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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总是灿烂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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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多克:“………………”
顾南淅按时在司尔特的庄园里接到了自家女盆友。
颜朵把背包放到后车座,然后才爬到副驾系上安全带,把刚刚得到的情报重复给男友听,然后问,“如果真的像蒙多克先生说得那样,我该怎么办?”她有点紧张,说不清在紧张什么。
顾南淅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把车靠路边停下,揉揉她的头发,“司尔特先生怎么说?”
“老师让我自己决定,不过他说亚利威·米尔是个绅士。”
“那你想同意吗?”
“我不知道。”顿了顿,“事实上,我不认为自己有被选中的水平,毕竟世上有那么多成名很久的大画家,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甩我几条街,况且我并不擅长画人物……顾南淅,我心里有点乱。”虽然这件事还只是‘杞人忧天’阶段,并没有最终拍板证实,但还是让她非常不知所措。
顾南淅解开安全带过来抱着她拍了拍,察觉到她紧绷的肩背松缓下来才拉开两人距离柔声说,“朵朵,你是担心自己没那个能力画好可能会让那位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先生失望所以犹豫对吗?那我们拒绝?如果事情真的像蒙多克先生说的那样的话。”
“可我不想拒绝。”颜朵说出自己的纠结点,“米尔先生如果真的选中我,那就是对我的肯定,我连尝试都不敢就放弃,我可以肯定以后自己会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的。”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顾南淅亲吻她的眼角,柔声说,“亚利威·米尔是个成名已久的画家,他有自己独到的眼光,你不该这么妄自菲薄。”
颜朵嘟嘟嘴,这种心灵鸡汤的话当然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她也知道自己这么纠结很没意义,但思想在很多时候并不受人的主观意识去控制。
人呐,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
三天后,颜朵见到了专程从瑞士飞来的亚利威·米尔。
就像司尔特说的,他确实是位很有风度的绅士。头发花白,却一丝不苟的用发胶梳的有型有款,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先生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坐在那里,一动一静都在诠释着什么叫做优雅,在这样的人面前特别容易让人产生自卑情绪。
颜朵就有点hold不住,顾南淅也在尽量让自己的背挺得更直些。
“请不要紧张,我并不是很难相处的人。”亚利威·米尔觉得自己再不开口,面前的两个孩子大概要把腰挺到僵硬为止。
之后视线锁定颜朵,温声说,“也许不用我过多解释,你已经从别的渠道得知了今天会面的目的?”他试探着问,眼前的女孩儿很好懂,从她纠结的和时不时露出的怜悯目光里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所以亚利威·米尔觉得没必要兜圈子。况且,自家亲戚又不是铁板一块,他心里有数的很。
颜朵有点尴尬,毕竟从别人处得知人家的隐|私到底是不礼貌的。不过她没有狡辩,还是点头承认了,因为这是事实。不过让她具体说出是谁泄的密,那就无可奉告了。
亚利威·米尔也没打算究细节,他微微一笑,“我并不是要特意隐瞒这件事,只是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干扰,那么你的答案呢,你愿意为我完成心愿吗?当然作为感谢,报酬是可以得到我四分之一的家产。”说完扶额,有些歉意的说,“很抱歉,我的语速可能有些过快了,你能读的清楚吗?”
颜朵点头,“是的先生,我明白了您的意思,那么在答复您之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选中我?您知道,我并不擅长画人物肖像,世上比我技艺高超的人数不胜数。”
“但我只从你的作品中看到了想要的东西。”亚利威·米尔没有犹豫的说道,“你的作品中有我在别人那里中找不到的虔诚信仰。”
颜朵有点纠结的说,“我不信天主教的。”
亚利威·米尔失笑,“不,我说的信仰是更高层次的,那种执着的、坚强的、不信服命运的意志力,你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力量。”
☆、第62章 生命
颜朵最终接受了这份特殊的工作。
它是挑战,意义非同一般。没人知道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最终是会创造奇迹还是沦为令人嘲笑奚落的失败者,前者是康庄大道,后者则是一生的污点。
这对于很多郁郁不得志的人来说也许是难得的机遇,但对于普特劳斯曼年轻的获奖者,亚兰·司尔特的入室弟子则是鸡肋一样的存在。谨慎的说,颜朵拒绝要比接受好,因为即使没有这个锦上添花,她的前途也已经是预定好了的。
可她偏偏接受了,有点年轻人的执拗和张扬在里面,她还不够圆滑世故,不能冷静稳妥的分析利弊得失,一切随心,不想拒绝,于是答应。
在很久以后,当这件事不再是秘密被大众所熟知时,有记者曾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接受这份工作,它可能会让明日之星沦为街头巷尾熟知的笑柄,会让蒸蒸日上的事业一败涂地。颜朵当时只是笑笑,轻描淡写,“我有最纵容我的爱人。”
是的,纵容,顾南淅的纵容和不干涉给予了她足够的自由和选择权,这个已经而立之年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当然看得比她要深远,但他没想过去阻挠和提建议,一切随心,即使她的作品不能令亚利威·米尔满意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他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因为某些‘不得已’做出妥协,以至于在多年后依然耿耿于怀,她该活的没有负担,潇洒、恣意、张扬,那才是快乐。
回到家,颜朵罕见的有些沉默。
顾南淅到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一杯放到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灯光铺洒在整间屋子,打在她黑色的短发上像陇上了一层微黄的色彩,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白皙无暇几乎看不到毛孔,像最上等的美玉,透着润泽的光。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有侵|略|性,颜朵终于抬眼撩过来,“我有点后悔了。”她可怜巴巴的,犹如无辜的稚子。
“那么需要我打电话和米尔先生说抱歉吗?”
颜朵哽了一下,实在说不出那个‘好’字。
顾南淅微哂,“别想那么多,把它当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不要掺杂太多个人感情在里面。亚利威·米尔先生是出资人,你是受雇者仅此而已。没有人能够保证一辈子的事业顺风顺水,这次如果事实证明你无法让雇主满意,那也是雇主的眼光问题,谁让他挑中你了呢?咱们又没求他,是对方上赶着拜托,所以在这件事上,你完全没必要心虚。”
“我没心虚。”
“那你从离开酒店为什么就闷闷不乐?”顾南淅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放纵,“朵朵,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去想如果所以,那没有意义,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想不想要这份工作?”
“米尔先生的要求很高,”颜朵在男友目光的震慑下有点嗫嚅的说,“他看重的不是画技也不是内容而是要表达的灵魂,我怕自己这次会砸了招牌,你知道,世上没有秘密,米尔先生是位很出名的画家,如果我这次不能让他满意,那我的名声就臭了。”
这些她之前也是想过的,但最终心里的那份不服输战胜了潜在的不确定因素。她确实不想拒绝,可在给了亚利威·米尔准备的答复后,却又偏偏担忧起来。
因为她的名声如果臭了,绝对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不提自己的事业,她身边的人就会首当其冲被连累,越想越怕,越怕越想,于是有了之前的沉默和现在的不确定。
顾南淅对她的患得患失哭笑不得,“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坐飞机有坠机的危险,乘火车有列车出轨的情况,吃饭可能会噎死,喝水也许被呛死,就连走在路上都可能踩进被偷走的窨井盖掉进下水道摔死,朵朵,我们周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你将来也许会遇到比亚利威·米尔的拜托更麻烦的事,到时你要怎么办?安守一隅固步自封吗?人活着只能向前看,做了决定就不要去想失败,现在我说折回拒绝你不愿意,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犹疑?”
颜朵无言以对,感觉自己好蠢,自相矛盾自打嘴巴。
顾南淅揉揉她的头发,“好啦,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想想该怎么规划接下来的时间。”
要给亚利威·米尔作画,自然要随身观察日常,只有对这个人有个深入的了解和认知,作出的画才能更有深度,而不是像街头卖艺的画师对着人脸就唰唰下笔,那不是艺术。
而亚利威·米尔现在定居瑞士,颜朵的瑞士之行是肯定避免不了的,那么就不得不和司尔特请假了,还要与国内亲戚报备,好在顾南淅这边的画廊营业大概要等到年后了,有小魏和从国内带来的团队监督,他时间挺充裕。
他把什么都想到了,还要为了她丢下自己的工作,这让颜朵有些不好意思,搂上他脖子,“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累赘啊?什么都要你操心。”
顾南淅莞尔,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谁让我看上你了呢,最乐意为你掏心掏肺,这样特有满足感。”
颜朵抿唇露出一丝笑,“什么满足感?不嫌累吗?”
“怎么会累?”捏捏她的耳垂,“朵朵,趁着咱们去瑞士,和家里坦白吧?”
颜海燕得知小侄女的新工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有顾南淅在,完全不需要她这边多担心,肯定坑不了。只叮嘱要注意安全别乱跑之类。
司尔特那边批假也批得很爽快,并表示圣诞节要到外孙家里过,他外孙现在就定居瑞士,过不久他们可以在那里见面。至于艾特·蒙多克,昨天已经乘飞机回美国了,作为一个大明星,空闲的时间总是不多的,尤其是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圣诞节了。
颜朵不是第一次来瑞士,此前跟着家里人来这里旅游过,但游玩和工作的性质当然不同,前者放松娱乐,后者亚历山大。
亚利威·米尔的房子位于郊外一处小庄园,不算很大,但也不小,有几个佣人一名管家,颜朵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位米尔先生刨开画家的身份,竟然还是英国贵族,头上有个公爵的头衔,虽然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家族辉煌,但底蕴还是有些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位先生的礼仪格外的好了,人家本来就是根正苗红。
亚利威·米尔没有结过婚,当然也没有子女,有两个兄弟几个侄儿侄女,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继承米尔先生遗产的人就是这些人了。
至于此前说的作画赠送四分之一财产颜朵没打算收,虽然是买卖关系,但收了总觉得会很别扭。顾南淅对此表示支持,非亲非故接收人家财产,先不说将来曝光的话外界会怎么非议,只米尔家的亲戚可能都要有话说。
这件事在签约前颜朵已经申明了,亚利威·米尔对她的感观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不是吝啬自己的财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还有几天活头?只是纯粹觉得这个小姑娘人品很值得信赖。
要知道并不是谁都能在利益面前不折腰的,纵使一名百万富翁不差钱大概也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这种好的氛围,接下来的双方相处就比较和谐,颜朵从开始的踟蹰紧张慢慢放松下来,亚利威·米尔是个很会生活的人,他把自己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很有意义,因为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所以更珍惜活着时的每一分每一秒。没有常见的自暴自弃,也没有郁郁寡欢惶恐不安,这位老先生的脸上总是不会缺少笑颜,他的眼中会有眷恋,对这个世界的,却没有愤恨和怨怼。这让颜朵触动很大,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生命的可贵。
不是为了去世的父母,不是为了至亲,活着,就是活着,它是美好的,无偿的,自己的。
就像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石头有了松动的现象,整个人猛地就轻松了许多,顾南淅晚上帮她吹头发时,听到之前还有些含糊其辞的女友突然说,“跟家里摊牌吧。”
关掉吹风机,他把人转过来,挑着眉问,“想清楚了?”
颜朵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解释说,“我原本觉得咱们刚离开国内没多久就摊牌好像太快了,不过米尔先生的生活态度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误区,”伸手搂上他的腰,仰着小脸说,“人活着要珍惜时间珍惜所有的一切,你这么好,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犹豫呢?明年等我年龄到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顾南淅被这个大馅饼砸的有点晕,“你不担心我家里人了?”他可还记得之前当着冯喆的面她说得那些话,当时真是心塞的要命。
颜朵笑笑,“你爸妈不同意,那我就不去给他们添堵好了,在国外生活也挺好的。”当然前提是他不会掉链子。
☆、第63章 各家
摊牌不分先后,各家顾各家。
颜朵算着时差,在这天早上七点钟,国内时间下午两点钟的时候给家里人发了短信,大概内容就是和顾南淅情投意合日久生情,两人决定在一起了。
内容比较直白,没有特意去润色,也没想着灌鸡汤走感性路线,这更像是一个通知,不是询问,不是解释的剖白,就是告诉你,我和他谈恋爱了。
颜海燕收到这么颗雷反应可想而知。当时这位正和褚珊珊的妈挑选酒店菜单,看到短信直接就炸了。也不算炸,就是……有点懵逼?
说生气算不上,就是很震惊,震惊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褚珊珊妈是做老师的,口才相当好,还特别善解人意懂察言观色,见她脸色变来变去,不由问,“出什么事了?”
“我家朵朵……谈恋爱了!”颜海燕也没觉得这事儿见不得人什么的,褚珊珊妈又不是外人,两人性格比较投契,相处和谐,不止是亲家,也成了朋友。
张琪闻言笑了笑,“这是好事啊,朵朵这个年纪谈恋爱多正常,瞧你,我还以为怎么了。”
“不是,她是跟小顾在一起了,小顾你知道吧,今年都三十三了,比朵朵大十三岁呢!”
小顾顾南淅张琪是见过一面的,在之前庆祝颜朵拿奖摆酒席的时候。那是个英俊的男人,一表人才温文有礼,也是颜海燕口中经常出现的青年才俊。
但差十三岁,年纪是隔得是有些多。张琪在这事上不好说什么,只能宽慰几句,见她也没心思选菜单了,就约好明天再来。
颜海燕匆匆回家找老公,无独有偶,冯国安也收到了小侄女的短信。内容与妻子的差不多,夫妻俩面对面坐着,一时都有些沉默。
半晌,冯国安先开了口,“朵朵……不是不知轻重的孩子。”
颜海燕翻白眼,“这还用你说!”顿了顿,“你说……咱们要是阻止,是不是……太坏了?”扮演坏人她不怕,但打从心里说,顾南淅那个人她是真欣赏,小侄女整天对着那么个要长相有长相要风度有风度,性格好有魅力的男人动心其实也不奇怪。
只是在此之前她和丈夫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一来是年纪问题,二来是平时也没看出两人有什么猫腻,顾南淅对颜朵虽然不错,却不含暧昧,三呢,自家孩子自家疼,但颜朵身上有缺陷是事实,这在正常人选择伴侣时大概会直接刷掉,更何况是顾南淅那样条件的人呢?
可现在偏偏两人就在一起了。反对?用什么理由?说顾南淅太老了还是说小侄女配不上人家?颜朵是个很敏感的孩子,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不同意,对那孩子的伤害绝对小不了。
“不行,我得问问小顾。”颜海燕说着就拿出手机要拨电话,冯国安想了想也没阻止,他其实不看好小侄女和顾南淅的这段感情,颜朵太小了,从没谈过恋爱,独在国外身边无亲无故乍然被个成熟英俊又陪伴一侧的男人吸引很正常,但后面呢?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要开花结果却是两家人的事。
顾南淅家庭条件不错,扪心自问由己及人,如果冯喆找的对象是颜朵这样的,他会怎么看?大概也会不喜吧,坚决反对不会,那不是他的风格,但顾家人会不会有这样的风度呢?
可能在一些旁观者看来耳聋又不是缺胳膊断腿毁容,又能影响什么呢?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你的孩子真的找了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伴侣时,你就会明白那种心情了。
他怕那个单纯懵懂的孩子将来会受伤,妻子大概和他想法类似。年轻人的爱情像炮仗,不管不顾,点了就着,如烟花,如飞蛾,不能长久。当现实的打击一蹴而来时,伤害,似乎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即使它现在还没有发生。
顾南淅不意外会接到颜海燕的电话,在阳台接了电话,颜朵虽然抓耳挠腮挺捉急,但男友不让她围观,她也没奈何。
颜海燕还算镇定,没有张口就喷,由此也能看出一年的好感度真不是白刷的。
“小顾,阿姨和叔叔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朵朵今年才二十,从没有谈过恋爱,只看到眼前的情爱看不到后面的事,你呢,年纪比她大许多,阿姨不说你也该懂,不是我们要反对,是真的不想自家孩子受伤害。”
顾南淅等颜海燕说完才开口,“阿姨,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和朵朵在一起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迈出的这一步,并不是一时冲动荷尔蒙作祟。就像您说的,我年纪比她大许多,想的当然也会更多,如果不能给她幸福,我是不会去开始这份感情的,那是对她的不负责,也辜负了您和叔叔对我的信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当然了,空口白话可能您和叔叔还会有顾虑,但请您放心,我不会让朵朵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谁,包括我家里人都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绊脚石,我不求您和叔叔现在就接受我,但请给我机会让我证明自己,在结婚前,我不会越雷池一步。”变相保证不会生米煮成熟饭。
话到这份上,人家剖白得又合情合理,颜海燕实在挑不出错来。只能略做沉吟,妥协说,“小顾,我希望你别让我和你叔叔失望,朵朵是我们的宝贝,她也许不够完美,但在我们眼里却是独一无二的。阿姨不求你能做的多尽善尽美,只希望你无论将来怎么样,不要伤害我家的孩子。”
顾南淅没想到颜海燕会这么干脆,他原本已经做好打长期仗的准备,现在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颜海燕有慈母心,慈母不代表不讲理,不代表横冲直撞,她会站在颜朵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去妥协,最多会提条件,也只是拜托他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顾南淅心里有所触动,郑重的保证,“阿姨,您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纵然不是君子,也不会是小人,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与冯家的协调出乎意料的顺利,但在和自家父母报备时不出意料的受到了打击。
首当其冲是母亲徐尔岚。
她在电话里语气虽不激烈却很坚决,“朵朵是个好孩子,我也喜欢她,但她身体有缺陷,现在你好我好大家好,可将来呢,不要觉得耳聋无所谓,真的生活在一起你就知道有多不方便了。南淅,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年纪小的更不难找,妈妈不求你找个天仙但至少不要让我为你以后操心,好吗?”
“妈,过了年我就三十四了。”顾南淅的语调同样平静,“您知道这十年来我为什么不交女朋友吗?”
徐尔岚闻言一怔,心里开始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你身体……”
“不是这个,”他有点哭笑不得,“可能您还记得凤钦?”不等亲妈接话,就把之前拿来堵冯喆的话复述了一遍,虽然怪对不起死去的朋友的,老拿他的事儿说,但这是事实,不交女朋友心里有阴影确实是因此而来,不提不可能。
徐尔岚听完默了,儿子十年不交女朋友她也曾有过许多猜测,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心理疾病。如果只是一两年的空窗期她可能还不会这么重视,但十年,真的不是个短时间,生个孩子都要小学毕业了。
“看过医生吗?”
“怎么没看过?”顾南淅苦笑,“直到前年我还在看心理医生,但是根本没用,您要是不信我保存的有这些年的病例清单就在我公寓的书房抽屉里,您有钥匙,抽空可以去看看。”
“朵朵……”
“妈,我一眼就喜欢她,十年来就看上她一个了,您和外公介绍那么多女孩子给我认识,比她漂亮的,比她家世好的,比她性格好各方面都优秀的我都见过,但是那些女人让我害怕,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她们让我没有安全感,只有朵朵,她让我觉得踏实,安心。”
儿子的话在一个母亲听来无异于一部十年期的心酸血泪史,徐尔岚彻底哑然,反对的话再也没办法理直气壮说出口,事实胜于雄辩,反对?不是颜朵,难道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晚上顾东霖回来,进房就看到卧室床上摆开的一张张打印清单,妻子坐在床边怔怔出神,他不由紧张的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徐尔岚一脸疲惫,“南淅这孩子……唉。”指着床上的东西,把自家儿子心理有病还有要和颜朵谈恋爱的事说了。顾东霖当然很震惊,但看过这些清单的日期也跟着哑了,就算是作假也不可能做十年,何况以自家儿子的人品和骄傲也不会对父母撒这种谎。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该他们挑剔人家女孩子,而是要看人家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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