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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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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想起来纷纷乱的高中。那时候他俩一直是同桌,顶着高考压力大如天,女生哪有不叛逆的?她也一样,课间逃了带他去泡一桶面,自习课逼着他跑到天台上鬼号,夏天坐他单车上呼啸而过,冬天为打雪仗抢他的手套……她还喜欢上着课桌子底下踢他,看他安静看书就上去拧他一把,反正让他不得安生的事她都做,还做得不少。
有很长一段时间沈静北都以为周心悦对他有意思,因为听说一个女生无缘无故的亲近一个男生,就是对他有意思。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羞涩,尽量她跟前文质彬彬,后来才知道她那时候是一根筋,哪考虑过捣蛋以外的事,而且他们班又是子弟班,派来的班主任大有做太子太傅的味道,生怕升学率不够乌纱帽不保,抓早恋抓得草木皆兵。
那天班主任就趴窗户上偷看,结果看到他俩拉着手,老班大怒,下课就请去办公室,把桌子拍得地动山摇,就差没送到教导处去写检查了,当着一办公室老师的面,气得发抖:“十几啷当岁,就敢谈情说爱?!”
他俩委屈的眼泪流流就要一肚子,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是他俩互掐的实没办法听课了,只能钳住对方的手暂时维和。
老班要他俩回到班里就调位,大课间,班里一如往常跟进了动物园一样,乱的狼藉,他默默地把书一本一本摞起来再装进书包,收拾铅笔盒的时候还不忘把橡皮留给她,因为她做几何从来都会画错辅助线。
周心悦眼巴巴的看着他,后来就红着鼻子抓过他胳膊。她把他的校服推上去露出一段白白净净的手臂,用油笔上面画了一只小王八,还写了一行字,拉过一个箭头:“谁走谁是小乌龟。”
她一边画一边对着胳膊吐舌头,那么一小截舌尖,她吐出来还微微的卷着,粉粉的,尖尖的,带着奇异的酥麻,丝丝的如同生根,直往他心里扎。他从没有过的心浮气躁,一把抢走她的笔扔到桌子上,终于忍无可忍:“周心悦,给个机会行不行?!”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吼给谁听,声音很大,大到班里瞬间因为这声吼而安静了,就像指挥做了一个手势,一时间所有焦点都聚过来,他低下头,声音低的就要听不见,他说:“给咱俩一个好好学习的机会,好吗?”
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她逆着光看迎着光的他,就跟突然不认识他了一样,然后她把那支笔远远地投进最后一排的垃圾桶,也开始收拾书包。
她不是要换位,而是要走,逃学,回家。她只是觉得不开心,再也没有任她欺负了,她真的不开心。
沈静北追出来拉住她的胳膊,她挣开他就跑,他骑车来追,她把他连车带推倒地上,冲他喊:“别想再找!”
他压车下面似乎磕到了膝盖,挣扎着站起来车都不要了,只要拉住她,她就放开了跑,他一瘸一拐的哪能追得上,最后任由她像一只小兔,红着眼睛逃掉了。
那么懵懂的一季,其实她早就知道一生会遇到一个心疼自己的,只是不知道会这样早,早到她还以为不是他。
她背着书包街上走,一边逛店一边走,从下午一直走到天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她都不知道到哪里了,这才四处看看,原来是市中心。街上很多,到处洋溢着怪样的欢乐气氛,她裹紧蕾丝花边的长大衣,再抬头就被狂欢的队伍席卷,夹携着涌进一家夜店。
周心悦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舞池里群魔乱舞,慢摇DJ震耳欲聋,身穿燕尾的服务员带着整盅面具端着酒杯穿梭其间,又怪异又吓,她这才知道原来是万圣节。那么吵,她觉得耳朵都要聋掉了,双手堵着耳朵要跑,一回头,一束光影里看见了岑君西。
那时候岑君西多嫩呢,戴着半张面具,坐和舞池格格不入的暗沉角落里,只有一双略弯迷离的桃花眼,像是临去秋波,自带了一汪春水昭昭。
他那时候穿了一身黑,又瘦,瘦得颧骨都突出来,坐那个角落里翘着腿,显得长手长脚。他翘腿的姿势很好看,没有太多的张扬,两只手交合起来扣腿跟上,并不像很多男翘得浮皮潦草,让她有一种舒服的沉静。
她停下来看他,然后舞池里就有冲他喊:“七哥!这边有个妞送!”
他笑了一笑,那笑像是刀刻的,连牙齿都没有露出来,抬起欣长的手指打了一个响。
响声很脆,那么震耳欲聋的蹦迪声都没遮得住,waiter送上托盘,他取了一只高脚杯。她从来没见过那种饮料,只是知道那是鸡尾酒,青绿相间的三角杯,纤长的杯颈,轻轻摇晃杯中酒汁,斑斓的色彩诡异层叠。他把杯子放鼻下一嗅,睨着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就那样捏了杯柱,微微仰脖喝下去。
后来她问过那晚他喝的叫什么?他顿了一顿,说:“丧尸毒药。”
她想起来,那晚酒吧准备了四种鸡尾酒,分别叫丧尸毒药、女巫之吻、蓝色焚灰和血色夕阳,她就想,大概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那酒就像他的,浓烈又阑珊。他很妥帖,妥帖里却带了疏离的寡淡,他有时很暧昧,暧昧里却带了风度翩迁,他更多的时候霸道又冷漠,所以一旦沾染便是致命的毒药。
周心悦眨着眼睛看他,他喝了酒要下舞池,转过脸来,见她盯着自己,对她似笑非笑:“要酒么?”
她又眨眨眼,咽了一下口水,拼命的摇头。
舞池里挤过来一群,为首的一个还笑嘻嘻的捏着一支玫瑰,那把玫瑰折断了□他上衣口袋,遥遥指着舞池里的一个方向,笑容暧昧:“七哥,看见那妞子没?弟兄们给接风,搞定了打包送房间去!”
他笑说了声“滚”,把那推到一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眼前的她。
一群轰的笑起来,为首那个高声叫:“换这个了!绑了绑了,给七哥解解乏!”
他还是笑,随手摘掉面具。
不是想象中的英俊无比帅气无敌,但是她有那么一刹那的发慌,乃至于手足都变得冰凉,如同唯美韩剧的出场,仿佛遇见了一个前世就等着的,而
53章
可官场得意丝毫不能遮盖小北的悲伤;刚失去涵涵的日子,即使父母朋友都在身旁轮番哄劝,小北每天坐在医院的床上也是神情恍惚,垂着头,连胡子都不刮,人呼呼的瘦下去;让做父母的心疼至极。她有时候看小北就会想起小西;弟兄两个长得很像;都随她,有干净漂亮的脸蛋;只不过小西从来没胖过;一直很瘦;小北瘦下来更像他了,简直让她都要分不清。
那样瘦,垂着头坐在那里那样瘦,无论是小北还是小西,都瘦得她心疼了。
她走上前,分明想看看小西怎么了,凑到跟前却是伸出手来,卡着他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来,低声问:“你死了没有?”
岑君西的脸颊一侧是红紫色的,清晰的指痕,嘴角都裂了,细细的血一直蜿蜒到下巴上,他被邵颖扳着下巴仰着脸,刺目的灯光刺激着视觉神经,这才睁开眼睛,焦距恍惚了一会儿,对上邵颖的视线,半晌没有说话。
邵颖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涵涵送回来。”
不是疑问的语气,生硬的像念白,像是没有任何思想感情的命令。
岑君西又把头垂下去了,却不是无力,而是掏出手帕慢吞吞的擦去嘴角的血迹,又四处看看似乎找什么东西。
邵颖格外愤怒似的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哑巴了?说话!”
他把手帕收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像是埋怨:“干嘛打我?”
邵颖冷笑一声:“这是还你的。”她眼里闪出恨意:“小北脸上是怎么回事?他一个新任副市长,这样的场合,带着一个巴掌印,好看么?”
他不动了,也不再找东西,无奈的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停了一会儿把手伸出来,低低的,举不高,尽力的递给她:“妈,我难受。你拉我一把……”
心里有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有一种东西如同冰雪遇见了阳光,消融了许多,她弯下腰,伸出手去要拉他起来。
^H小说 http://ShuBao2。/class12/1。html她的掌心是温热干燥的,他的掌心是冰凉潮湿的,手心和手心握在一起的时候,岑君西突然猝不防及的将她的手狠狠往下一拽,顺势将她的胳膊一扭,把她整个人牢牢地按在了地上,他的手很大力的将邵颖的胳膊反方向掰着,声音里透着恨意的挖苦:“一个市委书记的太太,这样的场合,胳膊折断了,好看么?”
邵颖被他扭在地上并不挣扎,也没有说话,任由他动手,黑色的旗袍绣着尖尖角的菡萏,岑君西手底下是一段胜雪的肌肤,已经被他捏红了。邵颖是这样的美,年近六旬依然风韵尤在,怪不得沈嘉尚那个傻子这样爱她。
岑君西扭着她,两个人僵持在地上,邵颖并不着急,空气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岑君西浅短的喘息声,最后他松了手坐在旁边的地上,摸出一支烟来,点上烟,于是靠着柜子边的墙角,狠狠地吸了两口,烟吐出来的声音带着发抖的气息。
“我知道你嫉妒小北,嫉妒得发疯了。”邵颖坐起来,用手归拢着微微偏了的发型,声音透着愉悦似的:“可有什么用呢?”
岑君西的声音冷得发抖,却十分冷静的只有一个子:“滚。”
邵颖并不滚,把手伸到他前襟,那里没有系领带,所以她很轻松地就解开一颗扣子。
岑君西按住她的手,可邵颖没理他,她依旧是一使劲将衬衫拉开,赫然露出他右腹上的一道伤疤,凸起的一道线条。做母亲的笑起来,伸出手,细长的手指沿着那条深色的痕迹游走、抚摸。
那样一道伤疤,这么多年过去了,缝合的口子是没有知觉的,手指抚摸过是麻酥酥的感觉,仿佛那是一片不属于自己的皮肉。每一道伤疤缝合以后都是这样,留下了,可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岑君西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带着一种距人千里的冷漠:“别碰我。”
“儿子啊,”邵颖微笑,说得慢悠悠:“当年手术是做的全麻把?”
“你什么意思?”
“你说,做了全麻的人,能看得到做手术的医生是谁吗?”
他牙齿间含着的烟卷几乎要咬断,他的手背上渐渐暴起青筋,像是要忍不住掐死她一样,她却继续微笑:“一个母亲,把自己儿子的肾摘下来,又要去救一个恨了一辈子的男人,是什么感觉呢?”
岑君西倚在冰冷的墙壁上,其实注射了全麻之后任便恍惚如同失忆,人都说醒来以后手术期间什么都记不得了,可他却还记得自己做过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还是小时候,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在开满山花的草地上撒欢打滚,梦里的自己从没有那样开心过,黑黑的眼仁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辉。
那样一个好梦,或许太深刻了,他没能忘记,舍不得醒来。
梦都是反的,都是反的,他很想掐死邵颖,就这样动手掐死邵颖,可他终究没有动,整只手臂也不再用力,垂在地上,全身瘫软。
邵颖俯□,抬起手来捏着他被扇肿的脸颊,摇了摇头,似乎是猫仔叹惋即将被吞吃入腹的小鼠,嘴角浮着微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手术是我亲手做的呢,很漂亮的一颗肾脏,在我手心里,小小的,被我捧着换到了沈嘉尚的身体里。你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吗?”她笑的散漫:“我的儿子,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还太嫩了。”
“妈。”他叫了她一声,她的这些话轰然砸过来,让他无力承受,有些什么念头闪过脑海,理也理不清楚,只是整颗心脏都抽搐起来,像是被人捏着摇晃,说不出的发抖、疼痛,他张了张口,吃力的问:“为什么?”
她轻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要问我为什么,去问沈嘉尚这是为什么。”她动作慢条斯理:“哦我都忘了,你不需要去问他,因为你都知道,就如同我不需要问你,当年卖肾的那笔钱,你都干什么了一样。”
心脏在不堪重负的跳动着,他拧紧了眉心,却无话可说。是的,当初他去看望沈嘉尚原本并不是是出于好意,可路过配型站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进去了。当知道配型成功之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身为沈嘉尚亲生儿子的小北居然不可以,而他居然能够成功。他上网查了许多资料,问了好多医生,得到的结论是肾源配型几率很高,合适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那时候沈嘉尚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没有时间了,他没敢犹豫,一是为了救人,二是那时候他是真的需要钱,刚从局子里出来,衣食住行需要钱,小茹上学也需要钱,他总不能一直靠梁博羽养活。他决定卖肾,可又生怕熟人知道,便找了黑市中介,据说卖了个普通价钱。具体卖了多少他并不知道,到他手里是有十万,可是他又辗转找人退回去五万,因为那时候沈嘉尚虽然可恶,但却是个清官,手里大概也没有多少银子。
那时候通货膨胀还不厉害,五万块钱是笔不小的数字,他把剩下的钱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留给小茹上学,一部分留给他和小茹家用,还有一部分拿去做了DNA鉴定,而后将剩下的钱买到了沈嘉尚当年害死岑岩全部的资料。
只是那个手术为什么是邵颖做的?怎么会?她又怎么知道他当年买下那一份资料呢?
“儿子,我是你的母亲,是最了解你的人。”果然看得穿他的心思,邵颖微笑:“更何况我是个医生,当年你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就被我牵住了绳,只在我手心里动。”
体内有一种气血在涌动,他需要吃药,可似乎忘了小药瓶早已经不知去向,固执的掏着口袋。
可是邵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最好尽快把涵涵送回家,并且我要你在新一轮土地规划中拿下和杨炎竞争的项目。”
他疼得身子发抖,吃力的问她:“你要那个有什么用?”
“这不归你管,”她冷笑:“你现在知道我有多恨沈嘉尚了?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把你的手的那份资料亲自递交法庭。”
“你这么恨他,当年为什么不这么做?”
邵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渐渐不可抑制的颤抖,咬着银牙:“因为我同样恨你,你本来就不该出生,就是在保育院的那几年,因为岑岩收养了你,沈嘉尚嫉妒得发疯,才会杀了他,毁了我一生的挚爱。”
他模模糊糊的记得岑岩的样子,更依稀记得,他是喊过他爸爸。
他明白了,明白她所追求的那种报复的快乐,是猫捉到老鼠唏嘘的快乐,是他用惯的伎俩,是逼他不得不自绝的笑话。冷,冷的可怕,仿佛心里被掏了一个洞,所有的血都流光了,带走所有的热度,他上牙碰撞着下牙,格格的发颤。
这时候却响起敲门声,隔着门,沈嘉尚似乎心情很好的催促邵颖:“邵医生,舞会要开始了。”
沈嘉尚从来都喊邵颖“邵医生”,一个既生疏又亲密的称呼,在外界看来是打趣是情调,而在家里看来是冷漠是据以千里之外。
“我要你拿下杨炎的竞争项目,否则你将以岑岩亲生儿子的身份,跟我一同坐在被告席上。”邵颖站起来,又一次提醒他:“你是商人,商人以业务评价标准,不要跟我耍花样,我能瞒到今天,你知道我的业务实力。”
她关上了灯,要走出去的一瞬,听到岑君西说:“你不过是仗着我狠不下心……”她没说话,手按在门把上,用力一按,走了出去。
思维像是进了粉碎机,乱哄哄的全是碎片,什么都在旋转,只知道心口刀剜了一样的疼,疼得他恨不得用刀把那颗子弹就这样挖出来,结束这一切。
咽不下喉口的一股腥甜,他一张口,终究是呕出一口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亲亲读者大人们,我的休息日是周三,我终于用这一天把进度和之前一团乱麻的思路理清楚了!!
这一段有1000+的内容是重复的,但是大家莫急,我在第50章新添了1500+内容,那个是不重复收费的,请大家去看!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自知没脸求大家原谅,我已将所有可加精的评论加精了,将所有可曾总积分的读者大人赠送积分了,恳请达人们不要生气,今后的留言我一定尽力做到条条回复。
最后要说,我的所有榜单已经过期,基本没有曝光的机会,只有你们了,不敢下包票怕又伤大家的心,也不敢求大家原谅……我只能默默地更,低头写……用兼职、课业、第二学位之外的时间码字,或许很吃力,但是谢谢大家了!陪我走到现在,谢谢你们!
54章
岑君西走了以后;周心悦跟尚芝坐在一起,尚芝带头在太太帮里聊珠宝首饰。这本来是周心悦的本行;可她心里挂念着岑君西;也没有什么心情,聊了两句就起身,端着一只盘子拿了几片雪梨。伸手取香槟的时候,旁边突然过来一个人,倒像是早就目测好了这一杯似的,生怕她抢了,急着赶过来;不偏不倚的一脚踩在周心悦的拖地晚礼服上。
那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啊,小姐。”
周心悦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被踩脏的裙子;上面特别扎眼的印了一个大黑鞋印。她本来就不想跟这个人搭话,又想到可以借这个理由去看一下岑君西,于是只是说:“没关系,我去处理一下就好。”
那人连连点头,却搭讪的缠着她:“小姐真是好脾气,小姐贵姓啊?”
周心悦不欲与他交流,那人却拦住她:“你等等啊,我算算。”说完一本正经的掐起两根指头,念经一样的翻着白眼,周心悦又要走,那人把眼一睁:“姓周!是不是?周小姐。”
周心悦烦厌的不行,冷笑了一声,提醒他:“不好意思,我现在姓岑,岑太太。”
在登州提到姓岑的,尤其在这种场合,首屈一指的也就是岑君西了,估计还没有哪个活腻了,赶来勾引岑君西的太太。
可偏偏这个人不识趣,摸出手机来,冲她笑眯眯地:“岑太太也没关系啊,您给我留个电话呗,我踩脏了岑太太的礼服,改天登门送上一件新的,岑先生该不会生气吧?”
周心悦对这种人反感透了,择路便要走,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跟前,眼神不老实的瞄着她的胸,自顾自的说:“根据我目测,岑太太胸围84,腰围62,臀围么……”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周心悦怒火中烧,但在这种场合仍不希望给岑君西找麻烦,于是很快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警告他:“你最好放手,即便你不知道我先生是谁,也该知道我先生的大哥是梁博羽,你别逼我叫人。”
那人回头看了梁博羽一眼,梁博羽此刻正在同一个政协委员谈话,他回过头来嘻嘻一笑:“我知道尊夫啊,岑先生嘛,我昨天还见到他来着。”
周心悦知道这是遇上找事的了,她在回国之前接受过格斗术,反手一抄想拧住那人握着她手的胳膊,没想到那人是个高手,借力使力,竟然将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一把拉进怀里禁锢起来。音乐恰好响起,舞会开始了。
他的手被她拽着搭在胸前,黑色的西服袖口,露出一段胜雪的白衬衣,白金袖扣,手腕上是一块表,他在她耳畔微笑:“岑太太不会不认识这块表吧?”
认得,当然认得,这是岑君西从不离身的那块Patek Philippe,玫瑰金构架,白金擒纵装置,机芯完全出自Cartier大师一手研制的天体运转式陀飞轮,据说做这样一块表,至少要花五年的时间来开发。这块表天下独一无二——也不对,应该说除了那块和它一模一样的子表。因为岑君西昨天刚刚把那块子表戴到了涵涵的手腕上。
能把岑君西看重的东西轻而易举的盗走,周心悦只觉得后心一阵阵发凉,不得不问他:“你是谁?”
那人并不着急着回答她,反倒顺着音乐向后挪着步子,带动的她也被迫向后退,他的手指尖顺着她的肩头慢慢滑至腰际,笑着问她:“岑太太要不要赏脸,跟我跳一支舞?”
周心悦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仍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于是答应,那人便松了她的胳膊,托住她的纤腰,将她迎上的手一握入掌。
“岑太太腰这么纤细,岑先生娶了你,真有福气。”
她抿着唇,声音很低:“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还在想这块表?”他倒是好奇:“这块表还有块子表吧,我昨天见到岑先生的时候,他办公桌上还放着那块小的呢,怎么,是不是岑先生给儿子的?”
确实是岑君西给涵涵的,他不缺钱,但是对涵涵的生活作风要求严格,她不知道他昨天怎么会送给涵涵那块表,那么名贵的奢侈品,并且他亲自给他戴上。
她声音冷冷的:“是又怎样?”
那人脸上的笑容简直流光溢彩:“还真是儿子啊,看不出来,岑太太和岑先生,很伉俪情深嘛。”
她已经被他带着转了全场半圈了,脸色已经十分不快:“你怎么会有岑君西那块表的?”
“哦,”那人脸上的笑容更盛:“那是块假的,高仿品,比不得岑先生的,粗糙的很。”
这个人居然耍她!周心悦面色都变了,因为生气,胸膛微微的起伏,那人把她的手攥住,力气并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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