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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_凝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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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
  “治运动损伤的。”江成屹笑说,“像你这种情况,擦个两回就好了。”
  陆嫣看那东西包装异常精致,莫名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会比市面上的来得好,也知道脚伤会带来诸多不便,为了尽早恢复,她接过了:“谢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虽然极想跟他保持距离,却不想当这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得太过敏。
  打开盒子,见里面有一个喷雾,一个小药瓶,还有一卷白色膏药类的东西,包装上印着英文,密密麻麻全是说明。 
  这时李曼莉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瓶红花油,到了陆嫣面前,应付式的说:“给你。”
  江成屹不让陆嫣接,只讽刺地说:“这玩意你自己留着用吧。”
  李曼莉心不由得一阵抖,做了这么久的同班同学,她十分了解江成屹,心知他看上去似乎挺人畜无害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表象,她越想越手脚发凉,杵在边上,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丁婧频频朝这边张望,不经意对上江成屹冷淡的视线,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急于将自己撇清,她只当没看见李曼莉投过来的求助目光,硬着头皮转过脸。
  陆嫣打开那说明书看了一会,就拧开瓶子,开始擦药酒。
  “你力气也太小了。”江成屹看着她的手,有些心不在焉,“就你这么个擦法,半个月也好不了。”
  “那该怎么擦?”
  “我帮你擦啊。”江成屹声音一低。
  陆嫣脸刷的一红,抬眼望他,他的样子很真诚,丝毫没有诚心冒犯的意思。
  隔壁那几个男生耳力惊人,不知怎么就听见了,忍笑说:“我靠,江成屹,服了服了。”
  江成屹无声吐出一个“滚”字。
  那帮人仍在低笑,但还算识趣,马上不说话了。
  “不用了。”陆嫣脸还在发烫,总觉得江成屹蔫坏蔫坏的,淡淡斜睨他一眼,一口回绝。
  第二天中午,邓蔓考虑到陆嫣脚伤未愈,一下课就到外面给陆嫣买午饭。
  同学们都出去觅食去了,教室里空荡荡的。
  陆嫣坐了一会,从书包里翻出那个小盒子,给自己擦药。
  擦着擦着,桌上忽然被人放了一份外卖。
  “饿了吧。”
  她抬头,见是江成屹。
  迟疑了一下:“不用了,我朋友帮我买饭去了。”
  “我知道。”江成屹扬了扬眉,“以你朋友的速度,半个小时都未必能买回来,先随便垫一口吧。”
  外卖的盒盖虽然盖得很严,却不时有香味飘上来,陆嫣目光飘过去,见是学校门口一家很受欢迎的章鱼烧,男生不喜,女生却很爱吃,不过一眨眼功夫,她口水就被勾了出来,挣扎了一会,明知江成屹吃准了这一点,她还是很没尊严地打开盒盖:“那好吧,谢谢。” 
  又问他:“你吃了吗?”
  “吃了。”他显然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只在边上看着她吃。
  过了会,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暗吃一惊,蹲下身,仔细一看,直皱眉:“靠,你的脚怎么比昨天肿了那么多?”
  陆嫣一顿,暗想,昨天的确没这么严重,可就在昨天傍晚,邓蔓打车送她到小区门口,等她下了车,刚走一段,就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往后看,又什么人都没有。
  想起前两天的遭遇,她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忙摸手机给母亲打电话,但因为太慌,一不留神,脚又崴了一下。
  后来她把这事告诉了妈妈,妈妈担心不已,晚饭都顾不上吃,就到小区保安室问保安,保安却信誓旦旦说:“刚才进小区的就几个孩子,跟您女儿一样,都是放学回来的学生。您放心,咱们小区治安一向都很好,不会随便放社会上的形迹可疑的人进来。”
  陆嫣听了这话,怕妈妈担心,就说自己太草木皆兵,白白让妈妈跟着虚惊一场。
  当然,这些话实在犯不着跟江成屹说,就轻描淡写地说:“哦,昨天晚上在家不小心扭到了。”
  江成屹就拿过那个药瓶,把药酒倒在掌心里,蹲下来,要给她擦药:“你这得揉开,要不然还得肿很久,再缺席几次,啦啦队估计就能把你除名了。”
  陆嫣的心差点静止在胸腔,手里的章鱼烧都吓得快要掉了,忙说:“不用,我自己揉就行。”
  “昨天晚上你自己揉了,揉开了么?”
  她语塞。
  “陆嫣,别把我想得那么坏行不行。”
  她还是摇头:“不行,不行。“
  江成屹似笑非笑,一语双关地说:“陆嫣,你怕什么呢?“
  她怔住。
  她怕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跟其他人比起来,江成屹总能让她感到不自在。以往的淡然自如不见了,只剩被动和局促,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像是有东西在心里生根发芽了,总让她患得患失。
  最要命的是,她明明有一万种办法拒绝他,眼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看出她的迟疑,只当她默认了,就将药酒涂到她脚踝上。
  他的掌心像是带着电流似的,一碰上她的肌肤,就让她背上起了一层轻栗。
  她整个身体都随之绷紧,差点就忘了痛,等意识回笼,不禁叫了一声:“好痛啊。”
  “哦。“他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忍着点吧。”
  所幸过程不长,三下五下就涂好了药,起身时,他明显不像往常那样坦然。
  初夏的阳光慷慨地洒进教室,周围异样的安静,她无意识地盯着他的t恤,耳畔仿佛有热浪在冲刷,思绪也被这股莫名的力量搅动得片刻不休。
  有种预感似的,她不安之余,还有起身逃开的冲动,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他说:“陆嫣,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种清泉流过溪石的沉澈感,跟平时有微妙的不同,格外低沉动听。
  只觉得心弦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第68章
  像是有同学外出回来了; 楼道里开始出现笑语声; 传到陆嫣的耳里,更加剧了她的慌乱。
  根本来不及多想; 拒绝的话就冲口而出:“不好。”
  他滞了一下:“为什么啊。” 
  “因为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旖旎的氛围慢慢消散; 理智随之回笼,她坐正身子; 瞥见满桌的功课; 更觉得自己的决定很对。
  “这矛盾吗?” 
  “反正在考上大学之前我不想谈恋爱。”
  说完又后悔了,这说法留下的余地太多,无疑会给他一种错误的暗示; 忙又补充道:“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他静了一会,再开口时; 像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真不喜欢?”
  这人……
  反正只要在他面前; 她时常会被被动、不安乃至局促的感觉所笼罩,到了这时候,这种陌生又难熬的滋味加重了;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所适从,她坚定地摇摇头:“嗯,不喜欢。”
  也许她表现得太“冷静从容”,话一出口; 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当头罩下。
  以她对江成屹的了解,这人应该从来都没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到了这一次,非但被她拒绝了; 还被拒绝得这么彻底,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时的脸色不会好看。 
  她顶住那股压力,垂眼盯着桌上翻开的一页课本。
  两人相对无言,安静了好一会,就听他低声说:“我到底哪不好啊?”
  她心莫名一软,细想想,这是她懂得婉拒男生好意以来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次了,不安之余,不禁拷问自己,怎么会弄得这么糟?以前的大方和委婉都跑哪去了。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同学回来了,见到教室里的情形,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有同学暧昧地笑起来:“江帅哥,你到我们六班来干什么。”
  同学们的声音逼真又嘈杂,一传过来,陆嫣就被拽回了现实世界,再想想下午就要公布期中考试的成绩和排名,连仅有的那么一点心软都消失了,她定了定神,抬眼看他,不说话,但眼睛里拒绝的意味更加明显。
  他的眼睛很黑,四目相对时,常常让她想起博物馆看过的中国水墨画,要是笑起来,水墨画里的墨渍就像化开来似的,一点一点渗进人的心里,此时因为主人情绪莫辨,那墨仿佛凝住了,黑漆漆乌沉沉的,无端让她心慌。
  会不会刚才拒绝得太生硬了,她琢磨着要不要把话说得再漂亮点,就听后面传来塑料袋的沙沙声,邓蔓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她看上去很急,一进教室就径直朝陆嫣这边走过来,没料到看到江成屹,明显愣了一下。
  江成屹慢慢直起身子,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知道她不想做他女朋友了。
  陆嫣并不看他,自顾自盯着桌面,直到他走了,才暗吁了口气。 
  “饿坏了吧?”邓蔓惦记着陆嫣没吃饭,也顾不上细问江成屹的事,先把东西放到桌上,刚要打开塑料袋,就看到了旁边的外卖,“咦,这是谁给你买的?”
  不会是江成屹吧。
  陆嫣慢慢收拾桌上的碗筷,轻描淡写地说:“刚才隔壁班的同学多买了几盒,我饿了,就让她们给了我一盒。”
  邓蔓显然对这个说法存疑,可是陆嫣不愿深谈,她也不好追问。
  陆嫣扒了几口饭,只觉得味同嚼蜡,半点滋味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陆嫣以腿伤做借口,不再去篮球馆,邓蔓回来教她动作时,她虽然学得认真,却已经做好了被除名的准备。
  七中一向重视学生的综合素质培养,在发下来的学生守则里,明文规定所有学生必须要有一门课外特长,并以此作为高三选拔保送名额的一个重要指标。
  而一众课外活动中,又数啦啦队最轻松活泼,所以高一一入学,就有无数女生自发前去报名,但因为对学生的身高和外貌有一定要求,最终只有三十位女生被选中。
  要是就这么半途而废,陆嫣自己也觉得挺可惜的,等过几天脚好了以后,听说老师还是同意她归队,就又回去了。
  到了篮球馆,她先做热身动作。
  正抬胳膊呢,就见江成屹从后面更衣室出来,他穿着白球服,跟其他男生比起来,显得无比干净帅气,然而跟以前不同,这回他到了场中,看都没看她一眼。 
  加上教室里那回,他前后被她拒绝了好几次,而江成屹显然是个骄傲的人,并没有死缠烂打的癖好,从那天起,再也没来找过她。
  这多好。她这样告诉自己。
  练完操,她和邓蔓一起回家,但不知怎么回事,不管路上邓蔓跟她说什么,她一律都听不进去。
  她隐约有些不安。
  根据以往拒绝其他男生的经验,江成屹不再来找她,她不该感到轻松吗?为什么一点释怀的感觉都没有,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琢磨了一会,她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该不会是她喜欢上江成屹了吧?
  她忙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做了,她就能把这猜想甩出脑海似的。
  傍晚放学回到家,接到妈妈电话。
  妈妈说临时要加班,要她自己在家写作业,菜已经切好了,都放在冰箱里,她自己炒一下就行了。
  陆嫣说知道了。
  吃完饭,她给妈妈留了菜,就到房间里温习功课。
  直到八点,妈妈才回到家,一进门就扔下包,然后将整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好半天不言不动。
  陆嫣知道妈妈这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悄悄给妈妈倒了杯水,她乖巧地提醒妈妈:“妈妈,饭还热着呢。”
  妈妈这才回过神,从沙发上站起的时候,艰难得像从泥淖里拔出身子一样。
  “作业做完了吗?”她柔声问陆嫣,往厨房走去。
  没等陆嫣回答,她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吗,名次没有下滑吧。”
  “没。”
  “年级前三?”
  “第二。”
  妈妈脸色一亮:“真棒。好孩子,高二最关键了,只要保持这个成绩不下滑,咱们到时候想报什么大学都不是问题。”
  “知道啦。”被妈妈表扬,陆嫣很高兴。
  她知道,拜失败的婚姻所赐,母亲这些年生活得一点都不快乐,曾不止一次告诉她,女孩子想要自强自立,唯一出路就是好好读书,至于感情、婚姻、誓言……统统都是靠不住的。
  这话不免有些偏激的成分,但毕竟是母亲小半生岁月得来的教训,由不得她不认真对待。
  哪怕母亲不在身边,这话也时常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栗栗自危。
  回到自己房间,她望着书页上的题目,出起了神。
  字无端的跳动,半天都读不进去,而与此同时,某人形象却在眼前清晰起来。
  篮球到了这人手中,显得那么的灵活自如,投篮时,他利落的短发会跟着扬起又落下——想了一会,她鬼使神差的放下笔。
  脚上的伤早就好了,但只要撩起裤脚,她就能看见他半蹲着给她擦药的模样。他的肤色在男生中算白的,可当他握住她的脚踝时,还是比她要黑那么一点。而且明明离得那么远,他掌心的温度却能一路熨到她心上似的。
  “嫣嫣。”母亲在门口喊她,“要不要吃水果?妈妈洗好了,给你拿进来好不好。”
  “哦。”她慌里慌张应了一声,连忙驱散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她很少在学校里见到江成屹,偶尔在走廊里遇到,他也像根本看不见她似的,虽说并未冷脸相对,却比之前拽多了。 
  每到这时候,她要么就跟邓蔓唐洁说话,要么就目不斜视,总之比他表现得更淡定。
  过两天,年级组长通知她去参加市里的中学生口语大赛,还告诉她,学校里一共选了四个人,每组两人,她是其中一组,搭档是四班的于茂。
  而为了避免僵化的应试教育,大赛方有意将比赛时间提前了,周末就得去参加比赛,也就是说,只剩一天的练习时间了。
  中午下了课,她到外教老师那里强化训练,到了那才知道,另外一组是江成屹和七班的王娜。
  她早该猜到。刚参加啦啦队时,她就听丁婧说过,江成屹小时候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口语相当地道,参加这种比赛,理应游刃有余。
  她进门时,外教还没来,江成屹面对着窗口站着,王娜则正在低头看稿子,时不时的,王娜会抬头跟江成屹交流两句。
  见她进来,王娜冲她友好的笑了笑。
  “来了。”于茂走近,喜不自胜地说,“陆嫣,真没想到我们能搭一组。”
  陆嫣接过于茂递过来的稿子,问:“比赛流程都在上面吗?”
  “对。”于茂点头,“一共三段场景对话,每段对话一分钟,再由选手抽签选一个问题,由评委发问,最后一段对话算即兴发挥,所占的分数比例也是几段对话中最大的。”
  “那我们先熟悉前面三段场景对话吧。”她说。
  练了一会,就听见王娜对江成屹说:“时间太紧了,江成屹,我怕我到时候会拖后腿,不如,晚上放学我们再练习一个小时?”
  她耳朵不由得支棱起来,听江成屹怎么回答。
  就听说他说:“哦。”
  回答得可痛快了。
  不知是不是从这个建议中得了灵感,下午课间休息时,于茂特意跑到六班来找她,让她放学先别急着走,到时候两人一起练习一会。
  可是临放学时,王娜却过来通知她,说老师让他们放学去找他,以便四个人一起练习。
  明明中午讲课的时候,老师还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怎么不过一个下午,就突然改变了想法。
  虽然觉得奇怪,她还是马上就答应了。
  放学到了那,王娜正拉着江成屹练习,江成屹穿着黑T恤牛仔裤,底下白球鞋。手里拿着稿子,眼睛却看着窗外。而王娜双腿并拢,笔挺地坐在他对面。
  跟江成屹的懒散比起来,王娜显得非常文静。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才发现王娜是自然卷,乌黑的鬈发衬托着白皙的皮肤,巴掌大的脸蛋圆圆的,笑时还会露出两个梨涡,有一种洋娃娃的洋气精致感。
  她收回目光,走进房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资料,也坐到椅子上。
  过了会,于茂来了,笑着说:“陆嫣你不知道吧,学校后面又新开一家西安凉皮,我记得你挺爱吃的,等下了课,我陪你去买一份啊。”
  陆嫣还没说话,就听王娜说:“江成屹,别光顾着发呆呀,下一句呢。”
  老师来后,练习持续了一个钟头,结束时,天色有点晚了。
  王娜说跟江成屹顺路,正好可以一起回家,江成屹似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两人先走了。
  于茂依然坚持要跟陆嫣一起走,周五,学校里还有一些学生,但明显比白天少多了。
  谁知刚走一段,四班有几个男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只说足球队有事找,就把于茂给拉走了。
  陆嫣一个人到了学校门口,想起这些日子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安全起见,决定打车回去。
  等了一会,她无意中一回头,才发现江成屹不知何时到了身后,并不朝她看,只双手插兜站在远处,王娜不见了,就他一个人。
  过了会,车来了,她连忙钻进车里。
  到了家,照常做功课、洗漱、睡觉。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江成屹坐在窗前的样子,跟王娜说话时,他那么客气礼貌,在纠正王娜发音时,他甚至还会笑笑。
  两人相对而坐,居然还……挺配的。
  她一颗心仿佛泡在了柠檬水里,酸渍渍的。
  真烦人啊,为了缓解这种无助又矛盾的感觉,她把整个身子都缩进被窝。
  半梦半醒间,她居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要是江成屹再来找她一次,她说不定真的就会答应他。
  

第69章 
  周末; 比赛地点定在离家较远的大剧院; 怕迟到,陆嫣不到七点就起来了。
  路上行人不多; 交通丝毫不堵; 等上了公交车,就连车厢都比往常空敞。
  可就在陆嫣换乘地铁的时候; 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又来了。
  以往都是在傍晚; 白天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陆嫣心里直打鼓,仗着周围人多; 就开始不动声色地仔细环顾四周。
  正值周末早上,整个车厢除了逛公园回来的大爷大妈; 便是些跟她一样背着书包的学生。
  观察一圈下来; 陆嫣自己都产生了疑问:到底是真有人跟踪她,还是最近自己精神太紧张,以致于出现了幻觉。
  到了大剧院; 还不到八点。为了给陆嫣他们加油,七中师生来了不少,另外还有别的学校的学生,都聚在门口。
  见了邓蔓和唐洁; 陆嫣把这些天发生的怪事跟她们俩说了,可惜还没等她们三个讨论出个结果,比赛就要开始了。
  江成屹和王娜被分在了a组,陆嫣和于茂则在b组。
  A组先比。
  等陆嫣从台上比赛下来; 江成屹和王娜早就比完了。
  大剧院的房间特别多,比赛结束,根据老师的要求,她和于茂一起到到后台的一个空房间里等结果。
  房间里还有别的学校的学生,都在讨论刚才的比赛,江成屹和王娜也在。
  江成屹似乎跟一个外校学生相识,陆嫣进来的时候,他正和那人在说话。
  于茂显然很担心比赛结果,跟陆嫣说了几句话,就焦虑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王娜并不比于茂好多少,为了分散注意力,她似乎很想加入江成屹他们的谈话,可是江成屹显然没给她这机会,她站了一会,又走到陆嫣身边,微有些忐忑地笑笑:“不知道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陆嫣本来挺有信心的,但刚才比赛时见识了其他学校选手的风采,也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尤其是比赛过程中,于茂因为太紧张,发挥得实在不好,对结果可能会有影响,因此对于到底能不能拿名次,她心里完全没底。
  等了一会,比赛成绩出来了,江成屹和王娜顺利进入前三甲,而陆嫣和于茂这组因为差了0。5分,只得了第四,无缘决赛。
  这还是陆嫣自参加这种校际比赛以来第一次名落孙山,知道结果后,她有些沮丧,背起书包,闷闷地出了房间。
  于茂赶上她,满含歉意地说:“陆嫣,真对不起,刚才如果不是我太紧张,也不至于连累你进不了决赛。”
  这种比赛考的是团体合作,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全怪到于茂头上。
  她忙摇摇头,宽慰他说:“第四名也很好了,今年没进决赛,明年不还有机会嘛,下次如果还能参加比赛,再好好发挥就是了。”
  于茂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说:“陆嫣,你渴了吧,我去给你买饮料。”
  说完也不等陆嫣回绝,拔腿就跑了。
  陆嫣走了两步,王娜一阵风似的欢快地从她身边跑过,一边跑还一边给爸妈打电话:“爸爸妈妈,我进决赛啦。”看上去高兴得不得了。
  过了会,江成屹也从里面出来了,路过陆嫣时,居然还斜斜瞥了她一眼。
  陆嫣本就情绪低落,碰上江成屹的目光,只觉得他正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存心炫耀,心底的烦闷一加重,忍不住就回瞪过去。 
  瞪完又后悔了。她既然能够冷静客观地安慰于茂,又凭什么迁怒江成屹呢,刚才那一瞪,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
  他微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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