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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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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了车。
“哎,钟恒,你等等。”
宋小钧走过来,隔着车窗说:“我上次给你发短信,你怎么没回呢,打算回省城?还是换别的事做?”
钟恒说:“没定。”
“那你再考虑看看,这边特警队虽然去年才成立,但禺溪发展越来越快,乱事多了,留在这也不是吃干饭的,做警察哪儿不是做呢。年底应该会放招考公告,我们刑警队这边其实也缺人,你想好了可以准备一下,能帮上忙我肯定帮,都是老同学。”
钟恒点个头,说:“谢了,回头找你喝酒。”
“那行。”
许惟在后院坐到九点半。
看大戏的人陆续回来,前头屋里脚步声杂沓,也有人讲话。
颜昕恰巧也赶上这时候,问过前台,她过来找许惟。
许惟问她去哪儿玩了,颜昕说:“去了山上。”
“灵町山?”
“对。”
“好玩吗?”
“还不错,有个木云山庄,貌似挺有名,但我进不去。”
许惟坐直身体:“那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颜昕:“对,据说能进的人要么贼有钱,要么有路子,小老百姓没那资格。我特别好奇那里头什么样子,传得好神秘的,跟如来佛祖的灵山似的。”
许惟笑了笑:“你好奇心这么重。”
颜昕重重点头,“可能是强迫症。”停顿了下,试探说,“姐,你以前是大记者,又来过这,有没有什么人脉关系能帮忙弄个券,咱俩进去瞅瞅?”
许惟说:“哪那么容易。”
“也是。”小地方都是层层关系累积下来的,不是本地人很难有过硬的人脉。
颜昕不再提这事。出去一天很累,她跟许惟聊了几句就上楼了。
钟恒回来,十点过了。
杨青已经回家,钟琳也去睡了,小赵在前台值夜班。
钟恒进门往楼梯走。
“钟哥,”小赵喊住他,“琳姐说,你如果找许小姐,她在后头。”
钟恒脚没停,挪个方向,往后院去了。
这个时间,山脚夜生活完全结束,除了虫鸣和风响,没别的声音。
棚架上一盏孤灯悬着,黄光透过藤蔓叶片漏下来,斑驳晦暗。
许惟就坐在那片光里,头靠着椅背,闭着眼。
木桌上的瓷杯早已凉掉,可可奶剩了两口。
看这模样,大概是睡过去了。
钟恒没自恋到以为她在等他。
这里总归不是睡觉的地方。
他靠门边站了会,走过去。
许惟听到声响,眼睁开,见一道身影过来,腿长。他到了面前,她只看到腰,头动了下,视线往上,才看见脸。
“回来了?”许惟含糊问了句,想动,发觉右手麻了。
钟恒看着她,“醒的?”
“嗯。”
钟恒把手里袋子丢到桌上,“不清楚哪个好吃,你都试试。”
袋子是透明的,许惟看到了。
“谢谢。”
钟恒没吱声,盯她看两眼,“不去睡?”
“等会。”
话都说完了。
看她没有起话题的意思,钟恒说:“我回屋了。”
他转身走。
许惟抬起那只发麻的右手去牵他,拽住了指头,收不紧,一下就滑掉了。
钟恒顿住脚:“怎么?”
“手麻。”
“……”
答非所问。
钟恒哼一声,“自找的。”
大实话,许惟没怼回去。
过一秒,手上一紧。
钟恒踢开旁边木椅,坐下,握着她的手揉捏,这手跟以前一样,又小又软,手指纤细,他五指一收,整个包住。
男人火气旺,手掌不论冬夏都热乎。
他揉了一会,麻感没了,只剩下烫。
许惟说:“行了,有感觉了。”
这意思明显,叫他放手。
钟恒抬眼,“什么感觉?”
许惟一看他脸,就知道要不好。
钟恒深黑的眼睛瞥着她,要笑不笑,“你哪儿有感觉了?”
许惟:“别卖弄姿色,成么。”
“长得好,怪我?”
“……”
许惟随他便,头靠回椅背,权当享受免费按摩。
他靠过来:“是你先牵我。”
许惟闭着眼回:“没牵住。”
“现在牵住了。”他用了劲,捏她指骨。
许惟手一颤,睁开眼。
“钟恒,很疼。”
钟恒倏地松手。
许惟手缩回去,搭在腿上。
钟恒瞥了几眼,摸不清她是讲真话还是装的,他垂头细看,许惟忽然说:“想让你留一会。”
“什么……”问完明白了,她在回答最开始那个问题。
拉他的手,是留他。
钟恒一时无言。
风吹得杨树叶沙沙作响。藤蔓晃动,带着灯光一道摇曳,漏下来的光点跳跃,一时明,一时暗。
许惟换了个姿势,坐直。
“钟恒,我想亲你。”
哗啦啦,杨树叶唱起歌了。
也就一秒的间隔。钟恒短促地笑了一声,眉眼有些张狂,他起身弯腰,两手捏着椅背,把唇送到许惟嘴边。
“亲吧。”
骚包透了。
许惟不跟他客气,对准了贴上去。
和昨晚的亲密不太一样,他们都很温柔,不急不躁,甚至在一开始,谁也没动舌头,单纯得像当年的初吻。
那也是晚上。
元宵节,他们在清澜河边看灯,钟恒为此计划了一周,接吻却在计划之外,毛头小子一只,看她笑,没忍住,凑了上去,准备亲完挨她一巴掌。
许惟好脾气,没打他。
那时候傻,唇上吮几秒就放过她。
现在,几秒怎么可能。
半分钟左右,钟恒先伸了舌头。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大高个子弯腰其实很难受。钟恒抱起许惟,踢开椅子,坐到木桌上。
风这么大,钟恒还是一身汗。
熬不住的时候,不得不收了。
他把许惟放回椅子,别开脸缓了缓,“我洗澡去,待会来接你,等着。”
许惟不是傻子。
刚刚坐他腿上,他身上什么变化,她一清二楚,只是没必要拆穿,点个头,看他匆匆走了。
钟恒这个澡洗得有点长。
裤子一套上,头发没擦就去了后院。
藤架上空荡荡,桌椅重新摆过,很整齐。
哪里还有人影?
钟恒站了一会,走了。
客栈一楼有他一间屋,有点小,床是标间尺寸,比不上楼上那大床,家具更是简单,一个木柜,一张桌子。
抽完一根烟,钟恒看了下时间,十点半。
该睡了。
他拨开烟盒,又拿一支,抽两口,打火机扔床上,人出了门。
敲门声响第一下,许惟就过去开了。
门口男人穿白T恤,灰色长裤,指间夹了根烟。
“我睡这,行不。”
张口丢来一句,烟味儿里夹着些不知名的香,不知是沐浴液还是洗发露。
许惟从头到脚看他一遍,说:“烟抽完进来。”
钟恒掐了烟。
许惟松开门把。
钟恒进屋,一步跟过去,从背后把人扣紧。
“这门一开,以后关不上了,懂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尽量都这个时间吧。上一章后面有内容增加,别忘记看,么么
☆、第13章
这话许惟一点不意外。
得寸进尺的确是钟恒会干的事。
她有句话能给他堵回去,但在舌头上滚了几圈,没讲出来。这日子跟偷来的没差别,多偷一天算一天,浪费是傻逼。
许惟拍拍箍在腰间的那只大手:“松手吧。”
钟恒不动。
许惟有点无语,低声说:“不松开,我怎么抱你?”
身后的人僵了一下,过一会,松了手。
许惟转过身,抱住他,确定那不知名的香应该是沐浴液。
“你想来就来吧。”
许惟抱完,拍拍他背心:“睡觉了,很困。”
钟恒隐约觉得哪儿不对,低头想了会,觉得这跟他哄泥鳅是一个路数,抱起来撸撸毛,头上拍两下,再给个球:“乖,自个玩去。”
……
钟恒磨了磨牙,有点儿想咬人。抬头看,许惟已经去了卫生间。
一张两米大床,许惟占了左边,她掀开薄被坐在床上脱掉裙子,换了件睡觉穿的长T恤,躺下觉得不舒服,又坐起,把T恤卷到胸上,解开胸罩扣,从袖子里拉出肩带,胸罩脱下丢到床头柜上。
钟恒站旁边,看完全程:“这技能实用啊。”
许惟:“是挺实用。”
钟恒:“我也得学学。”
许惟点头:“对,等变性了刚好用上。”
钟恒没接茬,笑着看她一会,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进去,抱她,手从T恤里摸上去捏一把。
“下次我给你脱。”
“不劳钟少爷。”
钟恒亲她嘴,咬了半天才放开。
许惟脸憋红,隔着衣服拍他的手:“今天不行,记得吧。”
“我有分寸。”
长腿架到许惟腰上,搂紧,气息在她颈间绕。
那地方又起来了,在她安全裤外摩擦。
许惟说:“你刚刚回去不是已经……”后头话省掉。
颈间一声闷笑:“老子年轻力壮。”
“……”
许惟有点冒汗,静几秒,“还有内裤换?”
钟恒:“买了一打。”
“……”
许惟脸贴贴在他胸口,热得有点难受,“你这是算好了,一晚12次?”
钟恒没答,笑得十分愉悦。
后头就没话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恒下楼一趟,冲洗完,换裤子再上楼。
许惟已经睡着。
钟恒调了空调温度,关灯,在黑暗中揽她入怀。
山脚的清晨和夜晚一样静谧。
许惟推开窗户,给房间换换空气。太阳没出来,看天空似乎是个阴天,窗外树枝送来一点儿微风,不冷不热。
在这住一辈子,应该挺好。可以在这里工作,还有点存款,不知够不够开个小店,卖点千篇一律的纪念品,或者一个杂货铺也行,可以不用再买薄荷糖,每天有的吃,养一条狗,像泥鳅那样的,黏人一点的。
泥鳅……
那是钟恒的狗,如果找他要,不知他会不会给?
床上的钟少爷不知道儿子已经遭人觊觎,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来,瞥见窗边人影,含糊地喊:“许惟……”
这几天,他几乎没叫她名字,都是有话说话,突然喊这么一声,许惟莫名不适应,回过身看他。
钟恒揉着眼睛坐起,不大清醒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浑身上下只一条内裤,黑色,包着鼓囊囊一团。
一大早就卖色相,没人比他更会。
许惟指指床:“穿衣服!”
“等会。”钟恒睡眼朦胧,皱着眉走过来,“你在看什么?”清早嗓子未开,沙哑得明显。
许惟就看不惯他这种浪而不自知的尿性,把他推回床上,朝脸一顿搓:“醒了没?醒了穿衣服。”扯了T恤丢他脸上。
钟恒笑得不行:“随便揉,都是你的。”
“懒得理你。”
许惟把裤子也丢过去,进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刷了一半,钟恒衣裳整齐地进来了。
大高个子一进来,这点小地方立刻显得逼仄拥挤。
许惟从镜子里看他一眼,让到边上,给他腾位置。
洗脸台上有一次性牙刷,钟恒拿一支拆开,没用客栈提供的小牙膏,挤了许惟自带的,又是薄荷味,清清凉凉。
两人并排刷牙。
许惟低着头。
钟恒看镜子。
过了会,许惟刷完,推他:“过去一点。”
钟恒退到旁边,看她洗脸。
许惟挤了洗面奶揉出泡沫,在脸上搓几把冲掉,拿毛巾擦干,抹上水乳,没用别的,也没化妆。
她出去换好衣服,钟恒也洗完了,没毛巾,他湿着脸站门口:“你毛巾我能用不?”
许惟抬头,看他一脸水珠,滑稽得很。
“用吧。”
钟恒又进去,她的洗脸巾是棉布的,正方形,水蓝色。钟恒摊开看了两眼,铺到脸上擦了擦,闻到一点淡香,可能是洗面奶的味儿。
钟恒走出卫生间,许惟正往小背包里拣东西。
他走过去,贴得近,“你那牙膏薄荷味儿很重。”
“不喜欢?”
“喜欢。”
许惟把餐巾纸丢进包,钟恒瞥了眼,旁边有个本子,绿色的。
“现在还写日记?”
“不写。”
“那是什么?”他指那绿本子。
许惟拉上拉链,说:“工作笔记。”
钟恒看她一眼,不问了。
许惟把包放一边,说:“今天去见林优?”
钟恒点头,“还想去哪儿玩?”
“你有什么建议?”
“我不是导游。”
“那见完林优,我自己玩?”
“你不是来工作?”
“采风。”许惟说,“采风就是玩。”
“……”
没聊完,许惟手机响了,是颜昕的短信。
许惟看完对钟恒说:“下楼吧,颜昕都出门了。”
一男一女,大清早一道下楼,本就引人遐想,前台小赵何等机灵,只当没看见,笑着告诉他们早餐已经做好了,在小餐厅。
小餐厅就在隔壁,出门左转,单独一间,是自助式,里头已经坐着不少人,多是年轻男女。
许惟挑了个空地,把包放下。钟恒盛了两碗面条,拣了几个糯米甜团。
“还有别的,不够再吃。”
许惟看了看:“这应该够吃饱。”
两人相对坐着。
他们身后有一对男女,边吃边聊。
“我明天走了,你呢。”
“我车票后天的。”
“你哪儿人。”
“上海的,你哪儿的?”
“云南。”
男的:“那可远了,以后见不着了,今晚再过去找你,你给开门不。”
女的:“晚上再说呗,说不准晚上你就换别人了。”
两人都笑,彼此心照不宣。
许惟听第一句就明白了他们什么关系。
她看一眼钟恒,他在吃甜团,眼眸垂着,没表情。
饭后出发,钟恒还开那辆车。
林优的酒吧在靠近城区的一个镇上,是个开放型景区,有条文艺街,里头有花市、鸟市、手工小店,另外有几家清吧。
客人最多的那家就是林优的。
许惟跟着钟恒,到门口就听见歌声,很陌生的调调,应该是林优自编自创的。
钟恒熟门熟路,挑了张沙发。
林优已经看见他们,挥了挥手,继续唱。
许惟坐下来,那几米的小台上,林优穿一身黑裙,美得很霸气,林优这个人还和当年一样张狂,她永远都是她自己。
许惟失神了一会。钟恒端了喝的过来,他的是酒,给她的却是柳橙汁,温的。
他还讨了朵小伞,放她那杯里。
许惟接过来,好笑地说:“骗小孩呢。”
钟恒说:“你是小孩?”
许惟:“没你小。”
钟恒喝口酒,抬眸:“我小不小,你心里清楚。”
“……”
许惟不讲话了,往台上看。
林优唱完,丢了麦,过来了。
许惟老早酝酿好笑容,林优上来就捏她脸:“反省好了?检讨呢。”
许惟:“……”
钟恒皱眉:“别动手动脚。”
“哟,钟少爷管太宽了吧。”林优一屁股坐许惟身边,“我怎么记得,你俩八百年前分手了吧,人现在不是你的,我想碰就碰。”
这话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当事人都避而不谈的事,林优一骨碌提溜到台面上,气氛能好才怪。
偏偏林优从不是看人脸色的主儿,又抛一个直线球给许惟:“怎么?复合了?”
“……”
许惟发现钟恒目光比林优还紧,追着她看。
复合不是这样的。
那需要溯清前情,平复怨愤,至少得有个仪式,再不济也得有一句话,总之决不是这样稀里糊涂就睡在一屋。
而许惟现在,连一句话都给不了钟恒。
喉咙里两个字转了转,又转了回去。
许惟不看钟恒,笑着拉林优的手:“你问点别的。”
林优皱了皱眉,在他们脸上看几秒,有点儿心知肚明的意思。
“行,不问这个,你俩自个拉扯去吧,你待这儿别动,我弄杯酒来。”林优起身,去了吧台。
许惟低头喝橙汁。
钟恒也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喝酒。
过了会,林优来了,端了些甜点小吃,她能带话题,很快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了。这茬总算带过。
在酒吧吃了顿午饭,钟恒和许惟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街。钟恒脚步快,几步把许惟甩在后头。
等她走到街口,他又站在那儿等着。
许惟走过去,他把手递过来:“牵着。”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差点就打脸了
☆、第14章
那大手就在面前,许惟几乎没犹豫地拉住了。钟少爷难得自己走下台阶,她当然赶紧配合,换了以前,她还得去哄他。
从街口转过去,往停车场走,旁边是条巷子,不少背着包的游客在那晃荡。
许惟说:“去那逛逛?”
钟恒嗯了声,牵着她过去。
一条巷子都是特色店铺,卖小商品的、卖特色服装的,小吃店也特别多。他们一路走,经过糖品铺,钟恒问:“吃不吃糖?”
许惟抬头看,上头招牌写着“手工糖铺”。
“去看看。”
窄窄一道门,钟恒松了手,让许惟先进。
台架上摆满盒装的糖,标了各种口味,花生、冬瓜、莲藕,都是手工制作。
铺子里只有几个游客,都是结伴的女孩子,钟恒一进门,就有女孩看他。许惟在货架旁挑选,卖货的小姑娘给她推荐。
许惟每种尝了一颗,味道都不错,她没做选择,喊:“钟恒。”
钟恒走过去。
许惟拿一颗莲藕糖给他,“你试试这个。”
钟恒没接,头一低,就着许惟的手吃了。
旁边小姑娘看得脸红。
钟恒嚼几下,说:“甜。”
“……”
许惟捻捻指尖,“这个要两盒。”又指着冬瓜糖,“那个吃过吗?”
钟恒说:“没有。”
“那你也尝尝。”
她低头从包里摸钱包,没有要帮他拿糖的意思。
钟恒自己拿起一颗吃了,说:“没那个甜。”
许惟看他一眼,问:“你姐会爱吃吗?
钟恒眉眼微动,“买给我姐的?”
“嗯。”
他笑了:“她什么都爱吃。”
许惟每种各买两盒,店员把帮她装好,钟恒提在手里。
出门往前,又是纪念品店。
走到街尾,墙边有个刻字的小摊,冷冷清清。
见有人经过,大叔放下蒲扇,娴熟地喊:“姑娘,来看看钥匙扣吧,能刻字的,当场订做,千年古木,大吉大利,天底下独一份,能挂钥匙,还能辟邪护身、化灾转运!”
这夸得有点大言不惭了。
许惟脚步停下,朝那看一眼。
那光头大叔四五十岁模样,手拿一把蒲扇,墙边靠着根竹竿,枝桠上用红丝线挂一溜钥匙扣,是木片削的,形状有动物,也有花瓣、叶片,上头刻着字。
钟恒以为她信这蠢话,说:“想要?送一个给你护身。”
许惟也不客气:“好啊。”
大叔一见生意来了,拿起刻刀,敲敲面前的盒子:“来来来,先选个形,挑个喜欢的!”
许惟拣了拣,拿起一个葫芦形的木片:“这个挺好玩。”
钟恒瞥一眼,“审美不错,跟平安不相上下。”
许惟:“……”
大叔瞅瞅他们,拣了个寿桃形的推荐道:“这个,你们瞧瞧,第一眼看上去它像个桃,再看第二眼,像啥?”
许惟盯两眼,说:“还像个桃呀。”
“……”
大叔眉头皱着,姑娘咋不开窍呢。
钟恒在一旁直乐。
大叔立刻把目光转向他:“哎,你瞅瞅。”
钟恒笑了声,正色道:“像颗心。”
“对对对,”大叔高兴了,乐呵呵道:“姑娘,你男人上道儿啊。”
许惟当没听见。
钟恒淡笑着,也不讲话。
大叔捏着那木片,把纸笔推来:“来,从名字里选个字。”
单字名,没得选。
许惟提笔写下“惟”。
大叔见缝插针,想多卖一单,把纸推到钟恒面前,“你也写一个,跟姑娘配一对,给你俩刻个情侣的,给你们优惠价。”
钟恒从善如流,也写了。
大叔一看,拍手乐道:“有缘呐,俩字都是竖心旁,给你们整个特别的”
第一刀划下去,三下两下在木片正中刻出个“忄”,刀尖挖几下,变成镂空,接着往右边刻“恒”字的右半部分,木片翻个面,再往右刻出“惟”字的右半,两字分别在两面,共用一个竖心旁。
大叔放下刻刀,拿细笔往里头涂上红墨,拎着丝线摆给他们看。
“瞧,这叫一个‘心心相印’,第一回遇上这么巧的俩字,好兆头。这个给姑娘拿着。”
他把钥匙扣塞到许惟手里,又拣出另一个桃形的,快速刻了个一模一样的,拾掇好递给钟恒,“一人一个,可保管好喽。一个二十,两个四十,你们就给三十五吧。”
许惟觉得贵了,准备讲价,钟恒已经掏出钱:“谢谢您。”
两人往回走,钟恒捏着木片细看,说:“那老忽悠字刻得挺好。”
许惟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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