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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吹来的夏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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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梦想什么追求,全是虚妄的东西。灵魂已不在,哪还有什么精神。

    下公交,进小区,上楼刚想推门,门上莫名贴着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回来记得联系我,急死了。落款:时光小妹。

    时光小妹?文昊从没听琼琼提起过。

    撕下,掏钥匙开门,又是空空荡荡,凄凄惨惨凉凉。他不忍在客房多待,直走房间,拉开床头柜,拿出收在里面的琼琼的手机,早没电关机了。

    怪不得那什么“时光小妹”会急呢。

    充电,打开一看,果然有时光小妹几十个未接电话,以及数十条短信。大意都是问琼琼去哪了,怎么手机关机,看到速回之类的信息。

    文昊试着回拨一个,才嘟一声,对方飞快接了起来,紧跟着就是一个清脆着急的声音:“喂,这几天你去哪了?急死我了。……喂?你说话。……喂?是琼琼吗?喂?……你是谁?”

    文昊一直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在跟琼琼说话,他怎么开得了这个口。直到时光小妹问他他是谁,他才隐忍着低沉的说了两个字:“文昊。”

    “文昊?!”时光小妹震惊过后,半晌才出声,试探着问,“那琼琼呢?”

    “你是谁?你找琼琼有什么事吗?”文昊几乎哽咽着说道。特别是提“琼琼”两字时,他不能说她的名字,不然真的会哭的。

    “我……我……”时光小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也没什么事,她没事就好。对了,她在身边吗,你能让她接个电话吗?……喂?你还在吗?可以吗?”

    “你就是她的经纪人吧?”文昊突然说道。

    时光小妹被他这话吓到了,也好一会不出声。

    文昊是因为她说她要跟琼琼说话,她则是因为文昊猜穿了她的身份。

    “她、她在吗?”过了一会,时光小妹又小心翼翼的说。

    文昊又不说话了。

    “她是不是出事了?”时光小妹惊道。

    文昊没有着急开口,缓了一下,沉重说道:“有空你来一趟吧。”

    “好好,我就在厦门,我这就来。”时光小妹急道。

    然后也不知是文昊还是时光小妹先挂的电话,放下手机后,文昊整个人又不好了。呆呆地对着手机,琼琼的手机,两眼空洞,整个人也是空的。

    接着一滴一点的往里渗醋,又酸又冷,直把他的心注满,酸得难受,冻得他生疼直想哭。琼琼就这么没了吗?他就这么亲手送走了琼琼。

    整个人仿佛瞬间冰封,化作道道尖锐,只想破皮而出。他却只能拽紧双拳,拼命承受着,承受着这千穿百孔的滋味。体无完肤。

    突然叮咚一声,把他从这又酸又冷又尖锐的冰醋里惊醒过来。憋得全身紧绷通红,下意识的抹一把眼泪,满手冰晶。原来他真的又哭了。

    他也记不得这是他这一周内第几次流泪了。

    每晚每晚睡不着,每晚以泪洗面,自责埋怨思念琼琼。这才几天他就受不了了,十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惟有泪千行。

    十年生死两茫茫啊。

 第046章六颗痣

    文昊怕这样直接出去会把人家吓了,特意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一抬头,镜子里的人不是他,他从来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琼琼曾夸他脑圆亮如光,脸方俊如玉,又亮又透,满面春风与自信。可这镜子里的人,哪有一点自信春风抖擞的样子。

    脸是暗的,容是悴的,所有的皮肤肌肉骨骼全都耷拉绝望着,阴暗沉沉。没有愤怒,也不见悲伤,活着跟死了差不多。那是一只鬼。

    一只完全没做好做鬼准备的鬼。

    想拿毛巾把脸擦干,手刚伸出去便顿住了。他忽然又想起琼琼常跟他说的话,洗完脸不能用毛巾擦,不然等于白洗。

    那用什么擦?

    什么也不用,拿自己的双手把它拍干就好了。既收缩毛孔,又节省化妆棉,一举两得。

    文昊便耍赖:“可是手会酸还浪费时间,除非你帮我拍。”

    所以通常时候,如果琼琼看到了她就会替文昊拍,没看到文昊就直接拿毛巾擦,自己拍打湿脸的习惯,至今他也没养成,太别扭了。

    一个大男人整天自己啪啪啪的,多扭捏。

    但现在,对着镜子,他却想这么做了,完全听不见着急的门铃声,耳边只有自己疯狂拍打自己脸的啪啪啪的声音。

    疼,有点疼。

    为什么琼琼拍打时,她的手是那样的柔,自己的脸是那样的舒服。直让人忘记时间忘却麻烦,比按摩还受用。

    且还可以一直睁着眼,近近地看着她。柔美安静满,胳膊粗壮,能量的红和黄,像一团团熊熊的烈火,随时在燃烧;近看又像是无数凌乱但又清晰的生命线,身体在燃烧的同时,时间也在燃烧,熊熊没有尽头,不知起始,或者压根就没有起始。

    总之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点燃你的神经,激动热血澎湃。

    再看整体细节方面,短发圆头方脸鹰钩鼻,甚至于左侧脸颊的一颗、胸前的两颗以及左手小臂内侧上的三颗痣也都能看得见。

    为此文昊还专门抱着画到卫生间的镜子跟前比照过,他上半身的正面,不多不少,只有六颗痣,且方位一点没差。左侧脸颊,左胸前心脏位置一上一下,以及左手小臂内侧接近手肘的紧挨着的三颗,一共六颗。怎么全在左边呢?

    若不是琼琼,他从不知道自己上半身正面只有六颗痣,从没观察在意过。

 第047章时间又倒流了

    再个他虽也看透摸遍了琼琼的身体,却只记得她左眉上有一颗浅痣和关键部位的另一颗,一共两颗。其它诸如手臂肚子乃至脖子大腿没有丁点印象。

    文昊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

    琼琼太爱他,他却太有愧于她。

    同样是爱,琼琼体贴细腻,自己却似乎只是个感觉。具体的事情,自己为她做的太少太少了。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有什么地方觉得特别奇怪的吗?”文昊实在等不及,问道。

    陈时光一副惊喜迷恋的样子,两眼发光,半小时过去了,她还这样。

    从第一眼直说这画太棒了太棒了后,再没说过半句话,整个人完全陷进去了。文昊以为她没听到,刚想重新再问一遍,陈时光眼睛仍留在画上,总算开口了,但说的却是:“你刚才说什么?”

    完全把文昊无视了。

    文昊不跟她计较,紧盯着她重复了一遍:“我说这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陈时光不太理解的看眼他,见他坚定点头,又重新看回画里,微皱眉,想了想,盯住一处似乎看出了什么,好一会才说,“家里有放大镜吗,你拿一下?”

    家里正好有放大镜,平时琼琼也老拿它看画。

    文昊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陈时光则说他不懂。

    文昊确实不懂,无非把画的局部放大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陈时光的话就是命令,忙去拿来并连忙给她:“给。”

    陈时光接过放大镜后,特意对着刚才这处又看了看,然后才说:“你看,要说奇怪,也就这里了。这一处的高光有点突兀太亮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你看,太突兀了,跟旁边的颜色变化相差有点大。别的都很好,我敢说这绝对是迄今为止她画过的最好的一幅画。”

    陈时光满脸兴奋的看着文昊,文昊一把抓过放大镜,使命看了看,猛地灵魂出窍。

    她指的那处不是别处,正是时间倒流时,文昊为了试验自己受伤,下一天会不会留下刀疤的地方。也就是他轻轻在自己左手臂紧挨着那三颗痣处划上一刀的地方。当天晚上留下刀痕,下一天却不见了。

    自己看了这画这么久,看了无数次,怎么就从没发现这处有异样呢?行家果然是行家。

    这还不是最令文昊震惊的,最震撼的是,这刀近乎白色的高光亮点,它的大小长度以及位置,跟他当时下刀留下的伤痕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这一笔很有可能不是琼琼拿笔画上去的,而是文昊自己用刀划上去的。

    假如真是这样,简直不可思议,比时间倒流更令他吃惊。

    他明明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刀,刀伤怎么会刻到画上去?

    而如果说这如刀锋般细腻的一笔是琼琼画的,那也同样震惊。

    除非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然她怎么知道“未来”自己会在那划上一刀做试验?

    文昊突然有点乱,兴奋又乱。乱是因为不可思议,兴奋是源于这一切果然跟这幅画有关。

    为了确认到底是琼琼事先画的,还是因为他的作用,才使画上多了一笔突兀的高光亮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再往自己的身上轻轻划上一刀。

    胡乱打发走陈时光,文昊急忙跑向厨房,拿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小刀,抱上画,一起拿到卫生间,一边对看着画,一边对准左手小臂内侧的三颗痣慢而轻的划去,直把三颗痣串成了一串。

    轻微的伤痕,几乎感觉不到疼。

    一丝鲜红的血渗出,瞬间覆盖了那三颗痣。文昊屏着呼吸,什么也听不见,牢牢盯着画上同样的位置,许久许久,时间仿佛静止,手臂上的血早凝固了,画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怎么回事?

    想起什么,忙去客厅打算把茶几上的放大镜拿来。他刚拿起放大镜,刚想跑回卫生间,左臂上刀口处猛然传来剧烈的灼烧感,直痛得他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下意识的往那一看,三厘米长的刀痕,正在一点一点的裂开,撕大伤口,激烈迸射出来的却不是血,而是金色的光芒。

    金光越来越盛,刀口越裂越大,文昊已完全感觉不到疼,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金光一滴一点把他的左手臂吞没。他什么也看不见,眼里只有金芒,射满整个客厅。

    紧接着只感觉眼睛也在冒火,金色的火,灼烈疼痛无比,忍不住,啊一声大叫了出来。

    顿时眼睛化作两道金光射线,直要把整个房子也射穿了。好疼,疼得他站也站不住。再想叫,嘴巴也变成了金黄射线。再是整个人整个身体,全都撕开裂开,没有一丝血,也全是金色的光芒,直到整个人完全化作金芒被金色吞没。

    仿佛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啊”仍留在耳边,人却不见了。

    去哪了?

    2013年3月21日。

    文昊啊一声猛坐起来,后背湿凉,浑身冒汗。定眼一看,他又惊到了,这场景怎么这么的熟悉?

    小小的房间,八人上下铺宿舍,他坐在进门左手边第一张床的上铺上,惊喘着看底下正在玩扑克的另五人。

    五人一律穿着春季保安制服的裤子,上衣扔一边,或短袖或背心,他只叫得出其中一人的名字,贾陆。

    贾陆脸有点大,皮有点糙,个子比文昊还低两公分。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山西人,再具体的市县文昊就不记得了。

    两人曾在美院同为保安的一年多里,贾陆几乎每天问文昊同一个问题:你说我该自己回去吗?文昊一直的回答是:这得问你自己,你觉得就这么回去你甘心吗?贾陆想了想,说不甘心,太窝囊了。于是乎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他就这样陪文昊在美院整整干了一年多的保安,直到文昊离开才走。

    他没跟文昊告别,到最后文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自己想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私下里觉得他有趣,现实则哭笑不得,或者可悲。

 第048章莲花清澈

    贾陆大概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是个倒插门的女婿,在老婆家几乎没有地位。没地位也就罢了,还没有尊严。连老婆的大伯也可以打他,一点小事给了他一巴掌。老婆不为他说话,想回娘家,家里有个哥哥,哥哥娶了嫂子,娘家也没了他的位置。

    他就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灰,一身委屈无人可诉。一气之下买了火车票直奔北京而来。

    说他有趣是因为文昊第一天见他,也是他刚到北京的第一天,他就说他后悔了。

    去培训基地的路上,一路跟文昊说他的故事,一路后悔。

    说早知道那一巴掌忍忍算了,这倒好,一出来反而进退两难了。

    自此这个问题整整纠结了他一年多。也缠了文昊一年多。

    说不烦他,那是假的,但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个人,没魄力,有点小脾气也还是蔫的,文昊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劝他分吧,他说他怕老了无家可归,在老婆那,好歹有个住处,吃喝不愁;劝他合吧,他又想找回一点点可怜的自尊或面子,哪怕他老婆主动给他来一个电话也成。

    很可惜,他老婆根本不在乎他。

    有时候文昊开玩笑说他就是工具,为他老婆家传宗接代的任务既然完成,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他无奈笑笑,说好像也是,早知道当初就不嫁了。

    早知道,又是早知道,文昊早知道从认识琼琼开始的第一天就拼命对她好了。

    但这样会不会吓到她呢?

    他得好好想一想,因为他似乎又穿越了。一下从2018年的十二月初,回到了2013年的三月底。

    这时他正在北京昌平区的保安基地培训,过两天如果时间正流,他会被分配到美院。如果倒流,就会流回西安去。

    文昊不想回西安,他想去美院,到美院上班的第一个清早他就会遇到琼琼,只一眼便深深把他迷住的琼琼。

    到现在他也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个清晨。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饭也没吃,班长便把陌生完全不认路的他带到了北区南门,接下夜班,他在美院当保安的第一天也就这么开始了。

    当时天才微微亮,美院的整体建筑清灰古朴,新鲜,对一切好奇,反正没人,站在岗亭上文昊也不老实,到处乱看。

    院内先是有一棵几乎与楼等高的雪松,枝繁叶茂,,格外显眼。它的左侧是小三层的人文大楼,右侧是只有一层的大讲厅,中间以两层楼高的教学楼过度,从西到东,呈现一个半环的递减,连成一个小院,刚好把这棵的雪松包裹其间。

    对面八十米,是南区的北门,庄严的四层行政大楼横面而立,校长书记全在里面,庄重严谨,气势恢宏。同时也完全挡住了文昊继续往南看的权利。

    南北被堵,视线只好回到跟前这条东西贯穿,长达三四百米的八十米通道。也就是通往南区跟北区的中间的这条路。

    当前这条通道正在翻修。挖掉原来的水泥路,浇筑全新的水泥,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带有条形纹的足有十三公分厚的青石板,陆陆续续,工程得一直到14年的夏天才竣工。

    原本脏乱差的通道,转眼成了世纪广场,内府公园,小树花径,绿茵草皮,应有尽有,更有一片的小竹林。

    小竹林几十个平方,但毕竟是竹子。那时文昊已离职美院,跟着琼琼一起搬进了情敌刘夜家,但每次回美院,都会到这竹林逛逛,不说两人有多爱或多懂竹,只因那份亲切。

    他跟琼琼都是南方人,从小荡着竹秋千吃着竹笋长大,冬笋春笋,文昊虽对笋有点吃腻,但对竹子的感情是深的。他们于他,不是书本里的竹君子,而是老乡,千里遇老乡的老乡。

    当然了,在文昊第一天上班的当下,别说竹林,整个八十米通道一片狼藉,满眼土丘,到处都是打孔挖起的水泥块堆,只留有中间窄窄两三米宽的水泥道,以便往来南北校区的师生行走。其余地方的水泥全被挖起,大部分还没运走,间黄泥,要多乱有多乱。

    北京天干,免得风一起沙尘满天,有些暂时不作业的地方不得不先拿绿网罩上。若从高空俯视,还以为是一块块的绿地呢。

    大概七点十分的样子,天光青亮。当天天气难得不错,没有严重的阻挡,能见度如同戴上眼镜的近视眼,显著清晰清澈。

    四下安静,只有外围零星经过的车声。突然远远的听到自行车声,迎面从对面北区骑来一个红衣女子。文昊本来也没注意,见有学生,忙站直不再乱动,心想着送她个注目礼即可,也不枉自己上班第一天见到的第一个学生。

    不料她骑车经过门前,因为是电动门,中间有一条明显的凸轨。假如她自己一个人骑也就算了,最多稍微颠簸一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偏偏这名女子的后座上还载着另一名白衣女子,车后座又低,后轮经过凸轨时,一个猛的起落,后座的女子完全没做好迎接这个起落的准备,一惊一叫一疼,人差点被颠下车来,有点狼狈。

    她以为没人,哪想一抬头,两眼正好落在了文昊的两眼上,四目相对,尴尬也好,不好意思也罢,这大清早万籁俱寂的,就这样被她倏然一连串的转眼便远去的清亮如荷花芬芳般的笑声彻底打破了。

    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文昊当时的心就是这样猛的猛的温暖激动地乱跳着。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人就是琼琼,脸型身材文昊都没怎么看清,光一通莲花般清澈的笑声就把他整个的人,从上到下,完整收走了。

    且还讷讷完全不自主的下岗亭跟走了好几步,只盼多听一会这笑声,多看一眼琼琼的风姿。

    然后整个早上文昊就那么痴痴的痴痴的不时傻笑,像个快乐满足的傻子,只要一想起琼琼就快乐就满足就想傻笑。

 第049章不如狗

    多美的声音,多甜的早上,多好的姑娘,却被一声“做噩梦”打跑了。

    文昊回过神,定眼再一看,他仍坐在保安员培训基地的八人宿舍的上铺上,宿舍另外五人的手里还拿着牌在盯着他。刚才问他是不是做噩梦的就是贾陆。

    文昊没有回答他,也没这个心情,他得好好捋一捋,躺下,背过身,面着墙,睁着眼,自己这到底又怎么了?这回是时间正流还是倒流?

    但愿是正流。他不想再每一天的努力,第二天琼琼都不记得了。他想好好好好的弥补她。

    贾陆他们则以为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做噩梦不好意思,欢笑一声,继续“画乌龟”去了。

    2013年3月22日。

    “画乌龟”据说是流传于东北的一种牌,却是一个山西人,也就是贾陆教文昊他们的。

    没办法,培训太无聊,早上起床集合吃饭,中午下床集合吃饭,傍晚穿衣集合还是吃饭。

    教官若心情好,多讲几句。或拉出去培训五分钟的前后左右转。

    若心情不好,连集合也懒得集,到点吹个哨子自己排队吃饭去。

    大米配白菜,米管够菜也管够,吃完了记得把掉在桌上的油收拾干净就好了。

    文昊因为没油可掉,每次吃饭总是第一个回来。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这身春装保安制服并不是他的,而是他上任的上任的上任的上任的上任的,培训完后,直接把衣裤脱下,晾到操场塑料棚架下的绳子上,有时候等上一夜有时候等上两天有时候一刻也不用等,它的下一任就来了。

    穿上,培训完后再放回去。

    如此传承一代又一代,从来不用清洗,到了文昊这一代,他自然也就不得而知最初的掌门到底是谁。

    每个掌门都留下了他们特有的体味。

    从小老师教育文昊要敬重前辈,这些前辈们穿过的衣服,进宿舍后,他可不得第一时间脱下供奉起来,免得打扰了他们的体味,全投奔到他身上。

    接着文昊拿出笔纸扑克,等着同宿舍其他五人陆续回来,继续“画乌龟”。

    规则很简单。

    一副牌,每人摸五张,目的就是把手上的五张牌全换成同一花色。

    第一个先摸的人再摸一张手上有六张,放下一张不想要的。他的下一家若觉得这牌有用,可以拿起,若不想要,也摸一张,然后再像上家那样放下一张自己不要的,手里一共只能保留五张牌。

    依次循环,若第三家想换桌上的牌,就得一次性换两张,第四家换三张,直到桌面上的牌满五张为止。

    没人要即全部作废,重新开始下一轮的放牌跟换牌。每次依然是桌面上有几张牌,想换就必须以手上相同张数的牌换,直到再满五张牌,没人要再全部作废,再重新开始下一轮的换牌。

    只等手里集齐五张同花的点数加起来超过四十才可以叫分。

    比如文昊经过好几轮的换牌,手上留下五张梅花牌,分别是7、8、10、J、小王,人头跟司令算十分,这五张牌相加一共四十五分,大于四十,他有了叫分的权利。选择叫分。

    若其它人手中还没有五张同花,这局他独得45分;若贾陆也形成五张同花,相加等于三十,他也可得30分。

    还有一种情况,也是最刺激的,就是在文昊叫分时,贾陆手里的五张同花相加不是三十,而是四十四或四十八。这时就看贾陆的选择了,他可以选择顶文昊,或者放弃。

    假如他拿44分顶文昊,比文昊的45小一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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