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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爱_木瓜很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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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一愣,突然心口有些堵,她整了整钟嘉暮的衣服外套,把他的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说:“嘉暮要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那为什么奶奶会对你那么好。”

    钟嘉暮可怜兮兮地瘪瘪嘴:“我叔叔说的,说我是爸爸妈妈捡来的。”

    俞苏杭一时愣在当场,不知如何作答,她顺着钟嘉暮的头发,说:“你要不是钟家人,那你叔叔也不是钟家人。”

    钟嘉暮问:“为什么啊?”

    俞苏杭眼神有些飘忽,说:“你记住就好,只要你叔叔还姓钟,你就是钟家的嫡孙。”

    钟嘉暮并听不懂“嫡孙”是个什么意思,一知半解地点点头,说:“以后叔叔再说我是捡来的,我就也说他是捡来的。”

    俞苏杭扯了个淡淡的笑,说:“好。”

    钟嘉暮又扯扯俞苏杭衣角,黑亮黑亮的眸子盯着她看,说:“干妈,万一哪天爸爸妈妈叔叔不要我了,你能收养我吗?”

    ……

    范梧桐没想到钟声会空出时间,跟她一起去见设计师,谈谈婚纱设计的细节。她受宠若惊,人一高兴,难免话就多了起来。坐在副驾驶座,她跟钟声说起俞苏杭,说:“设计师跟她未婚夫很恩爱,上次跟我见面,也是她未婚夫陪着一起来的。看样子,估计婚期也快近了。”

    她偏过头去看钟声,钟声眉间似皱未皱,永远隐着几分不耐烦,他此刻目不斜视,专注看前方路况,也不知听没听进她说话。范梧桐也不生气,他肯陪她去见设计师,她已经感到知足。范梧桐一手抵着下巴,端凝起钟声侧脸,说:“别说,设计师未婚夫长得跟你还有几分相像呢。”

    钟声依旧没搭理。车停至会所停车场,他突然有些不想下车。

    单凭几张设计稿就以为是那个人,未免太过荒谬,也太可笑。他是在期待什么?还是想证明什么?证明她在他生命中逗留了太长时间?证明她对他而言并没多么重要,他还是会认错她的作品,他会把别人的手绘稿认成是她的,究竟是太过奢望,还是那人不知不觉中已在他记忆里渐渐抽离?

    就像那些文青所说,在念念不忘里逐渐忘记。

    怎么可能是她。

    既然她狠了心不让他找到,又怎会……不可能是她。

    “钟声。”范梧桐喊了他一声。

    他想对范梧桐说他临时有事,可范梧桐却指着对面刚从车上下来的两人说:“好巧,是设计师和她未婚夫。”

    钟声下意思往车外看了眼,只一眼,那眸光瞬息万变,最后凝成深海,沉沉的,带着点讶异、不解、生气、烦躁、冷静、阴郁,最后郁成暗暗的黑色。

    她依旧黑发白肤,空灵,娇丽,被一个陌生男人轻揽着腰身,多了分知性和优雅。

    钟声面无表情,眼里所有复杂的情绪此刻通通化为怒火,在黑夜高空燃烧迸裂,零零碎碎的星火落下,郁了他满腔。

    范梧桐见钟声没有动作,迎上他双眼,她永远看不透他情绪,只觉他一双眼睛古井无波,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不惊地同她说:“你先上去,我抽支烟。”

    ……

    俞苏杭和靳寻落座后没多久,范梧桐紧跟着款款出现。

    之前接到范梧桐电话,说婚纱还有些细节要说明,俞苏杭本没打算让靳寻同她一起过来,也不知他怎么就听到了消息,她今天刚要出门,他却已经出现在她家门前。

    这更让俞苏杭怀疑起靳寻的动机来。

    她这些天事情有些多,范梧桐的婚纱设计暂时还没有动笔,本来准备今晚开始着手画一些东西,早上听到范梧桐说有细节要改,她还庆幸自己未动笔,省了很多麻烦。

    见范梧桐坐下后点了两份热饮,俞苏杭心里一落,像是踩楼梯踏空了一阶。

    靳寻笑着问范梧桐:“范小姐还有朋友要来?”

    范梧桐脸上的笑容像是抹了蜜,说:“是我未婚夫,他今天也过来。”

    俞苏杭突然就有些冷,像是身体里的一丝温度被一下子扯了出去,本就没有暖意的手心此刻愈发犯冷。靳寻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伸手握住俞苏杭的手,有一点点体温传来,却只是浮在俞苏杭的皮肤表层,怎么也渗透不进血肉里。

    范梧桐心里想着钟声,没注意到俞苏杭的异常。

    俞苏杭见对面那人腮若桃花,像是陷入热恋的明媚女子,不觉中嗓子口有些发干,她仿佛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太低,那语气也太散,可她知道,她是说了话的,她对范梧桐说:“我有些不舒服,改天再约时间见面吧,抱歉。”

    然后她站起了身,几乎是同一个瞬间,靳寻拉住她的手,问她:“哪里不舒服?”

    俞苏杭顿住了,没回头去看靳寻,她的手被他拉在手中,他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没有温柔,带着压迫性,俞苏杭心口一股无名火突地蹭了上来,她用力甩开靳寻,脸上有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任性,刚离开座位走了两步,见故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两人正好一个照面。

    她的步子瞬间像是被钉子牢牢钉在银灰色地毯上一样,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时隔数年,匆匆光阴间,这是她第一次再见到钟声。

    鲜活的真实的钟声,不是在杂志上,不是在电视里,不是在相片中,更不是在回忆里。

    俞苏杭不想承认,可她这次重遇钟声,眼底明明是起了湿雾的,心脏也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看不见也难说清的刺痛感,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第6章

    

    俞苏杭第一次见到靳寻,是一个细雨缠绵的午后,在巴黎地铁站。

    当时他正跟金发碧眼的法国女友分手,低头噙笑,若是听不清话语,单凭神色,倒教人以为那个高大英俊的亚洲男人是在呢喃什么温柔情话。

    法国女人美丽立体的五官早在俞苏杭的记忆里逐渐模糊,当时所有的场景也都褪色成泛泛不清的轮廓,她已记不清那时自己的衣着,忘了自己为何会在那里出现,却唯独记住了靳寻,他与钟声有着相似的模样。

    那是俞苏杭到巴黎之后,离钟声最近的一次,虽然只是透过一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男人,却也让她紧张。

    那种紧张感源于对未来的未知,她从不远处望着靳寻,在没有温度的巴黎一角,忽而就想,万一哪天与钟声不期而遇,她将如何自处。该是不安的,欣喜的,愧疚的,复杂的,一颗心要悬在半空里,身体里要出现一个黑漆漆的阙口,什么情绪都有,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想到真与钟声重遇了,却是这般,心脏在刺痛后归于沉静,死气沉沉的平寂,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朝她走来、神色自如的钟声。

    “你怎么才来?”范梧桐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九分娇气,一分嗔怪,就连那一分嗔怪里也含着蜜一样的温柔似水,“俞小姐都要走了。”

    钟声冷淡看向俞苏杭:“设计师姓俞?”

    俞苏杭怔愣看他,等靳寻起身站到她身边,握住了她手,她才缓过神来,略有些不自然地对钟声点点头,说:“榆树的榆去木。”

    钟声扫了靳寻一眼,范梧桐忙介绍说:“这是俞苏杭设计师的未婚夫,靳寻靳先生。”说完又对俞苏杭和靳寻说:“这是钟声,我……先生。”

    靳寻微笑朝钟声伸出手去,彬彬有礼,说:“你好。”

    钟声瞥向靳寻紧握住俞苏杭的手,没有表情起伏的脸上渐渐起了细微的变化,只见他勾了唇,也伸手与靳寻交握,没说话。

    俞苏杭分明从他嘴角的浅淡弧度里看出了几分讥诮的意思。

    钟声又看向俞苏杭,问:“俞小姐这是要走?”

    他看她是一种光明磊落的眼神,坦坦荡荡,似是与她真是初见。俞苏杭心里的情绪也归于一种奇特的平静,她弯了下唇,说:“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

    钟声:“能撑就撑会儿,梧桐的档期很难空出来。”他语气稀松平常,更显出咄咄逼人的倨傲,听在俞苏杭耳里,她刻意隐藏住所有的不适,淡然弯唇,说:“如果婚礼很急,我还是建议钟先生和范小姐另换设计师。”

    范梧桐素来知道钟声傲慢娇任眼中无人的性子,此刻对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丝毫不觉意外,虽然从俞苏杭的角度看来是无礼,但对于范梧桐来说,钟声的话无疑是在为她考虑,她欣喜之余还是甜蜜。尽管婚纱设计师换了人,那又如何?她损失的不过只是靳寻掷下的千金。

    范梧桐往钟声身边靠了靠,亲昵地挽过他的胳膊,钟声并未把她推开,他直视俞苏杭的眼睛,不冷不热地说:“原来俞小姐这么没有职业素质。”

    靳寻将俞苏杭拉到自己身后一点,说:“婚纱设计只是苏杭兴趣所在,不曾当过职业。”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说:“为钟先生和范小姐设计婚纱,也是因为苏杭喜欢,如若她不愿意了,那只能请钟先生和范小姐另请设计师。”他对钟声微点了下头,又看了范梧桐一眼,说:“我就带苏杭先走了。”

    说完,不给钟声说话的机会,靳寻拉着俞苏杭扬长而去。

    范梧桐从未见过钟声在言语上吃过亏,现下生生被靳寻顶回了话,她想他心里一定是暴跳如雷的,抬头去看,却见他漂亮的眸子里有清澈的灼灼笑意,冰冷而懒散,是一抹讥笑。

    钟声不自觉握紧了拳,肆意而尖锐的眼益发促狭,呵,她喜欢为他和别人的婚礼设计婚纱,可真是难得的兴致!

    ……

    靳寻没送俞苏杭回家,将车驶进酒吧停车场,停好车,靳寻解开安全带,却不开车门,坐在原处没有动作。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微垂着眸,浑身散发出一股冷硬气质。俞苏杭看了他一眼,靳寻沉默没有表情的时候,与钟声最为相似。她忽而想起钟声生气时火焰般生动的眸,转过头去,暗了眼里的光,也是一言不发。

    车厢陷入诡异的安静,半响后,靳寻声音响起:“记不记得王耀生?”

    俞苏杭稍微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后点了头:“你初中同学。”

    靳寻:“前几天让我发现他在酒吧里贩卖毒品。”

    俞苏杭问:“你怎么处理的?”

    靳寻无声笑了笑,掏出一根烟来,打火机“噌”一下冒出蓝焰火光,在烟草尾上染了一抹猩红,说:“移交给警方处理了。”

    说话时,他淡淡吐出烟雾,缭绕间隐了他的神色,俞苏杭被烟圈刺得咳嗽起来,靳寻并未摁灭烟头,说:“我本来可以保他。”

    俞苏杭清了清嗓子,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靳寻笑:“不,苏杭,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白费功夫。”他顿了下,又说:“王耀生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念旧情让他在酒吧活动,他却反咬了我一口。”他冷笑一声,“贩毒贩到我地盘上来了。”

    与钟声不同,钟声发起火来是尖锐、跋扈、恣意、无法收敛的,而靳寻的发怒方式却是冷硬的,平静的,字里行间将他的怒气强加在你身上,让你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压迫性。俞苏杭知道,靳寻是生气了,只是气的不是王耀生,是她。

    将烟头摁灭,靳寻扳过俞苏杭的脸,那冷厉的,却带着笑意的眼紧紧锁住她,说:“没有人能从我这里白白讨到好处,即便是你也不行。”

    俞苏杭:“让我给范梧桐设计婚纱的人是你。”

    靳寻不接话,反问她:“为什么要走?你就那么怕见到他?”

    俞苏杭:“这重要么?”

    靳寻:“不重要么?”

    俞苏杭:“不重要。”

    靳寻怒极反笑:“就那么喜欢他?”

    俞苏杭无奈:“你在吃醋?”

    靳寻:“我不该吃醋?”

    她真不愿意看到自己跟靳寻之间的气氛变成此刻的的压抑,放柔了声音,说:“你身边成日那么多莺莺燕燕,我要是跟你一样吃醋,岂不是要酸死?”

    靳寻说:“不一样。”

    俞苏杭说了谎:“一样。”

    靳寻问:“你还爱……”话出一半,改了口,问:“你有多爱他?”

    俞苏杭看着他,说:“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靳寻:“证明你不爱他了。”

    俞苏杭:“结果呢?”

    靳寻:“你还爱他。”

    俞苏杭:“然后呢?然后你要怎么做?”

    靳寻沉默下去,俞苏杭说:“如果不是你安排我设计范梧桐的婚纱,我跟他不会见面。”

    靳寻:“不见面能代表什么?能代表你的心不在他那里吗?”

    俞苏杭:“靳寻,你不能要求我的心,我也不能,它在谁身上,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

    靳寻:“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俞苏杭:“我没想过要背叛你。”

    靳寻:“是么?”

    俞苏杭:“至少这几年没有想过。”

    靳寻定定地看着她,俞苏杭真怕他会突然变成一头吃人的猛兽,她巧言倩兮,温柔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说:“这几年真没想过。”

    靳寻说:“别再为他失控,别为他忘记你是谁。向我证明你已经不爱他,不在乎他,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你说你控制不了你的心,那就假装好了,演得逼真,我会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

    俞苏杭展了个浅淡笑颜:“好。”

    他继续看她,俞苏杭明白他的眼神,吻上他的唇,他一沾上她的柔软,长臂一横,将她抵进胸膛,没有了冷厉,温温柔柔地开始在她唇上浅啄起来。

    ……

    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俞苏杭也不例外。

    靳寻尊重她的底线,和她在一起这几年,从未占有过她的身体。

    他流连于花花世界,每当把身下那些妙曼女子的脸想象成俞苏杭的模样,身体得到餍足之后,心脏却是无边无际的空旷。

    靳寻玩女人有个习惯,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三个月,而近段时间,他在一个小白领身上已经耗了三个月,却并不打算换人。

    小白领现龄二十九,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跟靳寻之前有过一个男人,可对方在她家道中落之后弃她而去,没让小白领就此消沉,却令她风情万种起来。

    小白领姓苏,单名一个婧字。每当完事后,苏婧总喜欢半俯在靳寻身上讲她小时候的事,那可真是一段离奇的故事。苏婧小时候家里穷,还有一个叫俞奕的弟弟,大一那年,她从贫民窟跃进了黄金屋,没了弟弟,多了一个叫苏宇的哥哥。

    靳寻总会猜测俞苏杭听到苏婧的故事后,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7章

    

    钟声向来信奉一句话:有仇不报非君子。

    这在霍桐正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霍桐正此人,中学时是个190斤的大胖子,如果说十几岁的俞苏杭是钟声身后的尾巴,那霍桐正便是俞苏杭后面的跟屁虫。他们三个,霍桐正跟着俞苏杭,俞苏杭黏着钟声,倒形成了诡异奇特的铁三角。

    而铁三角随着霍桐正体型的变化而逐渐分崩离析。钟声牵头,俞苏杭跟随,霍桐正被踢出局。对于这件事,三人有不同的看法。俞苏杭私以为,定是钟声眼里容不得瘦成闪电的霍桐正瓜分了他的男神名号。钟声却觉得,霍桐正心生歹念,有撬他墙角的嫌疑。霍桐正认为,钟声真是火眼金睛。

    霍桐正统共筹划了三次横刀夺爱的大计,一次是高中毕业他成功瘦身时,一次是俞苏杭赌气跟钟声冷战时,最后一次是钟声带了俞苏杭私奔,成了一对落难鸳鸯时。三次都被钟声扼杀在了摇篮里,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不拖泥不带水,大刀阔斧,干净利落。

    这些俞苏杭不曾知道,男人之间的解决方式,不需大张旗鼓众人皆知。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霍桐正电话,俞苏杭几乎都要忘了这号人物。确切来说,她确实不太记得霍桐正长什么模样了,时隔多年,在她记忆里鲜活的霍桐正依旧是那个190斤的胖子。

    晚上俞苏杭去美容会所做水疗spa,天然花草的熏香淡淡萦绕鼻尖,乐声袅袅清幽,悠扬婉转,她突然就想起了霍桐正下午打来的那通电话。

    本意是拒绝霍桐正的邀请,没想话到嘴边,却成了答应,许是内心里隐约期待着什么。

    霍桐正在香格里拉酒店为儿子举办百日宴,俞苏杭过去时,在酒店大门口正巧碰上钟声,对方眼神冷淡,眼风扫过她,又轻描淡写收了回去,没看到她似的,携了范梧桐就往里走。

    范梧桐穿着一件灰色羊毛大衣,黑色蛤。蟆镜遮了眼,同为黑色的长毛围巾掩住半张脸,又低着头,不注意跟在她后面的助理和保镖,还真认不出来她。

    俞苏杭走在后面,见了钟声和范梧桐被众星捧月的阵场,心里有丝古怪异样。看钟声范梧桐一行人上了电梯,她脚下步子迟疑一下,正要站往其他电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倨傲疏冷的声音:“俞小姐不上来?”

    她闻言转过身,见钟声站在电梯正中间,一只手被范梧桐挽着,另一只手则挡住电梯门,使得电梯大开,他此刻正用瞧不出情绪的眼神看她,俞苏杭点了下头,故意不上电梯显得造作,上了电梯又觉尴尬,思量一秒后,她还是步入电梯,说:“谢谢。”之后站到范梧桐一边。

    电梯门合上,范梧桐开了口,说:“好巧。”

    俞苏杭微微一笑:“好巧。”

    范梧桐问:“俞小姐到第几层?”

    俞苏杭说:“27。”

    范梧桐微讶异:“俞小姐也是来参加霍桐正儿子百日宴的?”

    俞苏杭点点头,脸上是滴水不漏的笑容。

    范梧桐娇唇微张:“你认识霍桐正?”

    俞苏杭回:“我们是同学。”

    范梧桐看了钟声一眼,见他透过全镜面的电梯门,冷静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身边的一道娇妍倩影上,心头一紧,问钟声:“你跟俞小姐也是同学?”

    此时一道“叮”声,电梯门应声打开,俞苏杭的影像突然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钟声目光平视前方,回了范梧桐两个字——“忘了”,接着抬脚走出电梯。

    忘了?黑色蛤。蟆镜下的秀眉皱了皱,范梧桐想,俞苏杭这等模样的同学,钟声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她往钟声身上更贴近几分,显出亲昵的姿态,说:“我息影一年,我们去度蜜月,早点生个小孩,好不好?”

    钟声一副散漫模样,神色是水墨画一般的淡然,说:“不好。”

    俞苏杭尾随钟声出去,与他们保持几步远的距离,此时大方打量起钟声背影,与大学时相比,他长高了一些,颀长,瘦削,脊背挺直,黑色手工西装下,是她熟悉又陌生的灵魂,冰冷、灼热、孤傲、虔诚、是致命的倔强的绰约风骨。

    她眸子暗淡下去,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跟前多出来一个男人,直到那人喊了她一声,她才循声望去,男人一脸欣喜:“苏杭?”

    俞苏杭半是猜测半是怀疑:“霍桐正?”

    霍桐正笑容更灿,说:“不是我还能是谁。”

    俞苏杭笑笑,将带来的礼物递过去,说:“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霍桐正以前白得很,没想到结婚以后黑了点,想必是经常健身,现在的他身材精瘦了不少,整个人精神了很多,愈发英俊了。

    霍桐正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微微带上一丝感概,说:“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空灵得跟个仙子似的。”看了她几眼,又改了口,说:“不,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俞苏杭有些尴尬,她记得以前的霍桐正可没现在这么会哄女人。

    霍桐正又说:“钟声刚进去,你俩见到没?”

    俞苏杭点了下头,唇角沾了淡笑,问:“你是打算让我一直在外面站着?”

    霍桐正反应过来,赔着笑脸,忙把俞苏杭带了进去,说:“我把你跟钟声都安排在初中同学席了,范梧桐在明星席。”

    俞苏杭愣了下,一时没接话。

    霍桐正又说:“我老婆说就没我这么安排座位的,可我觉得,这座位,就该这么分。”

    ……

    严格说起来,俞苏杭并不能算霍桐正初中同学,她比他要低一级,所以此刻坐在霍桐正给安排的初中席上,俞苏杭环视全桌,除了钟声,她一人也不认识。然而因为钟声、苏宇、霍桐正的缘故,这些初中同学对俞苏杭却是有深刻印象的。

    苏杭是谁?苏宇的妹妹,霍桐正的邻居,钟声的跟班。

    此刻便有人拿俞苏杭和钟声开玩笑,说:“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苏杭吧?以前见你老爱跟在钟声屁股后面,现在怎么坐这么远?”

    俞苏杭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遥遥坐在她对面的钟声,很快又将视线移转到说话的男人身上,她对男人一点印象也无,便没说话。

    无人应话,男人有些尴尬,怕俞苏杭生气,便又说道:“你别介意,我这个人就这样,要是说了什么诨话,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俞苏杭对他笑了笑:“没事。”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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