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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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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只娇贵的猫儿,面对亲近的人温顺相依,对付仇人又张牙舞爪,毫不吝啬使用她锋利的爪牙。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对她那种莫名的亲近感来得莫名其妙。
  “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你喜欢。”他回答。
  陆晚晚一愣,牙齿咬到了舌尖,微微有些痛。
  她没了胃口,将梅子包好,放到床头的小几上。
  谢怀琛见她不再吃了,抽出手绢,牵过她的手,一点点将她之间沾的糖渍擦干净。
  他纤长的指拂过她的掌心,若有若无,酥酥麻麻。
  她不喜欢和人过分亲密,却从不抗拒谢怀琛的肌肤接触。
  她试着抽回手,谢怀琛一握,将她柔弱无骨的手纳入掌心,声音中略带斥责:“别动,马上就好。”
  她抬起眸子,昏暗烛光下的双眸蕴了滢滢的光。
  “被人知道会笑话的。”她低声说。
  谢怀琛没理会她,仍专心致志地擦她指尖的砂糖粒,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擦净后,他将帕子放到小几上,问她:“别人笑话,你笑吗?”
  她张了张口,没说话。
  屋外一声惊雷乍响,陆晚晚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往被里缩了缩。她拢了拢被子,遮到脖子上,露出怯怯的一张小脸,她摇头:“不笑,偷着乐。”
  一场急雨来得迅猛,急雨嘈嘈,拍打着的大地,发出怒吼般的雨声。
  谢怀琛侧眸瞥了眼窗外,微微勾唇,俯身问她:“你怕打雷?”
  陆晚晚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她何种风雨未曾见过,风里来雨里去,早就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天撕破了她得自己撑着,地若裂了她还要奋不顾身去填窟窿。
  这种女子哪来害怕的资格?
  但很快,她意识到一件事,在谢怀琛的眼里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子。柔弱,娇怜,怕黑怕风也怕雨,这才是一个正常十七岁女子该有的样子。
  她辛辛苦苦打磨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铠甲,将自己武装得毫无破绽,但是因为谢怀琛,她竟也想做个正常女子。
  她小心翼翼褪下铠甲,将它们压在心底最隐秘的地方,微微抬眸,她楚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只有一点,不是很怕。”
  谢怀琛虽是纨绔,却绝不放纵浪荡。
  他的目光盯着她,视线从她饱满的额头,慢慢落到她灵秀的眼睛,丰盈的脸颊、小巧的下巴……
  她伸出手,轻巧地勾起他的小拇指,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能勾人魂魄。
  谢怀琛喉头滚烫,目光灼热,道;“别怕,我留下陪你。”
  她一咧嘴,绽出个纯净无害的笑容。
  谢怀琛转身吹熄了蜡烛,借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微光,走回床榻边。
  陆晚晚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半边床。
  他摸索着解了腰带,将外袍褪下,这才摸到床上。
  他翻身上床,陆晚晚软软的身子绷得直直的,仿佛拧得过紧的琴弦。
  黑暗中,谢怀琛的呼吸有些粗重。
  她心突突直跳。
  两人成亲已有一段日子,将近月余的时间,他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他们是夫妻,却一直分榻而眠。
  他有时牵她,有时吻她,点到即止,浅尝辄止,颇有分寸。
  前段时间他有伤在身,自是不必说。
  但如今……
  却显得他们之间客套得近乎疏离。
  她不是不经人事的无知女子,男子和女子之间的事,她也算略知一二。
  谢怀琛的行为,让她疑惑又困顿。
  陆晚晚手压在被子上,帐内安静得异乎寻常,他们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之声。
  谢怀琛忽然转身,将她的手放入被中,她呼吸一窒,浑身猝不及防地绷得僵硬笔直。
  但接下来没有任何动作,他虽躺在身侧,却一动不动,犹如木雕。
  陆晚晚听着他的呼吸,心都快跳了出来。
  渐渐的,心绪平了下来。
  人却困意全无,犹如兜头一盆凉水,浇得她心神俱醒。
  同塌而眠,他依旧老实规矩。
  陆晚晚迷惘了。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谢怀琛而眠。
  “睡不着吗?”谢怀琛问她。
  他睁眼极力去分辨帐顶的花纹,黑暗之中,自然一无所获。鼻尖萦绕着女子的馨香,一阵一阵,冲撞着他的魂灵。
  成亲了,有些事情是顺理成章的。
  可他心里,却有些不平,为陆晚晚。
  当初娶她之时,自己尚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她嫁得义无反顾。
  她虽不说,他也能想到她会遭受如何妄议。
  就因如此,他越发觉得她可贵。
  他珍之重之。
  谢小公爷以前是个没什么计划的人,准确的来说,他的计划就是随性而为。
  但病中那几日看着陆晚晚忙忙碌碌的样子,他幡然醒悟,忽的有了人生规划,那种想法来得强烈而又猝不及防——要为她献上众人歆羡的荣光。
  前几日西山大营扩招,他偷偷去报了名。
  没想着招摇,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否顺遂进去,谢小公爷的颜面还是要紧的。
  他没想到,一向以严厉着称的西山大营,他竟轻而易举就进去了。
  一进去,就遇到神秘的戎族少女被人追杀。没有人比他更渴望获得功绩。
  他往返奔波,想从被追杀的少女身上摸出戎族和南诏两位公主的消息。
  这是个大案。
  没人知道他有多想建功立业。
  他以功业为聘,方能问心无愧得到她。
  此时他们同塌而眠,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谢怀琛心底顿时乱如泥淖,手脚脊背绷得笔直僵硬,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
  陆晚晚轻嗯了声,说:“白日吃了药有些瞌睡,这会儿睡不着。”
  “你若失眠……那我同你说会儿话。”昏暗里,听他柔声说道。
  陆晚晚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在忙戎族公主失踪的事?”
  谢怀琛沉默了一瞬,他不想公差上的事困扰陆晚晚,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无事,现已有了眉目。”
  他不细说,她便不多问,细若蚊呐地说了声“那就好”,她便沉默着点头。
  明日他还要早起,陆晚晚闭上眼,放缓呼吸,仿若睡着的样子。
  良久,谢怀琛听到耳畔传来的均匀的细细呼吸之声,知她应该睡着了。他慢慢转过脸,望着双眼轻阖的少女的侧影轮廓,轻轻舒了一口气。
  谢怀琛悄悄地伸出手,在被窝下寻到陆晚晚的手,悄然扣住她的手指。鼻息间,香气温暖。他嘴角轻抿,笑了起来,这才回过身,心满意足闭上了眼。
  陆晚晚陡然间被他扯住手,顿时心如擂鼓,掌心所触之处,一片潮汗。
  ————
  次日一早,谢怀琛又早早出门,幸好徐笑春在家,过来陪她。
  她最近学了套新剑式,迫不及待表演给陆晚晚看。
  徐笑春十分聪明,虽然这份聪明没有半点用在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上,可学拳学剑她是一等一的好手,一点就透。
  陆晚晚闲来无聊,喊月绣抱来琵琶,为徐笑春助兴。
  琴弦急嘈,剑式携风带雨,一时间热闹纷繁。
  就在两人兴致正高昂之际,外头有人来报,道是昌平郡主府的桂嬷嬷来了。
  陆晚晚命人将桂嬷嬷带进内院。
  徐笑春停下舞剑,拿丝帕擦着额头的汗水:“看来见青姐姐又要办蹴鞠会了,这下有得热闹。”
  桂嬷嬷形色匆匆,进来时满面愁容,一双眉头就快挤在一起。
  她还未开口,陆晚晚心里就一个“咯噔”,桂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自幼照料宋见青,遇到寻常事定不会如此慌乱,但见她愁眉紧锁,便知此事非同寻常。
  “徐小姐,少夫人。”她处乱不惊,仍保持着骨子里带出来的形态礼仪,朝她俩福了福身。
  陆晚晚问她:“可是郡主出了什么事?”
  桂嬷嬷抬首,望了陆晚晚一眼,微叹了口气:“你们可否过府……陪陪郡主。”
  “出了何事?”
  桂嬷嬷眼睛暗了一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郡主她……小产了。”
  徐笑春惊骇不已:“怎会出这样的事?”
  陆晚晚也听得心惊肉跳,女子女人生孩子本就是极其亏损的事,小产更是伤身。宋见青她柔和温婉,遭受这么大的罪,不知该有多难受。
  桂嬷嬷轻叹:“此事说来话长。”
  陆晚晚道:“咱们先去,路上边走边说。”
  徐笑春当即放下剑,附和她说:“走。”
  桂嬷嬷颔首。
  三人出了国公府,昌平郡主府的马车已等在门口。
  雍容华贵。
  上了车后,桂嬷嬷愁得眼泛涟漪,“孩子没了也就罢了,前几日毓宣世子因伤痛过度,多喝了酒,做了……做了糊涂事。”
  陆晚晚瞠目结舌。
  “世子他……做了什么?”
  “最近覃尚书家不是要办喜事吗?你爹是他心腹,想必你也听说了。前日下午覃尚书上郡主府请毓宣去吃酒,说是答谢见青帮忙筹备婚礼。晚上留毓宣吃饭,他酒吃多了。”徐笑春眼睛微微耷拉着,说:“结果,他不知怎么回事,摸到了……覃家二小姐的床上。”
  “郡主刚刚小产,他就做了这种事?”陆晚晚叹息:“岂不是在郡主心口上扎刀子吗?”
  徐笑春和宋见青一向要好,听说此事,将毓宣骂了又骂:“要说,他和覃家二小姐真有什么也就罢了,咱们郡主也不是容不得人的人,可偏偏毓宣就跟生怕皇上会降罪,怪他轻慢郡主似的,非得说自己是清白的。他哭着喊着说自己是冤枉的,什么也不知道,可那覃家二小姐昨日下午上了吊,寻死觅活,差点一命呜呼。他又撇下郡主去覃家,夜深也没回来。”
  痛失爱子,丈夫非但没有体贴关怀,反而沾花惹草,陆晚晚心头一窒,几乎能想象宋见青现在是何等绝望。
  陆晚晚想到自己,披荆斩棘长大,自以为锻造了身铜墙铁骨,遭到宁蕴背叛,夫妻离心,她也没能熬过去。
  更何况宋见青,她是皇上掌中珠玉,生得娇艳美貌,成长路上备受呵护无风无雨,遭遇这种事,如何能挨得过?
  陆晚晚脸色有点发白,她不愿再去想那如梦一场的往事。
  到了郡主府,宋见青的贴身女使春桃在门口等着徐笑春。
  宋见青这两天心里委实不好受,一个人闷着没事就掉泪。
  伺候她长大的桂嬷嬷看了心疼,说要告诉皇上,让他重重惩治毓宣。
  宋见青不肯,没出这事之前,她和毓宣感情很好。皇叔对父亲有多亏欠,对她就有多疼爱,要是知道毓宣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肯定会为她主持公道。不仅如此,覃家也吃不了兜着走。覃尹辉官居吏部尚书,是要职。他心疼女儿受的委屈,又对皇上敢怒不敢言,君臣之间一定会生罅隙。
  她舍不得毓宣受苦,也舍不得皇叔因她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  T﹏T~~我忘了设置存稿箱时间~~来晚啦


第64章 蹊跷
  宋见青喜欢毓宣; 否则她也不必冒着可能会远放偏远边陲的风险嫁给他;毓宣也喜欢她,否则他也不会远离家人陪她留在京城。
  他们是那么要好; 晴时游览湖光山色,雨天倚窗听雨声,一盘棋,一盏茶; 就能过一生一世似的。
  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还是在她小产之后。
  要知道,毓宣出门前还拥着她; 心疼她遭的罪; 眼泪落进她的发间。那时她还心存侥幸; 虽然自己不慎没了孩子; 可丈夫是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
  怎么出了一趟门就变了?
  每每想起; 她都忍不住嚎啕大哭。
  可覃家小姐寻死觅活,毓宣得去覃家安抚覃家人的情绪,无暇顾及她是何等感受。
  桂嬷嬷说坐月哭多了以后眼睛遭罪; 她想自己就快要瞎了。
  桂嬷嬷实在心疼她,提议让徐笑春和陆晚晚过来陪陪她。
  徐笑春性子活泼; 能让人忘了忧愁;陆晚晚心思稳重; 或许能开解她。
  宋见青没有法子,心里堵到了极致; 要是再不能纾解; 她恐怕要将自己憋死。
  她让桂嬷嬷去请陆晚晚和徐笑春。
  春桃一见国公府的马车,立马迎了上去:“少夫人,徐小姐; 你来了。”
  她满面焦灼。
  徐笑春问她:“见青姐姐怎么样了?”
  春桃叹气:“你们快进去看看她吧。”
  春桃和桂嬷嬷领着她们进门。
  郡主府最近倒霉事不断,先是郡主小产,又出了这种事,府上的下人便懒散了些。
  落花满径,无人打扫,她们一路踏着残花,来到宋见青的房间。
  丫鬟婆子都在院里听差伺候,屋子里没人。
  她们进去时,宋见青正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雕花的房梁。
  她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比起上次宫宴见面时的光彩暗淡了不少。
  情最伤人,易催娇花老。
  看到她们,宋见青极力挤出一个笑容:“晚晚,笑春,你们来了。”
  徐笑春饶是有心理准备,知道宋见青现在的情形不会太好,可看到她这么憔悴,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坐在床沿,嘴一瘪就快哭了,她说:“见青姐姐,你最近瘦得厉害。”
  她说:“京城的女子不都喜欢纤细苗条吗?我也跟了回风。”
  徐笑春笑了笑。
  陆晚晚见正对床上的窗户大开着,凝了凝眉,产妇吹了风以后容易落下头疼的病根,她问:“姐姐屋里没个人伺候吗?”
  宋见青摇头:“这两天我想清静清静,就让她们都去了院里,只留下春桃在身边伺候。”
  陆晚晚默不作声,走到窗前,将窗子关上。
  关了窗,她回到床前,坐着和她们说了会儿话。
  徐笑春活泛,故意说些讨巧逗趣的话,宋见青倒笑了笑。
  虚弱白洁的脸挂着笑容,让人更心疼。
  陆晚晚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宋见青见她双手叠放于膝,文静斯文地坐在那里,目光柔和,静静凝睇着自己,记忆中忽然闪过一道人影,她也有这样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说:“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陆晚晚抿唇笑了笑:“笑春说我和姐姐长得很像。”
  “不是我。”宋见青细细打量了她两眼,又说:“我们脸颊和下巴很像,不过眼睛不像。”
  宋见青是圆圆的杏眼,陆晚晚眼尾上扬,是桃花眼。
  “不过只可惜,我说的那个人不见了,否则一定让你瞧瞧我说的不是假话。”宋见青表情很认真,同时,又有些惋惜。宋见青的娘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她自小没娘,陈姨待她同母亲一样。她还记得陈姨的样子,温和静婉,如一泓秋水,一池清泉,她抱过自己,轻柔地爱抚过自己。后来大军在允州渡江,她登上了渡陵川河的大船,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陈姨。
  可她一直记得她,她对自己如娘亲般温暖,时隔多年,她犹记得陈姨的音容相貌。
  只是后来,她去了哪儿呢?现在又在何处?找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她呢?
  宋见青怅惘。
  见她眉目不喜,徐笑春急忙插科打诨,将话题岔开。
  三人又说了些别的,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到了下午,毓宣回来了。
  他没惊动人,静悄悄打起门帘,走了进去,进门的时候陆晚晚正说了个笑话,宋见青笑了一下。毓宣隔帘看着她的笑脸,只觉恍然一场如梦远。从她小产后,这十来天他都没在她脸上见过笑容。她笑得腼腆,清丽如初绽的荷花。他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不知她笑脸的心该是如何酸楚,就无比心痛。
  他在门口自我鼓舞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笑春,谢少夫人,你们来了?”
  听闻他的声音,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徐笑春扭过头没有理他,宋见青抬眼望向来人,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她是真的委屈。
  毓宣目光一对上她委屈的眼神,心里就扎了千万根刺一样,声音几乎也带着哽咽:“见青……”
  宋见青别过脸,对着窗幔,微微仰头,也不再看他。
  只有陆晚晚,她说:“郡马爷。”
  毓宣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宋见青瘦削的身子上。
  陆晚晚眼角的余光扫了他几眼,他白净的脸上胡子拉碴,眼中通红,满是血丝,应该这两日都没怎么休息,整个人憔悴不堪,宋见青人不人,毓宣鬼不鬼,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狼狈。
  如果毓宣和覃家二小姐有私情,他没必要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诚如徐笑春所说,宋见青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他现在和覃家二小姐已成事实,宋见青纵然难受,可也会接纳她。
  这个世道一直便是如此,对女子不公道,若她说了半个“不”字,满京城的人都说说她善妒,没有皇家宽容大度的风范。
  徐笑春都知道宋见青温婉和善,毓宣是她枕边人,又怎么会不知?
  既知她和善,又怎么会在她小产这样的关头和覃家二小姐闹出这种事?难道他不怕宋见青忧愤过度有个好歹,反而引发天怒?
  这个假设根本就毫无逻辑,说不过去。
  可如果毓秀和覃家二小姐没有私情,他只是饮酒过度,误入二小姐闺房,那便更可疑。
  莫说覃尹辉官居尚书,就算是陆家,外男入女子居住的内院也多有不便,醉酒的毓宣是如何去到二小姐闺房里的?二小姐闺房竟无丫鬟婆子把守?这说不过去。
  加上这件事情出在覃家,陆晚晚不禁陷入深思。
  自从知道覃尹辉杀人夺画的事迹以后,陆晚晚对这个人就没有多大好感,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可以杀人越货,这种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可如果是覃尹辉做的,那他又是图什么呢?
  皇上对宋见青的宠爱无比隆重,覃家二小姐连抬进郡马府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她跟了毓宣,只能做个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外室。以覃家在官场的地位,覃家二小姐大可嫁给好人家,为何如此自甘堕落?
  毓宣和覃家二小姐这事发生得太巧了,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
  ————
  屋子里的氛围冻到了冰点,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过了良久,宋见青才开口打破僵局:“她好了吗?”
  毓宣如鲠在喉:“幸好她院子里的婆子发现得早,救下来了,请大夫看过,休养两日就没什么事了。”
  宋见青心里滴血似的,说:“没事就好,你去歇息吧。”
  “见青……”毓宣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难受极了:“我……”
  宋见青终于忍不住,两行清亮的泪珠簌簌而落:“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从毓宣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伪装自己,她想让在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脆弱,没有那么善妒,可她做不到,听毓宣说另一个女人,她就忍不住想背着她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和别人做过。
  毓宣见她落泪,比刀割在自己身上还要难受,他走上前,扶着宋见青的肩膀,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见青,对不起,见青……”
  宋见青情绪激动,打他咬他,泪流了满脸。
  毓宣忍着受着。
  陆晚晚吃过产后亏虚的亏,她情绪如此不平,最容易影响身子,她上前劝道:“郡马爷,不如让郡主先休息,晚些时候你再来看她。”
  毓宣不舍地将宋见青放下,他眼角也有晶莹的光。
  他望了眼陆晚晚,她对他点了下头。毓宣喉头哽咽,说:“见青,我晚点再来。”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宋见青眼泪遏制不住。
  陆晚晚看了心疼,她这么难过的时候,只想有个肩膀有个依靠能靠一靠,她便坐到床头,轻轻揽过宋见青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哭吧,哭完这一场,就得打起精神来。”
  宋见青父母早亡,自幼就不喜欢和人过于亲近,成亲后稍好了些。可是很奇怪,她并不排斥陆晚晚,她身上的气息让她感觉很舒服。
  她伏在陆晚晚肩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陆晚晚默不作声,抽了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渍。
  过了许久,她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陆晚晚肩膀湿了一大块,衣衫沾着泪黏在肌肤上,冰凉冰凉的。
  宋见青哭得没有力气,半倚半靠在床头,眼神空洞。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她声音微弱。
  徐笑春问她:“见青姐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宋见青用绢子擦了擦眼角,说:“事已至此,我总不能逼着人去死。”
  “她要死就让她死去呗,难不成她跳河,你还要去给河加个盖子不成,我看她就是看你心软,借机威胁你。”徐笑春冷哼一声:“要是我,这就回去把刀磨利些给她,不是想死吗?三刀六个洞,爽快利落,磨磨唧唧半天吊不上去,不是装腔作势给人看的是什么?”
  宋见青心里发苦,她说:“就算她是装腔作势给我看,我还不是只能看着,覃尹辉是皇叔的重臣,要是真因为这种小事闹得君臣不和,我……”
  她哽咽了一瞬,剩下的话没再说出来。
  “可是……”
  徐笑春还要再说什么,陆晚晚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
  这世上,有人坚强,有人脆弱,有人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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