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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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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瑶竟然哑口无言。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魔咒里,荒谬而怪诞,但是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真切切地在她身上上演着。
  她看着他,心跳奇迹般放缓了,呼吸居然前所未有的平顺。她听见自己说:“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认识你。孟西沉,我们分手吧。”
  “……”
  “你决定了?”
  “不后悔。”
  他从躺椅中站起来,脱下了小马甲挂到椅背上,回头看向她:“那你就不再是我心爱的那个姑娘,而是我的敌人。”
  “这和您之前的说辞不一样。您说的,不合则散。”
  他却笑笑说:“你知道作为我的敌人会怎么样吗?”
  “……您是一个大度的人。
  “不,我不是,瑶瑶,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事实上我又小气又小心眼。”他又开始开玩笑了,半真半假的笑容,和他之前冷着脸的模样大相径庭。
  所以,她向来就弄不清楚他这个人。
  但是,她现在不想弄清楚了。
  她这样费尽心机地猜,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她是这样不甘心!
  “孟西沉,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你会有报应的。”她一字一句地说,诅咒他,诅咒这个自私万恶的人。她应该无法用愤怒的控诉来形容他,他让她寒心,甚至让她觉得可怕。
  付瑶在经历了22岁到24岁的高峰期后,因为离开孟西沉而失去了一切。她重新变得一无所有了。但是这一次,她的内心竟然非常平和。
  夏知时平时抱怨时就说她,你这个死脑筋的小姑娘啊,当初说不和我一样,现在还不是一毛钱不捞他。我们到底是图的啥?
  付瑶捧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告诉她——这就是体验人生。
  夏知时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
  有话说从简到繁易,从繁入简难,真的就是这样。当惯了发号施令的,陡然又要出去打工,多少是有些不适应的,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工作。
  在这之前,又有些小小的插曲。
  缘起于不久之后的一个礼拜六,夏知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宣传册塞给她。付瑶阅读了会儿,发现是雾峰的一个知名花展,邀请宁市所有适龄女性参加,选出花魁,有35000元奖金。
  “奖金是其次,这个花展在雾峰办了十几年了,每四年一次,往届所有但凡夺冠的,哪怕你之前是个街上发传单的,从此以后在各行各业也是一帆风顺了,大多嫁了个好人家。”夏知时给她洗脑。
  “任你说破了嘴皮也没用,我是不会去参加的。”
  “亲爱的,你怎么忍心?”夏知时依偎着她,抱着她的大腿蹭了蹭,“有福同享,有事一起扛。我都报了名了呢。”
  “呵呵。”
  “亲爱的——”
  “你叫老公也没用。”
  “……”

☆、第040章

  040
  付瑶拗不过夏知时,她最后还是去参加那个花展了。
  那个花展,对于付瑶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能看到很多隐居在这个城市里的富人。她有时真觉得奇怪,这么一个小小的十几万人口的小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有钱人?有人说,雾峰私营企业一天的总资产能抵得上十个一线城市一年的消费总额。
  而这一天,她又有幸见到孟西沉。隔着人海,他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包围着,身边有个女伴,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女人。
  徐羡姿站在他们不远处。
  这个女人又开始嫉妒别人了。付瑶觉得可笑,喝自己杯里的酒,徐羡姿看到她却走了过去,和她碰杯:“你也来参加这个酒会?”
  “您也是?”
  徐羡姿点点头,报以友好的微笑。她回头朝孟西沉和那个女郎望去,幽幽地说:“你输了。”
  “嗯。”
  “没有不甘心?”
  “必然的结局。”
  徐羡姿再端着脸上也有诧异,她回头看她,挑眉:“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的。”付瑶放下杯子说,“难道你觉得他会永远属于你一个人吗?适当的时候就放手吧,再纠缠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没了他你就不能活了吗?”
  徐羡姿仿佛是今天才真正认识她,看着她许久,摘下手套和她握手:“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我不打算那么放弃。他心里是有我的。而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会找到更好的,没必要酸。”
  “那我拭目以待。”徐羡姿显然是不相信,虽然对她有所改观,目光中仍有轻蔑和敌意。
  付瑶觉得好生无趣,点点头离开。
  付瑶去了夏知时的展厅,她展示的是金剑郁金香,看的人并不多。夏知时有些气馁,摇了摇投签桶说:“早知道选知名度高一点的花了。这才一只呢,肯定垫底了。”
  付瑶把那唯一的那只签拿出来看了——居然没有署名,只是角落里镌刻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郁金香的图案,看着很精致。
  “一定是个帅哥,有眼光。”夏知时拿起来放唇边“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付瑶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你在这看着还没看到人啊?”
  “我去上厕所了啊。”
  “估计人是看你这一支签都没有,可怜可怜你罢了。”
  “付瑶!”夏知时气得要扭她,付瑶嘻嘻哈哈朝旁边跑去,没想到撞上了从后边过来的客人。她像是磕上了什么金属机械,被碰到在地,手心一阵灼痛。
  她揉着手臂抬起头,发现是个坐在轮椅中的男人。那轮椅被她的暴力撞击往后滑了一点,不过显然那是有良好防滑功能的高档轮椅,很快就停住了。
  她在看他的时候,那人也在看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和白色渐变的高领毛衣,肩上披着保暖用的羊绒短坎肩。毛衣很长,遮住了他的手,不露关节,只有细细长长的指尖露在外面,端端正正地叠在膝盖上,看着有些苍白。
  “对不起,您没伤着吧。”她连忙爬起来,过去道歉。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像是习惯了拒人于千里之外,双手按在扶手上驱动车轮离开。
  连背影也是清清冷冷的。
  付瑶不由弯起嘴角,虽然被无视了,但是这个年轻人并不令人感到讨厌,反而有种让人非常舒服的感觉。
  “正点哪。”夏知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她耳边啧啧有声,却又惋惜地说,“可惜是个残废。”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付瑶瞪她一眼。
  夏知时意识到失言,忙捂住嘴,做贼心虚地朝那年轻人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情不自禁地舒一口气。
  孟佳颖布置好了展厅,远远就看到了驱着轮椅过来的孟云沛,放下花就跑了过去,甜甜地喊了声“二哥”。
  管家也走过来,因为担忧而有些责怪的语气:“下次二少要出去的时候,应该和我们只会一声,三小姐也很担心您。”
  云沛闭了闭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微微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管家叹一口气,退到了一边。
  对于这个容色出众却性格孤僻的哥哥,孟佳颖是打心底里喜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依然没有办法走进他的内心。
  也许,也只有婠姐姐才能和他那么亲近吧。
  她有些泄气,但还是蹲下里趴在轮椅上和他介绍自己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和自己收到的各式各样雾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投签。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孟云沛的手里:“咦,二哥,你的签呢?该不是扔了吧?”
  他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说话。
  孟佳颖泄气。
  花展到了中后期,来投签的人越老越少,而附近这一片区域中,就只有夏知时和付瑶的这展厅只有一支签。
  夏知时抱怨:“早让你和我分开了,不然好歹有两支。”
  付瑶都笑了:“您别逗了。”
  “我从来不开玩笑,付瑶,我和你说,我这个人在这方面特别认真。”夏知时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说。
  付瑶愈加觉得可乐,正要补上两句,旁边的投签桶里发出空旷而清晰的“咚”的一声。
  付瑶怔了怔,回头一看。
  低头投签的孟西沉站直了,对她优雅地欠身。她身边美艳的女伴挽住他的手臂,几乎是贴着他:“你居然喜欢金剑郁金香?”
  “这是好花,可是懂得欣赏的人并不多。”孟西沉没有在看付瑶,而是低头对他的女伴笑道。
  她说:“不过总有人的,而且不止你一个。”
  孟西沉这才回头又看向那投签桶,抽出另一支之前不知是何人投下的签。当他的目光落在末尾那银色的郁金香图案的时候,一直有些平淡戏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用一种甚至可以用震惊来形容的眼神看着付瑶。
  付瑶不懂,不过对于这个人此刻的行为并没有好感。
  她冷淡地伸出手:“先生,投定离手。”
  孟西沉无奈地将那投签桶还给她:“对不起。”
  付瑶说:“慢走。”
  这就是赶人了。孟西沉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和他的女伴走了。等人走了,夏知时才恨恨地说:“人渣啊,枉我当初还觉得他不错来着。瑶瑶,听我的,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葱。”她老道地将手按在付瑶的肩上。
  付瑶白她一眼:“猪蹄拿开。”
  “卧槽!你什么态度?”
  离开以后,那女伴才佯装生气地对孟西沉说:“您怎么把签投给那俩小姑娘了,不是说要投给我的吗?”
  “没看到她们桶里还有一支吗?”
  “什么?”她不是很特别。
  “这样说吧,倩倩,今天展会来了很多人,有很多很多的签,但是,能起决定性作用的就只有两支,一支在我这里,还有一支就是你刚才看到的。”
  “……”
  “那是我的侄子,让让晚辈吧,你总不能让我为难,是吗?”他的目光很深沉,意有所指地说。
  杨倩才笑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拿到花魁,付瑶和夏知时像是做梦一样。这到底什么鬼?两支签就夺冠,这特么的也太黑暗了。绝对有黑幕啊!
  出门的时候天上下雨,付瑶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雨幕里匆匆离开的行人良久良久。很久以前的很久以前,这个时候总有人出来为她打伞,现在她一个人。她站在这里都几分钟了,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有人从后面按住她肩膀,她回头,是夏知时。
  付瑶挤出一个笑容:“淋回去?”
  “好啊。”
  二人肩膀搭着肩膀,真的要冲到外面去了,一辆宾利房车从右边车道缓缓驰来,停在左边的主干道上。门童把后车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递给她们一把伞。
  “谢谢……请问……”
  付瑶话没说完,管家就微微躬身,离开了。
  付瑶看看手里的伞,微微蹙着眉,朝远处望去。那房车已经在雨雾中远去,她隐隐看到车后座有人,却看不真切。
  “谁啊?”夏知时问她。
  付瑶摇摇头,说她不清楚。
  暮色四合,付瑶撑开了伞,和夏知时互相依偎着离开这个地方。
  在她离开以后,孟西沉和林书涯从里面出来,他手里还捏着一把伞。林书涯迟疑着,还是回头说:“为什么不送过去呢?”
  孟西沉失笑一声,低头摩挲着伞柄:“书涯,难道你没有看到吗?她已经有伞了。”
  “……”林书涯回过视线,站直了,二人相对无语。直到有一会儿,会场里的人基本都散尽了,他才慢慢地说:“那是二少的车。他不是在米兰?怎么忽然回来了?”
  孟西沉没有说话,撑伞步下台阶。
  林书涯忙接过伞,在他身侧说:“您要事事小心,我听说二少在海外已经掌控了不少子公司。他这次回来,没有安好心。”
  “……”
  “他是大爷唯一的儿子,老爷子又对他非常看重,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车祸,恐怕……”
  “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书涯适时说:“听说菲利普斯医生正为他治疗,他的腿有些起色,已经能短时间站立了。”
  孟西沉猝然停下脚步。
  林书涯从旁边看他的脸色,只觉得他阴影里的面孔和这阴沉的天气一样让人难以捉摸。但是他的声音却还带着笑意:“那是好事啊。”
  “关于付小姐……”
  “给她一点教训,她需要磨练,而且,她最近越来越不乖了。”孟西沉笑着,大步走进风雨里。

☆、第041章

  041
  付瑶和夏知时暂时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后来还是回到老路上,到一个工作室做了设计。只是这一行还是刚刚起步,她们只能做助理。不过好在三个月之后两人业绩还可以,工作室也成立不久正是缺人,总算是升为了设计师。
  只是,三个月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处处碰壁,这都月中了,还没拿下一个单子,之前接的单子,设计稿也总是被退回。
  早上,她们又被经理骂了一顿。
  “事有蹊跷。”付瑶说。
  “我也清楚。”夏知时冷笑,“而且也猜得到。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得罪什么人?你自己说。”
  付瑶就不说话了。
  “你连累我。”夏知时说,“所以,以后要加倍对我好。”
  付瑶又笑了。
  这个礼拜她去看了舅舅,又回去看了她母亲。搬离之后,她母亲似乎也开朗了不少,和周边的一些中年妇女很聊得开。但是这天她回去并没有在外面的院墙里看到她,进门以后,发现她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发呆。
  付瑶走过去,手轻轻落到她肩上:“妈。”
  方婉心回过头,抓住了她的手。
  付瑶心里一惊,面色却不动声色,只是将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怎么了?”
  方婉心看着她很久,忽然站起来,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付瑶踉跄着退了两步,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妈,我做错了什么?”
  方婉心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和我老实说,是不是被那个姓孟的老板包养了?”
  付瑶怔了怔:“这事我不是澄清过了?”
  “你别骗我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就是被他包养的,对不对?不然你哪里来的钱让我住这么大房子,你身上穿的,你的包,你买的那些……”她越说呼吸越不顺,捂着胸口忽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付瑶大惊失色,连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方婉心被送到医院,然后确诊出是心脏病。付瑶觉得天都塌了,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方婉心和舅舅是她唯一的亲人了,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出了事情。
  她坐在医院外面长廊的座椅上等待,等待的时候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她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
  夏知时得知这事后请了假赶过来看她,付瑶心里没有感动是假的,对她挤出一个笑容说:“我没事。”
  “我知道,你很强的。”夏知时拍拍她肩膀,“但是,不要撑着,心里不好受一定要哭出来。”
  付瑶点点头,不过她没有哭。
  后来她一直坐那里发呆,有些发蒙的表情,看得夏知时心里直犯怵。
  那段时间,付瑶经常在考虑自己今后人生的问题。她觉得没有一个刚毕业的女生会像她这样大起大落了,从即将登上顶峰时重新跌入谷底,如今谷底又出现了一个洞。
  她晚上又和夏知时去摆夜摊了,如今也不怕遇到熟人,准备丢脸前先拍了照,发到微信朋友圈,自黑以后,也就不怕被黑了。
  但是在这个月月末,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她。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找谁?”
  “请问是付瑶付小姐吗?我是孟先生的秘书,他有些事情想和您谈一谈。”
  付瑶一听到“孟先生”反射性地就要挂断电话,那边人忙说,“我们老板是孟振铎孟先生。他说,关于星辉春季的合作案,您会很有兴趣和他谈一下的。”
  付瑶要挂断的手停下来,笑了:“好。时间,地点?”
  那边利落地报了。
  付瑶挂断后心里想,孟振铎?振字辈的孟家人,应该和孟西沉同辈,他和孟西沉是什么关系?
  去的地方是一处私人会所,关于古典乐器和字画鉴赏的。她一路走来,所见都是中式风格。后来孟振铎在一间茶室里招待了她。
  “关于星辉春季的合作案,我有几点想和孟总说,我们的品牌虽然成立不久,但在圈内有很高的知名度,目前我们成功的案例有……”
  孟振铎却打断了她:“付小姐,关于合作案,我们可以稍后再谈。我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付瑶不解地看向他。
  “我想让你做我的儿媳。”
  “……”付瑶觉得,这真是一个世纪玩笑,但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虽然看起来笑容和蔼,语气平和,却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味道。
  她定了定心神:“为什么?别说我的身份和背景,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而且,我也没有见过您的儿子。”
  “你想一辈子打工吗?”孟振铎笑了笑,低头饮茶,“以你的本事,不应该被这么恶意打压。”
  “您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也明白。关于这几个月来遇到的困难,你心里也有数,对吗?得罪了什么人,自己也清楚。”
  付瑶微微咬住下唇,目光变得有些锐利冰冷。
  孟振铎的笑容和她来时一样,甚至有些胜券在握的味道。他和蔼地说:“你是个聪明、有野心的孩子,也是我心目中儿媳的理想人选。”
  “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但是,我自问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们孟家。”
  孟振铎说:“我们家不需要那些利益联姻。你想一直和西沉不清不楚吗?他是没有办法娶你的。”
  付瑶脸色一变:“你知道我们的事情?”
  “知道。”
  “你想利用我来打击他?那您一定是打错如意算盘了,也太不把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当回事。我可以告诉您,我对孟西沉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完全起不到任何打击作用。”
  “我说过了,我只是欣赏你。”孟振铎笑了一声,“这和你曾经和西沉的那些荒唐事情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信。”付瑶古板地说。
  孟振铎哈哈大笑,右手拍在膝盖上:“我现在更加喜欢你了,付小姐。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小儿虽然身体不好,但是非常优秀。学历高、待人有礼,长相的话,没有一个见过他的说他不好看。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多少雾峰少女心目中的男神’,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
  付瑶原本冷漠的脸在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您真是幽默。不过,我想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别急着下定论,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真的,还有这种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夏知时在听她说了这事以后,震惊地看着她。
  付瑶说:“哪里有这种好事?他多半是知道了我和孟西沉的事情,想利用我对付孟西沉。豪门争斗,咱小屁民还是不要参与了,免得惹一身骚。”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亏啊。我听说过啊,这个孟家二少爷,海外名校硕士,能力出众,目前孟家在法国和意大利的时尚产业基本上都是他在负责。而且,听说长得也很不错。你嫁给他,就是阔太太的命,随便要家公司来玩玩都行。孟家最出色的就是纺织业和矿业,在海外尤其是奢侈品这一块。别看他们集团自创的品牌都不怎么样,像很多国际上有名的大牌其实都是被他们收购的。”夏知时不遗余力地给她洗着脑。
  付瑶说:“你喜欢你去得了。”
  夏知时说:“我倒是想啊,人家看不上我。”
  “你真是够了!”
  但是这个礼拜发生的事情又让付瑶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方婉心的病情控制住了,但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找不到合适的心源,她也支付不起这么巨额的手术费用。
  走出医院的时候,漫天的霞光真刺得她的眼睛睁不开。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手机,忽然有个男人从后面叫住了她。她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男人,他却对她很熟络的模样,和她打了招呼,然后指指不远处的小凉亭。那里,有个男人背对着她等待着。
  他迎着霞光,点烟,和他的朋友挥手告别,示意他们先走。
  等他的朋友都离开了,她才走过去。
  “好久没见了。您找我有事?”她拂一下头发,态度很平常。
  风吹到她身后,她侧过头,拢了拢肩膀。五月天,她却觉得冷。等了很久没见他说话,她不由抬起头,发现他一直低头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过得怎么样?”孟西沉说,“和我说说。”
  “难道你不知道吗?”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恨意在冲击着她的大脑,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诱惑着她,让她的语调越来越慢,越来越诡异。她说:“感谢您给予我的特殊关照,我终于知道了作为您的敌人是多么倒霉的一件事。我现在很后悔,真的,我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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