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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婚之小妻太嚣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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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矜没有说话。
  赵云芝又笑着说:“不过既然薄黎杀了人,现在是一个杀人犯了,听说又被薄国阳打得去了半条命,你不如将他约出来,我直接解决了他,也省的以后夜长梦多了。”
  “姑姑。”赵矜沉默了艰难开口,“这样……对阿黎不好吧?他毕竟……是个人……”
  “对我来说,只有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现在薄黎就是一个废人,你把他找来,我一定杀了他。”
  杀人是一个可怕的字眼,多数人断然不会那么残忍而坚决的说出这两个字来,可是赵云芝就是那样无情的一个人。
  为了她的野心和局势,她可以随便杀了一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薄黎是个杀人犯,杀人犯畏罪自杀是很常见的。你要知道,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去。”
  只要做法得当,后续痕迹消灭得干干净净,那么依赵云芝平日里的行为,自然是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去的。
  赵矜在那一刻是犹豫的。
  她的心里抱着一种罪恶感,所以在打开门的刹那看见一个苍白冷漠的薄黎的时候,她的表情才会那么惊恐。
  她一步步退后,薄黎赤着脚一步步上前。
  他的身上尽是被鞭打过后的伤痕,那些裸露在胳膊上的伤痕赤裸裸地展现在赵矜面前,让她惊慌和无措。
  “阿黎……”
  “矜矜,好样儿的。”他咬着牙齿眼里血红,一步步逼近她,待到进门,他猛地取过门边的花瓶狠力砸碎在地。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赵矜吓得往后倒跌了好几大步,“阿黎,阿黎!”
  “都是假的?”
  “不是,阿黎,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阿黎,你冷静一点!”
  赵矜试图上前安慰他,却忽然发现他们之间横隔了一大片玻璃碎片。
  她怯懦了。
  薄黎赤着脚踏上那些碎片,一步一疼,鲜血流出来,好像倒灌进了他的眼睛里。
  桃花眼里,尽是弥漫的血丝,像在山野开尽了血红花瓣的桃花林。
  妖娆,生艳,仇恨,绝望,痛苦。
  所有的情绪在交汇在那双桃花眼里的刹那都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为什么--”
  那个娇俏欢笑的少女,最后成为了一个背叛者。
  他杀了人,没有从她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安慰,反倒成了被她和她姑姑算计的资本。
  赵云芝坐在沙发上,一直微笑着看着他走进来,也微笑着看着他脚下淋漓的鲜血。
  “这个鹿苑,本来就是应该属于我穆家的!”
  那个被他一直敬称为“云姨”的长辈用一种极其冷漠和仇视的眼神盯着他。
  薄黎震惊到极致,恨到极致,忽然疯狂大笑。
  “阿黎,阿黎!”赵矜满脸痛苦地喊着他的名字,却始终不敢再靠近他一步。
  薄黎忍着脚上尖锐刺骨的疼痛缓缓走到赵矜跟前,他的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赵矜嗅到了满屋子的血腥气,弄得她几欲作呕。
  “阿,阿黎……”
  薄黎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疯狂起来。
  赵矜害怕得直拍他的手,眼泪仓皇掉下来。
  “姑姑……”
  她怕得只喊赵云芝,但是赵云芝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笑看他们之间的生死恩怨。
  赵矜艰难地转头,看到了赵云芝眼底的冷漠和残酷。
  那一刻,她开始明白,自己的姑姑是比薄黎更可怕更残酷的一个存在。
  疯狂的薄黎是修罗,而微笑的赵云芝是撒旦。
  赵矜从阳台上坠落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已经没有希望和救赎--赵云芝为了她的权势一定会想要她死。
  只有她死了,赵云芝才能抓住薄徐两家的把柄。
  赵矜死得明明白白。
  而薄黎活得明明白白。
  他无视李恒宜震惊的表情,一甩衣袖往外面去了。
  外头园林灯一盏盏亮起,映照得整个鹿苑亮如白昼。
  薄黎深吸一口凉气,忽然觉得这个鹿苑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赵云芝坐在客厅里掩面哭泣,穆流闻声匆匆赶来,一边安慰赵云芝一边满脸哀伤地吩咐吴妈收敛赵矜的尸体。
  南宛和叶繁站在一边沉默着。
  赵矜死了,她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妈,您先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矜矜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阳台?”穆流蹲在赵云芝跟前,微微皱着眉头询问此事。
  南宛和叶繁对视一眼,叶繁出声:“她自己跌下去的。”
  这个时候,撇清关系最重要,叶繁很清楚,赵矜坠楼的时候就她和南宛在场,如果有心人想反咬一口,随便怎么说都能给她和南宛安上一个谋害赵矜的罪名。
  到时候就是薄黎第二了,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赵云芝止住了哭声抬眼望了叶繁一眼,她的脸色很憔悴,像是因为赵矜的事给了她巨大的打击。
  “阿流,是小繁和阿宛。”她满脸的痛苦之色,“是小繁和阿宛来看望矜矜,三人好像起了一点争执,后来不知道怎么样她们去了阳台,等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小繁和阿宛站在阳台边缘,而我们矜矜跌下了阳台……就那样,就那样掉了下去!”
  赵云芝说到悲痛处又掩面哭泣起来,吴妈跟着擦眼泪,点头附和:“当时就只有叶小姐和薄少奶奶在。”
  南宛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种事我们也不会说谎,确实是赵矜自己要寻死,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083 复仇的真相

  赵云芝抬起的眼睛里明亮,却又莫名的迸射出一股难以明喻的恨意,像烈焰般灼热,只一眼,她便垂下了眼,悲哀道:“矜矜病重,我不该让你们上去看望她,我应该知道的,矜矜以前和阿黎关系好,现如今阿宛你成了阿黎的未婚妻,矜矜怎么说心里都该难受的。我,我怎么会让你们去看望她?”
  赵云芝懊恼地扶住自己额头,不住叹息落泪,面上的哀色叫人闻之恸然。
  若不是突然瞥到了她眼底那一抹诡异的恨意,南宛几乎就要相信她的丧侄之痛了。
  “我觉得很奇怪,云姨,赵矜之前病的那么重,云姨怎么就没派人好好照顾她?房间里连一个水杯都没有,还有,我们本来能救她上来的,但云姨一出现,赵矜就松开了叶繁的手,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计!”
  叶繁仔细回想了出事时的细节,她想不明白一点,如果说赵矜的理素质真的差到连一点打击都承受不起,那么为什么七年前没有自杀?再看赵矜刚回来的那几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人格比谁都健全的人。
  为什么她突然想死?为什么赵云芝会一口反咬她们?
  叶繁想不明白,难道七年前的事还另有隐情?
  沙哑的冷笑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七年筹谋,就是为了今天对我薄家的一网打尽?”
  薄黎披着一身黑暗走了进来,一脸冷酷,徐玄明跟在他身后,抿紧了嘴唇一色肃然。
  南宛和叶繁看到他们,莫名松了一口气。
  赵云芝抬起了脸,看到薄黎和徐玄明面色不变。
  “阿黎,玄明。”她朝穆流看了一眼,眼底深深。
  穆流会意,让吴妈先请南宛和叶繁出去。
  “薄黎。”南宛与薄黎擦肩,抓住了他的手指。
  薄黎反握了一下她的手,像是安抚,“别怕,去咱妈那儿,别出薄家。”
  薄黎的眼神自冷酷里透出一丝坚定和暖意,南宛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和叶繁离开了穆家。
  赵云芝抹了一下眼角处的眼泪,端正了坐姿,笑看薄黎。
  “云姨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杀了矜矜?”徐玄明从薄黎那里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积蓄了一股愤恨,“矜矜可是你的亲侄女!”
  “矜矜是我的侄女,我怎么会杀她呢?”赵云芝神色不变地微笑,说起一条人命来像在和他们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轻松,“杀了我家矜矜的是你的表妹和阿黎的未婚妻。”
  “你疯了,云姨。”
  “真高兴,还能听你叫我一声云姨。”
  薄黎缄默,眼神透过赵云芝面带笑意的脸落在穆流身上。
  穆流嘴角带着一点笑,淡淡叹息了一声,“阿黎,你看着我干什么?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你是丁瑶瑶的情夫?”
  “啊,什么?”穆流听不懂似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无辜,“瑶瑶啊,她是我的女朋友。”
  “果然啊,婊子的儿子也喜欢婊子。”
  薄黎眉目一敛,眼底透出犀利寒光。
  赵云芝脸色一变,“薄黎!”
  穆流伸手按住了赵云芝的肩,“妈,我们听他怎么说。”
  抬起眼,穆流依旧笑得温和无害。
  “阿黎,你知道七年前你输在哪里吗?就是输在了你的狂妄自信上。不过也是,薄家出生的太子爷,怎么会不骄傲呢?”
  小时候,穆流从来没有恨过薄黎,薄黎张扬自信,一腔热血,这些都是穆流所没有的,所以那时候的他只有羡慕,而没有妒恨。
  后来,他的表妹赵矜喜欢上了薄黎,穆流甚至很高兴,他觉得,赵矜的插入可以让他和薄黎的感情更近一步,哪怕那个时候赵云芝几度逼迫他背叛薄黎。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薄黎会看穿赵云芝的阴谋,赵矜被薄黎逼得差点疯掉。
  当年,那时,他就站在穆家外面,亲眼看着薄黎躲在门边听见了赵云芝和赵矜全部的对话,也看见了薄黎的愤怒和他脚下流淌不止的鲜血。
  那一天的鹿苑极其混乱。
  穆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充满血腥的场面。
  薄黎的怒斥,赵矜的惊恐,赵云芝的冷笑,还有他自己的无措。
  他像站在巨大的时光里,任凭狂风撕扯,最后一睁眼,他回到了和丁瑶瑶初见的那一刻。
  那时,2016年6月,他和赵云芝回国,他在闵安市的一个街边遇见蹲在垃圾桶边吐了个天昏地暗的丁瑶瑶。
  他走过去扶起她,她醉眼迷离的拉着他的衣领一个劲儿地喊“黎爷”。
  黎爷,薄黎。
  穆流当时便笑了。
  她说她是薄黎的女人,于是他和她上床了。
  一夜情过后。
  八月,他和赵云芝回了鹿苑。
  他意外地在薄家看到怀孕了的丁瑶瑶。
  孕期刚刚和他们上床的时间吻合,而丁瑶瑶看到他满脸的惊慌失措。
  穆流开始怀疑,丁瑶瑶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事实证明,那个孩子就是他的,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说薄黎推掉了丁瑶瑶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亲生骨肉就那样没了。
  穆流呆愣过后开始恨。
  他第一次那么恨薄黎。
  赵云芝那时便商量要把赵矜接到鹿苑。
  谁都知道,赵矜是薄黎心口的一道创伤。
  但是仅凭赵矜的回来是绝对无法撼动一整个薄家的,那么该怎么办呢?
  赵云芝思虑良久,忽然狠下杀机。
  “什么是最可怕的?对于一个昔日的杀人犯来说,流言足以毁灭他。”
  把赵矜当作一枚棋子抛出去,用她的死亡来打击薄家。
  穆流突然可怜起赵矜来,但怜悯归怜悯,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他必须要薄黎为他的狂妄自大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赵矜死了。
  薄黎对赵矜没有任何留念,只是觉得赵云芝母子太过残忍无情。
  “穆流,你就是一个被赵云芝操控的可怜虫。”
  “只要能毁掉你,什么都没关系。”穆流抱着生死相搏的坚决。“你不毁,我不快活。”
  “就因为一个丁瑶瑶,你变成了一个杀死你表妹的侩子手?”
  “你杀了我的孩子!”
  “丁瑶瑶自己杀死的,你他妈有没有一点脑子?”
  “丁瑶瑶的孩子?”徐玄明觉得这一切混乱极了,“先等一下,丁瑶瑶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穆流的?”
  赵云芝也惊了一下,转眼看向穆流。
  穆流伸手安抚了一下赵云芝,笑着说:“妈,这件事我等一下和你解释。”
  面向薄黎和徐玄明,他眼底升腾起一抹锐光,“二零一六年九月二十七号晚八点,闵安鼎鼎大名的黎爷未婚妻南某和徐爷表妹叶某蓄意谋害好友赵某,致其坠楼死亡。阿黎,玄明,你们看,这条标题好不好?”
  “你他妈!”徐玄明暴怒。
  薄黎伸手拦住他,“玄明,这本来就是一场商政间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既然他们要玩,那我们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面对薄黎莫名的镇静,赵云芝嘲笑:“想跟我打心理战?阿黎,你已经输了,我已经把消息透露给媒体了。”
  “速度可真快,云姨果然是云姨。”薄黎鼓掌叫好,“我猜,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堵在鹿苑门口采访你我了。”
  “你有自知之明那就最好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什么要说的。”
  赵云芝眯了眯眼,有点难以置信薄黎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七年前,他不是恨得双目充血恍如人间修罗一样要杀了赵矜?
  可如今,他只是张开双手耸了一下肩膀,连冷笑都欠奉,径自带着徐玄明离去了。
  穆流也察觉到了他异样的态度,“他……疯了吗?”
  有时候,相比较于要死要活的激烈情绪,敌人的平静和淡定最让人觉得可怕和捉摸不透。
  赵云芝皱起眉头,“提防他,今天这一场战争赢得太简单了。”
  简单得让她隐约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
  而不仅他们奇怪,徐玄明也奇怪,他拉住头也不回往前走的薄黎。
  “阿黎,你怎么回事?”
  “怎么?”薄黎扫开他的手,在广场上站定。
  他遥遥相望的是薄家的方向。
  薄家灯光明亮,李恒宜和南宛都在等着他的消息。
  到底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会不会像七年前那样引得满城轰动?
  “是啊,会怎么样呢?”薄黎也想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阿黎。”徐玄明正色,“你早知道云姨会陷害我们是不是?晚饭的时候小嫂子和恒姨提出来要去看望矜矜,你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阿黎,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却不阻止?云姨和穆流要陷害的不仅是小繁,还是小嫂子。你能眼睁睁看着云姨散播出那些不堪的流言中伤小嫂子?”
  “那又怎么样?”薄黎云淡风轻。
  “什么?”
  “因为一个赵云芝,放弃了我所有的计划?”薄黎冷笑,“真是雕虫小技,可笑至极!”
  “眼前怎么办?”徐玄明皱起眉头,他看不透薄黎。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来的总是会来,你躲是躲不过的。”
  他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薄家客厅里,李恒宜正和南宛商量着什么,见薄黎回来,全都站了起来。
  “阿黎。”
  “薄黎。”
  薄黎勾起嘴角朝她们露出一个笑容,“都回去睡觉吧。”
  “薄黎!”南宛皱起眉头,她敏锐察觉到了鹿苑里一触即发的阴谋气息,“发生了什么?云姨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明天都会好的,赵矜死了就死了,人早晚都会死的不是吗?”
  “薄黎……”
  薄黎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她,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又像是疼惜,只有李恒宜看见了他半垂着的眼里划过了一抹尖锐的决绝之色。
  “你要记住,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一个好人。”
  他的声音本来就沙哑,鼻息浓重,掩盖了不易察觉的哽咽。
  “薄黎。”南宛莫名地觉得忧伤,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抱紧了他,“薄黎,你要知道,我能帮你的,只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她需要的不是躲在他的羽翼下寻求一方平安,她更想像个战士一样站在一个与他比肩而立的位置去战斗。
  只要,他不抛弃她。
  “我知道,阿宛。”薄黎垂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越发的轻柔了,“我一直都知道,我的阿宛是一个好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愿意用一颗善良的心来笑看这个世界。”
  “薄黎……”
  “我从来没有后悔曾经做下过的一切,因为我守住了一个干净纯洁的阿宛,你还是当年那个坚强善良的阿宛。”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南宛觉得滞闷,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唤她的那一声“阿宛”让她觉得无比熟悉,有什么模糊的影子在她脑子里一直晃动,她的心里忽然浮起了巨大的悲哀。
  她好像曾经做错过一件什么事,这种负罪感越来越浓重了,压得她心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薄黎,薄黎。”她只能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眼泪却掉了下来,“薄黎,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你的话,你再说一遍,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她用力拉住他的衣袖,他却猛然推开了她。
  “薄黎!”
  “李婶,带少奶奶回去睡觉。”薄黎转过身带着李恒宜进了书房,没再回头瞧南宛一眼。
  书房门重重磕上,隔绝了南宛的喊声。
  薄黎收敛了神色,入座书桌后的皮椅里,“妈,有几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讲清楚。”
  李恒宜直直盯着他,盯着这个自己疼爱了小半辈子的儿子,却忽然觉得自己从没有看清过他。
  不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她都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她听清楚了刚才他对南宛说的话,“你对阿宛的话什么意思?我没懂,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意思就是,赵矜自杀的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
  “阿黎!”李恒宜猛地扬高了声音,“你疯了吗?又是杀人,你以为你自己能杀多少个人还不被判刑!上一回要不是因为你爸,你的人生早就毁了!”
  李恒宜气红了眼睛,转身唤来陈伯,“老陈,老陈,快打电话给国阳,通知他这里出事了!”
  薄黎身子陷进椅背里,一动不动,“妈,别折腾了,这笔罪,我还担得起。你别为难南宛,那时候不是你极力要求南宛和叶繁去探赵矜的病,就算这一趟我们没有人上赵云芝的当,她也还会找出别的花样来对付我。”
  “我不是怪你和阿宛,我只是不想你们去冒险!”李恒宜心里压着一股火气,“阿宛嫁了进来,和你感情又好,我怎么会让她去背那个黑锅,但是你已经有过一次前科了,我怎么能……”
  “正是因为有了一次前科,才更能让人相信赵矜是我害死的。”薄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赵云芝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我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她既然想赢,那我就给她一种赢了的错觉。”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让穆家满门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恒宜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眼里一沉,“你想……”
  *
  二零零九年七月九号,薄家太子爷杀人的消息传遍整个闵安市,闹了个满城风雨。
  二零一六年九月二十八号,薄家黎爷错手害死初恋情人的消息再一次传遍整个闵安,满城沸腾,媒体记者将鹿苑前后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隔七年,薄黎一脸平静地倚靠在阳台上笑看鹿苑大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脸的嘲弄。
  穆家大门前缟素披起,断续的哭丧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穆流坐在花园里对着一片玫瑰花圃出神。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体贴地递过了一把剪刀,“这些花儿真漂亮,剪几朵放在屋子里会很好看。”
  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极其和善。
  “世旭啊,你会插花?”穆流接过剪刀寻思了一个很好的角度才剪下一朵开得正灿的红玫瑰,“听说沈伯母很喜欢花花草草,手艺很好?”
  沈世旭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支玫瑰花,很小心地拔去了它生长的刺,“玫瑰这种花儿,漂亮,但是真的太扎手了,我母亲为了整理这些花儿,被玫瑰刺扎到过好多次。”
  “因为太漂亮了,所以才扎手啊。”穆流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客厅前挂起的白色布条,疼惜地叹息了一声,“矜矜生前就很爱玫瑰花。”
  沈世旭歉意一笑,“阿流,节哀顺变。”
  “给矜矜上一朵花吧。”
  赵云芝替赵矜在穆家客厅里做了一个简易的灵堂。
  沈世旭走进去,在赵矜的牌位前敬献了那朵玫瑰花,又上了一炷香。
  赵云芝穿着黑色的旗袍跪坐在一边抹眼泪,见沈世旭给赵矜上香,站起来向他鞠了一躬。
  一直在旁照顾赵云芝情绪的沈母连忙扶住她,见她又开始掉眼泪,忙安慰了几句话。
  穆流和沈世旭朝她们敬了一礼,去了书房。
  *
  南宛听了消息后一直敲薄黎的房门,薄黎不开。
  她骂:“薄黎这个大傻瓜!”
  薄黎站在门后面,听着她的骂声,无声浅笑。
  “薄黎,薄黎!”她一遍遍敲着房门,“你开门,你开门好不好?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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