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途不知返-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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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书语……
　　　　你不知道，那么多不好的回忆在一瞬间都涌至我的心口，压抑的令人难以呼吸。
　　　　我的心里像是有一头不安的小鹿，总要跑掉，任何一点刺激、过失、松懈，都会使它脱缰而去。
　　　　“书语。”大掌轻轻抚过她的脸，指腹下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变的愈轻，担心吵到她，担心一不小心碰坏了她。
　　　　那头小鹿在心里千呼万唤地盼着她，盼她给他一句人类温柔的话语。
　　　　平时，他最不喜欢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但她是例外。
　　　　他不高兴的时候就是家里人也看不出来，他渴望她看出他的忧伤和疑虑，渴望……
　　　　她对他说一句温存的话。
　　　　不用多，一句就够。
　　　　因为他在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特别需要她。
　　　　秋书语的觉特别轻，他只是低低唤了一声，覆在她脸上的手微微合起两指捏了一下，她柔柔的应了一声，像是踩在天上最软的一朵云彩上，毫不受力。
　　　　“对不起……”他不该那么轻易的让黑暗侵袭，他应该对她有信心。
　　　　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的话，秋书语仍旧闭着眼睛，却缓缓抬起手握住了他覆在自己脸上的大掌，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明显的心疼，“手怎么这么冰啊……”
　　　　她攥住他几根发寒的指尖，尽力包覆着他的手。
　　　　只这一句话、这一个动作，就足以消弭之前叶成蹊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
　　　　他动容的抱住她，明明开心，却在同时又难以控制的想更加彻底的独占她。
　　　　她有一个很完美的灵魂，像一个令人神往的锦标。
　　　　对比之下，他的灵魂显的有些黑暗。所以有时他会有点担心，担心她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正是为着这点不同爱着她，却又担心她也会因为这点而不爱他。
　　　　她并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有点自私。
　　　　毕竟……
　　　　哪个人得到明珠后不希望它永远归自己所有呢！
　　　　他也是。
　　　　他太清楚她的爱有多美好，所以害怕失去、不愿失去。
　　　　而此刻的叶成蹊并没有意识到，婚姻之中的相处之道，不仅仅是一味为对方着想那么简单，还要把心中发生的一切告诉对方，否则，它会变成一种潜伏的危机。
　　　　婚姻，就是把两个人的生活交织起来。
　　　　像是演奏一支和谐的曲调，中间偶尔走调没有关系，只要琴弦未断，就还能继续……
　　　　＊
　　　　这天早上7点，秋书语像往常一样醒来，不过，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床。
　　　　在枕上转过头，她看着叶成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底透着淡淡的乌青，眸中不禁浮现了一丝心疼。
　　　　她昨天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临睡之际他还在不安分的闹，到底他后来是几点休息的她并不清楚，只是隐约记得，他中间叫醒过她一次，好像说了什么。
　　　　昨天从宴会现场回来，他的情绪就好像一直很低落。
　　　　她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头绪。
　　　　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做梦，浓黑的眉紧紧皱着，一副被什么深深困扰的样子。
　　　　想着他的心情或许还有些不好，所以秋书语这次就没有再把他一个人丢在床上，而是安心的躺在他旁边陪着他，而这一陪、一等时间就过去了小半天。
　　　　期间秋书语又迷迷糊糊的睡着过一次，再次醒来，叶成蹊还是没醒。
　　　　就在她躺的腰酸背疼，马上就要挺不住时，某位能吃能睡的大少爷才终于有转醒的迹象。
　　　　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叶成蹊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对视上秋书语那双含笑的眸子时不禁一愣，显然有些意外她居然在陪着自己睡懒觉。
　　　　短暂的怔愣之后，他曲起手臂将人收进怀里，头正好埋在她的肩窝那里。
　　　　“早。”晨起的声音有些哑，却又矛盾的性感。
　　　　“睡的好吗？”
　　　　“嗯。”
　　　　他懒懒的应了一声，脸在她颈间拱了拱，摩擦着她满溢香气的发，带来一丝丝痒。
　　　　“早餐……”话音微顿，秋书语看了下时间，然后笑着改口，“午餐想吃什么？”
　　　　“你决定。”
　　　　“我去做饭，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前几天他一直在忙，就是为了休这两天假期，现在难得有机会，可以放心的睡到天昏地暗。
　　　　摇了摇头，叶成蹊的声音似乎又沉了几分，“一起。”
　　　　闻言，秋书语微怔。
　　　　她没太明白，他指的是“一起去起床去做饭”还是“一起再躺一会儿”……

　　☆、323：我那时审美有问题

事实证明，叶大少爷这次是非常单纯的想和她一起……
　　　　起床做饭。
　　　　洗漱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刷牙，像个树袋熊似的赖着她，让秋书语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昨晚过后，叶成蹊有哪里变了。
　　　　不是那种和过去不同的改变，而是在从前的基础上，某些性格特征变的更明显了、程度也加深了。
　　　　比如——
　　　　黏着她这一点。
　　　　从起床开始，几乎她走到哪他都要跟着，寸步不离。
　　　　刷完牙，秋书语走进衣帽间换衣服，毫无意外的看到叶成蹊也晃悠了进来。
　　　　她站在衣柜前，他站在她身后。
　　　　她本来拿了一件墨蓝色的卫衣，刚准备挑长裤的时候，却被叶成蹊拦住了。
　　　　他把那件衣服又重新挂回柜子里，手臂越过她的肩膀伸向一条长款的休闲裙，暖暖的米黄色，很适合这样寒冽肃杀的秋季，“穿这件吧。”
　　　　秋书语：“……”
　　　　他今天是怎么了，平常他都不会干涉她穿什么的。
　　　　诧异的转头看向他，秋书语的眼中带着疑问，“为什么要挑这件？”
　　　　“这是我给你买的。”
　　　　“可刚刚那件也是。”她感到奇怪。
　　　　“……”
　　　　薄唇微抿，叶大少爷硬着头皮解释，“我那时审美有问题。”
　　　　“那是前不久我们在Ａ国逛街时你给我买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开始否定自己的审美了？
　　　　要是换作平时的话，秋书语一定不会和他这么较真。
　　　　但是这次，她似乎格外坚持。
　　　　她平时是不爱较真，可现在她一旦认真起来，叶成蹊根本拿她束手无策。
　　　　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的回答说，“这条裙子……更好看……”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秋书语总算没再“难为”继续难为他，从他手里接过裙子，走到另一边的隔间换上，出来的时候，她不知有意无意，挑了一个黄蓝相间的发夹，倒也很配这条裙子。
　　　　只是……
　　　　叶成蹊看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手先大脑一步拉住了她。
　　　　“怎么了？”她故作不知的问他。
　　　　“这个发夹……和你这身不太搭……”说话的时候，他径自帮她摘下，却心虚的避开了她的注视，为他的小心思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今天换我帮你搭配。”
　　　　以前不都是她给他搭配衣服嘛，以后他也要这么做。
　　　　秋书语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的烂借口，笑的意味深长，“那觉得哪个更搭？”
　　　　“这个吧。”叶成蹊拿了白色嵌珍珠的发夹。
　　　　从配色上来讲，的确是很清新，可秋书语就是觉得，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帮她挑一个更合适的发夹，而是替换掉刚刚的那个，就像刚刚的那条裙子一样。
　　　　他“嫌弃”的，是那一抹蓝色。
　　　　秀眉微蹙，秋书语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为什么这么讨厌蓝色呢？
　　　　而且……
　　　　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昨晚之后就忽然变成这样了，是昨天在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他昨天的异样，秋书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言问他，“你昨天……”
　　　　“饿了，我们快点下楼去吃饭吧。”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一心惦记着要吃饭，拥着她往楼下走。
　　　　下楼之后，秋书语习惯性的打开了音响，一边听着舒缓悠扬的音乐，一边有条不紊的在厨房忙碌着。
　　　　随着优美的曲调飘荡在房中，暖金色的光束也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窗帘上的小花和桌布仿佛鲜活了一般，和玫瑰比着香气，混杂着浓郁的咖啡香充斥着阳光满溢的温馨小屋。
　　　　以往这样的清晨，会让她觉得格外幸福。
　　　　但是这天中午，显然有什么不一样了……
　　　　叶成蹊在听到客厅传来的钢琴声时，脚步猛地顿住，眸色也随之一暗。
　　　　那些本不该在此刻滋生的阴暗情绪沿着血管攀爬，渐渐蔓延至阳光无法轻易触及的黑暗角落。
　　　　他讨厌听钢琴！
　　　　秋书语是在播放器随即选择了一个“音乐”专题，所以即使不愿意听也不能删除，只能手动调到下一曲。趁着她在厨房切菜的功夫，叶成蹊暗戳戳的换了一首。
　　　　等到音响里传来小提琴的声音，叶大少爷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遥控器，他忽然皱眉。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和昨晚一样……
　　　　居然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泄力般的叹了口气，他丢下手里的遥控器，眸光忽然变的黯淡。他发现，他无法将那些不好的记忆从身上剥掉，所以他和书语现在的生活越甜蜜，稍有不顺，他就会尝到加倍的苦涩。
　　　　光线微暗，天上有一片云飘过，遮住了原本明亮的阳光。
　　　　风在偷盗，云在谋杀，窗外的枯叶是青色的，没有生命，丧失了对春天的忠诚。他的心底有一道破碎的声音，一路呼喊，躲避着痛苦，试图追逐阳光。
　　　　这个秋季，似乎格外萧索。
　　　　秋声萧萧的摸索四野衰败的芦草，叶成蹊想起梦里的那个秋天，那样冰凉的秋天蹑进他们衰芦似的心里。
　　　　希望……
　　　　他们这一次不要再在一片迷茫中走失。
　　　　“是要下雨了吗？”秋书语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好像是。”
　　　　“怎么又要下雨了……”她轻轻叹道，“待会儿吃饭完我们出去一下，家里的菜快没了。”
　　　　“嗯。”
　　　　转头看了一眼刹那间暗下来的天色，叶成蹊觉得自己心里也沉沉的。
　　　　雨落在这座城市上，仿佛泪落在他心中。
　　　　下雨不需要理由，就像泪落，没有缘由……
　　　　白日在离去，夜晚尚未来临，雾的轮廓绕过街角，时间的轮廓却在暂停的弯处。他们的过去和现在，日与年，此时此刻，无重量的时间，沉重的忧伤。
　　　　潮湿的柏油在闪耀，蒸气升起又散开，夜慢慢撒下巨大的网。
　　　　影子，盖住了这一页。
　　　　但愿——
　　　　她是他的天堂，他不是她的地狱。
　　　　“成蹊？”秋书语又唤了两声，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你在想什么？”
　　　　怎么一直在发呆？
　　　　“……嗯？”他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我说，昨天在宴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谁意外惹到了你？”一整个上午他都不太对劲儿，再加上昨晚的怪异表现，她不可能什么都不问。

　　☆、324：叶大少爷会绣花

随着秋书语的话音落下，叶成蹊眸光微闪，再次避开了她的视线。
　　　　“……没什么。”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一个过于小气的男人。
　　　　平时闹下别扭，光明正大的告诉她他不喜欢她和男人接触那是因为他并没有真的担心她会离开，但是这次不一样。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如同透明一般存在的孟凡森，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
　　　　扎在隐秘的角落里，痛意时隐时现。
　　　　“是真的没什么，还是不想说？”他的表情告诉她，他没有对她说实话。
　　　　这次，叶成蹊选择了沉默。
　　　　于是……
　　　　秋书语就知道了答案。
　　　　她没有崩溃的声嘶力竭的叫喊，也没有不耐烦的冷着脸转身离开，而是目光温柔的点了点头，全然理解的模样，“那我先不问，但你也要保证不要在心里胡思乱想。”
　　　　“你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
　　　　她笑，握住他的手走向餐厅，“女人的直觉。”
　　　　吃饭的时候，她无意间和他聊起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动物世界，那一期讲的是蜗牛。“蜗牛”并不是生物学上一个分类的名称，一般是指大蜗牛科的所有种类动物。
　　　　在寒冷地区生活的蜗牛会冬眠，在热带生活的种类旱季也会休眠。
　　　　“休眠时，它们会分泌出黏液形成一层干膜封闭壳口，全身藏在壳中，当气温和湿度合适时才会出来活动。”秋书语柔声说着，“人有的时候也很像蜗牛。”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一个人藏在另一个人的心里，那别人就不难找到他。”顿了顿，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但要是他躲藏在自己的硬壳里，那任何人都无法找到他。”
　　　　呼吸一滞，叶成蹊敏感的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难道……
　　　　是自己做错了吗？
　　　　见他面露深思，秋书语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安静的吃饭。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逼得太紧说不定反而会适得其反，只要他能领会自己的意思就好。
　　　　无论早晚，只要他能想通自己主动说出来就是好的。
　　　　下午的时间，叶成蹊本来计划好了两人在家看看电影，刚好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他们窝在沙发上捧一盘晶莹鲜艳的小石榴，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刚把石榴从冰箱里拿出来，抱枕也准备就位，影片也选好了，结果……
　　　　庄衍谍一个电话打过来，一切都泡汤了。
　　　　叶成蹊休假之前特意和他说过，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就不要打电话给他，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原来——
　　　　是Ｆ国那边的项目在启动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当地群众间出现了很大的反对声浪。
　　　　首先，他们不接受这个设计方案；其次，还有一部分人不接受叶成蹊这个华人设计师。
　　　　他走的时候很匆忙，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外面下着雨，他不放心秋书语开车送他去机场，于是叫了肖白来接他。
　　　　出门的时候，叶成蹊看着从紫藤花架上落下的雨滴，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晕染开的一幅水墨画，他仰头看着，心里蓦地一沉，总觉得这一走就要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当柔美的声音消逝，乐音回荡于记忆当中，清香的紫藤花病枯，芬芳存留于其撩动的感官内。
　　　　当玫瑰凋亡，叶子为挚爱一片片堆叠铺床。
　　　　当他离开，爱情将枕着对她的思念入眠……
　　　　＊
　　　　庄衍谍是和叶成蹊一起飞去的国外，他料到了去外面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路上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而不管中间他醒来多少次，叶成蹊永远维持着一个姿势。
　　　　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辛劳”的缝缝补补。
　　　　平心而论，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示人适合端着一杯咖啡神色悠闲的翻看杂志，而非像他这样眉头紧皱的捻线绣花。
　　　　空姐经过的时候都看愣了，出于职业素养才没有大惊小怪的感叹。
　　　　可庄衍谍就不一样了，“我说……你到底干嘛呢……”
　　　　“你瞎啊！”被迫和媳妇分开，叶大少爷满心不爽，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噎的人心里发堵。
　　　　“……”
　　　　这人怎么一脱离书语的视线就变样呢！
　　　　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庄衍谍大度的没去计较，“能让你做出这么不符合形象的事儿，百分之百和书语有关，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你准备送她的礼物吧。”
　　　　叶成蹊没理他，显然是他猜对了。
　　　　“这就只是个十字绣吗？一片布？”出于好奇，庄哥伸长了脖子张望。
　　　　“钱包。”
　　　　十分难得的是，叶大少爷这次回了他两个字。
　　　　而且……
　　　　还破天荒的给他展示了一下，“要是绣的精细一些，另一面的线也会十分整齐的呈现出一个图案。”
　　　　当然，他还没到双面绣那个程度，但绝不像很多人那样把线头弄的乱糟糟的。
　　　　从温昕那得知去年秋书语生日的时候叶成蹊送了她一条亲手织的围巾，这会儿再看到他耐心极佳的绣十字绣，庄衍谍摇头轻叹，“叶成蹊啊叶成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曾几何时，他是最嫌弃这种腻腻歪歪的事情的。
　　　　现在倒好，他腻歪起来直接就成了鼻祖，甩了别人好几十条街。
　　　　没有理会庄衍谍的冷嘲热讽，叶大少爷专注的“绣着花”，认真的模样堪比他画设计图时的情景。
　　　　这份生日礼物，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几乎是从他们婚礼结束回国后他就暗戳戳的准备了，只是他担心她发现，所以一直偷偷摸摸的进行，没能绣个尽兴。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掌握好技巧，指腹被扎了好几针，还滴了好几滴血。
　　　　那时他就在心里想，等把礼物送给她的那天，他一定要好好和她算这笔账。
　　　　“睡一会儿吧，等到了那边有的忙，肯定想睡都没的睡了。”庄衍谍知道叶成蹊一工作起来就像机器似的，可体质再好也扛不住这么折腾，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嗯。”
　　　　换作平时的话，他估计也睡了。
　　　　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睡意都没有。
　　　　就好像……
　　　　他人是走了，但那颗热腾腾的心却留在了家里，等着哪天，她来这里把他这具失了灵魂的躯体带回到她身边。

　　☆、325：丢失的照片

Ｆ国的这座博物馆富有极深的文化底蕴，它是这座国家最为标志性的建筑，所以在政府决定扩建之处就有很多群众上街游行抗议，他们拒绝打破现在的整体性和和谐性。
　　　　因此，当初参与竞标的很多建筑师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进行设计。
　　　　要知道，所有和艺术相关的作品绝对不可能赢得所有人的赞誉，有人喜欢就一定会有人讨厌，而要“续接”这样一个世界着名的建筑，一个弄不好就会像高鹗续写《红楼梦》那样，落一个“狗尾续貂”的说法。
　　　　叶成蹊的方案会遭到抵制这没人感到意外，因为在那样一座堪比艺术品的建筑面前，任何其他的作品都会被拿来比较，然后将其贬的一文不值。
　　　　这无关作品本身的好坏，而是一场发展必经的“革命”，没人能够避免。
　　　　就算今天是他们本土设计师的方案入选，那些人也能挑出一大堆毛病来。
　　　　而叶成蹊现在要走的，就是带所有人走进他的思想，让他们了解他这个设计方案的初衷和想法。
　　　　到Ｆ国之后的日子基本和庄衍谍说的没有任何出入，他们几乎忙的连睡觉时间都没有，每天在酒店和现场两点一线的来回奔波，加上休息不好，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庄衍谍觉得累，是因为他觉得觉不够睡。
　　　　叶成蹊也觉得累，但他却是睡不着。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基本属于倒头就睡的类型，但是现在……
　　　　他居然失眠了。
　　　　像是在挨牙痛，有一种抑郁的心情盘桓在心头，他无法将其驱散。
　　　　因为太忙，又一直要往外面跑，所以这次叶成蹊没能像上次那样经常和秋书语视频通话，通常他都是在短暂休息的间隙给她发一条信息，等忙完看到回信想回给她的时候，一算时间，她应该已经休息了。
　　　　就这样，连日来的思念和高强度的压力下，叶大少爷的睡眠质量变的越来越差。
　　　　这晚又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然后打开手机翻看自己和秋书语之前的聊天记录，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弯一下唇，等他把聊天记录都翻到了几个月之前的，他就开始盯着她的头像发呆。
　　　　光标不停的在输入框里闪动着，他犹豫着敲下一行字，想了想，却又皱眉删掉。
　　　　他很想用一长串排比句来表明他多么想要她，可排比句是头脑浅薄的人的所好，他不用这种东西，这种形式的东西他讨厌。
　　　　他应该……
　　　　不用任何形式，不用任何形容词。
　　　　就是那么简单纯粹的告诉她，他爱她、他想她、他要她。
　　　　那天他们难得有机会通电话，秋书语问他，最近过的是什么生活，他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别别扭扭的哼了一声，当时心里想的是……
　　　　他现在过的就是没有她的生活。
　　　　而且——
　　　　叶成蹊发现自己最近隐隐有“变态”的趋势。
　　　　因为，他开始嫉妒起别人的爱情来。
　　　　偶尔在街上看到有拥抱亲吻的恋人，或是谁急急忙忙的回家去找另一半，甚至哪怕是看到一对异性在一起，他心里都会萌生出一种不快，好像自己被人遗弃了一样。
　　　　每每那时，他都有点羡慕候鸟的生活，因为到了冬天就可以和她一起飞到南方去。
　　　　这天夜里，叶成蹊又是只睡了一会儿就醒来了。
　　　　一段时间睡眠不足，再加上思绪比较繁杂，他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第二天早上庄衍谍过来找他吃早餐的时候，一看他眼底的黑眼圈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
　　　　不会是生病了吧……
　　　　摇了摇头，叶成蹊没回答。
　　　　知道人在睡眠不足、压力很大的情况下脾气也会随之暴增，何况这位大少爷本来就不是什么温和的人，所以庄衍谍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叮嘱他今天留在酒店休息，他出去忙。
　　　　“不用。”今天需要去拜访当地的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