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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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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寒:“……”
  男人闻言满头黑线,剑眉微皱。下一秒又勾唇一笑,施施然反问一句:“你见过鬼大白天出来的?”
  穆惜颜:“……”
  年轻的女孩警惕地看着他,满脸戒备。俨然是把他当成了坏人,处于一级戒备的状态。
  沈轻寒只觉得好笑。他笑着安抚道:“放心,我是人,不是鬼。没有鬼魂敢站在太阳底下。”
  明媚和煦的阳光稳稳当当地照在男人身上,藏青色的套头衫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鎏金,深浅不明,低柔而优雅。
  也是哦!没有哪个鬼胆子大到敢站在太阳底下的。
  穆惜颜渐渐放下心来,抬手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棉质格纹家居服被轻轻卷起袖口,露出一小截硬实窄瘦的小臂,泛着麦色健康的色泽,显得格外有力量。他露在空气里的一双手更是漂亮,十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这分明是人!是一个活生生健康的男人!
  “沈先生你没死啊?”穆惜颜径直从地板上爬起来,都顾不得拍一拍自己的裤子,直接脱口而出。
  沈轻寒:“……”
  男人俊眉微拧,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姑娘你知道我?”
  穆惜颜心想:何止知道,我连你的讣告都见过,还做梦梦了你整整十年呢!
  她讪笑一声,“大名鼎鼎的桥梁设计师沈轻寒先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姑娘你不是桃源村的人?”男人面色微变,表情看上去越发的困惑。
  在桃源村没有人知道他沈轻寒曾经是一名著名的桥梁设计师。在桃源村他只是沈轻寒,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
  “桃源村?什么桃源村?哪里的?”穆惜颜一头雾水,她可从来没听过什么桃源村。
  “那你从哪里来的?”男人面色骤然大变,紧紧盯着她,迫切追问。
  “我本来是在青陵,正坐出租车去机场,准备飞回横桑。可出租车跟一辆大货车相撞了。后面我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就在你这里了。”穆惜颜疑惑不已,“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青陵!竟然是青陵!
  男人在心底默念这个地名。一瞬间,心湖翻涌,涟漪泛滥。
  太不可思议了!他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听别人提起过这个地名了。他以为在他有生之年,他不会再听到这个地名了。
  青陵是他的故乡,是生他养他的城市。他生在青陵,长在青陵,学在青陵,工作在青陵,在他三十二岁之前,他一切的成就,所有的光辉岁月都属于那座城市。
  可惜在他三十二岁那年,他骤然离开了青陵。然后一切都戛然而止。
  在青陵那座城市里,他沈轻寒早已是一个死人。他从桥梁界消失,他的衣冠深埋地底,他的名字篆刻在墓碑之上,他的墓志铭上一定写着他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时隔十年再听到青陵这两个字,他只觉得无比陌生。因为那段记忆实在太过久远,中间隔着几千个日夜,久远的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它们被太多个日夜尘封,岁月累累,锈迹斑斑,沧桑空洞,到现在只留下满目疮痍,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步了自己的后尘,来到了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男人的神色倏然变得深邃缥缈起来,甚至有几分哀愁。他流露出来的眼神看着格外的复杂,仿佛蕴藏着某种浓烈厚重的情绪。
  穆惜颜读不懂他的表情,更不懂他的眼神。不过此刻她已经没心思去探究这些了。
  她只想知道这是哪里,沈轻寒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为什么他现在居然还活着。
  她有太多问题想要弄清楚了。
  “沈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穆惜颜紧紧拽住男人的手腕,焦急地问。
  “这里是桃源山,山下有个桃源村。”男人说到这里,停顿数秒,转而轻轻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我想了十年也没想明白。”
  穆惜颜:“……”
  十年前的一场劫难,沈轻寒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一人,一屋,一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了无尽头。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十载年华转瞬即逝。
  他从未想到,十年后有人会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世界。


第5章 第4座桥
  第4座桥
  问了一圈,除了这里叫桃源山,山下有个桃源村,沈轻寒这个人并没有死,而是活得好好的。除此之外,穆惜颜一概不知。
  她是真的好奇为什么这个人死而复生了,又为什么出现在这个方。而她又何为偏偏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他。
  她还欲多问。可对方明显不愿意多说。她也只好作罢。还是留着以后再问他吧。如果他愿意说,他一定会主动告诉她的。眼下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强人所难。
  现在摆在她面前最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她必须要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然后好尽快回到横桑去。好闺蜜谢思依在机场等不到自己,不知道该多着急。何况抄袭事件还摆在那里没有解决。这是大事,关乎她的声誉,她必须要赶回去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
  “不早了,想必你也饿了,我煮了早餐,随便吃点吧。”男人率先打破沉默,如是说。
  “哦,好啊!”穆惜颜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她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早已饥肠辘辘。此刻恨不得将一座大山吃下肚子。
  餐桌摆在院子里。穆惜颜帮沈轻寒一起把早餐端去院子。
  他做了两份简单的三明治,两片面包包裹住培根和蔬菜,外加煎蛋和牛奶。清淡又不失营养的早餐。
  穆惜颜一贯嘴叼,又是重口味患者,平时很少吃三明治。可眼下寄人篱下,她没得挑。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
  房子的大门正对着院子,院子瞧着不大,小小的院落,篱笆栅栏围了一圈。迎面可见两个小花坛,里面种了点粉蔷薇。这花开得很是娇艳欲滴。
  院子空荡,一张餐桌,两把椅子,再无其他。
  穆惜颜觉得要是能再多出一把太阳伞就好了。
  不过现在天气也不热,太阳暖意融融地照在身上。晒着太阳吃早餐,也十分的惬意。
  周围的景色倒是极好的。放眼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桃林,漫山遍野都是桃花,四目所及之处皆是粉红。
  一条蜿蜒绵亘的小溪穿梭在桃林中间,溪水清澈见底,奔流不息。
  这和自己梦里的场景完美重合。穆惜颜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她使劲儿掐自己的掌心,又明显有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清晰无比提醒着她这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地方太神奇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山林里莽莽撞撞寻找出路的时候,当时大雪纷飞,整片林子都遍布积雪,积雪完全盖过了她的小腿肚,她举步维艰。
  然而当她终于走出那片山林,眼前一亮,刹那间改天换地,天气大变,直接由凛凛寒冬过渡到了朗朗初春。
  即便是秦岭淮河一线,一南一北也不可能出现两种这般大相径庭的天气和景象。
  桃源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山下的桃源村又属于中国的哪个省市?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罗,却想不起任何有关的信息。对她来说这是两个无比陌生的地名,她过去完全没有听说过。又如何会留下印象。
  想到这里,年轻女孩的两道秀眉一直紧紧拧着,难以舒展。
  穆惜颜甚至来不及好好研究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不同于别人,他不仅是自己纪录片的男主角,还是自己梦境的男主角。研究他举足轻重。
  此刻她得赶紧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好回横桑去。
  男人似乎能猜到她的所思所想。他施施然开口:“这个地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今天你先休息,等过两天我空下来了,再与你细说,顺便带你去山下村子转转。”
  沈先生实在是太体贴了。穆惜颜一听喜从心来,忙点头说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
  七喜乖乖地蹲在沈轻寒脚边,竖起一双耳朵,吐着长舌,眼巴巴地望着主人,等待他的投喂。
  可它的主人似乎并未看到它期待的眼神,专注吃着自己的早餐。
  七喜小可爱原地蹲了一会儿,见吃不到东西,抖动两下身体,讪讪地走到了穆惜颜的脚边。
  它以同样的姿势蹲在穆惜颜身旁,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眼神,满满都是期待。
  穆惜颜动了恻隐之心,从碟子里夹起一块培根,弯腰递给七喜。
  七喜两眼放光,脖子往前一仰,眼看就要吃到了,却被对面的男人无情的拦截住:“不要喂它吃人的食物!”
  七喜:“……”
  穆惜颜手一顿,赶紧往回猛地一缩。那块培根就残忍地远离了七喜。
  到嘴的美食就这么没了,七喜表示自己很不开森,愤然离去。
  看着狗子离去的背影,穆惜颜于心不忍,轻声说:“它好像不高兴了。。”
  男人却不咸不淡地说:“不用搭理它,这家伙就会扮可怜。”
  穆惜颜:“……”
  穆惜颜觉得这狗子一定是捡来的!
  她轻声说:“一块培根而已,它吃了应该也不要紧吧?”
  沈轻寒轻飘飘地告诉她:“最近它的体重已经超标了,它正在减肥。”
  穆惜颜:“……”
  穆惜颜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早餐不香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一小块赘肉,内心深处不免充满了负罪感。身为一只狗子,还要这么努力减肥。可她还在肆无忌惮地狂吃。
  男人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他抬眸睨她一眼,语气轻柔,像是在安抚:“你不胖。”
  言下之意是放心吃吧。
  “我信了。”穆惜颜被成功安抚了,嘻嘻笑。
  男人吃饭的样子特别斯文好看。慢条斯理,一板一眼的,很有老干部的作风。
  看他吃东西,穆惜颜都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果然长的好看的男人,做什么事情落在他人眼里都是格外养眼美观的。
  再对上男人的那张俊颜,五官精致立体,棱角分明。气质儒雅温润举止优雅大方,一身清贵气息,很像旧时穿长袍马褂的学者。
  旧时的学者难免给人一种书呆子的既视感,迂腐不堪。可他却不会。一见到他,她就觉得他十分的睿智,学富五车。
  穆惜颜在心里算了算沈轻寒的年纪。他今年应该有四十二岁了。可岁月却非常善待他,压根儿就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就连一条鱼尾纹都没有。
  眼前这个四十二岁的男人,比起十年前那张黑白照,他好像还更年轻了一些。
  穆惜颜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神奇了。十年前她看过他的讣告,从此以后做了十年有关他的梦。十年后的某一天,她竟然真的和当事人坐在一起吃早餐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命运的神奇之处便在于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迎接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平日里在剧组和那些大老爷们待久了,随便扒拉两口盒饭午餐晚餐就算解决了。穆惜颜吃饭一贯粗鲁,总是狼吞虎咽的。如今饿了,吃相更是不敢恭维。
  她三两下就吃完了那份属于她的早餐,那叫一个迅速。
  男人抬眸看他,只看到盘子里空空荡荡,盛牛奶的玻璃杯也一滴不剩。吃的真叫一个干净,毫不浪费。
  他忍俊不禁。看来这姑娘是真饿了。
  “还要吗?”他静静地看着她,轻声询问。
  穆惜颜脱口而出:“还有吗?”
  沈轻寒轻飘飘地吐出话:“没有了。”
  穆惜颜:“……”
  穆惜颜心想都没有了,你还问我做什么!
  沈轻寒马上说:“你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你做一份。”
  “不用了。”她忙摆手,连连摇头,“我吃饱了。”
  她可不好意思让人家主人再动手为自己做一份早餐。
  “沈先生,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穆惜颜,谢谢你能收留我!”她冲他微微一笑,主动伸出右手,诚挚道谢。
  她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浅浅的梨涡微微闪现。
  看到她笑,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长相,齐耳短发,瓜子脸,尖下巴,五官精致好看,也是一个温婉清秀的女孩。年纪看上去也不大。
  男人伸手回握住女孩的手,两手交握,手心的热度彼此传递,一冷一热,对比鲜明。
  他倏然轻笑,颇有股风流云散的意味。继而响起低沉好听的嗓音,微微带着点磁性,“我是沈轻寒,很高兴认识穆小姐你。”
  “穆小姐是青陵人?”握手一两秒钟,转瞬间便松开,他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呡一口牛奶,动作无比连贯。
  穆惜颜点点头,“是啊,我是青陵人。不过现在在横桑工作。”
  “穆小姐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导演,专门拍纪录片的。”
  “是吗?”男人感到有些意外,“你看上去挺小的,没想到已经是大导演了。”
  “大导演算不上,不过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她倒是表现得十分的谦逊。
  “能进娱乐圈的,在我看来都不简单。”
  “彼此彼此,能做设计师的,更不简单。”
  两人相视一笑。
  沈轻寒说:“都是职业光环罢了,行外人不懂行内人的苦。”
  “其实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不小了。只是长得显小。”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撩起掉落下来的几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随着她的动作,一双小巧可爱的耳朵露了出来,耳垂处的鱼尾耳钉一晃而过。
  太阳照在她的那对耳钉上,上头的碎钻细闪发亮,熠熠生辉。
  沈轻寒被恍了下眼睛。
  他不懂女人的首饰。不过一般镶嵌了钻石的饰品都不会便宜。穆惜颜的这对耳钉一定价值不菲。
  她全身上下也就这么一样饰品,这是点睛之笔。一个知性干练的职业女性形象显露无疑。
  再看她的衣服,虽然他看不出具体的牌子,不过光看面料和剪裁他也能看出衣服的质量很好。定然是好牌子。
  显而易见,这个女人肯定收入不错。她口中说的混口饭吃明显是谦虚了。
  他不可思议地笑了笑,“我以为你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穆惜颜听得心花怒放,“我就当是先生是在夸我年轻。”
  “二十七岁本来就年轻。”不像他都已经四十二岁了。
  “那么沈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还是设计大桥吗?”她歪着脑袋细声细语问道。
  “我早就不碰桥了,眼下就是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帮村子里的人盖盖房子。”
  一个才华横溢的桥梁设计师现在却甘于做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这岂不是屈才嘛!
  不过即便他是建筑工人,他也不可能是搬砖的。定然是建筑师和总工级别的。不看别的,光看这栋木房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盖的。
  他口中所说的普通的建筑工人,定然不普通。
  穆惜颜顺势接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建筑工人也很好啊!”
  毕竟很多人靠搬砖都发家致富了呢!何况是建筑师和总工这种级别的。
  确实挺好。甘于平凡,也就不会有过去那些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对于沈轻寒来说这比什么都好。
  “穆小姐从哪里知道的我?”沈轻寒好奇地看着穆惜颜,眼神考究,近乎直白。
  在他看来影视圈和道桥业完全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呢?
  只见这姑娘赫然一笑,浅浅的梨涡微现,“说出来沈先生可能都不信,我在十年前就看过先生的讣告。”
  沈轻寒:“……”
  作者有话要说:惜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在十年前看过你的讣告。”
  沈叔叔:“……”
  哈哈哈哈哈哈


第6章 第5座桥
  第5座桥
  穆惜颜话音刚落,她便敏锐地觉察到男人的表情略微浮现出了变化。他轻轻牵扯了下嘴角,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富有深意。
  没人知道这双眼睛背后藏的究竟是什么。
  而她只当他是惊讶。毕竟她这话谁听到想必都做不到淡定,惊讶在所难免。
  十年前穆惜颜从电视上看到那则讣告。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轻寒,隔着一方模糊不清的电视屏幕,隔着一张黑白照片,同时也隔着生死。
  现在他们仅仅只间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她坐在这头,而他坐在那头。
  近在咫尺,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只要站起来,轻轻一伸手,她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摸到他的脸。
  穆惜颜觉得神奇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沈轻暖在沈轻寒的墓前交给她的那支钢笔。
  她大胆的猜想,或许就是那支钢笔将她带到他的身边的。
  男人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十指修长,指节分明。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不免让人对这双手的主人也充满了好感。
  家居服的衣袖微微卷起,手腕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戴。
  穆惜颜觉得他手上少了一块手表。他应该戴块手表的。
  男人的脸上蓦地露出一抹好奇的笑容,音色清润好听,“讣告写得怎么样?”
  穆惜颜:“……”
  “啊?”穆惜颜一时间都蒙了,完全没听明白。
  竟然还有人问自己的讣告写得怎么样的?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笑非笑,“我的讣告写得怎么样?”
  穆惜颜嘴角抽搐,风中凌乱。
  她怔怔道:“讣告还不都是一样的模板。”
  简单介绍死者生平,然后通篇都是沉痛哀悼,逐字逐句表达几万分悲伤。
  “既然是千篇一律的东西,又何必在意。”男人施施然站起来,目光微垂,平和而悠远,声音压得更是低,几近呢喃:“桥梁设计师沈轻寒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仅仅只是沈轻寒。”
  也不知究竟是说给穆惜颜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
  吃完早餐沈轻寒便要去工作了。
  他回房间换上了一件浅蓝色衬衫,烟灰色休闲裤,浅驼色的夹克外套搭在手腕上,左手拎一只黑色公文包,慢腾腾地从旋转楼梯走下来。
  男人的步调不急不缓,从容不迫,带着一股莫名的老派的意味,绅士风范十足。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身的清贵气息,惊艳了无数时光。
  穆惜颜没管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圈子里看多了小鲜肉,都有些审美疲劳了。还是这种禁欲系老干部有看头。
  女孩的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炯炯有神,目光赤。裸而直接。沈轻寒已经很久没被女孩子这么盯着看了,一时间觉得很不自在。
  他清咳一声,算是提醒。
  穆惜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过凶残,难免会吓到人家。她忙收回视线,弯唇轻笑,煞有其事地说:“帅哥是公共资源,不看白不看。”
  沈轻寒:“……”
  沈轻寒被逗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穆惜颜负手站着,身形纤细高挑,脱口而出:“我就是在夸你,你长得真好看。”
  沈轻寒:“……”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第一次有女生当着他的面这么直白的夸他长得好看。他竟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老脸发热。
  不得不说,这姑娘实在是太豪爽直接了,什么都敢说。
  老干部竟然脸红了。穆惜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人未免也太不经夸了吧!
  她忙说:“先生别介意,我开玩笑的。”
  他好脾气地说:“无妨。”
  至少在沈家沈轻暖告诉自己说沈先生为人和善,平易近人,非常好相处。如今看来真是一点都不错。
  男人临走之前叮嘱穆惜颜:“你在家待着,不要乱走,七喜会陪着你的。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电视。书房里有很多书,你也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家里你随意出入,就是我的卧室不要进去。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卧室。”
  穆惜颜点头说好,忍不住又追问:“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轻寒温声回答:“我傍晚下班回来,冰箱里有吃的,午饭你自己解决一下。”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送他出门。
  只见他从院子里拖出一辆摩托车,骚。气冲天的大红色,车身澄亮。
  这辆摩托车极具年代感。一下子就把穆惜颜的思绪拽回到了十多年前。
  在她小的时候,她的父亲也买了一辆这样的摩托车。大几千块钱,被母亲念叨了整整一个月。后面她就经常坐在摩托车的油箱上,父亲带她四处转。
  一个这么儒雅温润的男人骑着一辆这么骚。包的摩托车,穆惜颜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男人坐在车上戴头盔,似乎不放心,又叮嘱一遍:“你人生地不熟的,千万不要到处瞎转悠,这山里很大,当心迷路了。”
  他喋喋不休的样子,像极了母上大人。穆惜颜一时间觉得心里很暖。在这个地方她人生地不熟,却还有人愿意这样关心她。
  她挥手同男人道别:“先生放心,我哪都不去,就待在家里。”
  男人迅速骑车走了。衬衫迎风鼓起,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穆惜颜的视线里。
  她慢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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