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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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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小孩儿回旅馆,等着周麦来。
见周麦进来只看了一眼,赵晓困有点不平衡,趁腿上小孩儿在负责聊天,他点开微信给她发过去一张照片。
韦苏倪给兄弟俩在新住处拍的全身照。
周麦点开看了几秒,抬头看过去,迎上赵晓困的目光,他挑眉,周麦便低头按着键盘发出去一条消息,“穿着舒服么?”
她作为设计者,更加注重舒适感。
赵晓困回:“不——”
周麦笑了笑,她已经知道他的某些句式,于是帮他补充完整,“舒服就不穿了。”
赵晓困没回,抬起头朝着她笑。
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也穿了一件印花衬衫,颜色浅,袖口处收紧,堆出几层褶皱。在赵晓困起身过来之前,情侣俩先走了过来。
两人都是笑眼眯成缝,注意着她衬衫的细节,然后问她这件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周麦微微背过身,“后面吧,手绘的色块。”
两人张大嘴,看似毫无规则的色块拼接在一起,倒像幅有意义的画儿,两人连连点着头,问她,“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
她扯出笑容,又淡下去,“橘色块占比例比较大,”她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本意是想画门口那只橘猫,有主人,却像只流浪猫。”
他们其中一个回,“流浪猫,或许也可等同于孤儿。”
周麦真诚地笑了出来,“是对的。”
这么理解,是对的。
她刚才撒了谎,本意就是孤儿,不是橘猫。以前看着觉得悲伤,现在已经能坦然地看待,所以能释然地笑出来。
情侣俩不知道其中的曲折,跟她打招呼,再一次笑着离开。
后边兄弟俩走了过来。
周麦看着两人的穿着,未言先笑,觉得今天的赵晓醒尤其萌。
小孩儿却突然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姐姐,晓醒今天就要回家住了,哥哥要搬去他工作室附近住,没有时间跟我一起玩,我只好回家了。”
活生生一个被抛弃的小孩的模样。
周麦却只想笑,忍住,然后安慰他,“等哥哥不忙了,又能陪你玩了。”
赵晓醒立刻抿唇笑起来,“那姐姐也能陪我玩么?”
周麦笑,“当然能了。”
说完才看向赵晓困,赵晓困盯住她,“哪天休息?”
她回忆了排班,“星期天。”
他扬眉,脸色又立马严肃,“明天挺忙的,后天我妈生日,星期天先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周麦一脸茫然。
他笑了,“不是说要帮我整理布置?反悔了?”
周麦摇头。
退房手续被宋洲磊化繁为简,又被周麦化简为零,她猜他现在就要走,只说一声,“没什么手续,你去忙吧。”
水电费可以不收,或者她垫。
赵晓困却不答应,把赵晓醒往柜台里一推,麻烦贺小松帮忙看一会儿,又示意周麦上去查房。
周麦犹豫,他倒先往电梯方向走。
周麦只好拿上对讲机跟过去,电梯正好下来,赵晓困朝她伸出手,她迟疑几秒,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他笑着立马牵住握紧。
两人一道到了315门口,门没关紧,赵晓困推门进去,周麦跟在后面,进门还没看清,身前的人转身,手往她身后去,一推,将门关上了。
赵晓困收回手,人却没动,低头,看向大气都不敢出的周麦。
两人靠得极近,周麦喉咙吞了吞,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抱过来,脚步赶紧往后挪一步,声音很虚,“看看你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说着绕过他往里面走,她眼睛一扫,入目是干净的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一律被断了电的电器,正如他入住之前整洁干净的样子。
她站定在床尾,回头朝走上前来的人笑了笑,“都不用喊阿姨来打扫了……”
赵晓困没应,人已经到了她身后,她转回头,“窗户关上吧。”
说着要走过去,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的人大步跟了上来,几乎是在一秒之内,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背,手从她腰两侧穿过,在她腹部一扣,将她完全箍在了怀里。
头一低,下巴抵在她肩上,气息往她脖子上喷,什么也不说,只喊她的名字,“周麦。”
周麦感受到他胸膛一起一伏厉害,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本来要正面抱你,你要躲,就只好学你上次偷袭,从后面抱住了。”他声音温和,说话时下巴一下一下抵在她肩上,她痒得想要往外逃。
赵晓困又扣紧了点,见到她比刚才更红的脸颊,笑得胸腔发颤,“这么容易脸红,以后是不是要每天抱一下才能适应?”
周麦脸一皱,低头去掰他的手,嘴上像是埋怨,“你别说话了。”
他不松,嘴上答应着,“嗯,不说,抱会儿。”
周麦泄气地松了手,她自然不是真要掰开他的手,只是受不了他那些听了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她鲜少害羞,现在到了他面前,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为会安静下来,下一刻却又听他食言地重新开口,“周麦,好想快到星期天。”
他这句话,也让她莫名地期待起来。本来要去他新的住处就让人兴奋,一句话让她又多了点遐想,她以为,这句话里应该藏着什么惊喜。
一旦有了期待,接下来的两天过得便尤其漫长。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她在闹钟响起之前就自然醒了过来。
没立刻起床,捞了手机先点进微信,定睛一看,发现被置顶在最上面的人换了个头像。
她点开大图,看到最上面的一串英文写着“SLEEPING”,下边是中文“不醒”,再往下,是两对扬起的睫毛,左边的睫毛里夹着玩具,右边……
她放大图看了看,像是柳絮。
看不出所以然,她关了手机,重新调了个闹钟,逼自己再睡会儿。
这回睡到闹钟响,起身仍是查看微信,点开,看到赵晓困发来的消息:“突然有点急事,要忙到中午,你多睡会儿,我忙完过去接你。”
周麦想了想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以为他在忙不能及时回,他却立刻回了,发过来一个具体的地址,末尾跟了一串门密码,又补上一句“路上注意安全”,两条消息一前一后,看来是发得很急。
周麦没再回,洗漱过后背了包要出门,到门口又折返回去,想着虽然是新住处,也还是要做清洁,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工装外套,包里塞不下,只好搭在手上。
打了车过去,输入八个密码顺利地开了门进去。
她走得很慢,仔仔细细地看着房子的构造设计,到了里面,才发现是个复式楼。一楼客厅很大,欧式沙发跟不规则木几下是厚重的地毯,窗帘拉开一半,外面是宽敞的阳台,去往厨房的路上,楼梯弯弯曲曲地通往上一层。
她收回目光,将包拿下来放在沙发上。
客厅中央还摆着三个款式一样的箱子,她动了动,很沉,里面的东西还没拿出来。
她自然不会去贸然打开他的箱子,想做清洁又发现很没必要,窗明几净,显然被打扫过了。
将外套穿上,周麦转身进了厨房,里面各种物件齐全,她找出盆跟干净的布,打算还是再简单地擦拭一遍。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等动作全停下来,循着声音弯腰下去,看清了水槽下漏水的水管。
她仔细看了看,没看出异常,循着水管的方向找到了水闸开关,一拧,将水关上了,又回去蹲下,试着去拧了拧水管接合处的管套,刚碰上就明白过来,只是松了罢了。
她换了个姿势蹲,伸长了手去拧紧,她以前常常自己修理东西,经验丰富,眼下这个拧起来却没想象中那么轻松。
拧了一会儿低头看一眼,还差了不少。
这样的姿势不舒服,她连续换了几次,蹲久了点,脸上都有些充血。
大概是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好,她都没听见有人开了门进来,直到一声浑厚的男声响起,“你好?”
周麦手上动作一停,不确定地回了回,“你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厨房门口,周麦跟出现的人尴尬地对望一眼,她还蹲着,刚要问他是哪位,对面的人先开了口。
“你好你好,住这儿的是我儿子,早上他妈妈过来,说是漏水,我就说着过来看看,你看,还是没比过我儿子,是他打电话让你上门来修的吧?现在网络发达,什么都能在网上预约。”赵仓颉笑呵呵的,“我算是白来了一趟,怎么样?要不要搭把手?”
周麦愣了好一会儿,又立马转回头,闷着声音回答,“不用不用,马上好了。”
门口赵仓颉走进来一步,往地上扫了一眼,“你这是没带工具,徒手就很费劲了。”
周麦低着头,机械地转着手上的管套。
“还是我来吧,女孩子力气小,别把自己手给伤了。”
周麦仍闷声拒绝,“真不用了,马上就好了。”
她始终坚持,赵仓颉不好再提议帮忙,“那我去楼下买些水,你别急着走,坐着歇会儿。”
周麦没应,随即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她无力地收回手,掌心沾了点铁锈,几条深深浅浅的印子,像是把她的嘴给焊上,教她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重新伸手出去,拧一下,眼泪便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不想说,只是又一次想起来,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对她好。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值得的呢。
她打断思绪不敢深想,怕自己情绪崩溃,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另一只手将眼泪抹掉。
总算拧紧,她将水闸开上,起身胡乱地洗了两下手,往身上擦了擦,出去拿上包,还未出门,玄关处的门被推开。
赵仓颉拎了一袋子水进来,见到要走的周麦,“这么快好了?来来来,喝口水歇会儿。”
周麦摆手拒绝,“不用了。”
赵仓颉见她一脸急色,将水往旁边柜子上放,“那我儿子付过钱了?”他也有些尴尬,“别忙完了要不到工钱。”
周麦低着头,“付过了。”
她神色匆忙,赵仓颉忙让出一条路,“那就好,来,你忙你的。”
周麦身子一侧,快步走了出去,反手关上门,一口气跑下了楼。
低矮的楼房静静立在身后,周麦跑出去很远,喘着气停下来,从包里找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按着密码解了锁,找到微信里最上面的联系人,她点进对话框,越急越乱,一句“我有事先走了”反反复复打错,还没打完,她肩膀一耸,手机也随着往地上落。
直直摔在地上,“啪”地一声,宛若打开了她身上的开关,她蹲下去,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不顾路人眼光,埋头哭了起来。
☆、第50章 醉酒
往常梁继生经常停车的地方; 这回停了辆SUV。
往常梁继生经常蹲着的地方,这回是赵晓困蹲在了那儿。
他从中午结束工作一小时之后开始在这儿; 等到夜幕降临; 等到半截月亮移到头顶。脚边新新旧旧的烟头堆了十几个,从车里找出来的那半包烟抽完; 将近十点——
他等到了周麦。
周麦在消息里说临时有事,不能帮忙整理新家。
他看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回复了信息之后快速吃了饭回到住处。
进门便看到贴在鞋柜上的纸条; 字迹熟悉,非赵仓颉莫属,还没来得及想到赵仓颉是不是跟周麦见过,眼睛先扫向纸条上的字。
上写:记得确认是否给水管工付钱,工作不易。以后这类小漏水我都可以解决; 切记节俭; 日后银行卡全数交给我儿媳妇。另; 房子不错,改日再来。
看完,觉得不妙; 打电话去家里,一核对; 才知道是大误会。他忙着工作室的事情; 哪有空闲时间去预约上门修理。
两边一时都有些无措。
韦苏倪在电话那头已经生起了丈夫的气,说完不够,又过来批评儿子; 说哪有让女朋友修水管的道理,她并非存心指责,不过是对这样的误会束手无策,总得找个人挑点错出来。
挂了电话,手机被他反复点开,没发消息出去,怕无论发什么都另有所指,更不好打电话。
最好便是去见她,当面跟她说清楚。
他急急忙忙开车过去,敲门没人应在预料之中,随即回到楼下等,等得越久,就越担心。
担心她之余,也生气,气她任由赵仓颉误会,气她什么都不解释。也后悔没有及时正式地向她告白,不然她不会无法朝赵仓颉说出口。
可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来不及。
起初他没闻到酒味,也看不出周麦有什么异常,直到她走近,才看清她眼神涣散,也不知有没有看见他,走了几步,人突然跑向最近的垃圾桶,将头埋过去,一阵干呕,酒气冲了出来。
赵晓困叹了口气,快速从车里拿了水跟纸巾出来,跟过去,拧开瓶盖递过去,周麦埋着头好一阵没反应,肩背一起一伏。
他一只胳膊夹住她腰,将水递得更近。
周麦回了点神,接了水,先漱口,再灌下去几口。喝了一半,瓶盖还在赵晓困手里,她没把矿泉水瓶递回去,直接松手丢进了垃圾桶。
回头,眼眶发红,两颊也浮着不自然的酡红,嘴唇一张一翕,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脏了。”
又朝他笑,“你干嘛在这里?”
瓶盖被赵晓困丢了出去,他松开了她,拿了纸巾出来给她擦嘴,动作不温柔,一下一下弄得她有点痛,她往后躲,他也不急着把人捞回来,脏了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一个弯腰,两手并用,将她横抱了起来。
他双唇紧抿,脸色吓人,她那点挣扎的力度被他压回去,等走进楼道,怀里的人开始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她醉得不轻,没有意识再去压抑自己,双手攀上他脖子,眼泪滚落,一直流到下巴,喊他名字,“赵晓困,你不喜欢我。”
等了近十个小时,耐心早没了,见她喝成这样,更是一肚子的火冒了出来,现在再从她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赵晓困气得够呛,恨不得脱手把她扔出去。
她倒好,往他脖子上蹭,平常说不出什么话,喝醉了却喃喃地说个不停,“别人都说我长得好看,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靠近我的,对不对?毕竟,毕竟我什么优点也没有,没有任何值得喜欢的地方。”
她原来一直都是这么想他的。
赵晓困差点要笑了出来,越想笑,肚子里那团火噌噌地越往上跳。
压住火气,一口气将她抱到三楼,在门前将她放下地,她身子歪歪斜斜,他要从她包里找出钥匙,她又扑过来抱住他腰,“不能进去……”又重复一遍,摇着头,“不能进去。”
赵晓困耐住性子,下巴抵在她头顶,知道威胁没用,也还是告诉她:“周麦,不拿钥匙出来,我就敢现在在这儿亲你。”
怀里的人立马捂住嘴,用力摇着头。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再一次蓄满了眼泪,“你不能亲我,”她肩膀耸动着,越哭越伤心,“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
赵晓困用指腹跟手背将她的眼泪擦掉,“知道什么?”
“上次,上次你打电话给我,我让你去修电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说要报警,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跟梁继生的关系。你都知道,还是对我好,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好看?”
赵晓困别开了头,努力做着深呼吸,前几句还让他心疼,后面又让他一口气上不来。他低头去摸她身上的口袋,没摸着,再去她包里找,总算掏出钥匙,他一手钳住她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拿着钥匙开了门。
他没回答问题,周麦这会儿已经自我消化出了答案,哭得更委屈,腰上被他用力掐着,她觉得痛,去掰他的手,赵晓困将门关上,知道自己把她掐痛了,手稍稍松开,将她圈住,带着她往她房间去,周麦察觉到他的意图,挣扎着不肯动。
“不能进房间!”她说得坚定,抓住他手腕,“你不能进。”
刚才还是满脸泪,现在却笑了出来。
赵晓困不想跟个小醉鬼抬杠,将她带到沙发上坐好,两手扶住她肩膀,她现在喝醉了,他一肚子话没处说,有点气馁,捏了捏她的脸,“到底喝了多少?”
周麦仔细看着他,伸手往他脸上碰了碰,“我好喜欢你。”
赵晓困嘴一张,明显地吓到,“说什么?”
周麦屁股往他身边挪,两只手攀上他脖子,又说一遍,“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过于真挚,以至于赵晓困以为她酒醒了,结果,又听到她下一句,“可是,你不喜欢我。”
赵晓困气得将她手捉下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周麦,牵也牵了,抱也抱了,你觉得我都是在开玩笑?”
周麦眼睛一眨,又要哭了,“你看,你凶我,就是不喜欢我。”
赵晓困对她反反复复的情绪彻底没了脾气,擦掉她掉下来的眼泪,“你到底会不会喝酒?醉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说完将她抱到腿上,拍了拍她的背,“还想吐么?”
周麦摇头,忽然乖巧地手环住他腰,头枕到他肩上,“我很能喝的,以前,我还去卖过酒,一晚上要喝好多,多到数不清,后来经常胃痛得睡不着,可是茧城看病太贵了,我不敢去,就一直喝热水,喝热水一点用都没有,为了赚钱去医院,只好喝得更多。”
赵晓困看不见她的脸,光听也听得太阳穴直跳。
她一喝醉,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我讨厌酒,真的,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可是,你那次喝醉,”她直起了腰看向他,“你说醉话,我还记得你埋怨地上凉,我觉得,有点可爱,可是我老早就告诉自己,没有资格喜欢别人,但是你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
是醉话,却是她从未说出来的掏心窝子的话,赵晓困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跟我开玩笑,喜欢你买的冰激凌,也喜欢……”她眼泪又重新掉了下来,“也喜欢你说我可爱,虽然……我知道,我这个人是全天下最无趣的人,可是只要是你说的,我就愿意去相信,你哪里我都喜欢,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可是,你明明知道我跟梁继生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对我好呢?”
赵晓困一下一下去擦她脸上的泪,“我对你好,为什么一定要跟梁继生扯上关系?”
她哭得太凶,差点缓不过气,赵晓困慢慢抚着她背,等缓过来,她开口,“因为……”她情绪又突然激动起来,颤着肩说不下去。
赵晓困不想逼她,又担心等她酒醒了再也不会开口,便顺着问:“因为什么?”
她连续咽着喉咙,“……你不觉得,我很恶心么?”
赵晓困皱起了眉,胸口像是被打了一拳,一击即中,他根本来不及还手。
“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跟你说,可是我说不出口,每次一想,我就觉得自己太恶心了,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所以……所以更觉得自己恶心……特别是在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管冬冬说得对,我不能祸害你,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跟你在一起,你的家人都那么好,晓醒那么可爱,你妈妈,你妈妈也有气质,你爸爸也那么好,今天,看到你爸爸,我就庆幸,没有答应去你妈妈的生日,还好没去,我这么恶……”
赵晓困伸手捂住她嘴,不想再听她重复那两个字,“周麦,你累了,先睡一觉,睡一觉醒来我们再说。”
她任由他捂着,眼泪顺着流到他手上,赵晓困只觉烫手,立马松开来。他抽了桌上的纸巾,要将她脸擦干,还没擦几下,她又哭了满脸。
他心一阵一阵地发麻,“周麦,是我的错,我应该在知道之后就告诉你,”他说着又有些气,“我要是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里装了这么多心事,我一开始就该告诉你我的想法。”
周麦连连摇着头,“你没有错,是我,我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我不想欺骗你,后来梁继生告诉我,你都知道,我才想明白,就算你不知道,你之前肯定也看得出来的,苗苗跟小松他们也看出来了,你还提醒我脖子上有红印……”
赵晓困叹了口气,“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就想不明白?”
“对,红印我记得,我自问还算讲道德,可就是因为这个红印,一开始接近你,总觉得自己是第三者。以为自己是第三者,也还是忍不住要靠近你,早先我猜你跟梁继生关系不是看上去那样,他对你,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什么态度,我也看得出来,所以我想,不管是不是第三者吧,不是最好,要是是,我也认了,谁让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后来跟梁继生确认了之后,我不是惊讶,反倒是生气,也心疼你,觉得你傻,你要是不帮杨唤,你就不是这种活法。我也是一时很气,后来想通了,你是太善良,这是你的本性。我要是介意你跟梁继生的那段过去,现在也不会走到这步。”
他也不管周麦酒醒了之后会不会把他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想现在就告诉她,“你说你无趣,说你自己不可爱,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你,我现在告诉你,不过你听了估计又要哭,会觉得我不真诚,但是我不能欺骗你,这话我只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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