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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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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滴晶莹的泪滚了下来,挂在香腮侧,她喉头哽咽:“我也圆满了。”
  谢怀琛粗粝的掌抚上她的脸颊,擦净她的泪,笑着说:“以后不许哭了,本公子罩着你,天塌下来都罩着你。”
  陆晚晚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嗯。”
  默了一瞬,她道:“我去找纪大夫给你看看。”
  起身要走,一双手却扼住她的手腕。她回首,对上他乞求的目光。
  “陆晚晚,你别走,我走了好远的路,去了好多地方,终于找到你了,别走,好不好?”他语气低沉,双眸里亮着光,可怜巴巴地求她。
  陆晚晚心软了大半,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谢怀琛挨了杖刑,不能躺,只能伏在床上。
  她搬来小杌子放在床头,陪着谢怀琛。
  他意识迷迷糊糊,只当自己还在做梦,也不害臊,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就差连她有几根眼睫都数得清清楚楚了。他视线挪了挪,落在她的眼尾,那里有一小点红色的朱砂痣,很小,小得隐藏在纤长的羽睫下,差点找不到。
  他虽迷糊,陆晚晚却醒着,被他肆无忌惮地瞧着,她脸颊微微红了下。
  “你看什么?”
  他没有回答。昏暗的灯光照在屋里,不很清晰,为她脸上蒙了一层幽黄的暗纱,照得她莹白如雪的肌肤越发柔和,谢怀琛笑了笑,说:“好看。”
  陆晚晚明澈的双眸亮晶晶的,双瞳仿若浸润在一汪幽泉之中,波光潋滟。她轻轻抿唇,柔软的粉瓣温软红润。
  谢怀琛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底兀的一乱。他诧异,原来梦里还有心乱这一说吗?
  陆晚晚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刚要别过头,唇上一凉。陆晚晚身子颤了颤,但很快又松软下来,由着谢怀琛吮咬她的唇。
  良久之后,他松开了陆晚晚。
  她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被他用力啃过的唇瓣。
  谢怀琛对自己恃梦行凶的登徒子行径不以为耻,他笑得春风灿烂,仍去看脸颊通红的陆晚晚。
  他颇为满意,点评道:“还是好看,不仅好看,还香。”
  陆晚晚恼得就要抽回手,谢怀琛一急,反握住了,不许她走。
  “陆晚晚,你别走,我求你了。我保证不亲你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陆晚晚心中酸涩,热泪蓄在眼角,她有点担心谢怀琛醒来后,人好了,脑子坏了。
  “不走。”她耐心地哄他。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攥着陆晚晚的手,贴于脸侧,她身上的香气令他心安,他呼吸着陆晚晚特有的柔软香味,困意再度袭来。
  缓缓的,眼前的烛光慢慢模糊,陆晚晚也渐渐成了重影。
  他怅然若失,却无力抵挡铺天盖地袭来的困意。
  “好不容易找到你,又要走了。”他口中呢喃,渐渐睡去。
  陆晚晚听他说的胡话,哭笑不得,抽了抽手,他攥得太紧了,哪怕在睡梦中,也没松开。
  她只好将小杌子搬得离他近一点,靠在床沿,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她累了好几天,每天晚上刚合上眼,脑子里就是各种魑魅魍魉横行,片刻后就醒了。
  这一夜她却睡得格外踏实。
  月绣进来伺候陆晚晚梳洗,见她伏在床头,雪白藕臂和谢怀琛的交缠在一起,掌心相对,肌肤相亲。
  她抿唇笑了笑,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陆晚晚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她伏在床头一宿,颈背酸痛难忍,胳膊也因保持同一个姿势发麻。
  一动,麻意传遍全身。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谢怀琛,他眼睫轻颤了几下,竟也缓缓张开了眼。
  这回,谢怀琛怔了、愣了、懵了,话也说不利索了:“你……你你怎么还在?”
  陆晚晚忍着酸麻的痛意,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昨夜你求我别走,你忘了?”
  谢怀琛目瞪口呆:“那……我不是在做梦吗?”
  陆晚晚眨了眨眼:“你梦见什么了?”
  谢怀琛回忆了一瞬,忽的犹如一道惊雷砸向了天灵盖,劈得他神台清明。
  他缓缓的,僵硬的,掉过头,面如死灰地看向陆晚晚:“昨夜……我……”
  他还还未说完,月绣在门外问道:“小姐,国公爷和夫人来了。”
  陆晚晚瞧着谢怀琛一脸羞愤恨不得马上就以头抢地的神情,略笑了笑。
  “父亲和母亲看你来了,我先去梳洗,等会儿来给你喂药。”她倩然起身,捏了捏酸痛的胳膊,走到门口,拉开门,月绣端了水走进来。
  月绣朝陆晚晚挤眉弄眼笑了笑,放下水盆,走到床边对谢怀琛福了福身:“小公爷醒了,真是太好了。”
  谢怀琛看了看陆晚晚,又看了看月绣,眼神在她俩之间游移一圈,而后,在她俩的注目之下,抬手狠狠掴了自己一巴掌。
  嗯,是痛的。
  他颤颤地问:“这……怎么一回事?”
  一个时辰之后,谢夫人抹了抹绯红的眼眶,以“晚晚是个好孩子,她为了你真不容易,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结束了对谢怀琛的实事讲解。
  谢怀琛终于知道自己受了一百杖刑,差点魂归九天,陆晚晚为了给他冲喜,私自逃出家门来到谢家的事情。
  他一时间百感交集。
  纪南方来看过,说他既已醒来,便无大碍,只要修养,等伤处全好。
  谢夫人听说他没事,心下的石头便落了地,嘱咐揽秋照顾好公子和少夫人,便走了。
  屋里的下人也各去忙了,屋里只有谢怀琛和陆晚晚两个人。
  他趴在床上,盯着青玉如意,脸色不是很好。
  陆晚晚见他神色恹恹,有些诧异,这人在梦里都那般欢喜,美梦成真怎么反倒不高兴了。她心下凉了一瞬。
  她将窗户合上,然后走到谢怀琛面前,迟疑了片刻,问他:“谢怀琛,你不高兴吗?”
  他轻摇了下头。
  “那你为什么……”言及此处,她顿了顿,有些委屈。
  谢怀琛仰起脸,看着她:“陆晚晚,我舍不得你受委屈,哪怕是为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是为丈母娘流泪的一夜。


第58章 梦境
  陆晚晚略怔忡了一瞬; 而后轻笑了下,药盅端到他面前。
  “所以; 你得快些好起来,给我撑腰。”
  谢怀琛扯出一抹笑,答应得爽快:“放心; 以后公子我罩着你,给你撑腰。”
  陆晚晚眯了眯眼睛,吹了两口冒着热气的汤药; 她将药盅递给谢怀琛,他接过,一饮而尽。
  喂过药后; 陆晚晚让月绣打水进来; 她亲手绞了帕子给谢怀琛洗脸。
  手边的细致活; 能做的她都做; 交到别人手上,她不放心。
  谢怀琛反倒扭捏起来; 她一靠近,他就红着脸,抢过帕子来,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陆晚晚定定地瞧着他。
  他不好意思地将帕子还给她:“以后这些粗活你就让谢染做。”
  陆晚晚一面另绞了帕子给他擦手,一面问道:“为什么?”
  她粉面红唇; 偏过头的样子娇俏明艳,他看得喉头微滚,别过头; 声音暗哑低沉。
  “夫人娶回来是疼的,不是来当使唤丫头的。”
  陆晚晚被他逗得轻声一笑。
  谢怀琛神情认真又严肃:“我是认真的。”
  陆晚晚笑得露出洁白的小虎牙,平素摇曳美艳的风轻没了,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又调皮。
  他抬起下巴,表情很是骄傲。
  收拾妥当,陆晚晚洗漱完毕,她对镜卸了脂粉,长长的发披下来,洋洋洒洒飘了满背。谢怀琛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在想事情,目光有些空。
  醒来后他总会记起梦中的事情,梦中的陆晚晚和现实中的陆晚晚的脸不断重合。那些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都不确定究竟梦是现实,还是现实是梦。
  陆晚晚收拾妥当,她换了身月白色中衣,衣服素净,只有衣襟处绣了一圈合欢花。
  她缓缓走过来,脚步有些踟蹰。
  她嫁过来,自然是要和谢怀琛同睡的,只不过前几日他还在昏迷,为方便照顾他,她一直睡在旁边的罗汉床上。
  今日他醒了……
  “谢怀琛。”她喊了他一声,想和他商量一下,晚上她还睡罗汉床,半夜好起来给他喂药。
  谢怀琛没听到似的。
  她走近,又喊了声:“谢怀琛?”
  谢怀琛转过脸,盯着陆晚晚的脸看了一会儿,眼尾轻轻一挑,带出几分揶揄的笑意来。
  “你笑什么?”
  玉树临风的谢小公爷单手支着头,指了指陆晚晚:“你方才叫我什么?”
  “嗯?”陆晚晚掖了掖被角。
  谢小公爷笑盈盈地支起上半身,凑近陆晚晚的脸,盯着她蓄满秋水的双眸,不疾不徐地说:“谢少夫人,照规矩,你该叫我夫君?”
  他凑得那么近,几乎贴着陆晚晚的脸。
  陆晚晚的表情僵住了。
  谢小公爷顿时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教她:“喊不出口吗?来,我教你,夫——君——”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看陆晚晚一脸错愕娇羞,慢慢勾起嘴角,一脸看好戏似的表情看着她。
  陆晚晚的确愣了一瞬,称呼早晚都该改的,她知道,谢怀琛惯喜作弄她,她越是窘迫、羞怯,他越得意。
  于是,她正了正声色,郑重其事地喊了声:“夫君。”
  谢怀琛颇满意,弓起手指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乖~”
  随即他喊道:“揽秋。”
  门外顿时响起沙沙的脚步声,揽秋很快便进来:“公子,少夫人。”
  谢怀琛点了点头:“带夫人去隔壁休息。”
  “可是……”陆晚晚缓缓开口。
  “别说话,看看你眼睛底下的青痕,都成什么样儿了。”谢怀琛挥挥手,示意她快走:“快去睡,对了,揽秋,你等会儿把谢染叫过来。”
  陆晚晚只好随揽秋去了隔壁屋里,临走前她不放心,给他掖了掖被子:“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我就过来了。”
  “好,去吧去吧。”
  她点点头,起身走了。
  谢怀琛探起头,看她身影渐行渐远,脚步声也再听不见了,这才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里,傻笑起来。
  他笑得开心极了,心上仿佛春回大地,一瞬间开了千树万树的姹紫嫣红。
  他把枕头紧紧蒙在脸上,生怕笑声漏了出去。
  心间不断回味方才她那句犹如从容就义般的“夫君”。
  他笑得双肩轻耸,兴奋得只想一蹦而起,痛痛快快地来几个后空翻。然而,他一动,扯得浑身的伤都痛起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老老实实伏回床上,望着雕花木床傻笑。
  陆晚晚又一夜无梦。
  次日她醒来,这一觉她睡得太久,意识都模糊起来,睁开眼的刹那尤有一瞬的懵怔,她靠在床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想起自己已经嫁到谢家,成了谢怀琛的妻子。
  知觉一点点复苏,她撑起身子,披衣下榻。
  屋子里没人,院外也安安静静的。
  她去了隔壁谢怀琛的屋里,他竟也不在床上。
  她惊诧不已,转身出门,正巧月绣进来:“小姐,你醒了?”
  陆晚晚指着空空如也的床,问道:“小公爷呢?”
  月绣道:“宁小侯爷来辞行,小公爷见他去了。”
  宁蕴?
  听到这个名字,陆晚晚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今他们之间,彻底两清了。
  他辜负过她,她亦报复了回来,从此往后,若他再不犯她,她亦不会招惹他,此前种种,譬如怨恨,譬如纠葛,都烟消雨散。各走各路,各行各桥,再不相干。
  月绣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二小姐嫁进宁家,已和宁夫人吵了两架,她还骂老侯爷是不中用的老废物。”
  陆晚晚大惊:“竟有这样的事?”
  月绣点了点头:“咱们院里来了个新丫头,她姐姐是宁夫人身边的,错不了。”
  顿了顿,她又说:“我还听说二小姐新婚之夜就和小公爷大闹了一场。最近几日,两人见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谁也不理谁。”
  “倒像是陆锦云做得出来的事。”陆晚晚微微颔首,她不想再说宁蕴的事。
  她将话题岔开:“成日别尽去说八卦,你瞧瞧,今日都什么时候了,怎的都忘了喊我起来?”
  月绣一听这话,顿觉委屈:“我想喊你来着,是小公爷,说你最近两天没怎么睡好,不许我们叫你。”
  陆晚晚:“……”
  花厅里,谢怀琛脊背挺得笔直,痛意一阵阵袭来,他忍着。
  陪宁蕴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茶。
  宁蕴一早便来,直到这会儿也没离开。圣旨已下,今日下午,押送宁老侯爷的队伍将启程前往安州。
  他却在谢家的花厅里若无其事地喝茶。
  谢怀琛和宁蕴往日在同一家书院念书,关系还算亲厚,虽不及褚怀李远之两人,可也算知己好友。
  但事到如今,谢怀琛却颇觉不耐。
  宁蕴心思一向深沉,任谁也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他也从不轻易与人交底,谢怀琛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但见他眉眼微微有些着急,眼角的余光也不时瞥向旁边的铺满鲜花的小径。
  他忽然明白了,宁蕴在等人,在等一个他认为可能会出现的人。
  那个人会是谁呢?
  谢怀琛不期然想起自己缠绵病榻之时辗转的梦境,他突然有一丝迷茫。
  在那个梦境里,陆晚晚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宁蕴。光是回忆起这个开口,就让他心口微窒。
  最离奇的是,他似乎预见了宁家的这场祸事,突如其来的罪名,流放安州。
  桩桩件件都和现实嵌合得严丝合缝。
  可是宁老侯爷遭难的时候他分明还在大理寺的监牢里,根本不知道宁家出事。也是到今日晨间,他才得知此事。
  在梦里,陆晚晚代替陆锦云嫁给了宁蕴,然后追随他去了北地。
  从这里开始,他就觉察出不对,嫁给宁蕴的是陆锦云。
  陆晚晚是他的妻子。
  这个和现实重重叠叠分分合合的梦境令谢怀琛如坐针毡。
  他看向宁蕴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微不可查地锋芒。
  接下来的事情还会犹如梦境之中吗?
  他端起茶杯,淡淡地饮了一口,往日散发着扑鼻香气的茶汤浑然无味起来。
  “宁兄,此行北地,若有何不便,记得来信。”他道。
  宁蕴执杯,若有心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宁兄?”谢怀琛又重复了一遍。
  宁蕴这才回过神来,他朝谢怀琛笑了笑:“这是自然。”
  话音方落,揽秋小跑了进来。
  “小公爷,不好了。”揽秋火急火燎地喊道。
  谢怀琛问:“出什么事了?”
  揽秋慌张地说:“是少夫人,方才她在园子里打秋千,那绳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断了。”
  宁蕴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
  “她怎么样了?人在哪里?快去喊纪南方过来。”
  谢怀琛起身,朝宁蕴拱了拱手:“宁兄,拙荆受伤,还请恕我不能送你,我等你东山再起之日,咱们再把酒言欢。谢染,帮我送宁公子出门。”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宁蕴望着他的背影,如芒在背。
  摔碎的杯子碎瓷点点,映着日色,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迫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犹如坠入了望不见底的深渊,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陆晚晚不要他了。
  谢怀琛火急火燎跟揽秋回后院,他一边担心着陆晚晚的伤势,一边回想起方才宁蕴错愕的神情。
  那眼神里,分明有担心。
  他走回园子里,老远便见陆晚晚坐在秋千上,一双纤细的腿半垂着,月绣轻轻地晃着秋千,她荡得开心得很,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谢怀琛疑惑地看向揽秋。
  揽秋道:“是少夫人吩咐我这么说的。”
  谢怀琛一脸“你们在搞什么鬼”的神情,走了过去。
  陆晚晚正在和月绣说什么,眉飞色舞,开心得很。
  他远远瞧着,她墨色的发散在背上,随风轻扬,似勾人魂的绳索。
  陆晚晚一转头,瞧见了他,她朝谢怀琛伸手,姿态潇洒风流。
  谢怀琛缓缓走了过去,低声问:“谢少夫人,你做什么?”
  “夫君~”陆晚晚笑得狡黠,指着旁边石桌上的药盅:“该喝药了。”
  谢怀琛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端起药盅,一饮而尽。
  “揽秋说你伤着了,伤哪儿了?”
  陆晚晚轻轻笑了下:“不骗你你怎么回来得了?那宁小侯爷也真是不知趣,拖着个病人聊天叙旧,纪大夫说过,你不能久坐。”
  谢怀琛阴郁了一上午的心这才松了几分,他走到陆晚晚身后,扶着秋千绳子,轻轻推了起来。
  “他如今可是我连襟。”谢怀琛揶揄:“我可得跟他打好关系。”
  陆晚晚嗤道:“我没将那妹妹放眼里,你也不必将那连襟放心上。”
  说完,她顿了顿,跳下秋千,扶着他:“纪南方说你这伤得静养,我扶你回去歇息。”
  “躺了许多天,浑身的骨头都软了,正好出来晒晒太阳。”谢怀琛顺势由她扶着:“你陪我在园子里逛逛。”
  陆晚晚点了下头,尽职尽责地紧挽着谢怀琛的小臂,刻意放缓了步调,让他走得不那么吃力。
  “宁蕴下午就要启程去往安州。”谢怀琛忽的说道。
  他不知怎么回事,竟让一个梦成了他心头的结。
  这个结缠在他心口,让他难以呼吸。
  陆晚晚转头,凝视着他。
  谢怀琛见她盯着自己,目光古怪,一时被看得心里发毛,吃不准她在想什么。
  “谢少夫人,你这么瞧我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揶揄道:“我知道,你夫君的确是好看了些,不过少夫人,你的目光是否过于热烈了些?”
  陆晚晚不理会他的打趣,薄唇微启:“你为何老是在我面前提宁蕴?”
  顿了顿,她忽的驻足,宛若木雕泥塑,一动不动,脸色也渐渐僵住:“你是不是觉得……”
  她话还没说完,谢怀琛便截断话头:“不是!”
  陆晚晚偏着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我对宁蕴没有半分意思,他活着也好,死了也罢,留在京城也好,去了安州也罢,我都不在乎。”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不喜欢宁蕴,不想听到他的消息。”
  谢怀琛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她轻拧着眉,嫌恶之情不是假的。
  他心下顿时快活不少,他反手握住陆晚晚的手腕,轻晃了下:“是我不该,被一个梦给恼了,你别同我计较。”
  “什么梦?”
  谢怀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什么。”
  陆晚晚不解,疑惑地看着他,这人醒来后怎么怪怪的?
  往日他可不是这般扭扭捏捏小心眼,他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你到底梦见了什么?”陆晚晚追问。
  谢怀琛拗不过她,道:“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陆晚晚颔首。
  “昏迷那几天我老是梦到你和宁蕴。”谢怀琛怕余下的话说出来,陆晚晚会撇下他跑了,手掌下移,将她的手纳入掌心:“我梦到你们成了亲,你跟着他去了北地,然后你们还有个儿子,不过梦里你命不怎么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掌中握着的那只手忽的一下变得冰凉,一股凉意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沁得他掌心生凉。
  谢怀琛偏过头看她:“你怎么了?”
  她脸白如纸,虚汗不断冒出来,一层一层贴于肌肤,被风一吹,凉意顿起。
  陆晚晚脚下倏地没了气力似的,逐渐软了下去。
  她强撑着站起,喉咙酸涩,问:“然后呢?”
  “然后?”谢怀琛回忆了一瞬,继续道:“然后你儿子害了天花,宁蕴不管,你快哭死了,本小爷大发慈悲给你儿子喊了大夫。不过……后来他还是没了,宁蕴又另娶陆锦云,你被他们给活活气死。”
  谢怀琛啧啧道:“谢少夫人,你对我下了什么毒,竟让我在梦里也为你痴迷,你可知道你死后我哭了多久?嗓子都快哭哑了。”
  那些沁出来的汗水犹如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在肌肤之上,令她疼痛。
  她想起被陈奎劫道那天夜里,她在马车上做的那个荒诞无稽的梦,有人在她的坟地痛哭。
  那是谢怀琛!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上一世很多不解的困惑忽然真相大白。
  纪南方并非因缘际会去到宁家。
  她过得最艰难的那段时间,谢怀琛也并非顺路从淳州去到安州。
  瑜儿出事的时候,他也并非恰巧过府探望宁蕴。
  他一直躲在暗处,施以援手。
  她不知道,宁蕴也不知道。
  他默默的,付出心血。
  上一世的谢小公爷至她身亡时一直未娶。
  在那冰冷寒凉的北地,谢怀琛一直在予她温暖。
  她双目通红,看着谢怀琛,眼中藏有泫然欲泣的柔软。
  谢怀琛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话说得不当,惹恼了她,顿时将她的头揽入怀里,忙不迭柔着声音去哄她:“你别哭,都怨我,做这荒诞不经的梦,还因这梦同宁蕴置气。你别恼我,陆晚晚,我是在意你得紧,做梦都怕你不在了。”
  在时间错乱的甬道里,陆晚晚从另一个时空经历过凄惨的一生,谢怀琛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她却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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