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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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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下,小孩儿就朝着周麦冲,猛地扑过去,边大声地喊:“妈妈!”
赵晓困只是远远看着,也知道周麦被吓得不轻。
“妈妈!我们拿了第一名!”赵晓醒继续笑着,浑然不觉自己的恶作剧多么猛。
周麦身子稍稍往后退,艰难地把小孩儿的脸从自己肩上掰回去。
“晓醒……”周麦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制止,心惊肉跳地,怕他再喊。
“妈妈!我们赢了!爸爸要满足我们的心愿!”
“……”周麦脸上为难,开不了口。
后面赵晓困看好戏似的,笑着跟过来,弯腰把赵晓醒强制性地抱回来,“乱喊什么呢?我能生出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赵晓醒被抱回去不太高兴,“别的叔叔阿姨来家里,都说我就是哥哥你的儿子,还说哥哥也该生儿子了!”
赵晓醒没有说谎,每回别人这么开玩笑,韦苏倪都无力辩驳,也没什么可辩驳的,可不是么,就以现在的年龄来看,赵晓困生出赵晓醒这么大的儿子来是绰绰有余。
赵晓困本人也听过不少次,就连管冬冬跟宋飞洋也爱这么跟他开玩笑,还不是一回两回,寻着机会就要说上一两句,调侃他妈韦苏倪大概是故意生个小孩来刺激他。
这种玩笑,在这样年龄差的兄弟身上没法避免,大家也都是嘴上说说图个乐子,不是什么可以生气的事儿。赵晓困甚至借着这个事儿拒绝过几个女生,开口是“家里还有个小的”,立马让人退避三舍。
以前不恼的事情,现在也不会恼,是以他只是淡定地岔开话题,“你赢了,有什么愿望?”
说起愿望,赵晓醒弯起嘴角,“我的愿望是哥哥亲我一下!”
殊不知,这是赵晓醒藏了很久的愿望,他哥会抱他背他,爱他护他,却从没亲过他。赵晓醒还委屈地问过韦苏倪,说哥哥是不是讨厌他,韦苏倪说“你哥哥也没亲过我”,还说“就没见他亲过谁”。
小孩儿想,他一定要让他哥亲他一次。
然而,赵晓困干脆地拒绝,“不行,换一个。”
赵晓醒瞬间焉巴了,“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换一个。”赵晓困容不得商量。
“姐姐。”赵晓醒开始找救星,回头把手伸向周麦。
周麦接住他的手,“换一个吧,我们去买泡泡机?”
赵晓醒噘着嘴不说话。
“那去买喷雾风扇?你刚刚不是说想要么?”
赵晓醒摇头。
周麦看一眼赵晓困,赵晓困坦然地看回去,明显不愿意妥协。
“那要不……晓醒亲一下哥哥?”
赵晓醒抬起了头,看着像是动摇了。
周麦顺势再哄几句:“这回晓醒亲了哥哥,下次哥哥就亲晓醒了。”
赵晓醒偷偷看一眼他哥,他哥看着好像并不反对。
小孩儿还在犹豫,赵晓困先没了耐心,“再不亲,待会儿也不可以亲了。”
赵晓醒闻言一张脸皱成包子,回头就往他哥脸上印,说是印,不如说是磕。
赵晓困“嘶”地一声歪开头,小孩儿又笑着亲上去。
连亲了几下,赵晓困直接把人撂到了地上,赵晓醒亲到了人,心情也好了,回身要周麦抱,周麦刚抱起来,赵晓醒就撒着娇:“姐姐,亲亲。”
周麦愣了一下,赵晓醒已经直直地往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姐姐也要亲晓醒!”赵晓醒亲完把半边脸伸了过去。
赵晓困在旁边又一次看起了好戏,烫手的山芋在自己手里固然烫手,到了其他人手里,就莫名有了趣味性。
他眼神里含着笑意,像在问:亲还是不亲?
周麦现在发现,小孩儿跟他哥确实很像,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她的底线,好不容易能适应跟他肢体接触,现在突然又要亲,根本就是在为难她,而他哥,袖手旁观,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亏得刚才她还帮忙说服小孩儿,也算是帮了他。
但赵晓醒讨喜,周麦不忍心拒绝他,最终转了头,轻轻在他脸上碰了碰。
被亲了的赵晓醒蜷起肩,笑得都要起褶子了,朝他哥炫耀:“姐姐亲我了!没有亲哥哥,姐姐只亲了我一个人!”
赵晓困毫无灵魂地附和:“嗯,姐姐亲了你,没有亲我。”
他笑着看向周麦,又被瞪了一眼。
等赵晓醒跑去找杨唤跟段嘉良炫耀,两人落在后面。
赵晓困脸上的笑一直收不回去,周麦看了几眼,终是问:“你笑什么?”
赵晓困摇头,“没什么,你刚刚哄小孩儿,是挺像小孩儿他妈妈的。”
“……”
周末来迪士尼玩的人多,排队的人自然也多,五个人玩了一整天,统共下来也没玩几个项目。
吃完饭回去已经过了八点,赵晓醒玩累了,连饭都是眯着眼吃完的,到车上窝着周麦睡得很沉。
中途段嘉良下了车,车门一关,周麦让赵晓困把车开去旅馆。
赵晓醒睡着了,不能让他单独坐后面。
后备箱放了专门的座椅,赵晓困想解释,又看小孩儿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便顺着她的意思在路口的时候左转。
到了旅馆,赵晓困把车停在路边,把赵晓醒接到手里又叮嘱两人先坐着,里面杨唤笑:“不怕我们把你车给开走啊?”
赵晓困笑着回:“也不是不行。”
杨唤“切”一声,“想送我们就直说……赶紧的吧。”
等赵晓困再出来,杨唤已经眯着眼睡着了,周麦靠着椅背,看上去有点疲惫。
赵晓困将车开得慢,红灯的时候回头对上周麦,“想睡就睡会儿,到了喊你们。”
周麦缓慢地摇头。
赵晓困手肘顶着椅背,朝着她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周麦还是摇头,动作比刚才还要迟缓。
“一个玩具。”赵晓困笑着回。
周麦愣住了。
这话,她已经是第二回听。
赵晓困没察觉出她的异样,继续解释:“疯狂动物园里的树懒,之前做了好几个系列的周边,也有玩偶,小孩儿天天都抱着睡,”他笑得很轻,很亲昵,“你现在跟树懒一样,动作迟钝,不过——”
他卡顿了几秒,试着往后伸了伸手,他很清楚,自己想捏捏她的脸,不过太远了,够不着,就算够得着,也不会真去捏,他收回手,声音轻缓,笑着把话说完——
“你比树懒可爱……一万倍。”
周麦只觉得耳边像炸起了烟花,她极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往前一看,然后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提醒他:“绿灯了。”
赵晓困似乎就喜欢看她这么窘迫,心满意足地回了头。
不过十分钟,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赵晓困往前看了看,“前面有辆车卡着。”
周麦刚把杨唤喊醒,闻言往前看了看。
应该是黑色的车,她根本看不清。
杨唤迷糊地开了车门,打着哈欠朝前面说:“你之前说等我不考倒数了就一块出来玩,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还是倒数呢……”
赵晓困无奈笑了声,“加油,你男朋友看着挺学霸的。”
“什么看着?他就是!”
“……”
杨唤辩解完,开了车门下去。
周麦也开了车门,刚弯下腰,前面赵晓困喊她:“周麦。”
周麦下车的动作停了停,又坐了回去。
赵晓困回了头,“你上次去我房间,是不是动了我的玩具?”
周麦应该庆幸这会儿天太黑,不然赵晓困能看到她通红的一张脸,带着心虚愧疚以及被当面拆穿的难为情。
“顶上那层战斗机,有一架的武/器仓门没关。”
赵晓困对玩具的上心程度是管冬冬他们没法理解的,他们都觉得他好像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玩具上面。事实也没差多少,所以那次他回去,进门的时候照例瞥一眼,立马就看到了那架“困…26”与其他战斗机的区别。
“对不起。”周麦手握紧了门把,大拇指用力按着指背,以此不让眼睛里某样东西落下来。
“手伸过来。”赵晓困朝她伸出了手。
周麦心跳快要跳出喉咙口,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努力地控制住情绪,听话地将右手伸出去,放在了他掌心。
赵晓困五指一收将她手捏住,“没有要怪你,要怪的话早就跟你说了,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喜欢玩具,玩具在我眼里是有生命的。”
周麦屏住呼吸,不太敢喘气。
“所以刚刚说你像玩具,不是要冒犯你,就是觉得你可爱。”
周麦咽了咽喉咙,眼眶发着热,声音执拗,“我一点都不可爱。”
她这话是真心的,但到了赵晓困耳朵里就像情人间的推拉,或者说像欲擒故纵,他笑了笑,“你要是还想让我说一次你可爱,我很乐意。”
周麦抽了抽手,没抽开。
“容我再解释一遍,我要是介意你碰那些玩具,一开始就不会让你进我房间,还有,你觉得你不可爱,那是你的想法,我觉得你可爱,这是我的想法,互相尊重,可以吧?”他将话说完,慢慢松了她的手。
问题无需回答,周麦静静坐了几秒,心里千思万绪翻涌着,眼看就要压不住,她赶紧重新推开门跳下了车。
夜色吞没了大多数,周麦在无边的黑色里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还没走的车,车里的人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不知道他有没有张口,但嘴型她看了出来,他说了句“晚安”。
再次转头,黑色继续将她吞噬。
又走几步,人往什么东西上一撞,那边杨唤迟来的一句“小心有车”没能提醒到她。
接着是杨唤劈头盖脸地骂:“梁继生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把车停这儿的?”
被骂的人笑了笑:“我哪知道一撞能撞俩儿?刚才也没见谁送上来,我看你俩就是来碰我瓷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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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船
梁继生换了辆车开; 黑色的车身蛰伏在夜色里难以让人发现,只有走近了才分辨得出。
他蹲在楼道口外的台阶上; 一只手长长垂着; 另一只手捏了根烟,没有点燃; 将滤嘴送到嘴里,上下牙齿一合,眯着眼咬住了。
每逢有人上下楼; 都要回头看他一眼,他偶尔抬头,不深不浅地回一个笑容。若不是看他穿着讲究,大抵会认为他是个混子。
他就一直蹲在那儿,在脚麻之前起身来回走两步。等到暮色四合; 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 三楼那户还是没人回来。
他是今天回来的; 时差还没倒,回家里吃了顿饭就过来了。
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说过话,梁夫人问他去一趟意大利跟法国怎的去了这么久; 又问这趟是做的什么生意。
其实这些她早打电话问过他的助理,助理一件一件地给她作报告; 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但不明说,是想看看他打算拿什么理由来搪塞。
结果,梁继生说了实话。
他说; 在试着开拓服装市场。
就这么一句,梁夫人不细问,他也不细说。
不细问是她有的是办法去查,不细说则是梁继生知道她会去查。
半月的奔波早将他的胃口消耗殆尽,吃不了几口,他就离席开车走了。
要不是助理监督他按时做健康检查,他自己也意识不到半个月竟然瘦了近十斤。瘦了也好,宋洲磊就说了,现在的小姑娘不像她这种大龄女青年,都不喜欢太壮的,得精瘦,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自以为现在能符合这个标准。
大概是前年的时候,他夜里应酬完让助理把车开去了旅馆,那会儿是深秋,他下车觉得寒气逼人,随手把车里那件紫色的外套拿出来穿上,进门喊了周麦,周麦第一眼看过来眼色就不太对,后来他拉着她提前下班,回去的时候问她,她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说“你外套搭错了”。
他不以为意,俯身靠近,“长得好看,穿错了又怎么样?”
说虽是这么说,回头他就让助理专门聘了个造型师过来,其他的不用,专给他搭配衣服,没成想后来又被周麦揪住了一回错误,她没明确指出来,水过无痕般提出一句,并不多说。这事儿让他挺烦躁,把造型师解雇后,他又开始自己瞎穿。
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从小吃穿用度都是大人准备好了的,他不像其他人那么臭美,管它什么,只管往身上套,糙是糙了点,可他乐意。而且穿的都是好的,不会出什么大错。
今天这身,也没多用心。
这几周看了不少服装,虽然人是在欧洲,可看下来发现自己还挺中意日系穿搭,便简单照着学了学。白T外是蓝格子衬衫,下面深灰色的休闲裤,配一双帆布鞋。鬼知道他有几百年没穿过帆布鞋了。
一套穿到身上,他也没觉得有多日系,就挺普通的。
普通一身的人等得望眼欲穿,终于,快九点的时候,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杨唤。
他仍蹲在那儿,杨唤已经走了过来,他只盯着那辆车,看不太清,却猜到里面的司机是谁。
杨唤走得慢,撞上车的时候没多大冲击力,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再一晃眼,看到蹲在那儿的梁继生。
他视线往外,杨唤跟着看过去一眼,然后回了头,几步过去,站到了他旁边。
“好久不见啊梁大公子。”她低着头看向梁继生的头顶。
梁继生不应,盯着外面那头。
车里没有开灯,看不真切,梁继生只觉得那一点时间过于长了,怕是可以说上一箩筐的话,或者是几箩筐,然后,周麦下了车。
她从另一边下的车,站在楼道口这边看不到,只能听到一声关门声。
等人影晃过来,眼见她要撞上去,梁继生也没反应过来要提醒她一句。
被杨唤骂两句,他笑着站起来,不痛不痒地开着玩笑堵回去。
后面的车已经调转车头开了出去,梁继生斜眼看杨唤,杨唤不傻,说先上楼。不过几秒,她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梁继生跨下那一层水泥地,脚往下踩,每一步都稳当,却像能听到他鞋底与泥沙地摩擦出的咯咯声。台阶下还有一根被他脱手扔了的细长烟。
周麦已经扶着车前盖站稳了,梁继生靠过去,借助微弱的一点灯光打量她。
水洗蓝的半袖连帽衫在夜色里被映衬成黑色,破洞牛仔裤不知是黑是蓝。
梁继生猜她穿的运动鞋鞋跟不低,不然她不能到他下巴的地方。他只是稍微低头,她头顶那股似有若无的香便钻进他鼻孔,很淡,不仔细闻很难察觉。
他也从不知道她头发是这样蓬松的,带着点卷,扎着高高的马尾,头发铺了满背,额前几小撮刘海,卷出弧度,俏皮又知性。
“我发的消息,都看了么?”他一手撑到车前盖上,不经意地又往她身边靠近一寸。
周麦往后退一小步,“看了,你别再发了。”
下车的时候她全身都在抖,幸亏刚才那一撞,反倒让她平复了心情。
梁继生笑着点了点头,“那你把我删了吧。”
言外之意,他会照样发。
周麦没被这句激怒,回得风轻云淡:“我会删的。”
谁知梁继生从兜里掏了手机出来,点进微信,最顶上是置顶的她的头像,他连续点了几下,然后找到“删除”,大拇指靠上去,手机一转,屏幕对向她。
“删了就可以从头开始了么?”
说完头往后一点,“删了就可以跟赵晓困一样,把你约出去,约完会再把你送回来,是这样么?”
他动作慢,语气缓,可传达出来的气势逼人,周麦人往后靠,背贴上车身。
“梁继生,是你说我不欠你了。”
只一句话,梁继生身上的气势瞬间就收敛了七八分,他无力地回:“对,是我说的,你不欠我了,现在是我欠你。”
“你也不欠我,当初是你帮了我跟杨唤。”一说到当初,周麦的声音自动地低沉下去。
“是,当初我让你选,二选一,30万你拿不出,你人归我,现在你自由了,不用再去旅馆上班,那30万你本来也不用还,现在钱在我这,你说是不是我欠你?”
周麦无力跟他周旋,“那你把卡给我吧,这样你就不欠我了。”
梁继生在黑暗里默了好一会儿,如果要在耍无赖靠近她跟顺着她的意愿远离她中选一个,他不介意再当一次无赖。
再开口时声音低哑,“我给过你了,你没要,那现在就由我来保管,周麦,别去旅馆上班了,30万可以开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你只要负责设计,其他我来安排,就用那30万,名字你不是都取好了么?”
周麦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床头那个厚本子,我看了,设计图我也拍下了,那些设计师说你的设计风格更符合在国外发展,他们也没有说错,这几个星期我让很多公司看了你的设计图,不少公司都有跟你合作的意向。”
“杨唤现在还在上学,你肯定不会出国,其实在国内也一样,你专心画图,做衣服,我来负责跟国外接轨,我知道你想做自己的品牌,但一开始还是得跟有知名度的公司合作,等你有了作品,有了固定的受众,就可以独立出来。”
梁继生刻意地把话往官方里说,就好像在跟自己的助理传达事务,每说一句,看她脸上表情愈加疏离,他心便沉一分。
他听见她说:“工作室我会自己开,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远处有烟雾升腾了起来,梁继生以为是夜宵摊支起来冒出来的热气,不知过了多久,吵嚷声传了过来,才明白似乎是有人烧了什么东西被发现,两边人开始发生冲突。
楼道口的那盏灯一直没亮,周麦的话淡漠如水,走得也悄无声息。
梁继生在原地站了半晌,几步往台阶那儿走,这回没蹲着,直接坐了下去。掏出打火机,无意识按了几回,最终把地上那根烟捡了起来,送到嘴边,点燃后慢慢地抽了起来。
头顶上,周麦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烟上那点猩红她是看不见的,只知道车子没有开走,人还站在某处。
她伸手将窗户关上,转身又停下,最后把窗帘也一并拉上。
洗了澡后躺上床,看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厚本子,她伸手拿到手里,翻了几页,随后又合上,原样放回去。
她以为就要这么睡过去,阖上眼没多久却又接到赵晓醒打来的电话。
小孩儿在赵晓困抱着他去洗澡的时候被折腾醒了,之后再无睡意,头发还没全干,穿着睡衣在床上翻来滚去,愉快地跟韦苏倪通了电话之后,他哥提议:“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周麦姐姐?”
“要!”赵晓醒点着头爽快地回。
赵晓困把手机递给他之前犹豫了会儿,想了想说:“你要问姐姐今天开不开心。”
赵晓醒还是点头,鉴于上次说得不对,这回他学乖了,问:“是不是不能说是哥哥让问的?”
赵晓困半身靠着几个枕头,“不,就说是哥哥让问的。”
说完自己笑了。
小孩儿也跟着笑,等周麦接通电话的时候,他换了个称呼:“麦麦姐姐!”
“……”周麦一时没反应过来。
“姐姐!我想你了!哥哥也想你了!他让我给你打电话,还让我问你今天开不开心。”
“……”这回赵晓困跟着周麦一起沉默。
赵晓醒还没上学呢,赵晓困就有点担心他未来的语文水平了,理解力不够,还总爱以偏概全。
周麦沉默了几秒,清了清喉咙回:“我今天很开心,晓醒呢?”
声音通过电流似乎是变了,温婉悦耳,赵晓困听得头皮发麻,按了按太阳穴,只听赵晓醒回答:“晓醒宇宙无敌爆炸开心!”
周麦笑了笑,“那哥哥呢?他也开心么?”
赵晓醒闻言看向赵晓困,赵晓困再次往太阳穴上按了按,开心当然是开心,可总觉得这话说不出口。
他直接把电话拿到了自己手里,起身穿了鞋往外走。
后边赵晓醒喊:“哥哥……”
赵晓困没理,开了门出去,站在走廊上,极不自然地四下里看一眼才喊了她:“周麦。”
“嗯。”她应完笑了。
他也笑,“没什么事儿,就……小孩儿知道他妈妈明天回来,开心得睡不着觉……想看看你睡了没。”
他语文水平也见不得好到哪里,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最后那句的主语也不知道是谁。
周麦应了一声,“准备睡了的。”
赵晓困沉吟着,“那……你睡吧……”
他不像是说完了,周麦便没把话接下去,等了一会儿,听他说:“我今天也很开心。”
隔了几秒又说:“晚安。”
一句晚安,让周麦失眠到深夜。
等好不容易睡着,人又像漂浮在了某个地方,她努力睁着眼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叶扁舟里,木舟晃晃悠悠泛在湖水之上,带起水面一层层涟漪,抬头是澄净的天,站起来能从碧清的湖水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远处竹林里传来鸟鸣。
脚下的舟突然一变,成了一艘大小相同的轮船,船有些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她努力地回想,脑袋里除了船,还冒出一架架战斗机来,它们被摆放得整齐有度,静静停在一层棕红色的物品架上。
作者有话要说: 接正文——
还未想清楚,人被按了回去,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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