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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爱,你随意-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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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装逼遭雷劈,因为当天晚上我感冒了。从凌晨起就开始发烧鼻塞,各种难受的症状接踵而至。
  我不敢吃药,所以一直强挺着。睡了醒醒了睡,都不知道是过了几个春秋。
  韩千洛挺自责的,说他不该扮演文艺青年乱开窗子。
  他笨手笨脚地给我换冰袋,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似的。
  后来我说你还是去公司吧,我本来就烧得看不清,总觉得一个巨大的身影晃来晃去像要砸到我似的。
  病中的女人都矫情,于是韩千洛说他忍了。
  我蒙头在家睡了一整天,七婶叫我起来吃了一点粥,但我吃完都吐了。
  吐完就开始哭,哭得跟个神经病似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觉得心里压了好多好多的事,怎么没完没了似的。
  我问我自己,爱不爱韩千洛信不信他依不依靠他,这些答案统统都是肯定的。可是我害怕他,也是事实。
  后来门铃响了,迷迷糊糊里,我听到七婶在和一个男人说话。接着就是上楼的脚步声,她敲门跟我说:“夫人,有位周先生称是您的朋友,想来看看您。”
  “北棋么?”我扶着脑袋撑起身来,这才想起来——之前跟他约好了今天下午试新装的镜。这会儿连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一个!
  “姚夕,我能进来么?”说话间,周北棋已经到门口了。
  我有点犹豫,这病得跟刚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似的,屋子里除了病毒就是垃圾,实在也不方便见客。
  于是我说,你在客厅等一下吧,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我洗把脸梳了梳头,裹着个睡衣跟团棉花糖似的就下楼了。
  周北棋今天挺精神的,穿着打扮一贯袭成他所有的身材优势,只不过坐在沙发里的姿势还是有点扭捏。
  我双眼迷茫,鼻尖红红,随便挽着的发髻又蓬又乱,拖着个棉拖鞋还捧着大肚子。
  但就是这样,我都能捕捉到他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里有闪光。
  我特么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好的男孩干嘛喜欢我这种女人?
  我要是真跟了周北棋,那不得人神共愤遭雷劈啊!
  七婶给他倒了茶,我则缩在周北棋对面的沙发里。跟一坨毛线似的,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我听说怀孕不能随便吃药,你是不是很难受?”他眼睛里亮晶晶地,问话的口吻带了点心疼。
  我抽抽鼻子:“没事,就是发烧有点遭罪。挺一挺就过去了。真不好意思哈,今天约了你都给忘了,我的新样品都在办公室的橱柜里,缘缘那有钥匙——”
  哦,汤缘今天也不在……冬冬亚圾。
  “没事的姚夕,”周北棋抚了一下手掌:“其实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版模了。我想……离开公司。”
  “你要走?”我震惊:“你……是不是韩千洛刁难你了?”
  “怎么会啊!”周北棋腼腆地笑:“我早就决定了,今天去跟韩先生解职,顺便问问怎么没看到你。
  还是他跟我说的你病了在家休养,我来看你他也知道。”
  “哦。”我抚了下狂乱的心跳,一想到周北棋对上韩千洛那种大尾巴狼,潜意识里就会觉得小鲜肉吃亏嘛。
  “那你打算去哪?”我接着问。
  “去哪都行啊。”周北棋笑着说:“我做了几年模特里,只在别人的镜头里看我自己。都快忘记了如果我走在人群中,用自己的眼睛和照相机去看别人,会有什么样的生活感悟。”
  实在太文艺了,我读书少你别跟我跩这个。
  其实你就直接跟我说‘世界这么大你想到处去看看’不就行了?
  “也好,你还年轻,多去学点东西,多去增加点阅历没有坏处。”我笑着说,心里在祝福之余多少还是有点小失落。
  “恩,我想去学摄影。”周北棋眯着眼睛看我:“已经找了很好的师父,所以下周……我就离开公司了。”
  “哈,”我开他玩笑:“你这么帅得摄影师,模特们哪里还有心情体会pose的主题啊。分分钟都变成抛媚眼了。”
  “姚夕,”周北棋低下头红着脸:“其实我是想,先离开你和你的生活一段时间。
  一方面,我想到处去看看,兴许就能遇上像你一样的女人呢。
  另一方面,我怕……我不是咒你哦,说实在的话。我怕有一天你的生活变得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了,至少我还准备了新的生活送给你——”
  我了解周北棋,他的爱意表达一向赤裸得跟偶像剧似的。
  本来我多少应该表示一些十感然拒,然而一个喷嚏打过去,把这个气氛破坏得真是太不厚道了。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抽纸,一下子没站稳,扑茶几上了。
  “姚夕!”周北棋吓坏了,赶紧把我扶起来:“没事吧?”
  我说没事,就是发烧烧得有点脚软。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然后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这么烫?”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周北棋跟七婶要了医用酒精棉,然后对我说:“小时候发烧了,妈妈都是用毛巾蘸着白酒帮我擦手擦脚来降温的。”
  我说:“我小时候发烧了,蒋怀秀都是怕我传染给姚瑶。然后叫佣人把我关到客房里的。”
  周北棋咬了咬唇,不说话。只是捏着我的手反过来,用镊子夹着棉花球在我手心擦。
  “哈,痒!”跟小猫舔过似的,我不由地缩了一下。
  周北棋红着脸:“别闹啊,擦在手心最降温了。”
  “没闹,真的很痒……脚就算了,我怕我控制不住,一脚把你踢毁容了!”
  “毁就毁吧。”周北棋笑道:“反正我也不当模特了。”
  这时韩千洛回来了,我也觉得有点不妥。估么着刚才是发烧烧迷糊了了,周北棋要怎样我也都没说两句拒绝的话。
  这会儿我丈夫一回来,就看到我躺在沙发上,被另一个男人半跪在沙发前跟求婚似的捏着我的手——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该浸猪笼!
  “你回来了?”我想爬起来,咕噜了半天也没起来。发烧没力气,腰都快断了。
  “那我先走了。”周北棋似乎也觉得有点尴尬,他起身把酒精瓶塞到韩千洛手里:“两小时帮她擦一次,手脚就可以。她不能吃药,这个降体温很有效。”
  “知道了。”韩千洛游着目光盯着‘入侵者’的背影,没说多余的话。
  我反而有点忐忑:“那个。你饿了么,我叫七婶烧饭吧。”
  “怎么下来了?”韩千洛看看我,然后将我打横着抱起来又给送上楼去。
  “啊。北棋来了我总不能让他进卧室来说话吧。”我搂着韩千洛的肩膀,小心避开他呼吸。这家伙体质也没那么好,万一也感冒了就麻烦了。
  后来韩千洛继续帮我擦酒精。真心是笨手笨脚的,还弄我眼睛里了。
  吱哇乱叫地闹了有半个小时,然后他很无奈地说:“让七婶上来弄吧,胸部留着给我弄——”
  我踹他一脚,比之前有力多了,看来酒精降温还是有疗效的。
  依着他,双手匝得紧紧地。我说:“虽然你大多数时候挺笨的,但我就还是喜欢你。”
  他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然后去换衣服了。
  “对了,”我直起身子撑了撑:“昨天,沈钦君说他要去找姚瑶——”
  “哦,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韩千洛一边洗脸一边说:“姚瑶说,她想要见你。”
  ——————
  三天后是周五,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一早跟着韩千洛的车去公司。
  “你差不多可以休产假了吧?”其实他之前就提过,要么不要再上班了,出国待产也好。
  “我才七个月就休产假也太夸张了。”我说:“现在缘缘家里有事,代维还要分心照顾阿珏。
  何况你刚刚才拿到了瑞琪国际的合作协商企划,我是名珏的首席设计师,难道在这种时候打我丈夫的脸么?”
  韩千洛也没说什么,看那样子是只要我高兴就好。
  回到办公室后,我把柜子里的衣装样品取出来,一样样放在工作台上,然后给楼下打个电话:“麻烦叫周北棋——”
  话出口一半,我才想起来北棋已经走了。
  起身看着对面空空荡荡的总监室,代维今天好像也去谈客户了,而走廊另一侧的主办公厅里,汤缘的座位上一样空空荡荡。
  我突然觉得有点孤独。
  以前我被姚瑶欺负被沈钦君冷暴力被肖正扬使绊子被蒋怀秀说坏话,好像全世界都在与我作对。
  但活得辛苦,但从来不会觉得孤单。就如同一颗越挫越勇的小树苗,背负着闲言碎语还能傲然挺立。
  可如今敌人们下场凄惨,朋友们各自生活——也不知怎么就渐行渐远出了一条殊途。
  所有人都走了,我只剩下一个韩千洛。他能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但他不可能代替所有人的位置。
  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窗户里的韩千洛——呃,就连韩千洛也不见了。
  他聘了沈钦君为名珏的新任执行董事,连办公室都让给他了。估计自己是搬到八楼的角落种蘑菇去了!
  我开始讨厌自己的矫情。
  明明生活已经这么顺利了,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明明韩千洛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为什么我竟开始不快乐?
  一低头我才发现电话还没挂,对面总台的员工说:“姚总监,新来的模特您要看看么?”
  “啊?哦——”我答应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持续发着呆。
  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条件都不错。
  我陪着他们到楼下视镜,却是连半分情绪都提不起来。
  摄影师是个外籍长发男,用英文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推说感冒了以后有点虚——然后他居然说生病了应该休息,否则会把不良的工作状态传染给其他人!
  我一直知道这些摄影师都是很专业很严谨的人,传承了皇翼集团那种欧式企业风格。
  雷厉风行,废话不多,有时会因为严肃而显得冷血。
  跟以前的名扬……好像一点都不一样呢。
  “这个花式袖口稍微再紧紧,配合主题来看实在太浮夸。
  还有这一身的下摆,模特的腰长要比以前的周北棋略微有几分差异,你试试看能不能让边角再往里面收一收?
  最好在今天下班前给我们,这个周末要出样刊。”
  这些是摄影助理的意见,口气人五人六的。我看她一眼,最多也就是二十四五岁。
  什么资历啊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我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恼了。于是言辞激烈地顶撞了几句:“花式袖口再紧紧?你以为是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么?
  何况北棋的上半身尺寸本来就是常规模特的标准,效果不佳的话,只能找与他更相近的人选。”冬冬见弟。
  我知道自己挺不讲道理的,也承认那助理的意见还是有一定水准。
  结果这么一呛,火药味出来了。
  最后把沈钦君给闹下来了。他们觉得闹大了,我却觉得还不够——
  因为韩千洛还没下来呢。
  沈钦君做了下公对公的调解,我也知道对方摄影团队的资历绝对比我这种菜鸟在设计界的名气要响。且不说谁耍大牌,但公里公道地讲也是我咄咄逼人在先。
  “姚夕,你没什么事吧?”沈钦君带我回办公室,给我倒了杯水。
  “没有啊,孕妇综合征。”我哼了一声,低下头:“或者说,我本来以为一辈子不用见你,结果你阴魂不散跟过来了,我觉得不舒服吧。”
  我真怀疑今天早上七婶给我榨的那杯果汁是不是用仙人掌做的,一开口逮到谁都吐刺。
  沈钦君说:“你要是状态不好,不想谈工作。我就跟你说说姚瑶的事。”
  我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姚瑶的事更令我抓狂么?”
  好吧,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我始终不安——
  自从韩千洛那天跟我说过姚瑶要见我以后,我心里就像梗了一根刺一样。
  其实之前我也有做过一点心理准备,需不需要再去见她一面。但真到了这个状况下,我又怂了。
  姚瑶,这两个字就像噩梦一样,纠缠的不死不休。
  “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再见到她了。”沈钦君拽过来个凳子,坐在我面前:“但是我请求你,能帮帮我么?
  只有姚瑶的口供才有可能证明我妈妈是无辜的。可她的条件就是——要你去找她,她才肯说。”
  我说:“那如果她是想要一刀跟我同归于尽,你也要我替你妈妈去送死么?”
  “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沈钦君可能是无意的,竟然伸手往我肩膀上搭。我本能地就把他给推开了:“呵呵呵,我先生对我说,自己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寄希望于别人。
  所以为了避免受到伤害,我选择一个聪明点的办法,就是不答应你的要求也不去见姚瑶。”
  沈钦君沉默了一下:“姚瑶说,只有我们两个在场,她才愿意配合。
  姚夕,算我最后求你一次。
  张曼迪的碎尸已经找到,尸检报告上表明了她颈椎骨是被人拧断的,颅骨上的挫伤构不成致命。姚夕,她不是我妈杀的。
  所有的证据都在筹备,现在只要姚瑶作为当天的目击者,愿意站在我妈面前替她说话,就能翻盘了。
  姚夕,我求你看在等等的份上,救救她奶奶好不好?”
  我也很同情林萍,但还没有同情到失去理智。我问沈钦君:“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要是姚瑶,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妈妈的。
  她怎么可能愿意与你们合作?沈钦君,你不会傻到答应她只要她能为你妈妈作证,你就愿意再娶她爱她疼她一辈子吧?”
  沈钦君的脸色挺难看的,轻轻叹了口气对我说:“当然不会。她大概是希望我妈妈能把分尸藏尸的罪全都担下来,不要起诉她。
  而且让我承认她手上那笔从张曼迪的保险柜里偷出来的两千五百万,是我赠与她的……
  总之,姚瑶大概是不想坐牢。才跟我们交换条件。”
  “那两千五百万是张曼迪的?!”我惊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现金么?”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重建一个世界 (为x。x和shee的巧克力打赏加更)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韩千洛对面。我特么就知道,只有到了吃饭的点他一定会出现!
  “听说你早上跟影棚的同事吵架了?”他若无其事地问,我便漫不经心地答:“是啊。看着那个年纪轻轻还口若悬河的小丫头我就火大。”
  “你说的那个是女人叫susan,是我外婆的私助,今天已经三十六岁了。”韩千洛一句话把我的西葫芦给噎下去了。
  “啊?可她看起来很年轻——”
  “年轻就能呛人家么?姚夕,我以为你情商挺高的,怎么也干那种俗事?”
  韩千洛挺严厉地训我,训得我顿时无地自容:“名珏背靠皇翼,打的是国际的品牌。公司的经营理念和人员文化都不同,上到CEO下到清洁工,人人都是平等的。
  不是你在名扬的那种论资排辈的家族企业。连肖正扬那废物都能混一辈子。
  所以之前那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你要是真想好好做,就拿出点样子来。”
  很少见到韩千洛吃饭的时候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多耽误吃啊!
  我相信他这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所以我点点头——
  “哦,我知道错了……”嚼了嚼食不知味的米饭粒,我小声说:“下午我就把衣服改好给他们送过去。”
  然后偷偷抬眼看了看韩千洛的眸子,里面映倒着的我委屈的小模样。就跟不小心打碎了鱼缸的猫儿似的。
  其实韩千洛说的一点没错——的确是我矫情在先了。身为他的太太,我就更应该对公以身作则,否则跟黎安娜那种姑娘有什么区别?
  我想:韩千洛是在带着我往更好的方向成长。成长到像他那样优秀的人,就可以无坚不摧了。
  “对了,沈钦君说希望我陪他去见见姚瑶。”
  “我知道。”韩千洛提着筷子:“你怎么想?”冬冬序血。
  “我想要么就去一下吧。早点帮林萍打赢了官司。说不定沈钦君就可以早点离开这里的,我实在不怎么想见到他……”我低着头说:“你背着我把我前夫弄到这里来,这事儿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我叫沈钦君过来当然是有用意的。否则我给他那么高的薪资是过来撑门面么?
  他长得又没有我帅……”
  我被一坨炒面给呛着了,咳嗽连连的。
  终于相信,多么难过的心情只要在韩千洛身边就都显得无所谓了,他可真有魅力啊!
  后来我问了他张曼迪手里两千五百万的事。他告诉我,既然我愿意去见姚瑶,那就等她跟我说吧。
  于是我也埋着头,不多想。反正韩千洛想说的时候总归会说。就算不说也会有别人说——就比如现在!
  安森过来找他:“韩先生,名扬的沈老先生要来见您。”
  “哦,让他直接到餐厅来吧。”韩千洛游了下眼睛。我则替他提了口气:“喂,别这么嚣张好不好?你现在把人家孙子都给拐走了,沈良修可是变着法想找机会揍你。”
  韩千洛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对安森说:“你上去把沈总也叫下来。如果挨打的话,他先扛着。”
  我:“……”
  等我看到沈良修的时候,感叹韩千洛的未雨绸缪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因为这老头今天横看竖看都是一张打人的脸。
  而且会见的地方也实在太接地气了,就在一楼餐厅旁边的小休息室。饮料还特么是自助的!
  就这样,我挺着个肚子拿着托盘,用一次性纸杯打了一些酸梅汤端上来算是什么鬼!
  大概韩千洛是有心要激怒沈良修才这么做的吧。这个贱人,他一定是相信沈良修以及他那个一手能咔嚓拧断人脖子的保镖不敢把我怎么样,才肆无忌惮地留我在身边当小蜜!
  等会儿——拧断人……脖子?
  我觉得今天这个梗我好像在哪听到过一次。可还没等我细想呢,沈钦君就下来了。
  然后沈良修劈手丢过去一摞什么文件,直接就砸他脸上了。
  有一页纸飘在我脚下,我凝着眉头扫了一下,基本上也就明白了。
  “这是你签的?!”沈良修一手点着拐杖,狠狠戳在地面上。
  “沈老先生有什么问题么?”沈钦君倒是面不改色:“这是我在名扬解职之前授权签订的销货协议。
  后续相关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如果没有记错,这批成品应该在圣诞节前交货。”
  韩千洛站起身来:“如果是以前的事,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沈老先生,失陪了。”
  他拉着我就要走,看样子是打算把可怜的沈钦君一个人扔在原地受虐。
  ——结果当场又被那个保镖给拦住了。
  我还以为韩狐狸能把我的大肚子推上去挡呢,还好他没做这么抖节操的无耻之事。
  “你给客户的协议上严格规定了我们的交货期以及这一批成品衣装的来料成分——”沈良修走到他孙子跟前,虽然小老头缩着身高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但气场还是挺震撼的:“沈钦君,我只知道你不成气候,还真没想过你是个吃里扒外的孬种!
  我倒是应该跟你去验验血,看你是不是林萍在外面跟野男人偷生的种!”
  “沈老先生,公对公私是私,请您——不要再侮辱我母亲。”
  我拉拉韩千洛的袖子:“喂,他们家人就这么喜欢在别人地盘吵架么?”
  “嘘——”韩千洛意思是等会儿再跟我解释。
  我说你不用解释,我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其实就在刚才我看了地上的那份协议,又结合汤缘之前跟我提到过的供应原料——差不多也就明白沈良修为什么而抓狂了。
  在不久前,韩千洛这里的皇翼就跟S市一家驰名的外购直销面料供应商签订了一份带有排他条款的协议。
  协议要求对方引进来自新西兰的抛光高分子羊绒料子给我们明年第一季度的春装新品做主打。
  而这种分子材料属于国外新兴的一类明星高端品,在国内市场都还是试运用阶段,尚且没有稳定的供货渠道。能联系到的供应商也不过就那么一两家。
  而且在签订的协议中还有这样一条:说为了保证我们皇翼的新品核心竞争力,供应商在今年二月之前是不被允许提供相同质地的面料给国内其余同业竞争的对手。
  所以目前市面上能找到的这种料子都在韩千洛的手里,就是之前汤缘查库查了一半的那些,都在皇翼的后仓里堆着呢。
  可是现在,沈良修扔出来的一份协议是沈钦君在离开名扬之前签订的。上面白纸黑字地与购货商承诺了:名扬要出库的这一批男装,也会采用这种抛光高分子羊绒面料!
  鬼才相信是巧合好不好?
  沈钦君之前是名扬的高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供货周期有多长。这临时签订的大单协议,偏偏比之前短了半个月不说,还把违约赔款额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现在等于说水到渠成,却没有米下锅。沈老爷子来抓狂才是人之常情。
  毕竟对于一个八十岁的老企业家来讲,还有什么能比被自己孙子黑了一道来得狠?
  “沈老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皇翼在聘用沈先生为CEO的时候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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