到一边，沉默不语。
月溪虽也对那日之事心有余悸，但毕竟她是重生过二次的人，早已在前一世原谅了震东，又深感命运无常，没能及早尽孝，何况，若不是此事，她与欧阳晟也不会那么快就重逢，因此此时对震东除了怜悯就是愧疚，她走近震东，轻声道：“爹爹身子可好了些？”
震东感到原先总是横眉冷对的女儿，这几日竟像变了个人，温顺恭敬许多，反观他这个做爹爹的，回想这几年所作所为，当真惭愧，他掩面痛哭起来。
“灵山寺的事不会对女儿有何影响，还望爹爹也莫要有心结，总之如今善恶已分，爹爹尽早醒悟才好。”月溪劝道。
震东含泪拍拍月溪的手背：“小溪，日熙，为父这么多年来始终欠你兄妹二人一声抱歉。若说当年你们娘亲病逝时为父未能及时赶回，尚有情可缘，那么这几年的痴迷香火便是不可饶恕之错。因为为父的糊涂，辛苦积攒下的林家产业挥霍大半。因为为父的糊涂，令日熙早早接手橘园，本该如别家公子那般尽情享乐，却整日在橘林劳作，一年到头风吹日晒。因为为父的糊涂，还差点累及小溪被那……我……真是愧为人父啊。”
月溪心中一阵酸涩：“爹爹莫要自责如此，小溪明白，爹爹痴迷香火也是因为思念娘亲太甚。”说完，对日熙使使眼色。
日熙此时怒意已消了大半，又见震东老泪纵横的模样，心中不忍。他站起身，与震东的手握在一起：“如今只要小溪没事，其它就全是小事。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爹爹经历此事，能分清善恶，不再软弱，也算是我兄妹二人之福。只是爹爹，此事当真不打算追究了么？慧真已让他跑了，孩儿能体谅爹爹是为小溪名节着想之过，可那向善呢？爹爹也不打算追究了么？若就这么算了，向善只会更加胆大妄为啊。”
“是啊，爹爹，大哥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若一味隐忍，只会纵容如向善那般的恶人继续侮辱佛法、欺诈香客，这样一来，我们岂不也成了他的帮凶？”
“这……”这几日震东困于房内，想起以往对向善的恭敬虔诚，也觉窝囊，这下有儿女的鼓励，他决定不再胆小怕事：“好，为父明日便去报官。”
☆、第五节 保安堂
次日，日熙陪同震东去官府，就剩月溪一人在家。临近年关，年味甚浓，林家人口不多，该备的已备得差不多，这会儿绿珠和红绣正围坐在炭火旁，剪着窗花。月溪饶有趣味地看了一会儿，想起一事，找出娘亲制作的橘皮，又提了一篮蜜橘，向城中保安堂走去。
保安堂是江城的老字号，据说从前朝中期起就世代行医，传至周礼安，也就是周伯这一代，已是久负盛名。平时出入保安堂的非富即贵，普通百姓想约上周伯出诊简直比登天还难。前一世，若不是欧阳晟带了周伯来给日熙瞧腿伤，月溪也没有机会见识他的医术。既然周伯称赞娘亲制作的橘皮对于止咳化瘀、健脾生津有奇效，还与欧阳一家素来交好，她这一世就把这橘皮重新献于他，也算是间接帮了苏氏。
走近保安堂，看见两名官差模样的壮汉立于门前，月溪估计内堂有贵客，不好打扰，就站在门口候着。
没一会儿，周伯送杜心雁、杜鸿鹄姐弟俩从内堂走出来。月溪想起前一世望月楼的经历，撇撇嘴，这杜心雁倒是颇为讲究排场，无论去哪里阵式都不小。
“如今天干物燥，杜公子又正值年少，体内火力强盛，鼻腔难免出血，杜小姐不必过于紧张，按时服下袪火药即可。”周伯边送边交代着。
“我就说只是火气了，姐姐偏要亲自过来问问才安心。”杜鸿鹄满脸不在乎。
“再有两日便是初一了，你还三天两头地出血，不让周伯仔细瞧了，别说我了，就是爹爹也不会安心啊。”杜心雁亲昵地说道。杜夫人在产下鸿鹄后没多久就过世了，杜知州拿这唯一的儿子当心肝宝贝，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也是十分疼爱他。
杜心雁想起一事，转身问周伯：“欧阳大夫人的身子可有好转？”
“唉。”周伯叹了口气，摇摇头：“头疼之患有所好转，只是那胃口一直打不开，只怪老夫医术不精，找不着袪痰健脾的良方。”
二人说话间，杜鸿鹄看见站在门口的月溪，大声道：“喂，那丫头，可是卖蜜橘的？”
月溪听见他的吆喝，又好气又好笑：“公子可是问我？”
“不是问你问谁？这蜜橘多少钱一斤？”杜鸿鹄孩子气十足，喜吃酸甜之物，尤其是冬季的蜜橘，他一眼看出月溪手中蜜橘成色十足，顿时口舌生津。
“这蜜橘不能卖与公子。”
“大胆！怕本公子出不起价钱么？”鸿鹄一听还有他买不来的东西，气急败坏。
正与周伯说着话儿的心雁听到鸿鹄在门口与一卖蜜橘的女子争执起来，走出来，皱皱眉：“鸿鹄何必与这种人动气，府中什么没有？外面冷得紧，快随姐姐回去。”说完，拉着鸿鹄要走。
鸿鹄不干了，他生平哪里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吃橘事小，面子事大啊。他甩开心雁的手，问向月溪：“你且说说这蜜橘不能卖与本公子的道理，否则本公子要拉你去见官，就说……就说你欺诈！”
月溪轻笑：“好，公子要听，民女便说。只是说之前，公子需老实回答民女几个问题。”
“你问吧。”
“公子是否喜吃蜜橘？”
“是。”
“公子自入冬以来，是否每日要吃一斤以上的蜜橘？”
“是。”
“公子是否不喜饮水？”
“是。”
“公子是否晨起后有强烈的口气？”
“呃……是。”
“公子是否便干结块？”
“呃……是……你这丫头问这些作甚？”鸿鹄没了耐心，他的这些小秘密，这女子怎么都知道？
“那就对了，这就是我这蜜橘不能卖予公子的道理。蜜橘性温，每日适量食用可以开胃理气，但若如公子那般每日大量食用，再加上冬日干燥，不出现例如出鼻血、有口气、便干结等症状才怪呢。公子此时体内火气已起，除了要服用那袪火药外，还要切记，不可过量食用上火之物，每日饮够足量白水，否则那药也不会起到疗效。”
鸿鹄还未反应过来，其后的周伯闻言大喜：“这位姑娘所言极是，所谓病从口入，就是这个道理，任何东西，好吃也不可多吃，过量只会对身子有害无益。敢问姑娘师从哪里？小小年纪竟通如此医理，当真令老夫佩服。”
月溪欠身还了一个礼：“哪里。小女利丰果庄林月溪，因家中以种橘为生，所以只对蜜橘熟知，其它医理俱不知，今日来找周伯，碰巧听见周伯与这位公子所言，才献丑了。”
“哦，林姑娘找老夫何事？”
月溪拿出橘皮：“这是娘亲在世时制作的橘皮，于化痰止咳、健脾生津方面有奇效，但家中无一人精通医理，只在平时炖汤、煮粥时添加少许，未能物尽其用。月溪久闻周伯大名，因此拿来一些，若能帮上忙，当是为娘亲积些功德。”
周伯一听，来了兴致，他随手拿出一块，细细端详，又仔细咂磨一番。鸿鹄也伸手拿起一块，向口中塞去：“嗯……味道不错，酸酸甜甜，而且吃进口里，胃里也顿觉清爽许多，真没想到那剥下来的橘子皮还有这等美味。姐姐，你也尝尝。”说完，拿起一块向心雁口中塞去，心雁厌恶地用手推开。
想起前一世在林家厨房第一次见到杜鸿鹄时的情形，那时的他也是如今日这般，不请自拿地吃着橘皮，既胸无城府又张狂可爱。月溪温柔一笑：“这可不是直接剥下来的橘子皮，而是采用一定工艺晒制至少一年以上才制成的特殊橘皮。公子若是喜欢，可以拿去一些，这样干吃对治疗头疼、晕船也有用。”
“真的吗？我要，我要。”鸿鹄大喜，晕船可是最令他头疼的事。
月溪掏出手帕来，打算包一包给他。
“慢着。”一旁的心雁出了声，她掏出自个儿的手帕递给月溪：“用这个包。”
月溪知她何意，也不动怒，接过手帕，包了一大包，给鸿鹄。
待杜府姐弟俩走后，月溪走向专心研究橘皮的周伯，将所带蜜橘送给他，顺便掀起自己额前的头发，露出额前黑斑：“周伯可曾见过此物？可有法子袪除此物？”
周伯凑近看去，吃了一惊，摇摇头：“不……不曾，老夫平生都不曾见过此物。”
月溪失望地放下额发，若是周伯也没法子，那她这一世，或许就得带着这块黑斑了。
周伯叹息一声：“林姑娘伶俐动人，又心怀善念，没想到生得此物，真是天妒红颜。若是我那师兄孙又邈在这里就好了，他见多识广，医术比老夫高上百倍不止，定能助姑娘重现容颜。”
☆、第六节 元宵节（上）
往年的春节，震东基本上都待在灵山寺。今年的他不再提去灵山寺进香之事，与日月兄妹俩在家过年。从“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到除夕之夜围炉守岁，从正月初一放爆竹，到拜天地、祭祖先、访亲友，事事做全。月溪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温情，也时时挂着欧阳晟。好几次她都刻意路过欧阳大宅，无奈正逢节日，欧阳大宅门前不是拜访的亲友络绎不绝，便是大门紧闭，想是他们出外访亲探友。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说，更有好多事想提醒他，最重要的还是想看上他一眼。有一次，他与欧阳天夫妇一起在门前送别好友，她远远地望着，待他似有觉察，向这边看来时，她又心虚地躲到一边。此时的她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丑丫头，她贸然见了他，又该怎么说，怎么做呢？还是静待时机吧。
※※※
“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夜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本朝的元宵灯节可说是规模最大的节日，也是百姓最喜爱的节日。这一日的盛况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儿，全从家里涌向街道观月赏灯。这一日，大街小巷，家家都要点灯。大名府家家门前更是要扎起灯棚，挂好灯，放烟火。州府一早就发出告示，十五当晚于府衙门前、护城河岸、城南码头、王母庙、望月楼等处放置鳌山（注：鳌山原是指古代传说海上有巨龟背负神山，后元宵节拟其形，把无数盏绚丽多姿的彩灯扎架起来，供游人观赏，谓之鳌山），供百姓观赏游玩。
绿珠与红绣每人扎了一只大红灯笼，挂于门前。看着二人按捺不住的雀跃神情，月溪爽快地打发她们出去顽了。待二人走后，月溪拉上日熙，向方家走去。
今晚的方之仪显然是刻意装扮过的，虽然仍旧穿了她最钟爱的浅紫衣裳，但略施粉黛的容颜，为往日的清秀增添不少光彩。月溪瞧见大哥片刻失神，心中叹道，有些时候，因缘也许就在一眼间就种下了，大哥若不是多瞧了大嫂一眼，也不会一眼成痴，大嫂若不是多瞧了欧阳显一眼，也不会心猿意马。
收回思绪，月溪欢喜地揽了之仪的胳膊，上街去了。
街上人流如织，观灯的、猜谜的，熙熙攘攘。月溪一边饶有趣味地赏着花灯，一边想着待会儿要找个什么样儿的借口全身而退，好给大哥大嫂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左顾右盼间，她看见前方有一块空地儿，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大展台瞧着热闹，人头攒动间，绿珠与红绣两个人正一边踮着脚向里探头看去，一边咬着耳朵。
月溪心中暗喜，对方之仪道：“哟，这么巧，居然在这儿遇见家中的两个丫头。”随后又对身后的日熙道：“大哥，那边估是有什么社团活动，小溪想去那边和绿珠一起顽，不如你和方姐姐先去前面逛着，晚点儿我与她二人一道回家。”
日熙阻止道：“小溪不一向不喜人多么？还是和大哥一起罢，随便逛逛看看，早些回家算了。”
月溪在心中冲着这个木头大哥翻了一个白眼，瞧瞧大哥用的都是什么词——“随便”“逛逛”“看看”“早些”“算了”——哪个姑娘第一次与男子约会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她作出一副按捺不住样儿：“小溪现在喜欢人多了，就这么说定了。”话音未落，头也不回地向人群走去。
绿珠先看见月溪走来，面露喜色，大叫：“小姐！这里！快来。”
原来是个猜灯谜的活动。人群中间有一个装扮喜庆的一丈多高大展台，展台上放着一个特制的大签筒，旁边还摆放有许多包装精美的奖品，大抵是水果、米面、绣包之类。一个穿着花袄的年轻女子是这次活动的主事人，此时正拿着一个纸糊的圆筒对着人群喊话。
月溪轻笑着走过去，颇有兴趣地问道：“猜灯谜么？怎么猜？”
“这是杜府千金带领明媛雅叙举办的元宵节灯谜活动，谁能连续猜中三个，就可以获得由杜府千金亲自颁发的奖品一份，还能免费抽奖一次呢，据说有意外惊喜。”红绣一脸崇拜和向往。
明媛雅叙是一个女子自发组织团体，能入会的女子个个出身不低，又皆是才貌出众之辈，经常利用各自的影响力在城中举办一些极具风雅的社团活动，而作为知州的女儿，杜心雁当然是其中的翘楚。
绿珠兴奋地对月溪道：“是啊，小姐，快来帮帮红绣！红绣可一直想亲眼见杜府千金一面，这就是个好机会！”
月溪一听说是杜心雁办的，有些意兴阑珊，但见红绿二人正在兴头上，不忍驳了她们的兴致，勉强问道：“什么谜？”
红绣拿出一支签：“日月一起来，是个字谜，可是明天的明字？”月溪摇摇头，道：“是个大胆的胆字。”
红绣大喜，举手向展台上的花袄女子示意：“可是大胆的胆字？”
花袄女子是杜府中的女婢，因为年纪较大，姓夏，因此人称夏姑。这样的活动，未出阁的杜心雁是不方便抛头露面的，就由她代为主事。她听见红绣的应答，扭头看向展台后的杜心雁，杜心雁冲她点点头。
夏姑又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签，大声道：“恭喜这位姑娘闯过第一关，下一关有意思，七仙女嫁出去了一个，猜四个字。”
月溪想了想，对红绣耳语：“六神无主。”
红绣举手：“可是六神无主？”
夏姑又抽出一支签：“最后一关，是个一字谜，谜面是一个字，思，谜底也是一个字！姑娘若是猜中了这个，就可以获得……”
话音未落，红绣兴奋不已地颤声道：“可是一横一竖的十字？”
夏姑一怔，随后马上向红绣招手：“恭喜这位姑娘，上来抽奖吧。”
红绣在人群投来的羡慕眼光中冲到展台上，兴奋地从夏姑手中抽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红绣马上尖叫了起来。
夏姑探头看去，也笑了：“这位姑娘的运气当真好，居然抽中了这个，与我家小姐合画一幅！”
人群中开始骚动，能与那天仙一般的杜府千金出现在一幅画中，该有多荣幸啊。
杜心雁听见人群中的艳羡声，转头对身后的欧阳晟道：“欧阳大哥待会儿可要把心雁画漂亮一些。”
专心研墨的欧阳晟只笑不语。今天是全城少男少女都外出的日子，他若不约杜心雁，定要招来苏氏的唠叨。还好是帮杜心雁办这个灯谜活动，没那么无聊，若是单独与她相处，他又该如坐针毡了。
杜心雁由夏姑扶了，聘聘婀娜地上了台，抬眼看到红绣后，皱皱眉，就是这土里土气的丫头连闯三关么？她以为能连续猜中三个谜语的不是个什么大户女儿，也该是个小姐之类的吧，没想到是个丫头！要与这样的人合画么？多掉身价！
杜心雁拿起一个小果篮递给红绣，微笑道：“好机智的姑娘！下面没猜着的人那么多，为了应个景儿，姑娘且解释解释思为何能猜出一个十字。”
（本节猜谜是为了情节发展，请自动脑补简体字，千万别猜繁体字：））
☆、第七节 元宵节（中）
红绣不妨杜心雁会这样问，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绿珠急了，央求着月溪：“小姐，快帮帮红绣，这么多人，她若答不出，太丢人了。”
月溪本不想露面，但也不愿红绣为难，她想了想，挤到前台，朗声道：“这太简单了，一想就明白了，思字拆开即为田中心，当然是个十字了。”
红绣听月溪开口，急忙对杜心雁道：“对，对，对，就是这样解释。”
杜心雁望向月溪，只觉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在保和堂门前遇到的那个种橘的姑娘。不知为何，一见到她，就没什么好感，总觉她会抢走什么东西一般。心里这样想着，杜心雁仍笑着，对红绣道：“是么？思字可拆为田中心，是个十字。那田字呢，若要猜四字，是什么？姑娘没道理猜不着这个吧。”
月溪蹙眉，这个杜心雁倒是机智的，似乎一眼就瞧出红绣并非真正解谜之人，思字可猜为“十”字，田字可猜为“挖空心思”四字，这两个谜语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红绣若是真正的解谜之人，猜得出前者，自然也能猜得出后者了。只是这时若她再开口帮红绣，不就正中了杜心雁的猜测么？望着台上面红耳赤的红绣，月溪正思忖间，看见她日思夜想的欧阳晟从后台走了出来。
欧阳晟手拿一幅卷轴，从后台走到杜心雁身旁，低头在她耳边说道：“这位姑娘挖空心思，要来与心雁的画像，当真该罚。就罚她好好保管在下拙作好不好？”说完，他把卷轴递给红绣。
红绣拿过卷轴，展开一看，果然是自己与杜心雁并立的画像，大喜过望，忙不迭地道谢，然后生怕被夺回似的，跳下展台，拿与月溪、绿珠欣赏。
杜心雁转眸娇嗔道：“欧阳大哥就是心善，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心雁的画像给了外人去。”
欧阳晟浅笑，偕杜心雁向后台走去：“中元灯节，图个喜庆，何苦为难他人？”
月溪无心与红绣分享欢喜，双眼黏着欧阳晟的背影移不开。他与杜心雁这会儿看起来好亲密，好般配，月溪一边被红绿二人拉着向外走去，一边酸溜溜地想着。
刚远离展台没几步，身后的人群骚乱起来，先后传来尖叫声，马儿的长啸声，和倒塌的轰隆声。
月溪急忙转过身，原来不知是谁家的马儿发了狂，拉着马车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最后竟撞向大展台，现场倒压一片，呼喊声四起。
坏了，他在后台！
月溪不顾红绿阻拦，冲向一片狼藉的倒塌现场，四处张望，欧阳晟，欧阳晟，你在哪里？到处也见不着他的身影，月溪慌得手脚冰凉。
突然，一声长啸传来，她循声看去，欧阳晟驾着那匹疯马立于身后。
月溪大喜，跑过去：“欧……”
“欧阳大哥，心雁在这里！”杜心雁由阿凯护着，立于一边，向制伏了疯马的欧阳晟挥手。
欧阳晟点点头，纵身下马，走过去和杜心雁耳语了两句，杜心雁看了月溪一眼，不情愿地随阿凯走到一边，上了杜府马车。
欧阳晟踌躇片刻，向月溪走去。
“林姑娘。”
月溪没想到他会径直向自己走来，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忘了答应。
“林姑娘心灵手巧，那日在下只是随口一提，林姑娘居然做得有模有样。”欧阳晟故作轻松，一指月溪的额发。
“哦。”月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虚应一声，这般客气的他，让她难过极了。
二人俱是沉默，片刻，欧阳晟突兀地开了口：“是否有人与在下很相似？”
“嗯？”月溪抬起头看着他，不明所以地睁大了眼睛。
“是否有林姑娘的故人或者旧友与在下很相似？”欧阳晟又问了一遍。
月溪不知该怎么回答，咬咬下唇，没有说话。
欧阳晟接着道：“茫茫人海，有人与在下面容相似，是与在下的缘份，但有时也会令在下困惑，被错认为他人的感觉实在莫名。对于那日灵山寺之事，其实在下欠林姑娘一声抱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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