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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在我心上-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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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我赶紧点头。
  “三娃儿,这次回来在家待几天啊?”
  “两天吧,公司一大堆事儿等着回去处理!”
  “哎,好,等你哪段时间空下来,回来多陪妈几天!你晓得的,妈她情绪一直不咋见好……”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我在的缘故,秦大哥似乎有意在避开一些字眼,可我心里很明白。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本来就是件很悲痛的事情,平常人很难从伤痛期走出来,这时候让秦文浩去说这事儿,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秦文浩昨天的失控,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吧,哎,这趟浑水,越来越搅不清了……
  写着“秦石岭”这三个大字的巨石从我视线里一闪而过,我晓得,村口马上就到了。
  这块大石头是秦家村的象征,在那儿已经立了有一千多年,据说古时候有村民犯了戒,村里人就会把他五花大绑送到大石头这儿来跪个两天两夜,如果人没晕,那就代表石神原谅了他,反之则会直接交给县衙什么的审讯。
  那时候秦文浩眉飞色舞地跟我讲他们村的历史,我呢,就忍不住给他泼冷水,说这不就是判断包不包庇犯人的一种手段么?结果我俩还狠狠地掐了一架……
  面包车速度放缓,随后一个平稳的刹车停定。
  我有些意外,这才刚到村口,怎么……
  “妈!”秦文浩突然急切地唤了一声,迅速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微微一愣,望向前面的挡风玻璃,当看到秦妈妈的一刹那,差点儿潸然泪下。
  五年前的记忆,其实已经很遥远,他家里的那些摆设啊房子的格局啊完全忘得干干净净,就连秦爸爸长什么样儿,脑子里也没了印象,独独对秦妈妈,印象格外深刻。
  当年拖拉机开到他家门口,是秦妈妈把我拉下来的,然后仔细端详我,看着我傻笑了好一会儿。
  办喜宴的时候,按照他们那儿的习俗,在拜堂之前我都得在新房里待着,有不少调皮的小孩子就趴在窗口上朝我吹口哨,秦妈妈看见了,扯了条木棍,一脸凶相地把那群熊孩子给撵走,回头又冲我笑了笑,很温柔地说了几句话。
  我没听懂,反正就是安慰的话。
  那会儿起我就对她产生莫名的亲切感,看到她,总会想起母上,然后就把她的相貌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
  我记得她爱把头发挽成一团,头发很黑很亮,脸上皱纹很深,可人很精神,婚宴那天她几乎是连轴转,从凌晨一直忙到深夜,差不多二十四小时,可第二天早上还是早早起床给大家伙儿做早饭。
  当时秦文浩还开玩笑来着,说她是压不垮的小强,秦妈妈满脸疑惑地问什么是小强,我多了句嘴,回答“蟑螂”,然后秦妈妈将就手里那个木勺子,追着秦文浩满院子地跑……
  之前我一直强调,这段记忆对我来说很美好,其实这里面的“美好”,大多都是秦妈妈带给我的。
  可今天看到她,让我好不容易才拼凑齐的记忆又全部打碎。
  因为我已经不敢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秦妈妈。
  满头的银丝被削剪成短发,身躯微微佝偻,小腿不停地颤抖,还好手里拄着根棍子,否则我真怀疑她能坚持站立多久。
  我看到秦文浩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我记得秦妈妈比我高一点点,头顶应该可以到秦文浩的下巴,可现在,只能到他的胸口。
  如果说之前她和秦文浩,从年龄上看得出是对母子,而现在,就好像中间又隔了一辈。
  这得是多大的打击,才能把一个人摧残成这样。
  突然开始深深地怀疑自己,我,答应帮这个忙开始,是不是就已经错了……
  “弟媳妇儿啊,别哭了哇,都过去了!”秦大哥的一句话,猛地让我从沉思里惊醒。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今儿你们回来,就高高兴兴的!空的时候给二娃坟头上烧柱香就成!”
  我听得出来,大哥在说这话安慰我的时候,其实他自己都没控制好情绪,后视镜的镜头里,很容易就能看到他憋红的眼眶。
  这么一来,我也更难受了。
  眼见秦文浩牵着秦妈妈的手朝面包车走过来,秦大哥慌慌张张地撕了张纸巾,从前面扔过来。
  “赶紧擦擦!别让妈看见!”
  我拿起纸巾,弯腰躲在椅子背后,使劲地擦眼睛,“咣”一声,车门被拉开,灌进来一股冷风,我慌忙抬头,刚好看到秦妈妈正满脸笑意地把我望着。
  近距离看她,衰老的迹象更加明显,我很想叫声“妈”,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丫头啊,总算把你给盼回来啦!”秦妈妈一出口,竟说了和秦大哥一模一样的话来。
  我记得她的声音很温柔的,软软绵绵的带一丝糯,那时候我还在想,秦妈妈唱《夜来香》的话,肯定会很好听。
  可现在,她的嗓音却很浑浊,也很沙哑,听得我心尖儿一阵发颤。
  “妈,您慢点儿,先上车再慢慢说吧!”秦文浩看着秦妈妈,眼神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好好好,慢慢说,慢慢说!”秦妈妈乐呵呵地连连点头,在秦文浩的搀扶下,动作很迟缓地爬上车。
  我如梦初醒,赶紧伸手把秦妈妈扶着,腾出自己身边的座位来。
  “妈,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咋一个人跑出来了?爸呢?素芬呢?”
  等秦文浩上了副驾,秦大哥就开起车,不时回头望两眼。
  素芬是大嫂的名字。
  “哎,这我不是闲不住么?”秦妈妈笑眯眯地说道,“两个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心里急得很,就想早点儿看到!”
  “你脚腿又不利索,万一摔着了……”
  “哥!”秦文浩轻声打断他的话,又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秦大哥乖乖地闭上嘴。
  秦妈妈和我坐在一排,靠得很紧,我能感觉到她气息的不稳,虽然看得出她极力想控制,却又有些力不从心。
  “妈!”终于,还是把那个字叫出口。
  我发现秦文浩很迅速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快得我根本就来不及看清他眼神里想表达的内容。
  “哎,哎!”秦妈妈拉着我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突然,她的视线落在我包着纱布的左手上。
  “丫头,这手咋啦?”她轻轻捧起我的伤手,一脸心疼。
  “没啥,自己不小心磕着了,没事儿!”我笑了笑。
  “老婆!”这时,秦文浩突然插话,“你就没发现,你现在跟妈沟通得很顺畅?”
  “啊?”我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妈和爸为了能跟你说上话,在家练了几年的普通话!就怕你回来之后不适应,干脆又不回来了……”
  “三娃子,说啥哩!”秦妈妈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抡起拳头捶了下他头顶,“就你嘴巴碎!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经他这一提醒,我才终于反应过来,秦妈妈一直在跟我说普通话!甚至,她的普通话说得比秦大哥还要好!
  刚才秦文浩已经解释过原因,而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脑子有些乱,他的上半句我能理解,可下半句,又是啥意思?
  “丫头,别听他的!”打完自己儿子,秦妈妈又转头望向我,目光透着慈祥,“嗯,身子壮了些,这是好事……怀孩子这事儿也急不得,你自己也别瞎想!”


第130 我有病,你有药么

  啊?我又听不懂了。
  难怪啊,难怪秦文浩要我光听别否认,他到底给秦妈妈说了些什么!!
  “弟媳妇儿啊,怀娃娃这种事哩,真不能心急!你嫂子怀老二的时候也没那么顺利,不也折腾了好几年?不然我大女子跟她弟年岁相差也不会那么大……”
  我彻底无语,想瞪秦文浩吧,那家伙完全被座椅遮挡,就只留半个脑袋瓜子在外面。
  “是哩是哩,别着急!”秦妈妈边应和着边帮我捋头发,笑得和蔼可亲,“你心里也别老想着这事儿!有就有,没有就拉倒!只要你和三柱子过得开开心心的,妈就放心啦!”
  三柱子?我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哦对,秦文浩以前是叫这名儿。
  秦文浩那会儿是当个笑话讲给我听的。
  他大哥叫秦大柱,二哥叫秦二柱,顺到他那儿,当然就是秦三柱。
  当时就把我笑得东倒西歪的,问他咋不直接叫秦天柱,既响亮又时髦,还是个国际知名的大人物。
  秦文浩没甩我,只是接着讲。
  他说自己嫌秦三柱的名字土,死活要改,秦妈妈不让,他绝食两天都没戏,后来学聪明了,高三模拟考前玩儿失踪,还留下张纸条,说不让改就不回家,如果同意就在屋顶上竖一小白旗,他看到了自然会回来。
  那时候他是镇上学校的招牌,这一失踪把校长都给急坏了,给全校学生放了两天假,让所有的老师一块儿找他的下落。
  秦妈妈被逼得没办法,也只能答应。
  “文浩”这两个字是他自己取的,他语文不太好,尤其是作文,提笔就懵,所以就希望自己的文采能浩瀚无边,可到派出所办完手续,他又后悔了,觉得这名字不够响亮霸气,又返回去问派出所的人能不能再改改。
  结果,被秦妈妈拎回去熊揍了一顿。
  听完这个故事,差点儿没把我给笑死,人家都说熊孩子熊孩子,要熊熊一窝,他家则完美地打破这个悖论,完全就是一群绵羊里藏了头小熊。
  他们家里人大多时候都会叫他三娃,偶尔想起来会喊声三柱子,反正横竖都是他。
  “妈,我想吃饺子!”冷不丁的,秦文浩冒了句。
  “哎,有你的有你的,妈今早上自己擀的皮儿!鸡蛋韭菜馅,绝对管饱!”秦妈妈转头望向前面,说话的语气就像哄小孩儿。
  “那醋哩?是王大伯家酿的?”秦文浩头也没回,接着问。
  “是哩是哩,王大伯他现在不卖醋啦!昨天你爸把你上次寄回来那什么参的玩意儿拿去换了一瓶回来!”
  “西洋参?”
  “对对对,就这东西!”
  听到这话,我偷偷咋舌。
  西洋参换瓶醋?这买卖,血亏啊……
  “哦,那我回去之后再寄两盒回来!你们呐,就拆开尝尝!别老是换去换来的!”
  “那东西闻着味儿就跟中药似的,我和你爸又没病,干嘛要吃那东西?”秦妈妈一脸不满。
  “妈,你就不懂了,这叫保健!现在城里人都爱搞这个!”秦大哥笑着帮腔。
  “得得得,你们俩兄弟就知道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老婆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真的。
  上次来这儿,他们一家人说话,我根本就听不懂,可现在,他们却都操着普通话,跟自家人叙着家常。
  怎么说呢,就像看同一部电影,第一次看的时候你听着不知哪国的语言,还没字幕,根本就不晓得电影在讲什么,而第二次,你发现配成了国语版,终于能看懂剧情,也明白人物想要表达的思想。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路说说笑笑开往家的方向,全程秦妈妈都紧紧攥着我的手,不时回头问我意见,我除了点头,回一声“嗯”,基本找不着话说。
  沿途一直有小孩追我们的车,追呀追呀就慢慢停下来,然后不知从哪儿又窜出来一拨继续追,就跟玩儿似的。
  我望向窗外,依稀中觉得这里好像跟五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一点点区别就是马路要平坦了些,不像上回坐拖拉机过来的时候,就跟玩儿疯狂迪斯科一样,抖得魂都快没了。
  终于,面包车刹住脚,秦文浩先从车上下来,帮我们拉开车门,我扶着秦妈妈左边的胳膊,他拉着右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秦文浩扶下车。
  在秦妈妈双脚触地的一瞬间,我发现秦文浩似乎在看我,回望过去的时候,他却又立马移开视线。
  我搞不懂,这完全就不像他的风格啊……
  “回来啦!”这时,我看到秦爸爸迎了过来。
  和秦妈妈一样,他的模样也衰老了不少,不过人看上去还是挺精神的。
  “爸!”我埋着头,轻声唤。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秦爸爸笑得合不拢嘴,“来来来,赶紧进屋!一路上都累着了吧?”
  “嗯,还好!”我乖巧地回答。
  “爸,您儿子还在这儿呢,怎么就不晓得问问我!”秦文浩一脸不服气地抱怨。
  秦爸爸瞪他一眼:“一顿鸡蛋韭菜饺子就能打发的人,有啥好问的?”
  我差点儿没笑喷,还好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抿着嘴,把头埋得更低。
  “行啦,先进去坐吧,孩子们肯定都累坏了!”秦妈妈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手往屋子走。
  我回头望了望,秦大哥已经把我的行李箱从车里拿出来,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家应该有重新修葺过,在我印象里房子的墙是灰色的,现在却换成了橘红,虽然还是单层房,可墙面啊家俱啊看着都挺新的,和以前那纯土坯房区别简直不要太大。
  客厅里液晶大电视、双开门冰箱一应俱全,说句实在话,跟稍显质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我注意到墙上挂了副黑白的画像,心微微一颤。
  那是二哥的遗像,照片上的他很精神,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有些别扭,因为他本就是爱笑之人,没猜错的话,这张相片应该是从哪个证件上翻拍下来的,放大之后更显得模糊。
  我突然就想起跟他在深圳同吃同住的岁月,他爱在家里做饭,还非要打扫房间什么的,空闲的时候蹲在家里也什么都不干,就守着阳台发呆。
  刚开始我以为他受不了得癌的打击,怕他日渐消沉下去,就手把手教他打四川麻将,等他来了兴趣之后把我那台没用的笔记本拿出来,下载最新版本的麻将游戏供他玩乐。
  起初他还拒绝来着,不过毕竟是年轻人,多引诱几下就入了坑,天天玩得不亦乐乎,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不是消沉,而是怕花钱,出门怕给公交地铁钱,在家看电视怕多花电费,他晓得笔记本用不了多少电,所以最后才开开心心地接受了。
  当时听到他这番话,我难受得差点儿没当场哭出来,因为那会儿是我和秦文浩经济最紧张的时候,秦文浩每个月信用卡都是按最低额度还的,而我所有的积蓄也都搭了进去。
  面临的这些困境,我和秦文浩都没有告诉过二哥,可二哥却一直很自觉地替我们省钱,但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却没能长命。
  从接触的时间上说,我和二哥之间的感情最深,却没能在他弥留之际回来看看……
  “二哥临走前,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呢!”秦文浩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我身边,轻声说道。
  我没有说话,继续盯着二哥的遗像发呆。
  念着林茜的名字吗?这算是骗了他一辈子?
  心里有些难受,鼻头酸酸的,我吸吸鼻子,尽量不让眼泪溢出来。
  “哎,先过来坐下!”秦爸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擦擦眼角,回头望去,秦爸爸、秦妈妈和秦大哥都在往桌上端菜,于是赶紧过去帮忙。
  还没进厨房,秦爸爸就拦在我面前,死活不让我进去。
  我往左,他就往右,我往右,他立马偏左。
  “丫头,去洗手!坐好等着吃饭!”他一手端一个盘,皱着眉头命令。
  我也不好真惹他老人家生气,只好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奔向厕所。
  乖乖地打肥皂,把手洗干净,出来的时候,恰好迎面碰上过来的秦文浩。
  他的袖口挽得很高,应该也是被老人家差遣过来洗手的,我低着头,想从他身边绕过,没想到这家伙学他爸,就挡在我面前,我往哪儿偏,他就往哪儿拦。
  “你有病啊!”我忍无可忍,抬头瞪他一眼,低声咒骂。
  骂完之后,才想起看看周围,还好,秦家人都在围着厨房和饭桌转,离这儿还有段距离。
  “我有病,你有药么?”他嘴角含笑,幽幽地反问。
  我顿时气紧。
  “你妈和你哥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我皱起眉。
  他们说的那些我还是挺在意的,天晓得家伙在背后是怎么诋毁我名誉的。
  “哦,你不是都五年没回来过了么?一开始我妈问的时候,我就说你在这儿住得不习惯,连话都听不懂……”
  “那孩子呢?”我有些急切地打断他的话,后面这个才是关键啊,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第131  我对你好么

  “孩子?”他笑得格外开心,“后来我妈他们不是学了普通话了吗?这个理由就行不通了……然后我就跟他们讲,说你老怀不上小孩,没脸回来……”
  靠,果然……
  居然找了个这么损的借口,亏他说得出口!
  我怒目而视,他还一脸委屈:“没办法呀,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佳理由了……”
  “三娃子,杵那儿干啥?别挡着丫头的路!”秦爸爸快步走过来,伸手捶了下秦文浩的肩膀,“还不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好好!”秦文浩连声应,悄悄撇撇嘴,“就知道疼儿媳妇……”
  “你嘴里嘟囔什么呐?”秦爸爸一瞪眼。
  “没,夸你呢!”秦文浩秒怂,“行啦爸,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们俩口子在这儿温存下也不行?”
  “温啥?”老爷子皱起眉。
  “温存!”
  “啥意思?”
  “就是亲热的意思!”
  秦爸爸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噢”了一声,随后看了我一眼,用力咳嗽两下。
  “别耽误吃饭!”说完,便背着手踱步离开了。
  我:“……”
  尼玛不带这么坑人的啊,还能好好说话不?
  “秦文浩!”我脸憋得通红。
  “好好好,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去吃饭吧!”他一脸贼笑,说完这话,赶紧绕开我,直奔厕所。
  心好累。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很神奇的是,我居然闻到一股火锅的香味,走近一看,才发现主菜竟然是满满一盆的麻辣鱼,红亮亮的汤面上飘着几撮香菜,看上去极有食欲。
  我有些懵逼,我记得他们家不吃辣的啊……
  “丫头,干啥站着,赶紧坐下!”秦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把几个空碗摆上。
  “哦,好!”我乖乖地坐好。
  除了这盆麻辣鱼,还有几样炒菜里也放有干辣椒,然后就是整盘整盘的清蒸海鲜。
  东营市靠海,产海鲜也不稀奇,不过这边儿的虾啊蟹的几乎全是白味,对于我这种重口味的人来说,偶尔一两顿可以,顿顿这些,绝对受不了。
  “妈,这盆鱼谁做的呀?”我实在抵不住好奇心。
  “你爸呀!”秦妈妈分了双筷子给我,“我让大娃到城里买的料,专门买的你们老家,四川生产的!咋样,闻着还行吧?”
  “嗯,香!”我甜甜地笑了笑。
  “哎,你喜欢就好!”秦妈妈似乎很高兴。
  心里莫名有些酸,他们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愧疚。
  我想我终于能真真正正体会到秦文浩的的心境,面对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家人,那么残忍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大家都坐下吧!”秦大哥的话把我从不安里拉了回来。
  秦文浩也洗完手,很自然地坐在我身边。
  “哥,嫂子他们呢?”他仰头问。
  “你嫂子去张婶家买甜枣去了!顺带接两个孩子放学!可能要晚一点回来……别管他们,你们先吃!”
  秦文浩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他笑着摇摇头:“还是等嫂子他们回来一块儿吃吧!”
  “谁要管你啊!”秦妈妈插句嘴,“我们是怕把丫头给饿着了!”
  滚滚的压力席卷而来,我赶紧摆摆手,讪笑着说道:“我不饿……我真不饿!等嫂子回来一起吃吧!”
  “那我就出去看看他们娘仨走到哪儿了!”说完,秦大哥就转身离开了。
  “三娃子,你把这盒奶放炉子上的那口锅里!等素芬他们回来再拆吧!”秦爸爸把蓝色的盒子递给秦文浩。
  我很淡定地瞟了一眼盒子上“纯牛奶”三个字,还好上次就已经见识过,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我不晓得山东其他地方是不是这样的,总之,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纯牛奶当成饮料在喝。
  反正那年办婚宴的时候,家里除了放置几箱白酒,剩下的,全是一箱箱1l的纯牛奶,然后当成饮料分发给每一桌,当时我还挺惊奇的,后来问了秦文浩,说他们村历来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兴起的……
  “丫头啊!”见秦文浩进了厨房,秦妈妈突然抓起我的手。
  “妈,您说!”我诚惶诚恐。
  秦妈妈什么都没说,就先叹口气,这才缓缓道:“爸和妈都知道你和三娃子孝顺!可是你们存钱也不容易,别尽买些没用的东西塞家里!”说着,她伸手指了指电视和冰箱,“你看看那两个大伙伴,搁咱们家里简直就浪费啊!你说咱们集市上要啥买不着?地头的菜还全是新鲜的,还说什么保鲜哟,再鲜能有地里现摘的鲜?还有里屋那俩空调,哎哟真是,我去年冬天就开了一会儿,那电表蹭蹭往上涨!里面挂那玩意儿就算喽,外边儿也要搁两个!说叫啥……外机?咱们那狗天天往那儿撒尿,你爸还得整两个纸箱子给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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