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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恋爱的女朋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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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丽丽对此深表认同,“这件事特别可疑,咱们家小柔从小到大,还没带男人进过家门呢。”
  “对,而且小柔很紧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一样。”杜丽明说。
  “就是啊,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两口子才会关起门来吵架。”杜丽丽说完最后半句话,突然愣住了。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杜丽丽得出了结论,“丁小柔恋爱了。”
  这个结论一出,两人都吓了一跳。
  “姐,我看他俩还挺配的。”杜丽明说。
  “你知道什么,昨天我悄悄跟着那小伙子下了楼,他开的也不是什么好车。而且你没听他说吗,不是北京户口,租房住,跟咱们小柔哪里配了?”
  “咱家连车都没有,房子不也是租的吗?”杜丽明说。
  “你懂什么,反正咱家小柔不能跟他来往。”
  “姐,说不定咱俩都想错了,他俩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呢?”杜丽明问。
  “没有事儿更好。小柔年纪也不小了,她自己不努力,那就咱们当长辈的来努力。看来这回我的人脉要派上用场了,一定要给女儿找个好归宿才行。”
  几天后,在杜丽丽的威逼利诱下,丁小柔决定奔赴人生中第一场由母亲张罗的相亲现场。
  丁小柔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没有一丁点儿的期待和热情。她想起自己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学习好的同学总是很快放学回家,享受童年,学习差的自己总是被老师留下,很晚才被准许离开,伴着初升的星星,内心孤独至极。丁小柔觉得此刻的自己跟年少时回家路上的心情很像,被生活挑挑拣拣,年纪大了,人生就更加被动。纵使她穿上最漂亮的服装,抹上几百块的唇膏赴约,还是觉得自己如同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似乎尽全力在保质期内出手才不枉所有人的殷切期待,也唯有如此才能体现出她人生的价值。
  地铁上,她突然很想给迟信打个电话。
  “喂?你在干嘛?”
  “出外景呢,我在郊区。你呢?”迟信问。
  “我一会儿有个饭局,也跟路上呢。”丁小柔说。
  “你是不是有事儿啊?”对方又问。
  “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聊了,我到站了。”丁小柔挂了电话。
  走在熙攘的换乘通道上,她蓦地想起一句话来:相见亦无事,别后常忆君。
  却原来,自己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丁小柔有些搞不懂自己了,为什么在内心这样荒凉脆弱的时候,会想着打电话给一个数天前还大吵大闹互相讨厌的人呢?
  见面地点定在蓝色港湾一家咖啡店。
  丁小柔进去的时候,人不多,抬眼就见母亲坐在那里。她穿着最隆重的衣服,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就连笑容也是精心准备过的——不认识的人第一眼印象,会觉得她是上流社会的贵妇。
  丁小柔又把目光移到对面那个人脸上,登时倒抽一口凉气。她顺势把腰弯下去,躲在了一盆绿植后面,咬着手指,不停重复,“怎么办?怎么办?”
  母亲对面坐着的男人,是郑总。


第三十四章 是你?!
  郑大业五十岁出头,穿着没有褶皱的衬衫,打着做工精良的领带,说话得体而且风趣,有种老男人特有的魅力。可即便是这样,母亲也不能把自己介绍给他啊。丁小柔心想:就算我再普通,再难嫁,再碍眼,我也是你杜丽丽的亲生骨肉,不是外边充话费送的。
  而且,自己绝不能跟郑总见面。不用猜就知道,虽然母亲不会明说,但她的作派肯定让郑总以为她是“上流社会”的女士。上流社会的女士,却有一位普通的上班族女儿,这就很难说得过去,这个谎言很快会被识破,到时候自己也甭想在公司待下去了。
  丁小柔只有一个念头,逃跑。
  她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郑泽惊讶地说,“是你?”
  丁小柔赶紧把他拉到一边,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郑泽笑,“我来相亲的。”
  丁小柔用最快的速度梳理了对方这句话的信息量:难道母亲介绍给自己的相亲对象是郑泽?那郑泽是郑总的……儿子?
  郑泽说,“我觉得特没劲,刚才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你跟我来。”
  说着郑泽把丁小柔拉到一边,从这个位置,能看到杜丽丽和郑总正在交谈着什么。
  “先别惊讶,郑总是我爸。”郑泽说,“看到那个漂亮大婶了吗?穿的一身贵气,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全是假货。刚才听他们聊天,发现我爸对她好像有点意思,没准儿打算牺牲我的幸福,来亲上加亲呢。”
  见丁小柔没吭声,郑泽问她,“你怎么了?”
  “你也别惊讶,那漂亮大婶是我妈。”丁小柔说。
  郑泽的嘴巴张着,半天才合上,“对不起啊,我没那个意思。”
  丁小柔说,“别愣着了,赶紧走。”
  “我还想跟未来的丈母娘说几句话呢。”郑泽说。
  “神经病啊你。”丁小柔白他一眼,“你不走我可走了。”
  说着丁小柔就要溜。
  “行吧,我跟你一起走。”郑泽跟上来。
  “快点儿!”丁小柔拉着他就走,慌乱中郑泽下身撞到身边的桌子,上面的花瓶哗啦啦掉下来,一片稀碎。
  伴随着郑泽“嗷”的一声惨叫,他们瞬间成了全场焦点,杜丽丽和郑大业也看过来,都是一愣。
  几分钟后,四人坐到了一起。
  郑大业还有些难以置信,“丁小柔,你是杜女士的女儿?”
  丁小柔还在犹豫着该怎么说,杜丽丽微微一笑,“是的,这是我女儿。”
  丁小柔有点感动,以母亲的那份虚荣,如果此刻她否认,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还是会觉得难过。但是杜丽丽丝毫没有犹豫,握住丁小柔的手,眼神平静,语气温和地继续说,“她是我唯一的孩子。”
  郑大业说,“这可真是缘分啊,你的女儿在我公司上班,长的这么漂亮,难怪我平时看着小柔就觉得亲切。”
  丁小柔心想:简直胡说八道,我跟我妈长得一点都不像。这个老男人太会说话了,净拍我妈的马屁。
  杜丽丽也是老江湖了,主动出击,“小柔,郑叔叔平时在公司对你好吗?”
  这话一出,郑大业就有点慌了。说不好吧,倒也谈不上,丁小柔毕竟是一个小员工,跟老板没利益冲突。说好吧,更谈不上,公司那么多人才,丁小柔压根儿排不上号。
  “对我挺好的。”丁小柔说。
  郑大业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好奇,“杜女士,你家业那么大,怎么让小柔在别人的公司上班?”
  杜丽丽正不知怎么回答,郑泽说道,“爸,你不也让我在公司里当个小职员?还不许我讲咱们的关系。杜阿姨肯定是想让小柔自己出来接受锻炼,人家比你有魄力,不把孩子护在羽翼之下。”
  杜丽丽笑道,“你们家儿子真够懂事的。”
  “就是不省心,成天担心他不务正业,还是女儿好啊。”郑大业说,“所以我想让他早点结婚,踏实下来好帮着打理公司的事情。”
  “郑泽才25,还太年轻,您真不用着急。”丁小柔说。
  “联合国定义的青年是15到24岁,照这么说,我已经步入了中年人的行列。爸,我觉得您让我早结婚是对的。”郑泽说完,瞥了一眼对面的丁小柔,嘴角翘起的弧度特别欠揍,好像在说,有本事来打我呀。
  杜丽丽说,“你看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有来有往,多好。”
  郑大业也说,“对,对,这就叫有共同语言!”
  杜丽丽又说,“郑泽,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郑泽想想,说,“挺多的,追美剧,游泳,打高尔夫,健身。”
  杜丽丽说,“我们小柔喜欢看韩剧,跑步,看书,还有逛街。”
  丁小柔趁机,“你看,我俩连个共同爱好都没有。”
  郑泽笑,“这就叫互补,一模一样才没意思。”
  丁小柔脸上在笑,心里在咆哮:互补个屁。
  “郑总!”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丁小柔一个激灵,扭头去看,是lucy。


第三十五章 我不!
  lucy来到近前,见丁小柔成了郑总的座上宾,不免有些纳闷。疑惑的表情在她眼中一闪即逝,她继续用惯常的语调对郑大业说,“郑总,这个文件您得现在就签,不然展会的场地可就不好弄了。”
  郑大业接过文件,扫了一遍,接过lucy递来的笔,签了字。
  lucy笑着说,“郑总,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这时,杜丽丽说道,“郑先生,我还有事,要先走。你呢?”
  郑大业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要给丁小柔和郑泽创造独处的机会。
  郑大业起身,“正好一会儿还有个会,我也走了。”
  丁小柔暗中抓了母亲的手,杜丽丽视若无睹地挣开,对郑泽笑道,“你们聊。”
  “阿姨慢走!”郑泽起身,礼貌送客。
  lucy的目光在扫过丁小柔,又扫过杜丽丽,含笑跟着两人离开了。
  丁小柔颓然坐回座位,感觉魂儿也被母亲带走了。
  郑泽说,“你傻了?”
  又伸出三根手指,问,“这是几?”
  “三。”
  他又亮出两根手指,说,“这是你。”
  丁小柔捡起一个抱枕就想扔他,“你才2呢!”
  郑泽赶忙说,“你还生气呢?”
  “你刚才故意往桌子上撞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丁小柔说。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郑泽又用低到听不清的声音嘀咕,“谁疼谁知道。”
  “你怎么了?”
  “没怎么……”
  “郑泽,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也看出来了,咱们两家差距悬殊,根本不可能。回头你爸知道了我妈的真实情况,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郑泽脸上有了少见的严肃,“其实我也讨厌相亲,感觉这种事儿只应该出现在古代文献里。我爸特别热衷于给我介绍女朋友这件事,我烦都烦死了。但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跟你谈一次恋爱。”
  丁小柔如临大敌,她没想到对方冷不丁就表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丁小柔想着该怎么拒绝对方。
  “所以我想问,你那个诅咒到底是不是真的?”郑泽话锋急转,叫人大为意外。
  丁小柔心里暗自庆幸,多亏没把话说完,不然自作多情的帽子怕是扣上了。
  “你也知道了?”丁小柔问。
  郑泽点头,“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那你爸……郑总也知道了?”
  “嗯。”郑泽说。
  丁小柔就什么都明白了,刚才她还在想,郑大业那种久经商场的人精,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和母亲的破绽?现在她想通了,郑大业未必是多么倾慕母亲,而是看破不点破,顺手推舟促成儿子的恋爱。然后再让郑泽提出分手,三天之内,他就会得到幸福。多精明呀,这才符合一个商人的逻辑。
  她忽然悲从中来,是因为母亲一戳即破的虚荣,是因为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是因为一个阶层和另一个阶层的失衡。
  但是那又怎样,她不需要这份虚假的尊重。
  丁小柔说,“你真的想跟我谈一场恋爱?我可以满足你。”
  郑泽点头。
  “但我必须告诉你,诅咒是不存在的,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丁小柔盯着对方的眼睛,“现在,你还坚持吗?”
  “坚持。”郑泽回答。
  丁小柔重新抖擞精神,“我们恋爱吧?”
  “好啊。”
  丁小柔举起咖啡,以此代酒,两人捧杯,丁小柔仰头喝下。
  “该你了。”她说。
  “说什么?”
  “说我们分手吧,这句话必须由男方来说。”丁小柔告诉对方。
  郑泽脸上又浮现出他的招牌坏笑。
  “我不。”


第三十六章 深夜的烤鱼
  迟信说慌了。
  他没有去郊区,没有出外景,他坐在车里,静静盯着一处高级住宅单元楼门。
  蒋媛就住在这里面。
  一段长期的感情结束后,不会是一刀两断那么清爽,总是需要几个回合,就像那些共同拥有的东西,难以一一划分清楚。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候,对方已经讲清楚,自己也想明白了,可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再次挽回。
  他想了很多挽回的方式,最后还是觉得开诚布公,还是只问那一句,“回到我身边,好吗?”如果蒋媛执意不肯,他会掉头离开。
  刚才丁小柔联系过自己,电话里,她一如往常的语调,却还是让他觉得反常。想着早晚要跟她说“我们恋爱吧”,迟信想把通话内容的聊的暧昧一些,只是一想到对方真挚的样子,还是犹豫了。犹豫的结果就是丁小柔挂了电话,这样也好,他想,少一些亏欠,这场闹剧会更好收场。
  十点的时候,蒋媛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迟信已经打开车门,一只脚准备探出的时候,他全身忽然僵住了——他看到佟亮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佟亮自然地伸手揽着将媛的腰,蒋媛停下脚步,两人默契十足地一吻。
  仿佛冰山迸裂,燥热的天气里,迟信如同坠入漂满浮冰的湍流中,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迟信几乎是颤抖着下车,从后面跟上去,一脚将佟亮踹在了地上,对方摔了个狗啃泥。
  蒋媛惊叫着,“你干嘛!”
  迟信没说话,上前又是两拳,佟亮的鼻血淋漓。
  迟信问她,“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将媛把脸摆向一边,“我们已经分手了,没必要回答你。”
  佟亮在将媛的搀扶下站起来,“你想知道啊?那我告诉你,我和将媛在你们分手的一年前就在一起了。”
  将媛目光闪躲,迟信知道不必再问,她的细微反应已经证实,佟亮所说不假。
  真相的冲击力如此巨大,如同凌迟,用小刀一下下切削着迟信的心脏,和着被骗的屈辱和旧日的甜言,血肉模糊。
  “告诉你,从大学起我就喜欢蒋媛了,你不过是大我一届,占了先机。所以我告诉自己,要努力,一定要比你成功。像你这种人,拿什么给蒋媛一个未来!”佟亮一擦鼻血。
  “蒋媛,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迟信呆呆看向蒋媛。
  “迟信,还记得大学时,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会成为出名的主持人,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是我的大英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未来遥不可及,我不能再等了。”蒋媛流下眼泪。
  “蒋媛,我——”
  蒋媛打断他的话,声音颤抖着说,“别让我恨你。”
  是啊,感情撒手而去的时候,任何的相见都成了对方的负担,任何挽留的冲动都有了图谋不轨的罪名,任何不舍的词汇都成为禁忌。在你担心她过得好不好的时候,她却一心希望你赶快离开自己的世界并且好走不送,像丢掉一件被嫌弃的旧物。
  他终是明白了,爱一个人是习惯,不爱是改变,从物理学上来讲,改变一个状态需要一个外力的施加。这个外力不是佟亮,而恰恰来自蒋媛,心死在一瞬间完成。
  迟信看了蒋媛一眼,转身走了,将足足九年的过往卸在了身后。原来真正决定放手时,心中城池轰然坍倒,表面却依然平静。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晚上九点多,丁小柔刚回家吃了饭,正在刷碗的时候,收到了迟信的微信。
  迟信:见面好吗?
  丁小柔看了看客厅正在做瑜伽的母亲,回:不方便,要不明天?
  迟信:那我来你家。
  丁小柔心惊胆战:你在哪?我马上出门。
  丁小柔一手拿镜子,一手拿口红在沙发上坐下来,唉声叹气,“哎呀,真是烦人,不出去了!”
  杜丽丽问她,“这么晚了出门干嘛?”
  杜丽明笑道,“约会吧?”
  杜丽丽又看看女儿手里的口红,问,“郑泽?”
  丁小柔没正面回答,“我现在就跟他说,太晚了,明天再见。”
  杜丽丽喜形于色,“一点都不晚,现在的小姑娘都可爱夜生活了,去吧,去吧!”
  丁小柔心里想笑,母亲这把自己往外赶的狂热劲儿,就算门口刮着十级大风,自己也非走不可。
  欲擒故纵,丁小柔顺利出门。
  刚到小区门口,就见一辆车子打了前闪。
  丁小柔走过去,见迟信坐在车里。
  “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找你,总不能让你跑远路。”迟信说。
  “算你有良心。”
  丁小柔上了车,迟信也不说话,但那种显而易见的低气压弥漫在车内。
  “找我有事?”丁小柔忍不住问。
  “你吃饭了吗?”迟信问。
  丁小柔下意识摸了下自己有些撑的肚子,说,“没呢。”
  “边吃边说吧。”迟信发动车子。
  那家馆子不好找,原本以为在宣武门内大街上,两人走走停停,眼看都快到前门了,才在一条小胡同里找到。
  夜里十点半,正是人多的时候,烤鱼店坐满奔波了一整天的年轻男女。
  两人都嗜辣,又开始选配菜,几乎是同时指向了土豆片这个选项,两支铅笔的笔尖碰到一起,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响。
  迟信在上面打勾。
  丁小柔又想着给宽粉打勾,迟信的笔尖再次同时移动过来。
  一旁等待点餐的服务生都乐了。
  迟信板起脸,说,“我就不信你还能选到我想吃的。”
  丁小柔觉得这人真幼稚,口味一样还要被他嫌弃,于是快速在一处配菜上打了勾,也不让迟信看,便让服务员走了。
  炭火锃明,肉香绕梁。
  迟信为丁小柔夹了鱼肉。
  “吃烤鱼,我更喜欢吃草鱼。”
  “我也喜欢,”丁小柔说,“因为刺多,我就想,如果都没刺了,轻轻松松能吃进嘴里,就少了很多期待。人生也是这样,过程复杂些,老了才有的回忆。”
  迟信问她,“你是在安慰我?你知道我遇到什么事了?”
  丁小柔说,“能猜个大概。你这种人,工作不排第一,赚钱不排第一,姐姐又疼你,能打败你的只有感情了。”
  迟信说,“记得我之前还说你是一只猪,男朋友脚踏两只船你都没发现,我现在郑重跟你道歉,其实我才是猪,而且是最笨的那种,她跟别人好了一年,我都不知道。”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我一个朋友的。”丁小柔面色红润,尽管开着冷气,店内还是热气腾腾。
  “少来,一般开头就说关于‘某个朋友’的故事的时候,‘某个朋友’说的就是自己。”迟信说。
  “好吧,就是我自己的故事。”丁小柔浅浅地笑,她放下手中筷子,在一盏灯光笼罩下,开始了回忆。


第三十七章 银杏树下
  “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每天都会想方设法见到他,假装上厕所经过他班级门口,课间操隔着很多人远远看一眼,放学后尾随他一小段路程,我知道他的生日和喜好,知道他剪短头发露出耳根的样子很好看,知道他手指修长字也写得漂亮,在我心里,就好像跟他谈了一生那么长的恋爱,可实际上,他都不知道我叫什么,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后来他考上大学,走了。暑假返校后,我重走了每一个遇见过他的地方,触摸他碰触过的桌角、栏杆、还有水房的水管,在心里默默一遍又一遍地说再见。后来,我鼓起勇气,去大学里找他,想告诉他我的心情,不管他接不接受,我不想让自己有遗憾,然后我看到他有了女朋友,而且很幸福。那天在回去的地铁上我忍不住哭了,我怕没有他的人生会很艰难,我再也不会喜欢别的人。事实上,几个月后我就恋爱了,然后失恋,愈挫愈勇,如今,我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他参与的人生。”丁小柔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想告诉我什么?”迟信问她。
  “很多时候我们远比想象中的自己要强大,当我们以为离了某个人就活不下去的时候,其实是恐惧没有人来爱自己。然而这世界上有太多值得被爱的人在等着你,所以,不必惊慌。”
  迟信沉默了了一会儿,才说,“你的理解很深刻。”
  丁小柔笑,“久病成医,咱们共勉吧,明天会好的。”
  明天还会好吗?生活会善待我们吗?听着对方安慰的话,迟信禁不住想。就在见丁小柔之前的几个小时,他被通知回到了电视台。
  佟亮因为面部受伤,无法录制节目,主任因此大发雷霆。主任将小区内的监控记录放给迟信看,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迟信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又被佟亮算计了。在此之前,他收到过一条陌生信息,上面留了蒋媛的最新住址。现在想来,是佟亮发的,他知道场面会失控,所以在迟信攻击自己时没有任何反击。监控将迟信的“暴行”拍的一清二楚,而佟亮的状词是:迟信因为工作的原因,对他怀恨报复。
  迟信明白,佟亮这回吃定了自己。他太了解迟信,知道他无论如何不会对外说出“女友背着自己跟人好”这样的话,因为他绝不会做任何对蒋媛不利的事情。
  所以他无话可说。
  主任当着节目组全员的面,撤去了迟信组长的职务,并且严厉发话,再有这种情况出现,直接走人。迟信颓然坐在座位上,笔在手中紧紧握着,一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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