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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她回来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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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蕴玉直接跪下了:“自妾入宫时起,娘娘对妾的教诲,妾谨记于心时刻不敢忘怀。若无娘娘栽培庇佑,妾别说生下皇子,便是能否活到今时今日都是未知。妾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恩将仇报,必将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敬砚姝并未拦着她,直到她发完毒誓,才拉着她在一旁坐下。脸上却是无奈苦笑:“你只看看平民家中,尚且有儿子娶了媳妇儿,自觉儿子超出掌控就百般刁难的。我知你这会儿看得开,可一日两日不难,一年两年——难保有人挑拨之下,你对我生出不满来。”
她直视陈蕴玉的双眼,一手掐住她的下巴,不让她有丝毫躲闪,嘴里毫不留情的说着真相:“你这会儿对我臣服,一则我确实对你不错,二则我生杀予夺,你和四皇子命运如何全看我意愿罢了。可等到乐康地位稳固,甚至登基为帝之后呢?你真的还能保证自己乖乖对我低头,不生出一丝叛逆吗?”
陈蕴玉沉默许久,终是笑了。然并非往常那样暖洋洋纯粹乖觉的笑容,而是颇为气定神闲:“人心易变,妾的确无法作保,娘娘智慧非常,不如想个万无一失的主意,妾照您的意思办了就是。”
敬砚姝不为所动,依旧挑着她的下巴轻声道:“最稳妥的方法,不就是让你去死么?你死了,乐康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自有把握能教他与我亲近,哪怕日后有人说你是被逼死,也大可以甩给陛下与陈家。”
她的笑颜比容妃更笃定:“到时候乐康深恨陈家,就须得彻底依附与我,你说我何乐而不为,非要再为你做打算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妃和皇后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算了,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信,你们……就当是百合吧(生活不易作者叹气)
被大姨妈攻击到蓝条血条一起见底,脸色惨白的在家做幽灵状晃悠然后被我娘实力嫌弃
(所以我是亲生的没错了)
实名惨,要小天使们亲亲抱抱举高高安慰才能好,嘤~
第61章 离京
皇后所说能做到么?陈蕴玉是信的; 皇后确实有这个能耐。
她低头看向大龙被困的棋盘,却无声的勾起了嘴角,仰起头是纯粹明亮的笑靥:“妾不知该如何答您的问题; 只知道您对妾向来心善; 定是不忍妾就这么死了的。”
话语说的轻快; 似乎真的有恃无恐,敬砚姝仔仔细细看她; 并未看出任何破绽; 才笑着摇头道:“可比刚进宫时长进多了。”
陈蕴玉一时愣住。刚进宫时; 她是怎样的呢?第一次在坤和宫里见到皇后娘娘; 明明被吓的大气儿不敢出; 偏甩小聪明的接话卖好,又被皇后通透的眼神看的心慌意乱; 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儿就殿前失仪功亏一篑。
后来得了陛下的宠幸,也不免骄纵过。怀着孕思虑过重小产,出手陷害安贵妃; 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瞒过了所有人。
哪怕是被皇后揭穿都不以为意,直到被狠狠摁下去禁足三个月,才知道后宫这一亩三分地,真的不是她靠心思机巧就能胜出的。
这里唯一的主宰就是皇后; 她的算计可以冲着陛下去,她的手段可以对着妃嫔们,唯独对皇后; 她只能选择听话臣服。
是以哪怕之后她依旧得宠,怀上龙胎生下皇子,却从未有过一丝叛逆之心。她对陛下时心思清明,偶尔还会暗中嘲讽,可唯有在皇后面前,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小心翼翼。
或者说,她已经被驯服了吧。陈蕴玉起身伏拜在地,听到自己的声音用最诚恳的语调说道:“妾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娘娘但有吩咐,妾万死不辞。”
敬砚姝没有叫起,也不知是不是在心中衡量判断。良久之后,才听到她声音幽幽道:“既是叫你来下棋的,又何必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赶紧把这盘棋下完,你还得回去照看四皇子呐。”
大龙被困,看似死局却有生机,生机背后又是遍地陷阱。陈蕴玉看着面前的棋盘,也不知脑子里怎样想的,竟是将白字一枚枚拾起,全部装进棋罐中,又摆在了皇后面前。
敬砚姝看她,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陈蕴玉笑道:“陛下才与您说了四皇子的归属问题,您接着就招妾前来觐见,莫非还能有人信咱们真是只下了盘棋么?不若妾痛快些,回去哭上几场,过几日主动将四皇子送来,想来陛下还能更满意些,也不必劳动家母再绞尽脑汁如何安抚妾了。”
“如此甚好。”敬砚姝满意的点头,随手将她放过来的白子棋罐放回去,自顾自将黑子一并拾起:“松明佳楠蕙草青艾,还不恭送你们陈妃娘娘?”
陈妃顺势揉红了眼圈,在四个大宫女的“护送”下招摇回到了长乐宫。这一幕自是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更有耳报神在第一时间告知皇帝陛下。
冷枭言斜卧在软塌上,任由周平替他按穴,许久才轻声叹道:“是我对不起砚儿。”
敬砚姝与容妃一直要好,宛如亲姐妹一般,可涉及子嗣,容妃怎能坦然接受?可就是为了他不明不白的意愿,敬砚姝便毅然决然的将这名声接了过来。往后便是有人说起,也不会觉得是陛下已经确定储君人选未雨绸缪,而是皇后看似慈和,不过利用陈氏借腹生子,当真心机又冷酷罢了。
或许这就是话事人的本事所在,同一件事由不同人说,可能听者的感官便不同。皇帝陛下觉得敬砚姝一心为他着想,自我感动了良久,而在薛贵妃看来,却是皇后提前投注,顺便逼着陈家站队。
陈家是大庆数一数二的世家,更兼朝中不少重臣是当年跟随帝后一起打天下的,哪怕薛家手握兵权,实则根本撼动不了这两方结盟。
薛雅娴从未指望过体弱多病的三皇子继承大统,心里却是别扭的很:她好容易在位份上压过陈蕴玉一头,若是四皇子成了储君,她与她的青云可该如何自处?
且她还有另一重小心思——三皇子体弱是大皇子和云氏造的孽,她是真可以为陛下平安诞下健康的皇嗣的。三皇子或许无缘大位,可往后呢?若是她能再生下皇子,未尝没有一较之力!
不能让皇后得逞。她狠狠撕扯手中的锦帕,思付良久后,终于招来心腹宫女吩咐道:“你们如此这般……定要让陛下听到风声……”
……
薛贵妃有何算计且不提,云浅杉在别院挨到解禁,终于盼到回宫的消息。只是与之同来的还有她降为贵嫔的圣旨与大皇子择日出京的圣旨,宛如两道晴天霹雳,彻底将她打入无底深渊。
“我苦命的墨清,我可怜的景云啊。”云浅杉哭的肝肠寸断,却打动不了“迎”她回宫的一行仪仗。反而是冷枭言面无表情的挣扎着磕头谢恩,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进了马车,先往宫中拜别陛下,随后回到王府收拾东西,干脆利落的往海州去了。
除了顺应旨意,他又能怎样呢?十三岁的小少年在歇斯底里和绝望后终于悟了。他的母妃救不了他,他的父亲嫌恶他,至少他不能把血缘带给他的荣华富贵给丢弃,不如早日离开这些冷血绝情之人,寻一处温暖之所好好度过余生。
这些不是云浅杉交给他的,而是陈妈妈一点点说服了他,让他从暴躁和仇恨中解脱,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他出宫时唯一的请愿便是奉陈妈妈出宫,而这点小小的要求,陛下自然宽容,绝不会为难于他。
陈妈妈对他亦是感激,索性不再藏着掖着,教导他如何与世家大族周旋,不日便找齐了就藩开府的一应官员。冷墨清自知以自己的身体状况到了海临郡没法对政务亲力亲为,能有这许多得力的帮手,他大可以过上些舒坦日子,乐意读书便读书,想高枕安卧便睡个够本。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之前便是贵嫔娘子对您期盼太高了。”陈妈妈一边给他梳头,一边怜惜的在他耳边说道:“贵嫔娘子出身微末身份不正,自己不敢掠世家女的锋芒,却非要您刻苦上进,去抢那劳什子的圣眷。所谓子凭母贵,您又没到入朝的年纪,合该是她为您打算才是。偏她好容易为您打算一回吧,又踩了陛下的忌讳,非把您这长子的优势作践完了才肯认输。”
冷墨清不置可否,陈妈妈依旧自顾自的唠叨:“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当初以不变应万变,就算陛下不考虑立长,您封一州之地,当个亲王也是铁板钉钉的。哪里会这般凄惨——”
“妈妈别说了。”少年嘶哑着嗓音,是天花中喉炎带来的永久性创伤,“母亲生我养我不容易,全是我不孝,不能为她挣来脸面和福分,倒让她十分失望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中却无分毫波澜。陈妈妈闭口不言,心里却明白了:她特意安排几个小宫女在后头半遮半掩的说云昭仪不肯留在别院照料大皇子、一门心思想回宫的八卦,这位主儿肯定是听到了。
能让他们母子离心,主家托付给她的目的就全部达到了。等大皇子到了海临郡,王府上下都是世家之人掌控,朝中更不用担心他生出什么波澜来。
她一手安抚的摸了摸大皇子的脑袋,心里默默的想:“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不起不该有的心思,总能允你余生富足恣意,当个纵情享乐的闲王。”
……
大皇子出京并未在朝堂溅起任何水花,甚至不如云贵嫔回到琦玉宫里来的隆重。敬砚姝难得的通知大伙儿过几日一齐早起来坤和宫给她请安——实则就是给所有人一个嘲讽云浅杉的机会罢了。
吃斋念佛的安贵妃意动了,心绪不平的薛贵妃也难得的笑了,至于容妃这位皇后的忠实小伙伴,自然是愿意当一回落井下石的小人的。连柳贵人李更衣之流都摩拳擦掌——毕竟之前三个月太压抑,总算找到活跃气氛的事儿,大家还不热闹搞起来?
这大概是大庆后宫中最和谐的一次请安了。春寒料峭都挡不住宫妃们的热情高涨,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起了个大早,梳了最精致的发型,穿上最精致的战袍,佩戴最繁复的首饰,仿佛要去的不是皇后的坤和宫,而是往陛下跟前争奇斗艳。
以至于敬砚姝从内殿出来,都有一种被闪瞎眼的感觉——在这一片亮晶晶的反光中,唯有一身浅青的云浅杉,倒显得分外素净而显眼了。
“云贵嫔这是为子服孝么?”安贵妃第一个开火:“不说有没有这规矩,本宫为母守孝且得问过皇后娘娘首肯,不知你可告知皇后娘娘知晓,还是故意这般怠慢,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
云浅杉抿了抿嘴,脸色更苍白了些。敬砚姝笑着打圆场:“云贵嫔一子夭折一子伤残离京,伤心欲绝之下出些差错也是有的。大家一宫姐妹,相互包容些,规矩之类不出大错,倒不必如此认真。”
看似帮云浅杉说话,实则把安贵妃栽在她头上的罪名给坐实了。所有人心中一定,算是有了数——皇后娘娘这是纵着她们给云贵嫔找麻烦呢。
第62章 打入冷宫
云浅杉面如死灰; 却连低头装死的权利都没有。在座妃嫔有一半儿位份在她之上,随口便是一个藐视上位的罪名发落在她头上。
偏安素仙并不准备放过她,短促“嗤”了一声曼道:“也就是娘娘您心善才能容得下这种人在跟前。妾是个粗人; 有话就直说了——陛下病重一回; 大半责任都在她膝下那位任性贪玩的大皇子。您与陛下待她宽容; 待大皇子慈和,妾等以陛下为天的蠢笨女子却没这般心胸。往后云贵嫔可别怪本宫不给你好脸色; 换个旁人伤了陛下龙体; 拖出去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她这话说的约莫在理; 更十分有情; 非是为一己之私; 而是为了夫君的健康,为了天下之太平。薛贵妃连连点头道:“安姐姐说的极是; 妾虽知迁怒不好,可看着云贵嫔这般模样,心里可还是堵得慌。”
她假模假式的擦了擦眼角:“你也知道本宫命不好,胆子还小; 随意一个石头块儿都能惊到早产,连累我家青云身子弱。本宫听闻二皇子夭折时,那可真吓坏了,万一我儿也染上那重疾; 本宫可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疯了,做出什么失智的事儿来。”
拍了拍手,薛贵妃笑的满意:“还好陛下圣明; 把大皇子遣出京去。少了人在前朝后宫的跑,本宫这颗心啊,可算是彻底的落下了。”
两个儿子在她眼前一死一残,是云浅杉这辈子受的最大的痛苦折磨。而今被这些人反反复复的揭开伤疤,云贵嫔又气又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陈蕴玉捂着嘴轻笑:“主子娘娘可赶紧把人送回去,别让咱们云贵嫔一回宫就宣太医,倒像是大家欺负她似的。”
末座的李更衣大着胆子嘀咕:“还不如直接宣太医来呢,这样子别是染了病不舒服打摆子吧?一个大皇子可把前朝都搅翻了,好容易送走了瘟神,别来个瘟神他妈,咱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她声音是不大,可架不住后宫妃嫔就这么猫猫狗狗七个人,左右两边一分座,云浅杉正坐在李更衣上手!端坐高位的皇后没听见,最前排的安贵妃没听分明,对边的薛贵妃容妃柳贵人和张更衣是啥都没明白,就见云贵嫔突然红了眼,疯了一般狠狠拽住李更衣的发髻将她拖倒在地,一个耳光重重甩在李更衣脸上。
“啊——”“云氏放肆!”“还不将她们分开?!”纷纷闹闹好一通喧嚣,云浅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两三个大宫女且撕掳不开她,更不知在何时拔下了一根发钗,将李更衣的脸彻底划花了才罢手。
“宣太医,送李更衣回去休息。”敬砚姝揉着额头气闷道:“派个人去告知陛下,云氏这是失心疯了,着关进冷宫去好好清醒清醒。”
“冷宫?哈!”云浅杉笑的狰狞:“亏外头说你如何温润慈悲,若真是个好人,又怎会特意把这些人叫来看我的笑话,把我逼到这种境地?”
敬砚姝看着她,面无表情,亦不做解释。
可就是她这幅样子,却彻底将云浅杉点燃了。她用力挣脱宫女们的压制,十指张扬的往皇后御座上冲:“你凭什么坐在那上面!我才是陛下元配发妻,你不过是他隐婚再娶的外室罢了。我为他生下儿子,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凭什么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啧。”敬砚姝不屑的摇摇头,起身往一旁轻松避让,随手从吓呆了的宫女手中截了一把拂尘,倒提着以棍为剑往前一递,一招探刺敲在云浅杉膝盖弯处,气势汹汹的云贵嫔立时膝盖一软脚步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一跪实在是太凶残。目睹一切的宫女和嫔妃傻傻的看着上一秒还怒目圆睁,这会儿已经只能抱着膝盖流冷汗的云贵嫔,都下意识的跟着膝盖一软,差点儿也一起给皇后娘娘跪了。敬砚姝对自己的表现亦十分满意,轻轻松松的将拂尘丢在地上,冲着下头招招手:“还不快来人把她给本宫绑了?”
下人们这才清醒过来,一拥而上将云贵嫔捆了个结实。讲真,要是云氏只打了个小小更衣,说不得罚一罚认个错也就过去了;可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还冲撞了皇后娘娘,就算娘娘宽宏大度,陛下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事实上,冷枭言在听过下人一五一十的说过坤和宫中发生的一切后,对云氏的怒意已经到达了极致。是,薛贵妃安贵妃的话是不好听,可哪一句是冤枉了她?皇后早与他报备过要安抚整个后宫的情绪,所有人担惊受怕了三个月,总得有个恰当的宣泄口。云浅杉自己作孽在前,如今怎么就受不住了?
按照皇后的想法——或者说他的期待,今日该是安素仙薛雅娴说几句酸话,云浅杉乖乖道歉认错,之后大家就算不是芥蒂全消也能相安无事的继续在后宫过下去。谁知云浅杉突然就疯癫了,居然敢朝皇后下手!
至于李更衣到底说了什么引起云氏震怒——实在抱歉,李更衣在得知自己毁容后就彻底自闭了,无论怎么问都只会哭啼哀嚎,甚至几次试图上吊了却残生。
是以大伙儿也歇了找她对峙的心思。总归在正常人的想法中,再怎么嘴贱也不至于被报复到这种地步。李更衣惨成这样,无论说过了什么风凉话都足够抵罪了,自然被划归受害者,再无人找她问责。
……
云浅杉后悔了吗?蜷缩在阴冷潮湿灰暗的冷宫一角,云浅杉确实是后悔了。纵观这并不算长的一辈子,大概从遇上冷枭言起,她就已经陷入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若是早知短暂的幸福换来的是十年胆战心惊的孤独和三四年的委屈折磨,她真恨不得一开始就从未遇见过这个男人。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走到这一步,大概也算她咎由自取。云浅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生出期待,甚至妄图他给自己带来幸福生活?
一行脚步声由远及近,周平带着四个小太监踏进荒草丛生的冷宫,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宣读陛下的旨意:“云氏大逆不道,冲撞皇后等同谋逆,看在孕育有功的份上饶其死罪,剥夺一切封号贬为庶人,即日起打入冷宫——云氏,还不接旨谢恩?”
云浅杉瘫坐在地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周平身后的小太监不满的推她一把:“陛下没要你的命,还让你在冷宫里过好日子,你还不赶紧谢恩?”
难道真的该谢恩?谢陛下最后还肯看在子嗣的面上轻饶了她?云氏目光呆滞的抬起头,脑子里乱哄哄的。那小太监再推他一把,没好气道:“换做旁人,不是发落到浣衣局去就是干脆贬为奴籍了,你在冷宫衣食无忧,难道还有什么不服气的么!”
可她是陛下元配,是皇子生母啊!云浅杉在心中无声的呐喊,再一次红了眼眶。小太监吓的后退一步,躲在周平身后探头:“她她她、她不会又发疯病,不会咬人吧!”
周平瘫着一张脸将圣旨收起来放在一边,对外头拍拍手,云浅杉本能望去,却是明音搬着厚厚一堆素色的被褥衣料蹒跚进来。她这位大宫女显然是哭过,或许还挨了打,衣服上有斑驳血迹,脚步一瘸一拐,不时皱一皱眉头。
“你这宫女倒是忠心,宁愿挨过二十大板也要陪你一块儿进冷宫。”周平淡淡解释道:“至于另一位却是个聪明的,早就搭上了柳贵人的路子,如今已是琦月宫的二等宫女了。”
琦月宫并无主位,只有柳贵人和两位更衣住着,柳氏位份最高,自是以她为尊。明悦若是能得到柳贵人的信重赏识,在琦月宫过的不会比云浅杉身边差太多。至于一等二等——却不是她可以再计较的了。
周平的语气中并无褒贬,云浅杉脑子里则飞速转动:明悦什么时候投靠了柳贵人?之前可有出卖过她?她又有什么是值得明悦出卖的?而柳贵人身后是不是还有别人?大皇子一次次犯错,二皇子身死,和这一切到底有没有关系?
太多揣测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死死缠住,越来越紧越来越窒息。周平看她纠结的模样满意的轻轻点头,带着一众宫人扬长而去。
打死云浅杉都想不到,明音没有特别忠心,明悦也并未背叛。两人的去留根本不由她们决定,不过是容妃提出的一点小小算计,而皇后娘娘采纳罢了。周平并不是很懂皇后为何对云氏总有一种莫名重视和敌意,但只要是主子娘娘的意愿,他们这些当下人的,自然就会做到最好。
却不知这深宫之中,皇后对云浅杉的在意与某些人的恨之入骨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两位贵妃娘娘在听过耳报神八卦陛下的处置后都露出了一丝微笑:云浅杉,既然你自绝活路,不如干脆去死一死吧。
第63章 杀人
相比薛贵妃的矜持; 安贵妃的动作可快的多,也狠厉的多。
云浅杉在冷宫中尚且浑浑噩噩,失势宫妃的悲惨遭遇便扑面而来。衣料首饰且不必做白日梦; 吃食也只有平日末等粗使宫女的份例。想要些炭火取暖; 明音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跑一圈; 得来的不过是御膳房都不要的粗碳。
亏得明音灵醒,早在被发配冷宫时就咬咬牙; 将平日攒下的体己全部拿出来打点押送的小太监; 才有这一叠被褥和大衣裳。可两个人这么熬着到哪里是个头?明音姑娘看着瘫在榻上半死不活的云庶人; 心里说不出的懊恼。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傻; 被周公公问过来; 居然假惺惺提起旧主?不过是为了显得自己念旧情,在周公公面前搏一个好印象; 谁能想到周公公居然就当了真,赏了她二十大板,真把她发配到冷宫来伺候。
还不如明悦那个小贱蹄子,直接就把云庶人卖了; 转头靠上了柳贵人。明音恨恨的拍了拍自己冻僵的脸叹气,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不然就算是去服侍张更衣都比待在冷宫强百倍啊!
“这不是明音姑娘吗?”明晃晃的嗤笑在她身后传来,转头一看; 竟是明纯宫的绣竹姑娘。明音本能的一缩身体——如今的她可没有和绣竹叫板的本钱,贵妃身边的一等大宫女要惩戒一个冷宫的粗使丫头,随意找个借口都能让她生不如死。
绣竹向来不怎么积口德; 尖酸刻薄的讽刺拍了明音一头一脸。只是见她逆来顺受的模样,又似乎失了兴趣。正恹恹的转身要走,忽而想起什么一般笑道:“不知明音姑娘可有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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