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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她回来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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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的冷枭言又惊又怒,周妈妈蹲了个福礼,道了声“奴婢告退”,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皇帝陛下手里抓这个茶盏就要往地上贯,可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轻轻放回了桌上。
他动怒,他惊惧,不是因为周妈妈大胆,而是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
其实早在半年前他说出云氏母子之事,他就做好了敬砚姝会与他决裂的心理准备。实在是这半年里,敬砚姝担着皇后的身份职责,一退再退不说,还处处维护他。可这没有换来他的愧疚和补偿,只让他觉得这是敬砚姝该做的!可什么才是敬砚姝该做的呢?那个骄傲明艳的姑娘,就算一纸和离书拍给他,从此与他一别两宽再不见面都不算怪事。
那不是别人,那是敬砚姝,将一切给了他,连同唯一弱点都交付在他手里的女子。这是信任,是依赖,却不是他步步为营算计她伤害她的理由。而他更明白,周妈妈将话挑明那一刻自己的恐慌——被伤透了心的敬砚姝,不再把他当做亲人的敬砚姝,只需将他从心里挑去,就还是当年那个无所畏惧无所不能的敬大小姐。
那个他只能仰望的身影,哪怕他成为帝王,也无法将她征服。冷枭言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手脚冰凉四肢麻木的让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比起什么姨母,什么表妹,甚至皇嗣,他最放不开舍不掉的,始终是他最爱的人——他的妻子,敬砚姝。
后宫妃妾算什么呢?前几日才与敬砚姝说,只是把她们当做生育的工具罢了。就算是姨母——血缘至亲没错,养了他两年也没错,可他对赵氏的回报难道还不够吗?非得闹到他夫妻离心,才算是孝顺吗?
周妈妈回到里间的时候,果然看见自家小主子一脸懊恼纠结。敬砚姝抬头看她,两眼亮晶晶的,见她笑着点头,才松了口气道:“多谢妈妈替我圆过来,不然今儿真下不来台了。”
她与冷枭言争执也好,周妈妈的解释也罢,实则不过是临时想来的诡辩罢了。她就是一时看不得那场面,胸中郁气非得当场发出来,唯有让旁人跟着不痛快了,她反倒能舒坦些。
不是重生一回便可以转职为影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装就装的,她就算再活个十回八回,也依旧是一样的脾性。做好了心理建设按照剧本演是一回事,碰上今日这样,在那一刻就是不肯忍,便依旧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那个她。
只是究其原因,并非因冷枭言而拈酸吃醋,单纯是不爽罢了。她对冷枭言无情,可早已把冷枭言的天下江山视若私有,突然来了这么一对儿母女,恨不得将冷枭言笼络去,可不像是被人抢了最好一个洋娃娃的小姑娘,非得哭闹一番将东西要回来,心里才能平和些?
一时说的痛快,回来又后悔了。原是想好了依着冷枭言的性子坐稳了中宫之位,也没少告诫自己先苦后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真到了气头上,反而觉得去特么的忍着,重活一回倒比上辈子来的憋屈,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罢了!
可惜豆腐没找着,只能苟且偷生尽人事安天命。还好这坤和宫的一大家子都对冷枭言的性子想法熟悉的很,尤其是周妈妈能说会道,到底是把锅给甩出去了。
正要郑重检讨两句,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被周妈妈的黄钟大吕敲的振聋发聩,彻底明白敬砚姝的不安委屈的皇帝陛下走了进来。敬砚姝在两个大宫女的眼神示意下心领神会的揉了揉眼睛,在冷枭言进门前一秒,揉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脆弱模样。冷枭言看的更是心痛,忙上来拉她的手:“好砚儿,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这一回可好?”
敬砚姝闷闷的转过头,假意凶狠道:“你不是要和旁人相亲相爱去么,你是皇帝,天下都是你的,你能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你后宫一女子,不听你的话,发落冷宫都是轻的,何德何能担你一句原谅?”
“不,不是的,都怪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错了。”冷枭言一手抚她的脸,擦去眼角一丝水光,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在我心里没有谁能越过你去。砚儿,你若是不想管,咱们就不管她们了,我只守着你过日子好不好?”
这算情深么?还是算巧言令色冷漠无情?敬砚姝偏头看他,在他眼中却是些许期待和动摇。冷枭言再接再厉:“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后宫该是你说了算,谁给你耍心眼儿,你只管按着脾气发落去。要不然我回头把姨母送到宫外颐养?总归她留在宫里也是不合规矩……”
他虽这么说,眼睛却看着敬砚姝。皇后娘娘心中一嗤,面上倒不动声色的浮起些动容,将手从他掌中抽出,反塞进去桌上放着的一沓册子。
冷枭言不明所以的翻阅,敬砚姝转过身小声道:“这是之前陈妃有孕,太医院和御膳房的备注单子。说是让姨母管着贵妃,可她一时半会哪里知道宫中这些弯弯绕绕,万一有不长眼的相互推诿,她怕是连人都找不着。”
冷枭言惊喜又感动的看她。
敬砚姝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国夫人是你的长辈,我也把她当长辈看,不过要我伏低做小却是不可能的。还有安贵妃,我说过以皇贵妃乃至皇后的待遇给她,自不会食言而肥,只是你给我记住了,无论什么亲缘兄妹的,反正她入了后宫,就只是后宫一个妃,是你一个妾,你可给我拎得清一点!”
“拎得清拎得清。”冷枭言忍笑去拥她的肩:“就表妹那个脑子,若不是看在姨母的面上,我哪里可能宠爱她,至多给个高位,许她锦衣华服高床软枕一世好命也就够了。”
敬砚姝略微挣扎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晃开他,只一句句交代各处哪些人可用,又有库房里什么东西可以赏给贵妃的。冷枭言听的心中愈暖,正看着她柔美侧颜想要轻薄一番,却不料外头有人闯进来,咋咋呼呼跪地嚷道:“陛下,贵妃娘娘忽然吐的厉害,您去看看她吧。”
帝后二人同时转头,果然是安素仙身边那个铁憨憨大宫女绣竹。记吃不记打的绣竹姑娘完全不记得一个多月前差点在坤和宫被吓尿,仗着贵妃有孕尊贵无比,自以为隐晦实则十分挑衅的瞟了身边青艾一眼——适才就是这皇后身边的狗腿子想要拦着她,没想到被她突破防线,到底还是看到陛下当面了。
敬砚姝倒是挺高兴她出现的——至少不用考虑怎么不伤渣男面子的拒绝渣男的调丨戏。好容易憋住一腔欣喜,勉强调动脸上肌肉挤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推一把冷枭言道:“陛下听到了?贵妃喊您呐。”
冷枭言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眼神冰冷的扫一眼绣竹,语气淡漠道:“吐了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可是……可是我们贵主特别难受,连国夫人安慰都没用,唯有陛下龙气才能护着吧。”绣竹姑娘转着眼睛胡说八道,冷枭言却听出了其中关键:“所以你家国夫人也纵着你来找朕?”
仿佛终于感受到危机,绣竹姑娘点头点到一般才迟疑着摇头:“国夫人忙着照顾我们贵主,大约是没听到贵主让奴婢来请您的吧……”
皇帝陛下的脸色越来越沉,绣竹被他气势压的喘不过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若是没有周妈妈先前几句话,冷枭言不会疑心到国夫人的“私心内外”上。可有了周妈妈的肺腑之言,赵氏先前都那么明事理,为何现在突然就放纵贵妃骄纵起来?
还不是因为他是“女婿”,而那才是亲生的,赵氏对他再真心,总敌不过对自己亲闺女。尤其是安贵妃有孕,她可不盼着陛下冷落正妻,一心一意的捧着安素仙么?
是远近亲疏人之常情,他能想得通,心里却越发难过。忽就明白了敬砚姝为什么突然发脾气——这样真心真意把自己当做一家人,尽心尽力为她们打算,却突然发现被人隔了一层的真相落差,就算他一个心智坚毅的男人都受不了,凭什么要那个被他捧着敬着呵护着的姑娘毫无芥蒂的去承受?
敬砚姝拉一拉他的手,默默的摇了摇头。看他情绪渐渐平复,才低声劝道:“你还是去一趟吧,贵妃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嘱咐国夫人好生哄着些。”
冷枭言深呼吸,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安抚的拍拍她的胳膊:“你放心,我再大的脾气也不会拿我的孩子开玩笑。”
只是抓在手里的那叠单子,却被他单独交给周平,让周平放到乾元宫他的书桌上。他本还打算给两边说和,现在想来倒不如让皇后远着那边。毕竟敬砚姝责任心强又为他着想,真有什么争执,一定是她为了子嗣计,压着性子委曲求全被欺负。
皇帝陛下脸色不虞的出了坤和宫,转头就往明纯宫照看贵妃了,没过多久,便是许多下人管事前来报道,又开了库房抬出各色摆件金银布帛,显然是对贵妃极尽宠爱——当然,后宫妃妾们更愿意相信是陛下仍是看不上贵妃的,只对贵妃肚子里那个孩子看重罢了。
有敬砚姝在暗中推波助澜,不过半日功夫,后宫中便流传起皇后不敬国夫人与陛下闹翻的说法。赵氏与安素仙自然也有耳闻,安贵妃捂着肚子说不出的洋洋得意,一边抿着燕窝粥一边道:“我早就看不惯皇后那个虚伪模样了。这下可好,装不下去被表哥揭穿了吧?”
唯有赵氏仍有些不安,招过那串话的小丫头来细问:“陛下真与皇后闹起来了?”
小丫头说的似模似样:“奴婢有个结义金兰的姐妹正好在坤和宫内殿当差,她亲眼看到的呢,皇后都被陛下说哭了。”
“可是……不至于吧。”赵氏还是不解:“陛下与皇后一直伉俪情深的,怎么就能吵起来?”
“当然是因为皇后善妒啊!”小丫头大力点头:“您是陛下的亲人长辈,贵主怀了陛下的子嗣,皇后娘娘若是贤淑大度,就该好好照顾贵主,怎么可以与您呛起来,还对贵主不管不顾呢?”
这话说的实在太有理有据了,赵氏听不得不信。且她更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希望女子乖巧听话的。皇后在陛下面前在自在太骄傲,全然没有做到以夫为天,冷枭言爱她是真,可心里肯定有不满也是真。
或许陛下也是希望趁机拗一拗皇后的脾气吧。赵氏自觉找到了帝后二人“冷战”的缘由,在冷枭言又一次被“贵妃不适”的借口叫到明纯宫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了几句。
却不料她才说了个开头,冷枭言心中怒火就砰地一声被点着了。
什么叫“人前教子枕边教妻”?什么叫“皇后虽有错,可也别伤了夫妻和气”?一句句话说的像是劝和,却恨不得把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在皇后头上。想到书案上那一叠册子,敬砚姝每日几趟的派人提点他交代贵妃的注意事项,皇帝陛下就止不住的心冷——他的砚儿贵为皇后国母,难道连发个脾气的权利都没有?日常得看一个妾室的脸色行事?
说什么子嗣重要,敬砚姝不知道子嗣重要吗?且看她照顾陈妃如何,这些日又是怎样在背地里操劳,就知她比谁都在乎皇嗣。光是他过手的贵妃宫中的药材食材摆件用度,就已经比坤和宫超出好几倍了,到底还要怎样才算重视——把皇后之位让给安素仙,还是让他的砚儿来明纯宫立规矩赔笑脸?
赵氏说的慈和温婉,冷枭言却只觉得后怕。若不是月初时敬砚姝没忍住脾气当面发作,若不是周妈妈把她们的算计抽丝剥茧,只怕他真要被这所谓血亲迷惑,任由这对母女巧言令色的逼着他的妻子伏低做小,让敬砚姝受尽委屈还没处说理去。
他脸色越沉,勉强附和赵氏的“劝慰”。赵氏却是心中一喜,只当自己真戳中的冷枭言的心思。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要不然,回头我去跟皇后好好谈谈?她是个能耐人不假,可到底没有婆母调丨教,相夫教子便有些欠妥当了。我也是为了她着想,厚颜充个长辈——”
“姨母您刚刚说啥?”冷枭言突然打断,眼中是赵氏从未见过的冰冷,语气看似轻松,说出的话却宛如诛心:“您要去跟皇后谈什么?谈她不该和朕闹别扭,还是不该给贵妃没脸?”
“朕虽然不知哪里来的胡话,可朕与皇后真没闹什么,两人感情挺好的,不用您费心了。”冷枭言剑眉一挑,慢悠悠道:“至于说贵妃——这宫里的规矩您不明白,民间大户人家的规矩总是懂的吧?贵妃再贵,也还是个妾,了不起是个贵妾。当家主母让妾室打帘子伺候吃饭穿衣那叫规矩,若是妾室惹了主母厌烦,提脚卖了也合情合法。难不成贵妾有了身孕,就能比主母更尊贵了?”
赵氏心中狂跳,忍不住一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衫。冷枭言还在笑着继续说道:“所谓男主外女主内,后宫是皇后说了算,就算朕也得听她的。且她那么贤惠,不吝于给朕纳妾——后宫听话的妾室多了,能生孩子的也不止贵妃一个,若是有朝一日贵妃真惹烦了我家这位当家主母,被她提脚给发落了,怕是我也不过与她闹两天别扭就算完吧。”
赵氏听的已是脸色煞白,勉强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素素,那是你表妹啊!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冷枭言收敛了笑意摇头道:“早在她进宫时我就说过,她要是安生当我的妹妹,我封她当公主,让她风光大嫁。可要是她非得进后宫,就必须按照后宫的规矩来,只是宫妃不论血缘。那时您是怎么答应的?今时今日可做到了?”
赵氏闻言一滞,她当然知道自安素仙查出身孕后,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里骄纵了许多。只是陛下每次都依着她,赏赐流水一般送进来,生生将她们的心都养大了,反而贪念起更多。
“她要不是我表妹,要不是有姨母您,这贵妃之位和远超坤和宫的待遇怎么可能落到她头上。”冷枭言淡淡道:“可您也得明白,情分这种东西是越用越少的,您觉得这些时日,贵妃消耗的情分还不够多么?”
赵氏已是摇摇欲坠,内心一片死灰。冷枭言重情亦绝情,一旦将人弃若敝履,就再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别这样啊,”她流着泪摇头:“咱们才是一家人,是亲人!你表妹苦守你十年,你不可以负她。”
“是啊,咱们才是亲人,要是我对你们不好,是不是我娘在九泉之下都要难过?”冷枭言突然爆发了:“你说了多少次了!拿着我娘当措辞说了多少次了!可要不是我冷家人丁稀薄,没有宗亲近友可以托付,我娘又何须变卖家产,带着万贯家财将我送到你身边?满打满算我在你安家住了也不过两年多,带去的银两却够你们母女好吃好喝大半辈子,我和我娘还欠你们什么?”
他定定的看赵氏,说着最绝情的话:“我在十二岁之前,并不知道有这门亲眷;十四岁过了没多久,我就往外头闯荡去。那两年多的日子,我是真心感激你,能将你们寻回来,我也十分高兴。可我想要的是真心诚意对我的亲人,而不是与给予求的算计。”
赵氏耳中已经嗡嗡作响,冷枭言扔在继续说话:“我妻子与我相濡以沫,在重重艰险中杀出一条生路,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这情谊难道比不过贵妃的十年苦守?”
他忽而笑了:“且看表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当真是你说的苦守吗?大家小姐的安稳日子谁不想过?真要说吃苦,反而是皇后与我一块儿在战场拼杀时吃的苦头最多,你怎么就不提呢?”
“也不要觉得有孕了就如何如何。陈妃有孕时是怎么对皇后的?陈夫人陈太尉在后宫前朝是怎样尽忠的?您和贵妃怎么就不能学一学人家的好榜样,反而要求皇后按照你们的心意行事呢?更别拿我娘亲说事——我娘亲再慈爱明事理不过的人,绝不会教着我宠妾灭妻的。”
最后一句话仿佛重锤敲在赵氏心间,老太太一时连喘气儿的力气都没有,扶着桌案缓了好一阵才挺过来,一屁股跌坐在桌边的榻上。而这时冷枭言早就转身离开,全不愿再看她们的惺惺作态。
走出明纯宫的大门时,他突然想起来敬砚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虽是说的旁人,用在这里比照贵妃却是极好的:“别总觉得普天之下皆你丨妈,谁都得惯着你的脾气,且这臭脾气也就你丨妈惯得,惯的无法无天了,终归是她自食恶果。”
安素仙不就是被惯坏了么?赵氏不仅不知调丨教劝诫,反而恨不能帝后至尊都与她一块儿惯着。说是拳拳慈母之心,可还有一句话,叫做溺子如杀子,贵妃今日的骄傲自大,不正是赵氏积年累月养出来的吗?
前殿传来安素仙不满的嗔怒:“……陛下怎么就走了呢?我可怀着他的孩子,他都不好好陪我,一定又是被哪个狐媚子给勾了魂了吧!”
赵氏老泪纵横,可到底不敢让女儿看出什么,唯有擦干了眼泪,再往前头去好生安抚她。
……
冷枭言一路走出明纯宫,只觉得心中酸酸涩涩,又是说不出的轻松。他对安素仙无甚好感,可对赵氏一直是亲近的,然越是亲近的人,伤起人来伤的越深。到最后索性决然,就当自己真如当年某个大和尚批命说的那样,是个亲缘太浅的孤家寡人,唯有八字与他一样硬的女人才能与他白头一生。
想到敬砚姝,冷枭言脸色稍霁,又有一些心疼。他适才与赵氏说的并非妄言,敬砚姝陪着他打天下,虽大部分时候负责后方,可万一碰上多线作战,也没少充作将领带兵杀敌。刀剑无眼,他的皇后身上很有些抹不去的伤痕,光凭这一点,什么云氏什么表妹什么十年苦等,轻松的就仿佛只是一个玩笑。
“你说,她们哪来的脸觉得皇后是窃居了她们的高位?为什么她们就不想想,若是当年我娶的是她们,说不定这会儿就只是个平民百姓,或是干脆在战火中殒身呢?”
身后的太监宫女垂头肃目,没人敢答回答他的问题。却听一个女声袅袅应道:“不过是因为嫉妒罢了。唯有没能耐的人才会对旁人嫉妒,总以为自己差的不过是些许运气。全不知她们既无德也无能,这运气放在她们都上都是浪费,上天选了您为天命之子,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冷枭言一转头,正见陈妃娇柔俯身,口称“陛下万福”。皇帝陛下眼中渗出些许笑意,偏板着脸训斥道:“你大胆!”
陈妃反不怕他,仰起头小鹿般的眸子盯着他看,纯情无辜又认真的解释:“妾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世间总没有因为说实话就获罪的道理,您是明君,肯定不会因此责怪妾。”
冷枭言逗她:“若是朕非要怪罪呢?”
陈妃苦恼的蹙眉,慢慢答道:“要是您非要怪——妾只得去求皇后娘娘庇护啦。不管怎么说,后宫是归娘娘管的,您要不讲道理,就让娘娘说您来!”
说到后一半,她已是神采飞扬,一脸得意,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冷枭言失笑摇头:“你这女子,果然是跟着你主子娘娘久了,说话都伶俐许多,朕可真舍不得罚你了。”
第25章 流言蜚语
长乐宫就在明纯宫东侧; 冷枭言既是遇上了陈蕴玉,索性转去她宫中坐坐。
世家女自有世家女的有趣之处,光是端坐沏茶; 手臂舒展起伏就很有一番风韵。陈蕴玉本是开朗爱笑的性子; 因前头滑胎小产; 眉宇间沾染一丝清愁,平白多出一抹柔弱妩媚; 让冷枭言见之犹怜。
一杯香茗捧到手中; 脑子里却开始心猿意马。偏陈蕴玉并不知自己勾人; 反倒搬出棋盘要与冷枭言对弈。
皇帝陛下无奈:“我棋力不佳; 你家主子娘娘向来不屑于和我下棋的; 说要给我面子让我赢一盘忒难。你这又算是几个意思?我可知道陈太尉号称当世第一国手,你定是得了你父真传; 想来看我笑话吧?”
陈蕴玉捂嘴直笑,显出一分得意的妥协:“那好那好,咱们不下围棋。双陆六博总可以吧?再不济——五子棋总可以吧?”
五子棋的玩法还是从敬砚姝那里传出来的。因门槛低规则简单,便是没有棋盘棋子; 在地上划出格子捡了石头也可,没几年功夫倒是成了民间一种主流玩法。
冷枭言自然也是会的,且下的着实不错,既是美人相请; 他自不会拒绝。两人也算是棋逢对手,就着棋盘一玩就是小半日,等意犹未尽的缓过神时; 已经到了晚膳时分。
陈蕴玉长如蝶翼的睫毛闪了闪,假作惊讶的叹道:“竟是这样晚了?可耽误了陛下公务?”
冷枭言笑着看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陈妃被他看的面色羞红,强撑着假作不经意道:“索性都这样晚了,不如陛下就在长乐宫用膳?今日小厨房做了两个清淡的汤,应是合您的口味的。”
“你呀,小心思就是多。”冷枭言捏一把她的粉脸,干脆吩咐一旁的总管太监:“你去给敬事房说一声,今日就翻陈妃的牌子,朕直接在长乐宫里歇了。”
陈蕴玉脸上欣喜毫不遮掩,若非还有一分矜持,只怕能直接扑到陛下身上献上一个香吻。冷枭言乐得看她围着自己忙的小蜜蜂一样团团转,心里想的却是:当妾就该有当妾的样子,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真正说起来,这后宫中唯有陈妃和柳贵人最懂得如何当个合格的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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