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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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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彼时她初回京城,便遭到陆锦云暗算。那时也是这样碎金浮动的冬日黄昏,她被推进书房,看到他醉酒安安静静地躺在软榻上。两人还不相熟,她记挂着他对瑜儿的恩情,靠近替他掖被子。
这一掖就是一生一世。
后来他牵着自己的手腕走近密道内,护着她躲过陆锦云的暗算。
这一护,也是一生一世。
陆晚晚情不自禁朝身畔的男子靠近,忽感到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将她身子轻轻带了过去。
谢怀琛醒了。
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颈。
谢怀琛的唇印在她唇边,火热而缠绵,良久才松开。两人脸贴着脸,呼吸相闻。陆晚晚听他在耳畔低语:“晚晚,多谢你。”
陆晚晚支起身子,明眸定在他脸上,唇角微微翘起来:“谢我什么?”
“谢你赠我璀璨人生。”
陆晚晚笑了,凑过去轻轻亲了他一口,说:“那我也要谢谢你。”
谢怀琛凝视着她,慢慢地收紧了搂着她的胳膊:“谢我什么?”
“谢你赠我一生安稳。”
于她而言,谢怀琛是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果实和冬天的雪。是四季最美的部分。
————
休息好了之后,两人便启程赶回梅州。
魏建的大军从幽州攻下来,一路上的百姓受苦受难,大批流民南迁寻求生机。
他们一路上只见饿殍遍地,哀鸿遍野。
谢怀琛的眉头一日比一日皱得更深。
这是一场由贪婪而引起的人祸,天子坐堂,受苦的终究还是百姓。他看着道路旁饿得饥肠辘辘的老人和孩子,眼睛里流淌出无尽的忧愁。
他是有自己的抱负的。
若说以前浑浑噩噩度过十几年,他最大的人生理想是吃喝玩乐,那么现在,经过两年的锤炼,他想做些事情,使庸庸碌碌的人生多些色彩。
两日之后,夫妇二人抵达梅州。
谢怀琛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战报,幽州魏建大军压境,在城外叫嚣。
“幽州大军在北方多年,训练有素,来势汹汹,如今已距离梅州不过三十里的距离。”
哨兵跪在那里,低头,停住了。
如今五皇子称帝,公然和皇上交板。
骆家军从南往北,幽州大军南下,企图两方夹击,将皇上彻底困死在梅州。
陆晚晚也想起一路上看到无人掩埋的枯骨。
“夫君,你去迎战吧。”她回过神,转脸看向谢怀琛,见他也望着自己,目光中隐含着愧疚。她压下心中的担心和震惊,凝了凝神说:“我在家等你。”
谢怀琛像吃下了定心丸,当即命人收拾行装,预备奔赴前线。
这场仗却比他想象中的难打。骆氏一党早有准备,秣马厉兵,早已准备万全。梅州守卫虽森严,但兵力不足,又是被突然袭击,是以躲避不及时,连遭重创。
谢怀琛率领梅州军民奋力抵抗,仍未能抵抗得住幽州大军的攻势。
于这年底,谢怀琛准备弃城,退守至梅州以西的广阳地区。
北方一时间战火连绵。
他在三日之内,将满城百姓转移至广阳。
陆晚晚因旅途奔波,身体不适,夫妇俩商量之下,决定先送陆晚晚去苏州暂避。
此时正值十二月隆冬,大雪压境,梅花次第而放,香气馥郁逼人。
他折下枝梅花,在登船之时递给陆晚晚:“待梅花开尽,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就去接你回来。”
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从江心跃起,铺满寒江面,江波水动。陆晚晚站在船头,嗅着梅花扑鼻的香气,听着远处阵阵的潮声,不知不觉浮现出上一世寒冷和疾病夺走她生命的画面。
也是这样的隆冬。
她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
船缓缓开口,她朝远处缓缓消失的人影挥了挥手,忽觉一阵恶心,又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眼前猛地发黑,差点摔倒。
随行的侍女吓了一跳,急忙托住她的手臂,唤来太医为她看诊。
那太医瞧过她的脉象之后,脸色一喜。
陆晚晚瞧着太医脸上的喜色,先是一惊。那阵眩晕感过去之后,她心上忽的反应过来,亦是嘴角掩不住笑意。
她压下跳得飞快的心跳,含笑问道:“太医,我月事已有两月未来。”
太医跪地口颂:“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公主有喜了。”
她的心跳得极快,不情不自禁地就抚摸到了小腹处,那个孩子如今连颗豆子也不如,却让她有种十分奇妙的喜悦。
这是她的孩子,延续她和谢怀琛血脉的孩子。
年底,西南的西陵军和北地的沈家军同时出发,在半道遭遇骆家军的伏击。两支军队拼命抵抗,骆氏一党为了让幽州大军顺利逼至广阳擒王,将大部分骆家军的兵力调至允州抵御西陵军和沈家军的救援。
幽州魏建的大军则以为梅州退至广阳的大军是败走之师,肆无忌惮地追击。岂知一支军队犹如神兵天降,如一支利箭横空杀出,拦截魏建大军的进攻。这支大军的将领竟是传闻中两个月之前就已意外辞世的三皇子宋清斓。
原本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谢怀琛则出其不意地杀了个回马枪。
两相夹击之下,不过半月,魏建大军便溃不成军。
谢怀琛飞骑入敌营,取得魏建首级,立下头功。
之后,他又率军西进,帮助西陵军和沈家军夹击骆氏一党。宋清斓则拥护皇帝南下进京,诛杀已称帝的五皇子。
次年二月,京城被围,五皇子这场荒唐的帝王梦一朝破碎。
梅州大军抵达京畿的那天,皇宫起了一场大火。大火借着初起的东风,烧了整整一夜。
待梅州大军进京入宫查看时,整座晨阳宫都被烧毁了,近旁的几座宫殿也受到波及,烧成断壁残垣。
兵临城下之时,宫内一阵大乱,宫女太监抢掠逃命。为了防止宋垣和皇贵妃阻止,他的近身宫人将他们锁在宫内。
黄粱梦一场,梦醒时已成枯骨。
同年四月,春色将尽,谢怀琛终于平了骆氏余党。
诸事完毕后,众将归京。谢怀琛则乘船顺流东进,去往苏州。
他等这一日,已等得许久。
而此时,苏州一座园林里,花开似云锦。院里的桃花树下支了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卷书,一盏茶,一支笔。旁边躺椅上的陆晚晚小腹微微隆起,正在看从军中来的信。
她的手轻放在小腹上,嘴角微微翘起,低头对腹内的血肉柔声道:“你爹爹最是信守承诺,定会赶在花落之前来接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从四月九号开文,写了整整五个月了,我竟然一天都没有断更过,多谢你们的一路陪伴和鼓励,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坚持的动力!
这本书不是很完美,有很多bug,不够精细。写到半道上我自己都快吐了,就这样,你们还咬牙看到了这里。
我都快感动哭了。
有缘咱们江湖再见了!!!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能听到你们说一声:哇,大大进步了耶(我就是如此凑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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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侯夫人御夫指南》公公和婆婆的沙雕爱情之路了解一下。
皇帝不仁,谢侯爷和沈侯爷密谋干大事。
为了互表真诚,谢侯爷提出让自家的独生子娶沈侯爷的独生女。
成了一家人,就不怕对方别有用心。
谢允川抵死不从:想让我娶沈在歌那个泼妇,除非世上女人死绝了!
沈在歌坚决不肯:要让我嫁谢允川那浪荡子,除非世上没有了男人!
谢侯爷、沈侯爷:你们为什么这么大仇?
谢允川:没仇,我有我的白月光。
沈在歌:没仇,我有我的朱砂痣。
俩老头气得拿刀抹脖子:“儿啊/闺女,大局为重啊。”
婚后。
谢允川悲愤地把匕首抵在脖子上:沈在歌,你敢过来我死给你看。
沈在歌翻着白眼:呵呵。
半年之后。
沈在歌睡得正沉,忽然被人一挤。
谢允川腆着脸:媳妇,让我挤挤~
————
十岁那年,书院来了个小师弟。
小师弟生得就跟瓷娃娃似的,小巧又可爱。
谢允川爱不释手,将瓷娃娃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可瓷娃娃却避他唯恐不及。
谢允川很受伤。
——直到春雷乍响。
夜半谢允川睡得正香,一只小手勾了勾他的胳膊。
那个小小的瓷娃娃软软糯糯地说:“师兄,我怕~”
瓷娃娃不仅小巧可爱,还温软香甜。
谢允川把瓷娃娃搂进怀里,柔声安抚:“不要怕,我在呢。”
本文又名《那些年挤过别人的被窝都是要还的》
这是一对沙雕冤家,嫁/娶了白月光/朱砂痣的故事。
第150章 番外1
三月三; 桃花开。
京城出了桩离奇的案子,太后上城南护国寺上香祈福的时候; 在满山满谷侍卫的守护下; 刚刚登上金轮光顶; 玄袍鼓风,竟如玄鸟一般,振翅欲飞; 山间登时升起弥漫大雾。待雾薄,众人回过神来,金轮顶上的太后早已踪影全无。
天子脚下; 皇城根边; 堂堂太后离奇失踪,哪怕是以德儒传名的皇帝也忍不住震怒; 年纪轻轻威仪稳重的脸上挂了几丝怒意。
“太后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人去了哪里?”话到极处; 将手边的玉镇纸猛然一掷; “给朕去找。”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膝行到殿门口,“臣遵旨。”
皇帝突然又叫住他,“让许卿来见朕。”
许卿; 许刺,当朝右相,皇帝最看重的朝臣。
亥时月明,冷冰冰地挂在树梢,阿刺身上的金蟒官袍面上结了半层薄霜; 小心翼翼进了殿。皇帝宫中的地火龙燃得熊熊,混着龙涎香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他在摞得老高的折子后面紧锁双眉,“阿刺,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干的?”
阿刺不动声色,“回陛下,臣不知。”
“哦?这天下,竟还有神武英断的许大人不知道的事?”
阿刺点头,“当年老师送臣进宫的时候就曾说过,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去打听。”
皇帝听罢,嘴角噙了一抹笑意,“那如果朕要你去打听呢?”
阿刺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臣在所不辞。”
皇帝搁下手中的许砂笔,自袖中抛出半块青玉,“见玉如见朕,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太后找回。”
“臣遵旨。”
阿刺抬头望了一眼他,他浑身浴在暖黄的光泽下,身着明黄常服,负手而立,月光自窗外纠葛的枝叶间筛下,如在他的玄袍上用淡墨色描摹了千枝万叶。他的深情隐藏在淡月之后,望着案下规规矩矩站着的阿刺,目光微有闪烁,“朕和阿芍大婚在即,此事宜快不宜缓。”
廊下起了风,殿中的烛影乱了两乱,阿刺一时梗在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干瘪瘪的几个字,“臣明白。”
不过片刻,阿刺便从殿中退了出去。
宋风凌帝看着阿刺离去时单薄的身影,那纤细柔弱的身姿竟让他心头一乱,记忆中鲜活跳跃的身影和那背影重合,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渐渐成了阿刺的模样,几乎恍然失神。良久才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带着他在烟雨江南的画阁江畔躲避枪刀剑雨的人明明就是上官芍,怎么会是他的得力大臣许刺?
————
大成的江山乱过两次。
一次是四十年前,他皇爷爷还是太子时,皇子作乱,将皇爷爷逼至允州。
再一次便是二十年前,他的五叔意图夺嫡,将他皇爷爷软禁。
他还记得那天,本来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下起了雨来,轻轻缓缓幽远,淅淅沥沥缠绵。
宋风凌被迫离宫,在上官大人等耿耿忠骨的保护下来到江南。那年他六岁,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孩子,隐姓埋名躲在一方黑瓦白墙的院落里。院中有一棵硕大的芭蕉树,雨落在叶上,胸口翻涌上来的伤感,令他黯然神伤。
直到一衫鹅黄的小女子闯进他的视野,在他黑白灰的眼里抹上了一抹光彩,小丫头约莫五六岁,上官大人带着她走进他午休的画阁,手上还舞了一只花花绿绿的东西。他从午睡中睁开眼时,小丫头脆生生叫到,“你就是爹爹说的朗生哥哥吗?”
上官大人在一侧含笑点头。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歪着头愣愣看着她手里的物什。丫头咧嘴笑了起来,伸手将糖人递到他眼前,“这是我娘做的糖人?你没吃过吗?”
他又想起了他的母后,原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人。雍容的,华贵的,像是精致雕刻的凤凰玉器,活得锦绣繁华的母后。她从来不曾抱过他,也没有亲近过他,就连教养也不常有,大军临城她都不愿和他一起离开。
她不曾喂糖给他吃。
他喉头蠕动了两下,冷冷地盯着丫头递来的糖人,终究还是推开了,极其淡漠地吐出几个字,“我不喜欢吃糖。”
小丫头却笑得很甜,“那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娘亲给你做。”
他兴致寥寥地摆了摆头。
后来小丫头常去他在的院子,聒噪得像是欢快的小黄雀,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讲些新鲜趣事。他目不转睛看着书,丫头隔他不过半尺余,他一页一页翻书过去,她一颗一颗剥着莲子。偶尔递一颗喂到他嘴边,他起初不吃。但那一次他偏过头咽进口中,悄无声息。
丫头讶然侧头,狭长的眼眯在一处,“朗生哥哥你终于肯吃我的东西了?”
他捏着手踟蹰片刻,嗫嚅开口,“你说市集上很好玩?我想去看看。”
她抬头看了看院墙,又望了望他星子般的双眼,迟疑了良久,“可是……父亲说你出去会很危险。”
他眼睫低垂,像一双栖息的蝶,“今天是我生辰。”
最终小丫头不忍逆拂他的请求,狡黠地望了一周,还是领着他从偏门闪出院子。
————
江南叶哨四起,江南过水处船影灼灼。丫头似是本地人,穿街过巷很熟悉,带着他上酒楼去听讲书先生的戏。说书先生正讲到不久前的大乱,如今他五叔登基,他父亲和皇爷爷下路不明,大成的江山怕是就要改旗易帜了。
宋风凌年纪虽小,但也明白何为成王败寇,他狠狠拽住飘帘,骨节发白。
听完一则戏,他脸色难看到极致,丫头悻悻地扯住他的袖子,落坐在街边的小食摊上,仍是满面天真,“阿娘说过生辰要吃寿面。”
面摊的小贩飞快和面,支起的大锅里高汤鼎沸,他始终垂着脸咬紧牙关不言不发。他母亲在大军临城时抛下了他,往北方避乱去了,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颓败的人了吧。小丫头见他不说话,撇下他往街的另一边,那头几个卖糖人的老头小摊前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彩色糖人,他看到她付过几文前挑了个喜庆地揣回怀里。
糖人还没踹热,一群黑衣人踹翻了面摊,热汤洒落地到处都是。他们恶狠狠地揪起小贩的衣领,“刚才在你这吃面的小孩呢。”
小贩哆哆嗦嗦,指向宋风凌刚在坐的地方。方才丫头所幸方才丫头见势不好,扭头拉着他躲在糖人摊后面。趁黑衣人不注意,他们绕过摊子,背离藏身小院的方向拔腿狂奔。丫头虽然年纪很小,但跑得飞快,她拉着宋风凌在四月杨花乱舞的江南一路狂奔,仿佛不知疲倦。宋风凌问她,“我们为什么不回家。”
丫头抹了把头上的汗,“不能回去,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会更危险的。”
他这才发现,这小丫头有勇有谋。
跑到半路下起了雨,泼天大雨簌簌落下,砸在身上生疼。他们害怕黑衣人还在集市上追捕他们,不敢回去。雨越下越大,丫头带着他跑到河边,岸上浅水处常年停了一艘画舫,供游人玩乐。他们爬上画舫,钻进甲板。小丫头熟门熟路,顺着绳梯一直爬到货舱里。
小丫头将角落的地面用衣袖扫了扫,“朗生哥哥,你坐着吧。”
宋风凌看了看,在地上坐下,他照着她的模样用衣袖在地上拂了拂,“你也坐。”
小丫头仰着头想了想,大概是反应过来父亲不在,不用拘谨,于是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小小的两个人一直躲在船上,因为害怕和冬寒,穿着湿衣瑟瑟发抖,她从怀里掏出个糖人给他,“喏,刚才给你买的。”
淋了雨,糖人上的色彩渐渐退了,五颜六色混成一团,难看极了。搁以前,这种东西宋风凌看都不会看一眼,此刻他却将糖人塞进嘴里,是甜的。
两个人疲累交加,靠在一起瑟瑟发抖。没多久竟然在货舱中睡着了。等醒来回到院子里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上官大人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看到他们回来长舒了一口气,眉眼中的焦灼和忧虑化成了一个重重的巴掌响亮地落在小丫头的脸上,“你这孽障,吃了豹子胆敢带……小公子出门,若是小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千刀万剐也抵不了罪过。”
她的脸上迅速浮起五行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泪珠在眼眶中打旋,忍得鼻头发红,还是没有让泪水落下来。上官大人的巴掌又高高扬起,“你还不认错是不是?”
宋风凌拦在她面前,“是我求她带我出去的。”
闻言,上官大人叹息一声,终于还是放下了颤了几颤的手。
行踪暴露之后,江南是再不能待了,五皇叔部下也许很快就能找来,反而对他不利。正巧彼时他姑姑南下避乱,上官大人便将他送去姑姑那里。
他连当面向小丫头告别都没有机会,留下一张纸条便匆匆离去:日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他郑重其事在末尾署上了宋风凌三个字。
——————
次年一月,传闻中他死去的父亲竟死而复生了,还率领一支骑兵前往梅州支援他的姑父。
再三月,大军攻回京师,他五叔被活活烧死在皇宫里。
之后的日子便安稳了下来。
当年秋天,他姑姑产下了儿子,皇爷爷就拟了退位诏书,禅位给他爹,专心致志给姑姑带孩子去了。
听说姑姑怀小弟弟谢秋霆十分不容易,生他的时候更是折磨了姑姑两天两夜。故而谢秋霆一生下来就不受姑父一家待见,姑父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皇爷爷起初也不喜欢他,但最后还是终日将他捧在掌心舍不得放下。
小表弟自幼琴棋书画骑马射箭全是皇爷爷手把手教的,足见其受宠的程度。以至于宋清斓临走之时拉着宋风凌的手千叮万嘱:“你一定要防止你表弟谢秋霆。”
宋风凌不懂,这个大傻子有什么好防的呢。
姑姑和姑父为了清闲,早早交出兵权,夫妇俩拍拍屁股云游四海去了,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人。过两年好不容易回来,竟是姑姑又怀了双生子回来。
这回姑姑倒没受什么苦,顺顺当当产下一对双生儿子。
生下儿子一年,姑姑姑父把三个弟弟往皇爷爷跟前一扔,又云游四海去了。
可怜的皇爷爷,一国之君啊,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姑姑鞠躬尽瘁。
他父亲在位十五年,便早早病逝了。
他患有旧疾,每年冬天都会犯病。
他在位十五年,从未祝祷祭天。起初宋风凌也不知为何,直到他父皇薨后,他才隐约从老宫人口中听得一二。
五皇叔作乱那回,有个女子为了帮助父亲破除五皇叔的阴谋,血洒祭台,英年早逝。
他探得那女子名叫月姿,是他父皇当年救下的一名孤女,颇重情重义。
大成安稳了很多年。
五年前西域蛮夷趁乱攻打边疆,势如破竹,在西北战场兴风作浪。新任命的镇远将军享了多年的和平清福,没有见过战场上厮杀血腥的场面,在对战时被羯族擒获,每日被倒挂在城门上,以致于边疆各城人心惶惶。
阿刺就是在此时像一枚星子一样闪进众人眼中的,他以一身青衣布衫上朝堂,力辩群雄,将以江贤王为首的讲和派堵得一言不发,引他入宫的上官大人在群臣面前力保阿刺,他当着百名朝臣的面立下军令状,不平羯族之乱,势不还朝。
他孤身出关,执云节仗。
起初宋风凌也不觉得这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在战场上能有所作为,可是战报频传,说阿刺如何英勇,孤入敌军,擒了敌首。又是如何聪慧,用妙计连败三将,没几个月就将羯族赶回了若水河的对岸。
半年之后阿刺凯旋,宋风凌在庆功宴上又看了阿刺。他身量仍旧小小的,看起来瘦瘦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若不是听闻他在战场上的传奇,他也不肯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让野蛮羯族闻风丧胆的将军阿刺。
他隔着烛光观察,阿刺脊背挺得笔直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苟言笑,别人同他喝酒他才撩起衣袍动一动,否则定然目视前方,宛如一樽安静的雕像。
宋风凌举起手中的酒杯,道,“许卿平了羯族之乱,朕甚欣慰,如今爱卿凯旋,有何心愿,朕都满足你。”
许刺起身走到殿中,整理官袍郑重跪下,两只眼睛一直望着宋风凌。他心中一颤,发现那双眼睛竟然出乎意料地眼熟,好似从前就认识。他毕恭毕敬重重磕了一个头,“臣只愿海清河晏,边境宁安,黎民乐业,陛下……康安。”
宋风凌倚在龙椅上,把玩着手中的酒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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