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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她回来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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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顺遂,然看她依旧眉眼疏阔,并无忐忑与焦灼,心中对她的评价便又高了两分。
  因怜惜她身上不舒坦,敬砚姝并未留她久坐,说过几句便让她回去歇着。薛妃身边的大宫女染杏不免感慨:“皇后娘娘真是慈和人,能得她的庇护,主子在宫中总不会过的差了。”
  薛雅娴心中其实并无脸上这般平静。哪个女子入宫不是为了恩宠呢?她与陈蕴玉同日入宫,却处处被她压了一头。同是高门贵女,她更自负德容言功,这般结果若说她心中没有不甘,那自然是假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陛下心思难测,昨日明显是遭的无妄之灾。联想起陛下昨夜在坤和宫用的晚膳,薛雅娴甚至忍不住想,会不会是皇后故意捧一个打一个,暗中给她下了绊子?
  至于染杏所说,她自是嗤之以鼻。宫中女子怎么可能真慈和大度,皇后对她们好,是因为用得上她们。不过她亦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尤其目前尚未得到陛下宠爱,更不能在皇后面前露出丝毫不敬。
  若是让敬砚姝知道她心中所想,定会笑她与其想太多,还不如好生钻研如何争宠。毕竟对妃妾而言,什么算计谋划都是虚的,唯有皇帝的宠爱才是立足靠山。
  可惜薛妃的表面功夫做的够足,自是听不到皇后的肺腑之言真心相劝。其实就算听到也没什么用——毕竟这天下女子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们斗过了身边对手,就能成为那男人的唯一真爱。
  殊不知问题关键从来不是有多少对手,而是男人花心好色的本质。便是后世一夫一妻制,仍有正妻小三撕逼的戏码,更有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箴言。这古代一夫一妻多妾制合法化,旧人走了新人来,女人间的争宠相斗在男人眼中莫不过看猴戏一般,只是个值得窃喜暗笑的有趣消遣。
  撇开这些闲话不提,在二妃承宠十余日后,敬砚姝顺势奏请陛下,将书房内藏着的那位柳女官也拉出来给了封号塞进后宫。只她不过宫女出身,一无功绩二无子嗣,位份自是比不得陈薛二妃,无非看在她无名无分跟了陛下三两年,服侍陛下辛苦的份上,破格给了个正六品的贵人作为嘉奖。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冷枭言这后宫总算是有了些热闹人气儿。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往日里背着敬砚姝与柳女官——如今该称柳贵人——欢好,皇帝陛下总觉得莫名刺激,可一旦将人放到台面上,反倒再觉不出她的好来,没翻几次牌子就冷落在了一边。
  便是陈妃薛妃位份相当,宠爱却天差地别。要沉静聪慧言之有物,冷枭言有皇后一人足矣,薛雅娴那点子文采见识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看。反而是陈妃率真烂漫,一腔真情拥戴虽浅薄了些,却能击中男人那点子小虚荣小骄傲。是以从彤册来看,如今侍寝之事几乎是陈妃一家独大,足有十七八日,剩下零碎日子才给薛雅娴与柳如兰捡漏罢了。
  幸而皇后娘娘对后宫管束极严,决不允许下人跟红顶白,薛雅娴与柳如兰的日子才算好过。不过无论得宠与否,三人在皇后面前始终恭敬——原因无他,陛下虽不宿在坤和宫,可每日午膳晚膳总要往坤和宫里去一趟,得闲还陪着皇后娘娘逛御花园。她们都曾见过那两人并肩而行,陛下唯有看向皇后的眼神,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包容。
  敬砚姝对这样的状态亦是十分满意,不枉她时不时的勾起冷枭言回忆过往,将自己的人设努力往当初的冷静理智果敢和信任上靠。男女之间最好的沟通是床笫上一梦泯恩仇,而最忌讳的是互相猜忌考验;前者敬砚姝是做不到,可只要她有心做戏,总能让冷枭言觉得她初心从未改变,依旧是内心深爱着他,只因爱才无法接受他背叛的模样。
  她万般纠结强颜欢笑,是她的底线与她的感情之间势均力敌的拉锯战;偶尔情绪失控冷嘲热讽,回过头收拾好心情又依旧处处为她考量。冷枭言看的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再逼她,毕竟今日这局面,罪魁祸首不正是他这骗人身家骗人感情的臭男人么。
  八年的情分一点点被勾勒的清晰,化作对她的怜惜愧疚,亦化作对自己的悔意和懊恼。敬砚姝越是大气,冷枭言越是小心翼翼,当真是将她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由她或喜或嗔,想着法儿讨她开心。
  哪怕是被翻牌子最多的陈蕴玉,也是她琢磨着陛下的心思,哄着捧着让陛下开怀,才能得到陛下的垂怜。这般处境与皇后一比,便如星辉之于皓月,根本不是同一个境界的。
  不过承宠多了总有好处——比如一个月后,例行请平安脉的太医终于诊出了好消息:陈妃滑脉如滚珠,虽时日尚浅,但十有八丨九确是有喜了!
  陈蕴玉是个聪明人,从慌乱欣喜中回神,第一件事便是派了心腹大宫女往坤和宫报喜。敬砚姝亦是惊喜:“没想到她效率这么高!”心机小白花加上龙胎这个保命金牌,等过个把月云浅杉入宫就更有趣了。
  为表重视,皇后娘娘亲自往长乐宫走一趟,宣了太医院院正再来复诊。老院正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的捏了好一阵,又问过陈妃的饮食起居,摸着胡子点头道:“却是喜脉无疑,恭喜皇后娘娘。”
  敬砚姝一脸慈祥的摸摸小姑娘滑溜溜的小脸儿,看她喜悦又带着些惊惶,乃柔声宽慰道:“孕育皇嗣是大功一件,本宫自会好好看护你。对了,你可将这好消息告诉陛下了?”
  陈妃老老实实的摇头:“妾只记着要告诉您,并不敢往前朝私传消息。”
  皇后娘娘满意的点头,再揉揉她顺滑蓬松的发髻:“你是个好的,本宫这就着人上报陛下,让陛下也高兴高兴。”
  她说着便让松明亲自往明光殿去一趟。这可是皇后跟前最得脸的大宫女,便是明光殿的侍卫也不敢阻拦,趁着陛下议事告一段落的空当,忙使唤小太监进前禀告。
  冷枭言一时且猜不着皇后会有什么急事,让宣了松明进殿回话。就见皇后跟前的一等大宫女一脸喜庆的行了大礼,爽快利落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陈妃娘娘诊出喜脉,陛下大喜了!”
  这简单一句话,非止是冷枭言又惊又喜,正围坐议事的朝中重臣亦是不少都露出笑颜,纷纷起列恭祝陛下。
  于大臣而言,国祚延绵必须要有子嗣后代,他们且不知陛下早有一个儿子在幽州,自陛下登基一来,就为陛下年近而立却膝下空虚操碎了心。无论陈妃这一胎是男是女——哪怕是中途夭折,只要她能怀上,就证明陛下能生;只要能生,就不怕出现开国却后继无人的局面。
  偏殿内皆是大臣们的欢声笑语,冷枭言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松明越发为自家主子不值,心中凄凉却笑的更灿烂几分:“我们主子娘娘这会儿就在长乐宫,让奴婢前来给陛下报喜。娘娘说了,等陛下得空,请千万往长乐宫去一趟,毕竟陈妃娘娘年纪小,对陛下最是信任崇敬,若能得陛下好生安慰,对陈妃腹中的小皇子定是有益。”
  “皇后慈和仁爱,臣等更不敢耽搁陛下。”丞相张靖亭出列作揖,笑的有几分玩味亲近:“反正看陛下这样子怕也是无心议事,剩余的折子就由臣等分拣初阅,列了条陈等陛下晚些再做定夺吧。”
  冷枭言被他说的老脸一红,连连拱手告饶。几位大人识相告退,皇帝陛下勉强撑着淡定的架子等到所有人走光,一撩衣摆直往后宫小跑而去。
  及他赶到长乐宫,果然见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进进出出的不知在忙些什么。陈妃身边的大宫女红珠躬身请安,一边引着陛下往内殿去,一边解释道:“是皇后娘娘说女子有孕后口味多变,等大厨房一日三餐的定点送怕是来不及,让奴婢等收拾出个小厨房,娘娘想吃什么随即就能给做了。”
  冷枭言再一次感慨敬砚姝之周到,又问:“不是说皇后过来了么?怎么就走了?”
  “是主子娘娘怜惜,知道您要来,便先一步走了。”陈蕴玉穿着软底的布鞋慢慢往外走,满脸幸福与感激:“娘娘说她在这儿,您定要端着架子不肯好好与妾说话,为了让您自在些,索性先回坤和宫去了。”
  她话音才落,便有坤和宫的宫女太监抬着好几个箱子进来,从衣料药材到摆件玩器应有尽有。领头的正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佳楠,对陛下与陈妃行礼道:“这是主子娘娘先收拾出的一些得用的东西,让陈妃娘娘先用着,后续的她问过太医后再慢慢往长乐宫里送。”


第9章 定心丸
  敬砚姝对陈蕴玉这一胎十分重视,非但吃穿用度皆尽周到,还特意宣了陈夫人进宫探视,以解陈妃思念之苦。
  陈太尉与陈夫人接了中宫懿旨,少不得感慨皇后太会做人。无论她私底下有何打算,这样一番操作就值得陈家感激涕零,亦能得到朝中大臣的赞扬和拥戴。只陈夫人还有一忧,夜里忍不住拉着陈太尉小声道:“你说皇后娘娘会不会是打的这个孩子的主意?”
  陈太尉一皱眉,过了一阵才道:“你明儿去探探皇后的口风,若是皇后确有此意,一定要让玉儿乖乖听话。”
  陈夫人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反驳老爷的说辞。谁能舍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可妻妾之别就是如此,正妻是所有孩子的嫡母,皇后膝下无子,抱养嫔妃生下的儿子合情合理合法,谁都不能说个错字。
  只是这一夜到底是没睡个踏实,第二日上了厚厚的胭脂才掩了脸上的憔悴。得到坤和宫里拜见请安,出来的却是个大宫女,笑着请她上了肩舆,口中解释道:“娘娘这会儿在陈妃宫中,夫人直接过去便是。”
  陈夫人有喜有忧,喜的是皇后对女儿如此关照重视,这一胎一定能安稳怀下来;忧的却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越发觉得皇后是打定主意要抱养孩子了。
  及到了长乐宫,自有宫女红珠引着她往里走。尚未走到内殿,便听里头温柔女声娓娓劝道:“本宫知你们这些小姑娘最是爱美,可太医把话说的明白,铅粉是再也不能用的。你且忍耐两天,本宫已让陛下着人做了细粉去了,虽是不及铅粉白嫩,只做遮瑕还是够用的。”
  陈妃细声细气的道歉:“是妾不懂事,让娘娘操心了。”
  皇后娘娘乃笑:“你才多大点儿,又没怀过身孕,哪里知道这许多弯弯绕绕的。只是本宫知道的也不甚详细,才让太医院出了这册子,你按着上头说的做便是。”
  哗啦啦的翻书声传来,陈妃时不时后怕惊讶一句:“原来山楂也不能吃?我还想用点子山楂糕开胃的。”
  又或:“釉上彩竟会引起胎儿早产畸形!太可怕了。绿璧,你快去将我用的物件儿翻找一遍,有釉上彩的都收起来。”
  只这几句话,陈夫人听的心中就定了大半。皇后将这些禁忌教给女儿知晓,可见是真心要保着这一胎的。忽而又想到今日早起抹了一脸铅粉,转头看向红珠小声问道:“可有净脸的地方?我这妆容怕是近不得娘娘跟前。”
  敬砚姝耳朵尖,听到外头说话声,陈夫人只得在外头磕头告罪:“臣妇妆容有碍,不敢到娘娘跟前请安,还请娘娘恕罪,容臣妇先去净面再来。”
  红珠打帘子进来,小声禀告陈夫人妆容之事。敬砚姝忙道:“不碍事,你们快服侍夫人去换个妆来。”
  女人卸妆化妆都是麻烦事,这来回一折腾,等陈夫人进得内殿请安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敬砚姝定定看她一眼,忽而笑了:“陈妃有孕是天大的好事,夫人莫不是高兴坏了,昨晚一夜未睡么?”
  陈夫人只得尬笑着点头附和,敬砚姝却挥手将宫女们遣出,独留她们母女说话。见两人神色忐忑,皇后娘娘叹了口气:“本宫当然知道夫人担心的是什么。没进宫前忧心陈妃身子好不好,进了宫看本宫如此殷勤,又得担心本宫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她忽然将话挑明,让陈夫人与陈妃一时无话可说。敬砚姝看陈蕴玉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心知自己说中了两人心思,忍不住摇头道:“陈妃是一宫之主的主位娘娘,自有权利抚养自己的孩子。本宫不是夺人子女的恶人,从未想过要将她这一胎抱到坤和宫养。”
  “娘娘……?”陈妃一惊,想要说什么,却被敬砚姝打断。
  “本宫把话说出来,不是要给你们难堪,而是太医说了,陈妃年纪尚小,怀胎本就艰难,若是忧思过度,对大人对孩子都没好处。所以本宫才提前给你们这定心丸,陈妃也别想太多——说一千道一万,唯有你母子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你才有能力自己抚养他啊。”
  陈夫人一时沉默,皇后这实在是掏心窝子的话了。陈蕴玉以手掩面,终于露出几分慌乱:“妾真的……妾真的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不必说,然自己得想的明白。”敬砚姝语重心长道:“缺什么想要什么明白与我说,或是直接告诉陛下也好,千万不要自己闷头胡思乱想,没的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陈夫人突然起身下拜,对敬砚姝行大礼:“陈妃能得娘娘教导庇护,臣妇代陈妃谢过娘娘的大恩大德。日后陈妃与陈家定为娘娘马首是瞻,如有二心必受天谴。”
  敬砚姝忙将她拉起来:“夫人严重了,本宫是中宫皇后,照顾陛下的妃妾子嗣乃是职责。且本宫另有一件事托付夫人——”
  陈夫人敛容束手:“但凭娘娘吩咐,臣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敬砚姝“扑哧”一声被她逗笑了:“哪需夫人赴汤蹈火,夫人只帮我寻一个人吧。”
  又解释道:“是这样,这两日太医给陈妃请安,本宫倒是觉得不如女医方便。只是太医院一时并无合适的人选,是以本宫已经请示陛下,让夫人家送位医术好的女医进来,若是有得用的嬷嬷姑姑也可添两个。只人选定要上查五代不得疏忽,便是入宫之后,陛下也会再彻查一遍才送到长乐宫来。”
  陈夫人听的眼睛都亮了,这是生怕陈妃身边出什么危险差错,再给她上两道保命锁啊。皇后大开方便之门,她更是领情,乃真情实意的再行大礼:“臣妇领旨,定会尽快将人选送入宫中给陛下与娘娘审查挑选。”
  敬砚姝点头:“既是夫人应下,本宫便等你们的消息吧。时辰不早,本宫这就先回了,你们母女二人好好聊聊,陈妃可留夫人用过午膳再出宫。”
  ……
  敬砚姝回到坤和宫,才发现皇帝陛下竟然已经等在里头。看她带着一众宫女进来,冷枭言忍不住抱怨:“怎么又去长乐宫里?是不是对陈妃也太好了。”
  敬砚姝无奈:“我用得着对陈妃好么?我是对你儿子好!”
  冷枭言气短的摸摸鼻子,上去拉她的手:“你就没想过自己与我生一个?生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敬砚姝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凄凉,又转瞬即逝,强撑笑意将话题敷衍过去。冷枭言察言观色,哪里看不出其中有异,陪着敬砚姝坐了一阵便找借口回了乾元宫,却是暗中将周妈妈请了过来。
  周妈妈与冷枭言也算熟悉,且颇得帝后夫妻的尊重,听完冷枭言的旁敲侧击便直叹息道:“我还当陛下知道,原来小主子竟是瞒了您么?”
  冷枭言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周妈妈一看就知道是他误会,急忙摆手道:“陛下可别胡思乱想,平白冤枉了我家小主子。您可记得两年前平渡河之战?我家主子冒雨夜奔那回,其实就已经怀了身孕。”
  冷枭言面色微沉,他自然记得平渡河之战,是他扫平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那时他的兵马深陷敌军圈套,是敬砚姝说服观望中的中麓大将梁西桥,借出精兵十万,又冒着大雨亲自率军夜袭支援,才让他能反败为胜,彻底突进北方战场。
  “那时候砚儿……”
  “那时候小主子才有身孕,只是时日尚浅,一场奔波下来孩子哪里保得住?她回到营地就小产了。”周妈妈红了眼圈哽咽道:“她为了不让您分心,一直瞒着您没说呐。后来邹太医也说她那次伤身太过,又因寒夜冒雨积了宫寒,怕是今后有碍子嗣。”
  冷枭言沉默了,那时他在前方享受胜利的荣耀,从不知他心爱之人在后方如何痛苦挣扎。
  周妈妈擦擦眼泪道:“其实小主子一直有给您纳妾延续子嗣的想法,尤其是您登基之后,她一早儿看好了陈妃与薛妃,就等着合适的时候提出来。可谁曾想……”
  可谁曾想,她为他付出一切,他却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冷枭言恍然敬砚姝对陈妃薛妃接受良好,对他的子嗣殷切照顾,却始终在回避云浅杉与冷墨清的话题。她从不曾负他,更不会为一己私欲误他,与之相比,他是多么的下作,才敢大言不惭的要敬砚姝接受和照顾他的欺骗的证据——远在幽州的那一对母子。
  周妈妈看皇帝的神色变化,就知道敬砚姝早前拟好的说辞有用,便再显出几分欲言又止,定了定决心才继续道:“老奴多嘴一句,请您心里有个准备。等那位云氏夫人和您的长子进宫,小主子虽不会为难他们,但要想照料陈妃这样尽心尽立怕是根本不可能的。您也知道我们主子的脾气,可千万别怪罪我们小主子,她心里也难过的呀。”


第10章 抵达
  冷枭言听的心中大恸,他哪里又舍得让敬砚姝伤心?别说敬砚姝对云氏视之不见早在他意料之中,便是敬砚姝有心为难,他也得乖乖认错受着。
  皇后照顾嫔妃子嗣是职责所在,以敬砚姝之理智聪慧,处处为他着想,她对陈妃多有关照不足为奇。可云氏与冷墨清不同,那是他留在两人感情之中的重重划痕,总不能让她一次次揭开伤口,还得笑着说不疼。
  敬砚姝为人坦荡,自不会为难云氏与冷墨清,该有的位份待遇绝不会克扣半点。冷枭言一则信任她,二则对此已是感激不尽,怎会再提出过分要求?
  好言送走周妈妈,冷枭言又宣了邹太医来问清楚,果然与周妈妈说的并无二致。皇帝陛下内心越发愧疚,偏又对此无计可施,只恨不得掏空自己的私库,将天下奇珍异宝都捧到敬砚姝面前聊做补偿。
  殊不知周妈妈说的是实话不假,却也不是十成十的真,而是敬砚姝早早儿提点,特意加工后拿来忽悠冷枭言的。两年前平渡河之战,敬砚姝小产确有此事,但因怀孕时日尚早,除了出血量多一些,对身体的损伤程度基本上也就和着凉后来一次凶残级别的大姨妈差不多。
  那时前线正紧,她吃过几副药调理好身体就没太当回事。且孩子掉了才知道怀上,也没多深厚的感情依依不舍伤心欲绝,除了遗憾缘分未到,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
  至于宫寒体虚之说——其实只要是个女人,十之□□都会有些宫寒体虚,敬砚姝的情况不算严重,对子嗣孕育虽有妨碍,也没妨碍到怀不上的地步。
  可这半真半假的说来,又有邹太医作证,由不得冷枭言不信服。连带着她胡诌的“早想好了给他纳妃”也顺理成章的被冷枭言当做实话,敬砚姝的完美又委屈人设稳如狗,留下冷枭言一边脑补一边懊悔。
  这私底下的操作外人看不见,所见乃是陛下纳妃也好,妃嫔有了子嗣也罢,非但没有分薄了皇后的宠爱,反而让皇帝对皇后越发情深。帝后和谐是好事,朝臣自然不会有所非议,最多是与陈太尉政见不合者,明里暗里的嘲讽玩笑几句。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陈太尉与陈夫人每每提及中宫皇后,非但没有半分嫉妒,反而真心诚意的敬重称赞。至于陛下爱重皇后,在他们看来更是应当:陛下对皇后爱重,皇后心情好了只会更关照陈妃,等陈妃平安生下小皇子,最大赢家不正是他陈家么?
  前朝后宫突然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和谐。皇后娘娘与皇帝陛下如胶似漆伉俪情深;陈妃吃好睡好有自己心腹之人可用,还隔三差五的得自己亲妈探望;薛妃与柳贵人因陈妃不能侍寝,被翻牌子的次数大大增加。而作为陈妃与薛妃的娘家,陈太尉与薛大将军对陛下言听计从,又有张靖亭从旁协助,连政令推行都变得顺畅许多。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腊月初二第一场冬雪悄悄落在平京,而云浅杉与冷墨清也终于抵达了京城。
  若只是一个女子也就罢了,冷墨清身为陛下长子,却是怎么都绕不过前朝。丞相张靖亭与陈家薛家早得皇后透露了消息还能沉稳一些,旁的大人——尤其是宗人府与礼部——恨不得立时疯过去,这突然来一位□□岁的皇长子,这可该怎么算去?
  云浅杉撩开一丝窗帘,望向巍峨高耸的红墙碧瓦。她曾经幻想过的一步登天,也不过是如村里举人老爷的夫人一样得个诰命,谁能想到她的男人竟有一日能君临天下,带她来到这世间最高的地方。
  八年苦等没有白费。她拉紧了儿子的手,在宫女的搀扶下踏上长长的甬道。好日子就在前头,从今日起,他们就是人上之人,是受人万民敬仰跪拜、高高在上的皇族了。
  一个人影从后头窜过来,跟在她身边讨好聒噪:“嫂嫂您慢些,小心脚下。这皇宫的墙可真高啊,啧啧,听说里头的地砖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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