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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春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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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渐渐变小的雨势,长翎背起了阮氏就往医馆去。到了城南的医馆,却发现连医馆都已经是一片废墟,无法,她只能继续背着阮氏往城北去——若城北没有被火灾波及得特别厉害的话,那儿的医馆应还是好好的,并且崔家也在城北。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与崔家的种种龃龉,只想着要救阮氏,其他的都已经不被她放在心上。到了城北,医馆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那些在火灾中受伤的人们,唯一的大夫在人群中忙碌。
  长翎微微松了口气,急忙把阮氏放下来,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这不是阮家妹子么?”站在长翎前面的妇人看了一眼阮氏,惊讶地出了声,“咦,翎姐儿,阮家也……?”
  长翎苦笑一声,道:“是……母亲病了,我带母亲来瞧大夫。”
  妇人看了一眼阮氏,皱了皱眉头,道:“这瞧着可……你去前面与大夫说说,我替你把她扶着就好。”
  “那……多谢您了!”长翎感激地看了妇人一眼,小心地把阮氏交道她手中,自己挤过了人群,去前面找大夫。
  听长翎说了阮氏的情形,大夫也不含糊,处理完了手中的事情,便跟着她到了阮氏面前来,先问了阮氏的情形,又把脉瞧了阮氏的颜色,最后才慢慢地开了口:“这位妇人的情形不太好,如今是药材急缺,难以凑齐对症的方子。”
  “是缺哪些药?我尽力去找来?”长翎听大夫这样说,急忙接了话。
  “如今这情形,哪里能找到药材……老夫库存的药材也都快用完了。”大夫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这样,我把药方写给你,能找到的药材也全给你配好,其他的药材……你自己想办法吧!”
  长翎看了阮氏一眼,眼泪都要流出来,却生生忍了,向大夫道:“那就麻烦大夫了,那些缺的药材,我自己去想办法。”顿了顿,她忽然想起来身上并没有银子,一时间有些窘迫,“只是大夫,我身上也没有银子,就拿这只镯子抵吧……”一面说着,她褪下了腕上的银镯,双手交到大夫手中。
  “罢了,如今这情形,还谈什么银子。”大夫摇摇头没有收,“你给了我,若遇到需要的药材,又拿什么去抵呢?”一面说着,他写了药方,又去配了药材,包好交给长翎,自去照看其他的病人。
  长翎小心翼翼地把药方折好放入怀中,重新把阮氏背在了背后,一手提了药材,一路往崔家走去——不为别的,就只为了那几味药材,还有阮氏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13、章五 良人(1)

  自从那日阮氏去过一趟崔家,崔夫人对崔叔雁再没有好脸色,更别提卫嫣。
  时间一天天过去,卫嫣的肚子如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崔叔雁也没有心思再去提扶正的事情,每日里只一心一意围着卫嫣的肚子打转,任谁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崔夫人看在眼里,却觉得有些心凉: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子忤逆自己,如今又为了一个女子,几乎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做娘的,怎能不心寒?
  而卫嫣,则是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她自然是知道崔夫人对她没有丝毫好感,自己能留到现在不过是因为肚子里面那个孩子,孩子生下来,她便有机会真正在崔家站稳,若生不下来,便什么也不用去想了。
  下了两天雨,听着下人来回报豫章大火的事情,崔老爷亲自带着人出去准备搭棚子施粥送药,崔夫人却是被那天的大火给吓着,病倒了下去。家中便只剩了崔叔雁坐镇,卫嫣自是在房中养胎,挺着大肚子什么也都做不了。
  听到下人来说长翎在门口的时候,崔叔雁正在书房中看书,闻言他倒是愣了一愣,起了身跟着下人一起出去。他知道这场大火中城南受灾更严重,也知道阮家在这场大火中付之一炬……但他没有想到长翎会来。
  到了门口,崔叔雁便看见了在门房等候的长翎与阮氏,还没来得及说话,长翎就已经先起了身,先开了口:“崔三爷,冒昧来访,实在是对不住了。”
  崔叔雁看着眼前的长翎,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口中道:“不必如此客气——听说阮家如今情况不太好,若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就是了。”
  长翎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身边的阮氏,道:“母亲病了,如今还缺几味药材,方才在外面找了医馆药铺,也都没能凑齐。不得已,才过来请你们帮忙。”
  崔叔雁忙道:“这是小事,你把药方给我,我让人去找来便是了。你与伯母也在崔家歇息吧!外面下雨,这会儿你们也无处可去。”
  长翎点点头,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讲面子的时候,于是顺从地跟着崔叔雁进去,自有人带着她们安置下来。过了会儿,崔叔雁亲自把配好的药包送来,询问了这副药的剂量和如何煎药,然后便让人去煎药。
  “父亲出去施粥送药了,要晚些时候才回来。”崔叔雁道,“母亲也病了,在房中休息。一会儿你与我一起去见见母亲吧!”
  长翎道:“一切听三爷安排。”
  崔叔雁听她这样说,倒是一下子想起从前的日子来。他自认为不是薄情的人,在长翎走后,也常常想起她来。如今乍一听从前那熟悉的称呼,倒是勾起他许多思绪。
  可再见到崔叔雁,长翎已经没有从前那些感觉了,她只是低着头,什么都不愿多说。
  。
  见过了崔夫人,长翎在崔家便留了下来。一则是为了阮氏的病,二则是,她如今也无处可去。若说从前她与崔夫人之间还因为婆媳关系有些隔阂,如今少了这层关系,两人相处倒是和睦了,除了每日她在阮氏身边守着的时候,便是在崔夫人房中与崔夫人闲话。
  如此,卫嫣很快就知道长翎回到崔家的消息,一时间倒是有些急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也知道如今城中消息,若贸然对崔叔雁说让长翎离开,必然会给崔叔雁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但长翎留在崔家,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威胁——重要的是,她现在依然是姨娘的身份,还不是正妻。
  思来想去,她打定了主意,想与长翎先聊一次,探一探她的口风。于是,这一天早上,她便来到如今长翎暂住的院子,以探望阮氏为借口,带着些吃食进到了房中。“伯母这些日子可好些了?我如今也大着肚子不方便,这时候才过来,希望姐姐不要怪罪才好。”卫嫣如此笑道,“我让厨房做了些糕点,特地送来,姐姐瞧瞧看,可还合口味?”一面说着,她便从身后的小丫鬟手中接了食盒,亲手揭开,将里面的糕点取出,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长翎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糕点,神色未变,口中只道:“多谢卫姨娘这番心意。母亲身子还未好,姨娘如今怀着身子,该多注意才是。若被病气给冲着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说得卫嫣噎了一下,差点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只能干笑了两声,道:“哪里那么娇贵了,姐姐这话说得倒是让我羞愧了。”
  长翎如今是不耐烦与她这样虚情假意地你来我往,只抬眼看向她,道:“若卫姨娘没什么别的事情,我便去与夫人请安了,姨娘若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吧!”
  卫嫣听着这话,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按奈不住了——崔夫人一向不待见她,哪怕她怀了孩子,也不容许她去向她请安的,如今长翎这样说,在她看来是□裸的挑衅,仿佛在说就算如今我已经不是崔家人了,但崔夫人也只认我一人一样。她扶着腰刷的一声站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分,冷笑道:“我好心来探望你们,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苦这样说这样冷嘲热讽的话?打量着你还是崔家的正房奶奶么!”
  长翎倒是不知道卫嫣短短时间内已经转过了数道想法,只觉得她是无理取闹了,心中也有些不愉,面上也冷了下来,道:“卫姨娘这话说得诧异了,我几时冷嘲热讽过?”
  卫嫣咬牙恨道:“罢罢,你如今倒是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了——有本事你重新回来做正房奶奶呀!可惜了你就算有倾城之貌,如今也不过是个下堂妇而已!”说完,她一甩袖子,就扶着小丫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长翎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没由来地有些烦躁,回头去看仍然躺在床上的阮氏,又觉得有些绝望——已经过了这些天,阮氏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她很难不往坏处去想。
  到了中午时候,崔夫人照例请她一起用饭,却没想到在崔夫人那儿见到了崔叔雁。崔叔雁在旁边作陪,她倒是觉得有些奇特了。坐下用饭时候,崔叔雁殷勤地给崔夫人夹菜添汤,言语也温柔,可崔夫人倒是没什么笑脸样子,长翎看在眼里,只低头去吃饭。
  吃完了饭,崔叔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坐在那儿用过了茶,然后冲着崔夫人笑道:“今儿儿子与父亲一起去施粥了,如今城中已经安定许多了。”
  崔夫人只点点头,道:“安定了就好。你若没什么事情,便先下去吧!在这儿耗着做什么呢?”
  崔叔雁踟蹰了一下,却是看了长翎一眼,然后道:“母亲,长翎也在,我还是想扶卫氏为正妻,大夫已经说了卫氏怀的是个男孩,我想给这个男孩更多点体面。”
  听着这话,长翎差点儿笑出来,她倒是没想到崔叔雁仍然如一个小孩子一样,把那些明知道家长不会答应的事情,在外人在的时候提出来,企图让家长顾及外人的面子就那么答应了。这样想着,她也不说话,只看着崔夫人如何应答,只听崔夫人笑了一声,道: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上次我也已经说过了,她如今怀着身子,万事不便,一切都等她生了孩子再说吧!”崔夫人看着崔叔雁,几乎是面无表情了,“长翎在,你就不该说这话,长翎在我们崔家这些年哪里对不起你了,现在你还要给她难看么?”
  这话眼看着就说到了自己身上,长翎不得不开了口,道:“夫人不要这么说,三爷是性情中人,自然豁达一些的!”
  崔夫人长长叹了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只又道:“若没什么事情,你便先下去吧,看看书也好,陪陪卫氏也好,不用在我这儿伺候了。”
  崔叔雁看了长翎一眼,仿佛有些不满,只摇摇头,退了出去。
  。
  陪着崔夫人喝了茶,又说了会儿闲话,长翎便起身回自己房间去照看阮氏。刚在床边坐下,取了绣花绷子出来打算接着之前的绣下去,却见着阮氏睁开了眼睛,仿佛还是精神极好的样子。她心头一喜,把绣花绷子放到旁边去,然后上前去握住了阮氏的手:“母亲,你醒了!感觉好了么?”
  阮氏的眼珠子转了转,仿佛过了一会儿才真正恢复了神智,冲着长翎安抚地笑了笑,声音有气无力:“应是好了吧,我的翎姐儿怎么瘦了这么多?”
  听着阮氏说话的声音,长翎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几乎难以自抑:“母亲醒了就好,这两天可急死女儿了!”
  阮氏笑了笑,精神仿佛极好,口中道:“我睡了几天?倒是引着我的翎姐儿哭鼻子了。”
  长翎抱住阮氏,心中只觉得有些不安,道:“我生怕母亲……会……母亲醒过来就好……就好!”
  阮氏拍了拍长翎的后背,道:“傻孩子,这是在崔家么,你扶我去见见崔夫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种一开坑就加班的诅咒什么时候才能破啊orz


14、章五 良人(2)

  阮氏的精神好得让长翎感觉到有些不安。陪着她一路去了崔夫人院子,听她与崔夫人聊了许多,又听她把自己托付给崔夫人,更加让长翎觉得有些忐忑。
  “夫人与我说起来也认识数十年了,当初两家结亲也想着是要更近一步,能亲近许多。”阮氏如此道,“只可惜天意弄人,如今这情形你我都看在眼里,不可强求了。”说着,她看向长翎,微微笑了笑,“我只有这唯一的女儿,她在崔家这些年,夫人也知道她是个怎样的性子 ,我越礼求个情,若是我不在了,还请夫人多多照拂她。”
  崔夫人听着这话,一时间觉得心酸极了,道:“姊姊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长翎。”
  听崔夫人这样说,阮氏仿佛放下心来,含笑道:“有夫人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之后,她们又聊了许多,长翎在旁边伺候茶水,听她们说久远以前的事情,仿佛两人都忘却了现在种种,一味只去回忆从前。末了,阮氏起了身,端庄地笑道:“打扰了这样久,听长翎说你如今身子也不好,你早些休息,我也觉得需要休息一会儿了。”
  崔夫人亦起了身,向长翎道:“你扶你母亲回去,路上可小心着点儿。”
  长翎已经扶着阮氏站好,闻言笑了一笑,道:“夫人好生休息吧!我扶母亲回去。”
  阮氏也笑了笑,与崔夫人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扶着长翎慢慢离开。
  一路回到她们正住着的院子,阮氏什么也都没有说,回到房中之后,她在床上躺下,看着长翎忙着给她拿了手炉来,于是含笑道:“屋子里面已经很暖和了,你也别忙了,陪着母亲坐一会儿吧!”
  闻言,长翎应了一声,却还是取了手炉来,塞到阮氏手中:“母亲若觉得哪儿不舒服,还是多休息会儿吧!”
  阮氏笑着把那手炉推到长翎怀里,道:“还是你拿着吧,看你的手都是冰凉的。”
  长翎却不接,依然塞回到阮氏怀里,笑道:“母亲不要与我争,母亲如今病着,更要注意暖和。”
  “今日与崔夫人聊了许多,可见崔家是个明白的。尽管那三小子糊涂些,但好在旁人都是清楚的。”阮氏笑着看着长翎,“今天你也听到了,崔夫人也答应了愿意照拂你,若母亲不在了,你便留在崔夫人身边吧!”
  长翎一愣,差点儿没说出话来,只道:“母亲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母亲想要扔下我一人吗?”
  阮氏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如今不过是挣命罢了。如今我不把一切都安排好,哪能安心走呢?”
  长翎听着这话,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道:“母亲不要这样说,明儿我出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母亲身子一向好……”剩下的话,她不知要如何说下去,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阮氏伸手摸了摸长翎的头发,温和地笑了笑,道:“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逃脱的,我也不例外。你该坚强起来,若你一直这样柔弱,叫母亲也不放心。”顿了顿,她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长翎,又道,“以后跟着崔夫人,你若对崔老三没想法了,就别去招惹他,卫氏不足一提,她若找上你,你尽管忽视便是了。”
  长翎抹了一把眼泪,只是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若真有那么一天……这里你呆不下去了。”阮氏的声音慢慢放低,“也不必勉强,天无绝人之路,出路多得很,就看你想怎么走了。”
  不管阮氏说的那些长翎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只是这天晚上,阮氏便溘然长逝,再也没有张开眼睛。
  崔家算是仁至义尽,帮着长翎办了丧事,崔夫人把长翎带在身边,如女儿一样对待。
  但悲伤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在腊月二十八的晚上,忽然灯火通明,驻扎的士兵突然拔营,有人拉起了大旗,竟是要谋反。一时间,整个豫章都乱了套。
  要谋反的那人,是今上穆承的幼弟楚王穆衡。他与今上穆承是同母所生的嫡亲兄弟,但先帝却更重视长子穆承,对穆衡只是一味放纵,在遗旨中却让穆衡在今上登基后回封地去,无诏书不可离封地一步。
  于是在今上穆承登基之后,穆衡便回了封地,但心中却一直不平。终身禁锢在封地之中,被他看作是一种耻辱——并且他认为这样的耻辱,是由于今上穆承所带来的。在谋划了数十年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瞅准了机会,派出亲兵拉起了谋反的大旗。
  暂且不谈穆衡要如何打去京城,豫章却是结结实实乱了个彻底,那些有些头脸的人家要么投靠了穆衡,要么收拾了细软匆匆忙忙逃出了城,生怕被波及。崔家正是那些收拾了细软打算避走的人家之一。
  而平常人家,本来在那场大火中已经七零八落,如今看着那些平常的大家族都已经在准备逃难,自然也跟着一起想要逃离。一时间,满山遍野都是逃难的百姓,也分不清谁是谁,难以辨别了。
  长翎跟着崔家一起收拾了东西,便踏上了逃难的道路。
  崔大人从前做了数年京官,对朝政自有一番解读,并且如今崔家老大和老二也都在朝中为官,自然也是知道朝廷动向,所以在楚王谋反的事情一显露的时候,他便让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北上去投靠大儿子。
  但为此,崔叔雁还与崔大人争执了一番,他是为了卫嫣如今大着肚子,不方便出行,于是建议说先在豫章留一段时间,说不定什么也不会发生。
  听着崔叔雁的话,崔大人又气又笑,直说他是读书读傻了,直接驳回了他的建议,只抛下一句话若他不愿意随性,自己留在豫章便是了。崔叔雁权衡了会儿,最终仍然跟着大家一起北上了。
  出了豫章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烽火连天,相比之下豫章城内倒是显得平静了。大概是因为穆承如今把豫章当作了自己的地盘,所以城内还算安全。
  这样的情形,崔叔雁不免又抱怨了一番,但奈何已经出来了,只能小心呵护着卫嫣继续前行。长翎跟着崔夫人一起,看着这情形心中满满的都是恐惧,晚上几乎睡不着,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但意外仍然发生了,就在一天晚上众人在一间寺庙借住的时候,突然有一群士兵冲进来,胡乱翻找了一圈财物,又搜罗一番吃食,看着有人在寺庙借住,又强行闯进了女眷住的地方,掳了数个年轻女子便扬长而去。长翎便在其中。
  被丢在马背上,长翎觉得胃抵在马鞍上,几乎要吐出来,眼前晃过的是黑漆漆的地面,耳边听着的呼呼的风声、还有那些士兵大声调笑的声音:
  “没想到那和尚庙里面还藏了这么多漂亮的小娘子,难不成是一群花和尚?”
  “还是头儿火眼金睛,知道里面另有天地,果然!有这群婊|子在,我们可有段日子快活了!”
  “还是收敛些吧,上头喜欢斯文点的,咱们这大张旗鼓的不好。还是偷偷地带进去,偷偷地快活,才是正理呢!”
  “是是,偷偷地快活,才是正理呢!”
  长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而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时候,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土黄色的帐篷,身边有火炉,还燃烧着熊熊的大火,而自己躺在一张简单的褥子上。
  帐篷的另一边还躺着一个女人,同她一样也是躺在褥子上,身上只裹着一件棉袍子,显见不是她自己的衣裳。长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同样也换成了一件棉袍子,大得有些出奇,再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穿了。
  正在她暗自害怕的时候,两个男人结伴进到帐篷里面来了,见着她睁开眼睛,便相视一笑,走在前面的男人道:“这么快就醒了,我以为像你们这样娇滴滴的小姐夫人,会晕很长时间呢!”
  “晕过去有什么好玩的?”走在后面那男人看着长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赵景,你可知道这种太太小姐呀,正是要在他们醒着的时候玩,否则,可不是滋味呢!”
  “何路你这么说,是以前玩过了?”唤作赵景的男人亦看向了长翎,眯了眯眼睛,搓了一下手,“我从前倒是没玩过这些良家子,不知道是不是比那些娼|妓滋味更好些。”
  何路笑了两声,朝着长翎走过去,然后看着长翎露出惊恐的神色,然后向赵景道:“这些女人,不过是享受那种挣扎的快感了,不信,你来试试?”一面说着,他上前来,一把扯开了长翎的衣裳,露出了她雪白的胸|脯,然后大力抓了过去。
  长翎发出一声惨叫,只往后躲,一路躲到帐篷的边缘,无处可逃。
  何路只是邪笑着看向赵景,道:“这种征服的感觉,可是从那些娼|妓身上得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15、章五 良人(3)

  长翎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地狱。
  面貌狰狞的男人,谈吐粗俗的男人,眼神中只流露出淫|欲的男人,他们骑在她身上,听着她哀声求饶,听着她痛苦哭泣,任凭她去挣扎,任由她去反抗,然后放声大笑,更用力地作践她。
  “瞧瞧,这是良家子,这身骚劲比起那些婊|子也是差不离的吧?”他们听着她的呻|吟时候这样说。
  “来叫大声一些,哥哥喜欢听你叫,叫得越响,哥哥越喜欢!”当她痛苦哭泣的时候,他们这样说。
  “哎呀呀,求饶是没用的,也没意思呀!你应该说,求求哥哥让我更快活一些吧!”他们掐着她的腰肢,听着她的哀声求饶,丝毫没有动容。
  同个帐篷里面的女人死了,她在一个没有人的夜晚用破瓷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长翎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她从何而来。
  那个女人看着长翎,仿佛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也都没有说出口,最后也没有闭上眼睛。她瞪大了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看着长翎,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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