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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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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姜久久
文案:
陆晚晚上辈子为了宁蕴,走了流放的路,吃了无数的苦。
殚精竭虑为他谋划,还是落了个抑郁而亡的结局。
重生到十六岁,她还是陆家那个乡下接回来不受宠的嫡小姐。
但没人知道,她低顺的眉眼里藏了毒,带了刀,要屠尽上一世欺她负她的狗辈。
这一世,她身披万丈荣光,求娶的人从京城排到江南。
可她谁也不要,选了谢怀琛。
陆晚晚知道,谢怀琛是国公府嫡子,终日无所事事,斗鸡走狗玩蛐蛐,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并非良配。
她也知道,他其实是个心地良善的人——上一世她万念俱灰时,唯有他施以援手。
她看上了他柔软的心肠,她决定嫁给他,陪伴他,扶植他,免他灾祸,予他安宁
总之,事在人为嘛。
不成想,他却护了她一生。
小公爷的新婚之夜。
父子俩都喝得微醺。
国公爷拉着小公爷去书房,拿出了放在书案下的私藏。
“这样东西,是我和你母亲新婚那年,我找工匠精心制作的,我们家的镇宅神器。”国公爷如是道。
小公爷兴奋地搓小手手——父亲早就说过,待他成亲了就将传家宝给他。
打开一看,小公爷愣了:“就是这?”
国公爷严肃认真:“没错,这就是咱们家的镇宅神器——黄金嵌珍珠翡翠玛瑙搓衣板!进可上阵杀敌,退可镇宅御妻,实乃我谢家好男儿居家必备之利器!”
小公爷:“……”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晚晚,谢怀琛 ┃ 配角:宁蕴,新文《侯夫人御夫日常》求预收 ┃ 其它:
第1章 归来
陆晚晚睁开眼,看到雕花木床上随风微荡的帘幔,还有幔上针脚细密的桃花。
这是陈嬷嬷的手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因为,陈嬷嬷在她出嫁的那年就已经去世了,她匆匆赶回去的时候陈嬷嬷已经下了葬,听说裹了床席子,连一副薄料棺椁都没有。
外头在下雨,雨声淅淅沥沥缠绵。她头疼欲裂,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想了半晌,失去意识前的场景如火星燎原般,将她的回忆一寸寸点亮。
…………
她已经死了。
那时刚开春,北地荒原天气仍旧凉寒,无人为她关窗,寒风从窗口透进来,吹得她骨子都发凉。
她的儿子昨日刚死,害了天花,缠绵卧榻月余,死前还揪着她的衣衫一声声叫“阿娘”,他去得很痛苦。
她躺在床上,听到廊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自己等的人到了,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进来的却不是宁蕴,而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女人看起来还很年轻,有着饱满的额头,小巧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脸吹弹可破,她朝陆晚晚盈盈一笑,自下人手中取了盏茶:“听说公子昨夜去了,侯爷怕姐姐难受,特意让我来陪你说说话。”
“滚。”陆晚晚大口喘息。
来人叫陆锦云,陆家继室的二女儿,她的妹妹。
陆锦云施施然在她旁边坐下,双眸媚色如丝,勾着陆晚晚:“姐姐性情还是这么刚烈。”
她撇开茶盏上的浮沫,柔声笑道:“不过自小母亲就教育我,姐姐是长,做妹妹的不该同姐姐计较。”她把茶杯凑到陆晚晚嘴角:“姐姐,小公子去了你不必伤心,只要有我,你在侯府就不是孤身一人。”
陆晚晚极力抬起手,将杯子推开。
陆锦云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道:“侯爷说了,昨日姐姐身子不适,没能来喝成我们的喜酒,礼数不周,让我今日来为你敬杯茶,以后我们要做一生的姐妹。”
陆晚晚闻着那茶,没有半分味道。她定定地看着陆锦云,一把抓住她。她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少日子,可看到眼前的女人,还是会不甘心。
陆锦云手攀上她的脸颊,捏开她的双唇,强硬地给她灌水。她挣扎,水流了满身满脸。陆锦云嫌恶地掏出帕子擦干手背上的水渍,态度变得冷漠而疏离:“姐姐又何必这个样子?阿蕴本来就是我指腹为婚的夫君,当年你说你爱他,我才成全你的。我成全了你十年,还不够吗?”
陆晚晚冷笑,宁蕴和陆锦云是指腹为婚。
十年之前,淮阴侯吃罪官家,获罪削爵。恰时他们俩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宁家派人来提亲下聘,陆锦云得知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也不肯嫁给眼看中落的宁家。
父亲最好颜面,断不会留下话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肯落下趋炎附势的骂名,可他又实在不舍捧在掌中长大的明珠当真死去。
于是他挑中了陆晚晚——那个自母亲时候就送去乡下,去年底才接回来的女儿。
宁家落难,陆家以嫡女嫁之,多么情真义重!
只是外人不知,陆建章最嫌她的嫡女。
彼时陆晚晚才十六岁,从乡下来,陈嬷嬷教了她一身本事,让她回来为母亲讨回公道。可她蹴鞠场上看了宁蕴一眼,从此坠了万劫不复之地。
她喜欢宁蕴,蹴鞠场上鲜衣怒马的男子意气风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好看的男子,高洁如踏月而来的谪仙。
她也知道自己没得指望,嫡母不会让她高嫁进侯府。
如果不是宁家出事,她可能要费些打算才能如愿以偿。可宁家出事了,她以为自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宁家连婚事都不敢大操大办,闷不吭声将她迎进门。陆晚晚不在乎,她满心欢喜地嫁了过去。
在乡下十多年,舅母为她请了很多先生,她学了一身本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运筹帷幄无一不准。
她扶持宁蕴,为他指点迷津,助他行军打仗,为他生儿育女。
不过两三年,他就又有了军功,有了爵位,有了权势和地位,唯独没有良心。
陆锦云拒绝宁家婚事后,因缘际会嫁给了顺昌伯王家嫡子。这位王公子声名狼藉,常年流连烟花柳巷,陆锦云非但不劝阻,为了挽留夫君,无所禁忌为他收房纳妾。王家尊长见儿子被她骄纵过度,她成亲三年又无子息,一纸休书将她发配回了陆家。
陆家颜面尽失,陆锦云羞得无颜见人,终日以泪洗面,寻死觅活。陆家无法,千思万想还有陆晚晚,她常年随夫在北地,远离京城,于是将陆锦云送来闲居一阵,等避了风头再回去。
陆晚晚万万没有想到,宁蕴和陆锦云竟会寡廉鲜耻到这个地步,背着她暗通曲款。待她发现苗头之时,陆锦云已珠胎暗结。
虽然陆晚晚和宁蕴携手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白手起家有了荣华富贵,可到底陆锦云才是他的意难平。
陆晚晚哭过,闹过,她学了一身的本事又怎么样?没人教过她如何面对没脸没皮的人。
她嫉妒得发疯了,又吵又闹,斯文体面什么都不要。也正因如此,宁蕴被越推越远。她身体本就不好,这些年熬油一样出谋划策熬干了她的身体;前两年产子,又元气大伤;抑郁成疾后,身子更是每况日下。
她已经油尽灯枯,比风中残烛还不中用,之所以还活到今天,全是因为她儿子。可昨天晚上,他死了。她儿子死去的时候,正是宁蕴和陆锦云的洞房花烛夜。他在丝竹管乐声的热闹中断了气。
她没了支撑的希望,没了盼头,彻底败了。
陆晚晚汇聚全身的力气推开陆锦云,身子因为运动颤抖不已,她扶着床头,大口大口的喘息。她很累,眼睛都睁不开,她一直撑着一口气,想等等宁蕴。问问那个凉薄的男人,同床共枕十年,他心中是否有过她的一席之地。
可现在,她忽然想通了,答案是什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即将离开这个人世,没有她牵挂的人,也没有牵挂她的人。连个为她哭一声的人也没有。
无人知她凄凉。
陆锦云粲然一笑,年华正好的面上犹如桃花乍开,明艳动人得似乎连屋子都点亮了。陆晚晚与她同岁,却已是春风吹皱了的残絮。
“姐姐。”陆锦云柔软的双手轻轻托着她的肩膀,眸光如毒蝎般冰冷,她轻声说:“宁郎昨夜同我说,你的孽子没了,灿儿就是侯府嫡子,你我是平妻,不分上下。”
陆晚晚胸口一阵阵泛凉,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她感觉到了喉咙的腥甜气息,眼前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覆上了一层红纱,什么也看不真切。
她知道自己不行了,大口喘息着,说不出话,心中却想着——若有来生,愿鲁且愚,且不与宁蕴相遇。
……
这不是北地的都督府,也不是京中的侯府。
她挣扎着站起身,扶墙到了门口。眼前的景致如沙漠中的风尘扑面而来,呛了她满口满鼻的风沙。
院里枫叶正红,秋风乍起,红叶在风中起舞。门前几个老婆子正一边玩骰子一边喝热酒。
她揉了揉眼睛,婆子们还是没有消失。
陆晚晚记得这个场景,长泰十七年秋,陆家接她从允州行船回京,途经建安县,她身染风寒,一行人在岸上休养生息,她昏睡了三天,醒来后呼人没人应答,推门便看到陆家的几个婆子在廊下赌钱。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人。
那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又怎么会?
——若有来生,愿鲁且愚,且不与宁蕴相遇。
她回想起断气前心中所想,巨大的欣喜直抵魂灵,她循着记忆中的路朝厨房跑去。
她记得,当时陈嬷嬷在厨房里为她熬粥。
她踉跄着奔向厨房,看到了那抹忙忙碌碌的声影,巨大的惊喜撞击着她的胸膛,她颤着声音喊道:“陈嬷嬷?”
陈嬷嬷回头道:“姑娘,你怎么来了?”
是她,那个对她无微不至,世上待她最好的陈嬷嬷。前一世她因为陆晚晚坚决要嫁给宁蕴,气得不肯同她去宁家,结果在陆家莫名其妙害了病,没人请郎中,她早早猝死。陆晚晚为此自责了十年。
陆晚晚奔跑上前,一把抱住陈嬷嬷,她身上是那么温暖,令她不舍。陆晚晚想起上一世的际遇,委屈得痛哭出声:“嬷嬷。”
陈嬷嬷吓坏了,忙放下锅铲,两只手抱住她,哄她:“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陈嬷嬷骂道:“那几个成日就知道喝酒赌钱的婆子,准是她们没把窗户关好,才教你受了冷做恶梦。”她心疼地轻拍陆晚晚的背,耐心地安抚她:“我送你回去躺着,外头凉,仔细你的身子。”
陆晚晚哭得不能自已,鼻涕眼泪糊了陈嬷嬷一肩膀。
陈嬷嬷还在,自己也还活着,她才十六岁,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的人生,还是崭新得如同画布,她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那么傻,睁眼往火坑里跳了。
她心中多了把无形的刀,要屠尽前世欺她负她的狗辈。
第2章 开幕
陆晚晚在岸上休息了三日身体才大好,一行人登船行舟,继续上路。
京城陆家负责来接她的有一个管事、四个婆子,还有两个丫鬟。他们大多都看不起陆晚晚,因为她生下来才两个月母亲就病死了,陆建章又一月便续弦,娶了现在的当家主母陈氏柳霜,她进门时大公子比陆晚晚还大几个月,其间内情便不言而喻。
陆晚晚未满一岁就被送往允州乡下老宅,十五年了,老爷从来不管不顾。
什么嫡小姐,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罢了。再加上她从乡下只带了一个丫鬟月绣和一个老婆子陈嬷嬷,想必也没什么家底,于是越发轻慢。
一路上漫说伺候,就连使唤也使唤不动,他们就成日在船上吃酒赌钱,丝毫没有在家中的规矩,也无人约束,个个快活似神仙。
月绣在船舱里点了一炉香,轻烟袅袅,余味深长。陆晚晚坐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翻书,她穿得肃静,不饰珠玉,巴掌大的小脸清隽动人,比这香还令人回味。
老婆子赌钱笑声传了进来。
月绣不满道:“小姐,你也不管管她们,成天胡闹得无法无天。”
陆晚晚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管,我怎么不管。”
“那你还任着她们胡来。”
陆晚晚抬眸,道:“你去把谢嬷嬷叫进来。”
谢嬷嬷是陈氏的乳母,陪嫁到陆家,地位比其他嬷嬷高多了。前世陆晚晚就知道,谢嬷嬷跟着陈氏没少替她出谋划策,就连陆锦云去北地也是她出的主意。
陆锦云害死了她,那把刀就是她递上去的。
既然回来了,那就从谢嬷嬷开始吧。
谢嬷嬷很快就进来了,她五十来岁,多年来在陆家吃好喝好,保养得当,看上去不怎么显老,她看不起陆晚晚,因为陆锦云也是她一手带大的,举手投足间才是贵家小姐的气派,哪像这一位乡下丫头。
“小姐找我何事?”谢嬷嬷言辞恭敬,语气却不和善。
陆晚晚垂眉,声音轻轻柔柔,生怕大了些,怯怯地说:“嬷嬷,你们在做什么?”
“打双陆。”
陆晚晚唇角轻扬,笑容腼腆又羞涩,眼睑轻垂,修长的睫毛如振翅欲飞的蝶,她小心翼翼地问:“很好玩吗?”
谢嬷嬷眼神不屑:“京城的人都会玩儿。”
陆晚晚神色有些跃跃:“嬷嬷,我有个不情之请。”
谢嬷嬷心底暗笑,这小心谨慎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哪有半分高官贵女的气派,心中越是看不起陆晚晚:“小姐请讲。”
“嬷嬷可否教我玩双陆?”
谢嬷嬷道:“小姐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耽于享乐?你该学治家之道,御夫之道,来日嫁去夫家才能从容应对。”
陆晚晚低垂着眉眼,笑得越发羞涩:“嬷嬷教训得是,是我不对,以后若我言行有何不当之处,还请嬷嬷多多指教。”
“老奴吃陆家的饭,为陆家人做事,是应当的。”她在心里冷笑,可你算什么陆家人。
陆晚晚点头,朝月绣使了个眼色,月绣便从袖子里摸了些碎银给谢嬷嬷。
谢嬷嬷低头一看,这碎银忒碎了些,她平常打发叫花子也不止这个数。陆晚晚说:“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人,也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你们在船上玩乐,我听得也欢喜,这点碎银嬷嬷拿去买些茶水果子你们玩耍的时候吃喝。”
这乡下丫头太寒酸小气,又胆小无能,小姐的担心都过虑了。就她这气派,拿什么和大小姐争?她这做派恐怕连府上的三等丫鬟都不如。
晚夕,陆晚晚又把王嬷嬷请了进来。
王嬷嬷不像谢嬷嬷。如果说谢嬷嬷是陈氏养的一条狗,指哪咬哪的话,那么王嬷嬷便只隔岸观火的猫,她只做自己分内的事,别的一概不管。她性格爽朗,却从不犯人,但人犯到了她头上,也绝不轻易吃瘪。她膝下有个儿子,好赌,年岁不轻还未议亲不说,成日不上工到处赌钱,没钱了就找王嬷嬷伸手要钱。
王嬷嬷生了四个女儿才得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要钱给钱,要命给命,无一不从。王嬷嬷生性不坏,左不过被这个儿子拖累,有奶便是娘,同谁也不亲热,眼中只有钱财。
王嬷嬷知晓自家主母是什么德性,一路上见陆晚晚乖巧胆小,直在心中叹气,这么乖巧的女娃回去后指不定会被主母怎么折腾,可她也不敢帮着陆晚晚。
她进来后,便向陆晚晚请安:“小姐安。”
陆晚晚盈盈一笑,将她唤到自己身边落座,她道:“嬷嬷近日舟车劳顿,清减得厉害。”
王嬷嬷坐立不安,她进陆府十多年,从当家主母到后院姨娘,还没哪个主子这么和气地跟自己说过话,她搓了搓手:“老奴水土不服,最近有些食不下咽。”
“都怪我,嬷嬷才如此辛苦。”陆晚晚一叹气,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嬷嬷。”
“为小姐做事是老奴的本分。”
陆晚晚道:“我见嬷嬷双陆打得极好,想求嬷嬷教教我。”
王嬷嬷一口应下:“那有什么难的。”
陆晚晚喜出望外,褪下腕间的翡翠镯子,轻轻柔柔往王嬷嬷手里一塞:“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还请嬷嬷收下。”
王嬷嬷低头一看,翡翠水头十足,质地莹润,是上等的货色,她不舍地推辞一番:“这如何使得。”
陆晚晚道:“嬷嬷若是不收下,我心里难安。”
王嬷嬷喜不自禁:“那便多谢小姐了。”
她在心里盘算,回到京城,找人变卖了镯子,又能换好多钱了。
又聊了片刻,陆晚晚便让她走了。看着她欢喜的背影,陆晚晚眉眼轻垂——便让她们先斗着吧,好戏得慢慢等。
自那以后,陆晚晚时常让王嬷嬷上她的船舱里,教她打双陆,离开的时候送些东西,有时候是散碎银子,有时候是吃穿小玩意儿。王嬷嬷这人胸无韬略,有奶便是娘,时常在下人房里说陆晚晚的好。
谢嬷嬷听了,阴阳怪气道:“一个乡下丫头,是什么正经小姐?这么快就爬着去捧臭脚了?”
王嬷嬷晓得谢嬷嬷在府里一向仗着自己是主母奶妈,指指点点的习惯了,她没欺负到自己头上便也罢了,可欺负到了自己头上,她不阴不阳地说:“不如有的人舔了这么多年臭脚,知道什么该捧什么不该捧,眼光精明着呢。”
谢嬷嬷顿时像燃起来的炮仗,骂道:“你这老虔婆,说谁舔臭脚呢?”
王嬷嬷翻了个白眼:“谁答应了我就骂谁呗。”
谢嬷嬷气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去撕王嬷嬷的脸:“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要你胡说八道。”
王嬷嬷不甘示弱,两人很快就扭打到了一块儿。
下人房就在陆晚晚隔壁,她听到隔壁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嘴角微微轻扬:“开始了。”
月绣说:“小姐再不去看看,恐怕她们就快把船凿沉了。”
“那一屋子老婆子有哪个心地纯善的,就让她们打着吧,我看把船打沉了才好,让她们统统到河里喂鱼去。”陈嬷嬷一边绣手绢一边说道。
月绣噗嗤一声笑:“嬷嬷,你可也不会水,到了水里还不是只旱鸭子。”
陈嬷嬷:“你和小姐会凫水,一人提溜一只胳膊就把我带岸上去了,我不怕。”
逗得三人都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一个丫鬟风风火火来找陆晚晚,她急得直跺脚:“小姐,你快去看看吧,陈嬷嬷和王嬷嬷打了起来。”
陆晚晚故作惊慌失措:“为何事?怎么会打起来?”
丫鬟顿了一下,不敢说,只道:“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出什么事了。”
陆晚晚施施然起身,不疾不徐披了外衣去隔壁下人房。
屋中极热闹,她俩掐架,人大多过来了,有劝架的,有看热闹的,闹得热火朝天。
见陆晚晚来,人都自觉让开一条道,她走进一瞧,这两人打得够激烈的,扭成一团,就跟一股麻花似的。
“快别打了。”林嬷嬷粗着嗓子喊道:“小姐来了。”
谢嬷嬷眼里哪有这个小姐,自然揪着王嬷嬷不放,王嬷嬷哪肯吃先松手这亏,两人扭打在一起都不肯松手。还是家里管事上来,一手揪着一个,强硬地将两人分开。
两人脸上都被对方挖得沟壑纵横,鲜血淋漓。陆晚晚似是被吓着了,以帕捂面,问:“你们怎么回事?”
王嬷嬷哭天抢地爬到陆晚晚身边:“小姐,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不过是教你打了双陆,谢老婆子就看不过去了,说我阿谀奉承捧臭脚。”
陆晚晚脸色发白,声音都颤抖了几分,指着谢嬷嬷问:“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谢嬷嬷说道:“小姐,你别听这个老贱婢胡说,我是让她不可教你游戏享乐,所以劝她,哪里知道她非但不听劝,还出口伤人,我这才出手教训她。”
两人各执一词,又争执了起来。
陆晚晚捧心,对这场面束手无策,半晌才憋出个法子:“我也知该信谁的,不若等回京了禀告主母,让她来定是非,论对错。”
谢嬷嬷一脸得意,主母当然是向着自己。
第3章 故人
谢嬷嬷自恃劳苦功高,陈氏母女俩又都是经她抚养长大,是以常在陆家横行霸道,主母偏袒,自是无人敢管。
加之她心肠极为毒辣,恶毒点子层出不穷,上一辈子陆晚晚没少在她手中吃亏。
“先断了陈氏的左膀右臂,再慢慢跟她算账。”陆晚晚心想,唇角有了淡淡的笑意。
船行约莫五六日,便到了距离京城不过百余里地的岳山州。岳山有码头,船便在此处靠岸,再经陆路回京。
陆家派了马队前来接她,双辕马车,雕刻着精美的牡丹纹饰,填了金丝银线,在日光下灼灼生辉。她披了件妃色绣海棠披风,站在马车下,细细打量这华贵的马车。
“当年我母亲也是坐这种车进京的。”陆晚晚心想。
陆晚晚外祖岑家是允州首富,祖上从商,经营布匹、茶叶、当铺等营生,家境丰厚。
陆建章乃是寒门子弟,纵有称王拜相之才,但穷得连进京的银子都没有。最后得岑家赏识,将嫡女思菀下嫁之,资助他进京赶考,又为他在京城和允州各置下宅子庄园,让他有了立足之地。
岑思菀诞下陆晚晚不过两月,便重病而亡;再不过一旬,岑思菀弟弟外出收租,半途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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