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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律师,嘘晚上见-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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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屑于派系?”海伦讽刺地笑,甚至鼓了鼓掌:“那你真是高风亮节,为你的勇敢鼓掌。”
“我呢衷心祝愿你,能在这个圈子里永远不混派系,能赤手空拳、单枪匹马打出你自己的一片天地。我等着那样一天的到来,我到时候会热烈地为你鼓掌……可是现在,你最好还是想想清楚,该怎么在这个律所立足,又如何来处理眼前这个案子吧。”
海伦耸肩:“听说你时常在人前自称多面手。那好啊,多面手就自己应付眼前的场面好了,不需要有人帮你。”
安澄咬住牙关,脚下一只鞋有鞋跟、一只鞋没鞋跟,站着都摇摇晃晃,可是她一路回来都是用自己的毅力支撑,努力在人前站得笔直,不肯叫人瞧出来。
都说华人喜欢混“圈子”,原来在这异国,或者说在各行各业都难以免俗。尤其,这是律政界啊,是本该秉承着公正公平为第一要旨的行业。这是一种现实,却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射。
“还有Yancy。”海伦摊手而笑:“如果你坚持打这个案子,如果打赢了的话,你就也等于彻底站在老科的阵营里跟Yancy为敌了。那么……你觉得他以后对你还能是从前的态度?”
矾。
安澄脑袋里像摆开了一个战场,各种考虑左出右冲。
海伦咄咄逼人,可是……安澄深吸口气,极快低了个头:“你说得对,我错了。”
“昂?”海伦一个刹车不及,反倒愣住。
眼前这个安澄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向她认错?
安澄抬眸望住海伦,“海伦,我道歉了,所以你就帮我好不好?”
“哦??”海伦更愣了,她冷笑两声挥挥手:“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就那么好打发,你画风突变忽然向我认了错,我就能帮你了?”
安澄踮着脚尖,竭力保持那只没有鞋跟了的鞋子的平衡。她高高昂着头绕过桌子,像是一只优雅又骄傲的黑天鹅,朝海伦迈近。
“你应该帮我,不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安澄低声缓缓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海伦意识到危险,可是安澄的画风突变得实在太快,此时就连她也还一时分辨不出安澄究竟是什么意思。
海伦记得自己曾经对兰斯说过的:安澄这个丫头太直,不懂得转圜。可是眼前的安澄却转了,而且转得这么快,让她实在出乎意料。
安澄淡淡笑笑:“还记得圣诞聚会那个晚上么?汤律师当众吻了我。”
海伦目光陡然一冷:“那又怎么样!那晚不过是,你恰好站在槲寄生下,任何男性都可以吻你!”
安澄含笑摇头:“槲寄生在哪里不重要,我站在何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汤律师自己的心情吧?他是什么性子,海伦你一样清楚,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吻的人,他怎么会吻下去,而且是当众?”
“你想说什么?!”海伦勃然变色。
“你已经猜到了,”安澄反倒悠闲地乐:“他迷上我了。让我猜猜,他可从来都没吻过你吧?”
“你得意什么?”海伦也猛地一拍桌子,抬手指向门外:“我是鲨鱼的合伙人,你只是个小兼职生,所以现在还轮不到你到我办公室跟我炫耀!”
“所以你更应该帮我!”安澄却目光平静,依旧含笑:“我坚持打这个案子的话,会叫他讨厌;我如果打赢了呢,更与他利益冲突。所以我坚持打这个案子,如果打赢的话,对你来说好处更大。”
海伦也是一怔,目光疾闪。
安澄说的没错。
安澄伸出手去:“所以,帮我好不好?”
。
海伦深深呼吸,显然是思想上还在掂量。安澄紧紧盯着海伦的神色,没有留意背后门的方向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抬手象征性地敲门:“海伦忙么?有一个案子需要你接手。”
两个女子都一怔,抬眼看过去。汤燕犀一手叉着裤袋,一手捏着一叠文件走进来,面上阴晴难测。
海伦忙问:“Yancy你回来了?什么案子?”
汤燕犀的目光直接无视安澄,只对着海伦:“我手里的大客户劳伦斯的案子。他是我手里百万级以上的重要客户之一,是绝对不能怠慢的。可是不巧,他的案子跟我现在这个案子的时间撞车。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交给你来跟吧。”
海伦接过案卷看一眼,“后天就要听证?”
汤燕犀目光清淡,莫测高深:“怎么,后天已经有安排了?”
海伦瞟了一眼安澄,忙说:“没有。好的,交给我吧。”
安澄懊恼地悄悄攥紧了手指……还差一步,本来她都已经说服海伦了,没想到就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给冲了。
海伦又盯安澄一眼:“你先出去吧。”
安澄懊恼不已,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他竟然又看都没看她
一眼。就如当年十六岁,他在查理老师办公室门前对她那样。
他的故意无视,都是说明他在生她的气。也就是说……唉,他听到了她刚才说过的话。
。
时间已经很晚了,也早就过了安澄兼职的下班时间。可是考虑到后天的上庭还没有着落,安澄才不肯就这么下班了,回到座位上绞尽脑汁地想。
留给她的选择已经不多,此时……她不得不考虑兰斯。
汤燕犀果然是言出必践,上年度底前将海伦推举成合伙人,兰斯就也顺势成了主办律师。这时候让兰斯出面陪她一起出庭的话,兰斯是有资格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再度起身上27楼,敲兰斯的办公室门。
如今升为主办律师的兰斯也在27楼有了独立办公室,很是今非昔比了。
兰斯听完安澄的来意就笑了,起身绕着安澄走了一圈儿:“……今天又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不如我们晚上喝一杯,慢慢聊整个案情。”
安澄便笑了。兰斯是什么样的人,在她身上又觊觎着什么,她当然都懂。今晚既然能绝望之下来找兰斯,她就不能还装什么清高。
“好啊,”安澄看看腕表:“我现在已经可以下班了。你呢,还要多久才能走?”
兰斯想了想:“我需要去跟Yancy打个招呼。毕竟我之前在帮他打食人案。”
安澄就笑了,凑近兰斯耳边:“海伦说,谁打这个案子就是帮了老科,就是在跟汤律师做对……海伦很怕的,兰斯你呢,难道就不怕么?”
兰斯眯起眼来,上下打量安澄,随即暧‘昧地笑:“可是想到我能从这件事上得到的……我就不怕了。”
安澄便也懂了:兰斯跟海伦是不同的。不仅是性别不同,也因为海伦自身是对汤燕犀是有感情的;而兰斯就简单多了,不过是职场上的利益交换而已。
安澄悄然攒着衣角:“好,我等你。”
。
兰斯去忙她自己的事,安澄走出兰斯办公室,依旧要竭力踮起脚尖来,维持两只鞋的平衡。
她只是……不小心又回头瞄了一眼汤燕犀的办公室。
结果就看见汤燕犀正抱着手臂立在他办公室对面的壁画前,认真地看。
她的心莫名地一颤,想起他针对这幅壁画、壁画下的沙发说过的那些坏蛋话;以及……他利用整个圣诞新年假期亲手画给她的“黑白之舞”。
她赶紧转身,想跑。奈何两只鞋不一样高,险些崴了脚。
他听见动静,勾着手臂微微偏过头来:“问过我的意见么?”
安澄吸口气,瞪着他。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没回头,却冷冷地吩咐:“过来。”
。
这里是律所,他是高级合伙人……公事公办,她都不能不管跟过去。
安澄站在原地挣扎片刻,只好一脚高一脚低跟了过去。
站在他办公桌前,他隔着办公桌,摆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冷冷盯着她:“海伦说的没错,那案子你应该放手。一来你还没有律师执照,二来你也更没有资格代表鲨鱼。”
安澄心下万千翻涌:“汤律师这话究竟是以高级合伙人身份来客观评估我的工作资格和能力,还是以个人利益出发,不希望可可先生的案子有人帮、有人接?”
汤燕犀冷哼一声:“你既然这么问,可见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的缘由是后者。”
“难道不是么?”安澄攥紧指尖:“其实你在这间律所才两年,却已经是高级合伙人,难道还不够么?又何必要对老科赶尽杀绝,非将他赶出这间律所去?”
☆、201、办公室对决(2更)
“因为他是鲨鱼的创始人。”他目光清淡飘来:“鲨鱼的合伙人虽然多,可是创始人只有一个。创始人对这间律所的感情不同于其他合伙人,而只要他在一天,他对这间律所的影响力就也永远都无法抹杀。”
安澄明白,对于其他合伙人来说,这间律所可能只是一桩生意,从中得到投资回报即可;可是对于创始人来说,尤其是老科这样,即便成绩欠佳,他却也还是整整坚持了20年的,那这间律所就是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命……
“所以他才更不想就这么放弃了;而你非要将他扫地出门,就未免太过残忍!”
他目光掠上来,一片说睦渖洹�
安澄咬住嘴唇:“原来我的直觉没错,你是想将这间律所抢到自己手里!可是你别忘了,你当初进这间律所的时候还只是个法学院的毕业生。是老科力排众议给了你独立办案的机会,甚至也是老科亲自提名让你成为合伙人!”
“当初你也跟曾经的海伦一样,受到合伙人会议的一致质疑,是人家老科力荐,甚至跟你对待海伦一样,抬出自己创始人的身份,一个一个去谈条件、做交易,说服了那些合伙人,才帮你在法学院毕业两年就能成为高级合伙人的!”
“原来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了。”汤燕犀没有半点感喟,眼中反而更冷。
“人,总不该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安澄攥紧手指:“他老了,他只是不想离开自己付出了一辈子心血的律所,而且他也承认你将律所管理得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容人呢?矾”
汤燕犀冷笑一声:“忘恩负义?我将他一辈子都没发展壮大起来的律所带到今天这个规模,我给他提出了足够的养老金分红……这难道还不够么?”
“可是你想把他的律所抢走!”
安澄摇摇头:“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汤燕犀?你汤家一向是家大业大,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又为什么非要抢人家的?”
“你想要一家律所,是么?OK啊,你爸手里现成就有TOP10的‘汤,程&刘’,你尽管去工作,将来这间律所自然就是你的。或者你心急,那你可以自己创建一家律所,从小到大一点一点培育它啊!”
坦白说,安澄最初听说汤燕犀在鲨鱼工作,而没有进他父亲汤明羿的律所时,她就有些吃惊。不过彼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是他上进心强,不想躺在老子的功劳簿上混资历,她还觉得挺好的。可是哪儿能想到他却是在处心积虑抢别人的律所!
“难道……是因为好玩?”安澄眯起眼来:“因为抢别人的东西才最有成就感,你想要的就是这个过程里的快‘感?”
。
“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观感,”汤燕犀面无表情,只抬眼冷冷地凝视她:“当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现在其实也没有变过。”
安澄闭上眼:“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可是,拜托你别让我看见这些事实,别让我按照这些事实得出最自然的推论,不行么?”
他没直接回答,却仿佛顾左右而言他:“你上法学院,第一节课,学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安澄一怔,咬了咬唇回答:“所有法学院都是类似的吧:不要将律师的职业道德与伦‘理道德混为一谈。”
“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他十指相对,眸子幽深。
“律师的职业道德?”安澄深吸口气,“OK,那我们就说这个。你让我放弃手头的案子,难道对得起我们的当事人,这样的行为是符合律师职业道德的么?”
“别忘了当事人委托的律师是本律所的创始合伙人,而不是一个法学院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你觉得以你自己来代替老科,代表鲨鱼出庭辩护,是在保障我们当事人的利益么?”
“我!”安澄不甘心,却还是被问住。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回答:“可是客观上来说,我敢保证我对本案的了解绝对不亚于老科先生,我既然愿意承担下这个案子,我就有自信。”
他却清冷地笑了:“那所有法学院的学生就都不用考Bar,直接上庭辩护好了。”
安澄闭上眼睛:“我知道我资格不足,独立辩护的经验更是零,所以我才希望得到律所的支持,得到你们这些有经验的律师的帮助啊!”
“求人帮助是本。能,可是在职场上,没人有义务一定要帮你。”他依旧满眼的冷。
“我知道!所以我……”
“所以你耍了小心眼,”他抢过她的话:“你用把戏来对付海伦。”
“可是我成功了不是么?如果你能晚进来哪怕5分钟,我们就已经达成合作了!”她攥起拳头,贴紧身侧。
“所以你递出去的橄榄枝,是我对你的讨厌!”他眼中此时已经不仅是冷,根本全都是冰:“为了跟海伦达成合作,我猜你准备从今晚开始疏远我,冷淡我,以此来向海伦表达诚意,不是么?”
安澄咬住了嘴唇。
“安澄,你为什么想让我讨厌你,嗯?”
。
夜色笼罩之下小小的办公室,此时却仿佛摇身一变成了庄严堂皇的法庭。她站在一头,而他站在另一头。
即便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也没有旁听者,可是这样思维和语言的交锋同样让她感受到惊心动魄。不敢有一个字说错,更不敢有逻辑任何链条的错漏,否则……一败涂地还好说,更可怕的是泄露自己的心迹。
“让你讨厌我?汤律师说的还是这个案子吧。没错,我知道,打了这个案子,就是要得罪汤律师了。”她小心地混淆概念。
“可是我相信汤律师的境界总该高于海伦,海伦只因派系利益之争不愿帮我,我想汤律师坚持不想让我打这个案子,也一定有技术层面的考量——谁让汤律师是这样年轻却这样优秀的律师呢,你一定是看到了我们在这个案子策略上的漏洞,对不对?”
她竟然还能在此时向他挤出一个微笑。
“我收回前面对汤律师跟老科关系的质疑,也请汤律师就案论案,说说看我为什么就打不赢这个案子?”
“狡黠的丫头……”汤燕犀心下暗自一叹。
当年那个只会梗着脖子跟他吵的小结巴,他一点都不怕;反倒是眼前这个虽然依旧梗着脖子跟他吵个够,却忽然不知什么时候就转向了的黑天鹅一样的姑娘,叫他偶有心悸。
他哼了一声:“既然你问,我便说最关键的:牧师约翰已经答应作为你们的证人出庭作证了么?”
安澄也张大了嘴巴:“可、可可先生说、说他亲自去谈!”她竟结巴了。
她自己说完了也是一拍脑袋:“谈P谈啊,可可先生当晚就出车祸了,他一定是还没来得及去谈!”
汤燕犀抬腕看表:“已经午夜。后天就要上庭,你只剩下明天一天。关键证人还没搞定,你拿什么跟我谈胜算?”
。
安澄鼻子上像是被人捣了一拳,吸气时又酸又疼。
她极力控制着,在他面前高高昂着头:“我去谈!明天一早我就去堵他。我就不信了,我非说服他不可!”
她的决心却没在他面上激起任何的回应,他依旧冷冷的:“你去谈?就算老科自己去,都未必有胜算,你怎么就一定行了?”
他扭开头去望向窗外的夜色,“老科的车祸,出的真是时候。”
安澄心下咯噔一声,直眉楞眼盯住他:“你想说什么?”
他无声回过头来:“我想说什么,要紧么?如果你真的肯听我的话,那现在就放弃。是出了车祸的缘故,你又还是个法学院学生,所以你们的退出是体面的退出,没人会真的苛责。”
安澄心底波涛翻涌,想了很多,也想说很多,最后却都放下了,只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我说胜算都只是托大之词,这个案子我是真的有可能谈不下约翰牧师这个关键证人,甚至有可能输了整个案子……可是,我想试试。”
“没错,能有机会在法学院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独立辩护一桩案子,对我来说you惑极大,可是我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建立声名,我也是真的想帮我们的当事人,想维护这桩案子背后所代表的公平和公义。”
“一只猫的公平和公义?”他轻哼了声,可是目光却灼灼地凝视着她:“那究竟适用于人的世界,还是动物世界?”………题外话………明天加更哈~谢谢如下亲们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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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你赢了(1更)
“这个案子在有些人眼里就是这么可笑,”安澄转眸,幽幽凝视他:“从可可先生接了这个案子开始,我跟他就不断接收到这样不解,甚至嘲笑的反应。律所里没人肯帮可可先生,他们或许都以为他疯了,是黔驴技穷之后,没得选所以才不得不接的案子。”
“而我呢,我是个连法学院都没毕业的学生,他们觉得我涉世未深,只为了个人表现的机会不知深浅。”
“不仅律所的同事,我去调查走访的那些邻居们也都一副我疯了的表情对着我,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为一只猫来主张权利。他们问我:难道在人类和一只猫之中,我不该维护人类的利益么?有的更直接问我难道是一只猫变成的么?”
安澄吸了口气,努力地笑笑:“知道么,筹备这个案子的过程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脸皮变厚了。无论他们怎么看我,说什么,我竟然慢慢都能平静接受,甚至偶尔耍个小鬼脸避过尴尬,然后趁机直奔正题。”
幽暗里,他的长眉倏然一挑。他背后窗外的夜,暗光迷离。
她停顿,再挑眸望住他的眼睛。
“可是我总以为……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可是这个世界上总还有一个人,他会明白为什么我愿意维护一只猫的权利,他会懂我这样做的缘故。”
他长眸倏然眯紧,紧紧凝视住她。
她自己却收回了目光,垂下了头。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傻傻地笑:“许多年前,是那个人告诉我原来这世上还有疣鼻天鹅这样优雅美丽的物种,竟然遭受到人类残忍的对待和诛杀,他送给我一只侥幸逃生的小天鹅,他说他当那只小东西是自己的儿子;”
“也是那个人让我明白,高中楼顶盘桓不去的黑的乌鸦、白的贼鸥,其实不是故意攻击人类,也不是存心偷走师生们闪亮的物件儿,它们是在保卫它们自己的家园,保护它们的家人和孩子,保护它们跟人类平等的生存在这个地球上的权利。”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明白,原来在这个人类为主宰的星球上,动物一样自主而独立地存在,不容漠视地努力抗争着。可惜它们没有办法学会人类的语言,更没办法学习人类制定的法律,所以一旦它们的权利受到人类的损害,它们只能任人宰割,没有机会为自己辩护。”
她笑,无声地笑,也不知道是具体在笑什么。只是想笑吧矾。
“所以当听说要代理一只猫,与人类当庭对簿的时候,起初我自己也迟疑过,可是我还是接受了,而且全心全意在为这个案子做准备。因为我知道如果连我都不懂得这案子的意义,都不能代表一只猫来发言,来维护它的合法权益的话,可能别人就更做不到。所以这个案子对我来说,责无旁贷。”
她虽然在笑着,可是眼底还是忍不住藏了泪花。她霍地抬头:“更别说,我自己也养着一只猫……一只很奇怪的猫,奇怪地仿佛有人故意训练出来的一样,跟我一样喜欢吃韭菜合、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还自来熟地用我的咖啡渣来当猫砂。而且那么巧地在我刚刚到了那样一个陌生的社区,独自一人孤单无依的时候,来到了我身旁……”
“哪怕就是为了这只猫,我也要接下这个案子,我也愿意尽我的所能为一只猫去维护它的权利!”
她的目光凝视着他,不自觉地炽热了起来。
“汤燕犀,是你点燃了我心中的火焰,是你让我学会了生即平等的意义。可是今天,你怎么会阻拦我接下这个案子,又怎么会讥讽我为什么要维护一只猫的公平和公义呢?”
已经是午夜,窗外整个天地都宁谧了下来。他凝视着这样的她,平生竟然第一次,真真正正败下阵来,无言以对。
不知隔着这样宁谧的夜色,两人四目相对了多久,忽然空气里轻轻地,传来他淡淡一笑:“嗯哼,你赢了。”
。
“嗯?你说什么?”
从下午三点上班,到此时午夜,她中间跑过法院,见过法官,两次与海伦斗心眼儿,还跟兰斯缠磨过一气……更何况还要面对他。她早已心力交瘁,此时她竟然有点不相信她听见的。
这一吃惊,两只在他面前强撑了良久的脚终于撑不住了,没有鞋跟的那边忽然一歪,她一个趔趄险些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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