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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钢筋铁骨的美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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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我就得做那个乖的懂事儿的女朋友。我们每方面似乎都接受了目前的妥协。但老实说,至少我自己觉得跟欧先生见面再没有从前的愉快和轻松了,我甚至有的时候会觉得当我跟欧先生单独相处的时候,欧仰安就在我们不远的玻璃门后面盯着我,我永远忘不了她那双眼睛,充满了怨毒,瞪大的时候眼珠好像要掉下来一样,警告我赶快让她爸爸回家。
银行里也有人谈恋爱的时候面临着颇为复杂的情况。
一个师姐,象山人,独生女,人长得白净斯文,家里包了两片海养螃蟹,去年秋天开海的时候还请我们去吃过,算是颇为殷实的小康之家。师姐是交大毕业的,比我早两年入职,是外汇业务的专家,没有她处理不好的款子,没有她办不明白的合同,一张最少见的国家的货币放在手里搓一搓也能分出来真假。最近有人给我师姐介绍了一个男士相亲,男士A与她年龄相仿,山西人,从英国留学归来,在一家经营石油相关产品的公司工作,这位长得又高又英俊,有点像吴亦凡,师姐跟他约会过四次,大到对社会热点,历史人物的判断理解,小到在餐厅选的菜,去电影院爱看的电影基本上全都一致,男士A对师姐大约也是颇为满意,约她过两天去杭州过周末,虽然是相亲介绍的,但是这个时候出门旅行,就牵涉到怎么住旅馆,是
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一张床还是两张床的问题,这就严肃了,因为师姐还在同时约会男士B。B是上海本地人,是师姐的客户的牙医,两人在很偶然的情况下结识,相处得还不错。B年龄稍长,相貌普通,已经三十五六,不算父母的,他自己名下有三套房产,车子开玛莎拉蒂,可以说经济条件很好了,人也不小气,师姐过生日的时候他托人在首尔给她找到一直想要的包包,还要带她去瑞士滑雪。师姐在两个即将进入正式交往的阶段的男士之间摇摆不定,终于拿出来说了,让我们给些意见。
当时我们在一家室内游乐场,一边是保龄球,一边是室内卡丁车,好多高中生在另一边打电动。最近我们部门做成了好几个单子,这一天是乔安娜请客大家出来玩。女孩子多的时候,什么游戏也没有谈恋爱的话题有意思,大家围着桌子喝饮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各有各的道理,我是真心实意地说我选A,找男朋友还是要选好看的,那种早晨起来一睁眼看到就能刺激多巴胺的,多看他几眼对自己身体都好,养生呀,话音没落就被人怼了,只有你看他长得好看别人看不到吗?他能刺激你的多巴胺,他不能刺激别人的肾上腺吗?好看的男的可能只忠于你吗?
我说那长得不好看的男的就只忠于你了吗?
所以不能看外表呀,这个不能当做讨
论的参数,还是得看物质条件!就得选有钱的!到手的钱是永远忠实于你的,这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吗?
第十四章(1)
怼我的姐姐三十四岁,嫁了很资深的保险经纪,家里住看江的房子,只不过她先生身高一米六左右,早早地谢了顶,姐姐担心自己儿子的个子长不起来,六个月的时候就开始让他上游泳课,孩子现在上小学了,家庭日的时候她会带到银行里来,总是督促孩子在会客厅的长椅上躺平或者趴着看书,以期尽量减少地心引力对孩子身高的影响。
乔安娜一手拿着保龄球站在我们旁边,一手指着那个要选男朋友的师姐说,她也不缺钱,没有理由为了钱找男人呀,又不是找工作… …乔安娜是老烟枪的沙哑嗓子,一口港普,但到底是领导,看事情就是比我们全面,她说这个时候你要筛选掉一个人的话,不要比较他们的优点,去比较缺点,哪一个是你不能忍受的,你就筛掉他好了。
师姐听了乔安娜这话好像参到了天书一般,她仰着头把奶茶的吸管儿咬在嘴巴里,好好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说道,A有腋臭,这个只能手术根治,而且是会遗传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有别的隐性的基因缺陷呢… …B嘛,相貌普通也倒罢了,关键是离异,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我要去给孩子当后妈吗?… … 不,不行,这两个我都不能忍,我跟他们都不见面了,白白浪费时间呀,再找别的吧… …
另外一边一起来玩的高中生们像是给其中一个伙
伴过生日,他是个高个子的壮实家伙,是个运动健将,铜色的皮肤,眼睛明亮,我想他跟那个梳丸子头的胖乎乎的女孩儿应该是一对儿,他们在一个心生好感但没有完全确认的阶段,同学们把他们两个驾到一个摩托车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都红了脸,笑容是窘迫的羞涩的甜美的。这个时候的小孩子让人羡慕,他们喜欢上谁谁就是最漂亮的人,也不会去计较对方有没有钱,有没有遗传病,是否离异,带孩儿… …哎,我心里面叹了口气,我要是把我的情况拿出来问别人意见,他们会怎么说呢?乔安娜会怎么说呢?我的男朋友,漂亮,风度翩翩,但年长,丧偶,有个二十一岁的女儿,精神不正常,想用我的皮做成零钱包… …师姐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不,不行,再找别人,但是我做不到,我很爱他,苦心孤诣地爱。
想到这里,我忽然烦躁起来,恰巧两个高中生过来,阿姨,这台机器您还玩吗?可不可以让给我们?
什么东西?我没听错吧?
谁。是。阿。姨。呀?喊。谁。阿。姨。呢?!
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什么脸,两个男孩儿居然缩着肩膀,后退一步,怕是怕了,但还是有问有答的… …就,就喊您呢… …您在这儿站了好久了,也不玩儿,就,让我们玩咯… …
谁说我不玩!我玩!我原来不想玩现在也不能让给你
们啦!
那您倒是投币呀… …
等着!等着!
我心里恨恨想着,阿姨怎样,阿姨是大人了!年龄是宝藏懂吗?年龄让我骄傲!阿姨自己赚钱,很富裕的,用不着像你们一样还要攒零用才能出来玩!
我浑身上下地摸口袋,币子都投完了。
两个小男孩抿着嘴巴笑我,要不您去买币子吧?我们打完了再还给您咯?
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小穷鬼打游戏各个都是高手,用最少的钱玩最长的时间,一个游戏币子能通关,我现在让给你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我双手叉腰挡在机器前面,两个熊孩子看我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开心了,都要笑出声了… …
正是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人替我投了币,转身摆手,尖声尖气地打发那两人,讨厌!去去去别处玩去,这里没有你们的事儿!
是徐冬冬,好几个月没见的徐冬冬,就站在我旁边,我看看他,他看看我,一时竟谁都没说话。游戏机的音乐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催促我们快点开始,我们放弃了非得寒暄一番的俗套,转过身去,各自拿了冲锋枪,把疯狂袭来的僵尸怪兽杀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打完了怪兽又去骑摩托打地鼠,赢了票子又换成游戏币再继续。两个人玩得大汗淋漓口干舌燥,我去买了水回来,发现徐冬冬跟这次高中生聚会的男主角在篮筐前面较上劲了,他们两个都把游戏调到了最高难度
,篮筐上下左右移动位置,徐冬冬手起球落,弹无虚发,高中生站在徐冬冬旁边,样子显得略挫,但是身手不凡,可能是校队的,出手很有准头儿,两个人的比分一直胶着,一起来的同学围着他们,徐冬冬进球,他们就嘘,男主角赢了,他们就叫好,这还了得,还分主场客场了吗?我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吧台,抢了个扩音器,眼见着他们又要嘘徐冬冬的时候,我大吼一声:“作业都做完了吗?明天不补课吗?”起哄的高中生都愣住了,包括徐冬冬的对手,从他们呆滞的眼神里我敢说都在机械性地思考我的问题呢,而手中执球的徐冬冬并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居然没忍住笑了,篮球被他甩出了场,红灯亮,徐冬冬以一球之差输给了男主角… …
我只顾着跟徐冬冬玩,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才发觉一起来的同事早就走了。我给乔安娜发了个短信,问他们在哪里,她回复我说去KTV了,让我马上过去。我看见徐冬冬手站在7…11的灯光里,他手里抱着我们打僵尸赢的巨大的兔子,摆弄着兔子的耳朵,同时用眼角看看我,好像在担心谁把他给扔了一样,我低头回复乔安娜说我不过去了,我回家了。
我走上前,把兔子抱回来,问他,这个给我吧。
好的呀。徐冬冬说。
我要回家了。
好呀。
先请你吃面,好不好?我说。
我请你吧
,姐姐,徐冬冬扫了我一眼说,你,你怎么瘦得好像鬼一样呀?
… …
第十四章(2)
我们在我家楼下的小面馆坐下了,各自点了面和温热的豆奶,冬冬付了钱就坐在我对面,之前我们在游乐场一直手脚并用的打游戏也没顾上聊天,眼下面对面坐着要吃东西了,那层许久不见的尴尬又回来了,好像运动健将休息了好久,他的关节是僵硬的,期待被温暖的。他反正是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手里一边玩筷子,眼睛四处乱看,嘴巴里面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念叨些什么。我说过,我对他一直有一种难得的亲近感,他是我认识多年的熟人,几次遭遇难题和尴尬时候都飞身而出的朋友,想说什么说什么随便怼也知道他不会真生气的小弟弟,而且他长相可爱,不流鼻涕,能在这个巨大的城市中有这么一个人,这是我的运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赶上的。
“冬冬呀,最近好吗?忙什么了?”我手肘支在桌子上,笑嘻嘻地说。
我先说话了,我先解了锁,他抬头看看,我们之间那层尴尬一下子就没了,又像是数年前,他的房间里,我不愿意讲课文了,他也不愿意听了,两个人扔了书本,还是闲聊天,也会因为国家会不会放开计划生育政策而争得面红耳赤。此时的他放下筷子,也同我一样,手肘架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眉飞色舞地:“我去了一趟广西。”
“去旅游了?这个季节还有点热吧?”
“不是去旅游。”冬冬说,“有一
天,我去取一个快递,哦对的,杨总那边的钱我没有提现,我还在快递公司上班,那个快递是要发到广西省周色市乐业县的,是给当地小孩子捐的衣服和书。姐姐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周色市的名字知道的。县城的名字就没听说过,不过这有哪里稀奇?”
“没什么稀奇的,组长说这个包裹收不了,因为我们快递公司在那里没有站点,送不到那里去,他让我退给顾客,让他们去找中国邮政。寄信的说了,邮政得一个月才能送到呢,我当时抱着包裹,一边喝水一边研究这个名字,我脑袋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地方我没去过,我想去看看。干脆我自己给送去吧。”
“嗯。”我们的面上来了,我接过来,烫到了手,吹一吹,“然后你就去了?”
“去了呀。背着这个包裹。”
“坐飞机从这里是不是要先去桂林?得两个小时呢。”
“我没坐飞机。机票要两千多块,来回四千,去送旧衣服和书,这有点荒谬,还不如把交通费捐了呢。你知道汽车东站那里有很多跑长途的大客车吗?”冬冬边吃面边说,嘴巴里面塞得鼓鼓的,“像火车一样上中下三个铺,坐车的人都是来上海跑小买卖的还有农民工,汽车里面气味儿特别不好,但是你要是多交一点钱的话,没有身份证也能让你上去。
车子下面货箱里那么多行李,还有人捎带活物呢,
两条蛇装在编织袋里。
从上海到桂林是直达。
我在桂林换了车,又是坐了一整天,全是山路,钻进云彩里的时候,你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我深夜里才到周色。
在周色睡了一宿,又换了小汽车,又是一天到了乐业县。
可是那个包裹也不是要寄到县城去的,是到下面一个叫拉嘎的村子,我跟另外两个男的坐在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贴的像馅饼一样,终于到了那个地方。姐姐,你算一算,开摩托的,我,还有两个男的… …四个人,一辆摩托车来的… … 旁边还挂着好几个大包裹… …”
“是呀我听明白了。那你送到了吗?”
“送到了。村庄里只有十来户人家,只有老先生和老太太和留守的小孩子,我先帮他们打了两桶井水,又帮他们打开包裹。”冬冬把一个挂在唇边的面条吸进去,“小孩子穿上衣服,看到带图画的书,简直高兴得要命,像过节一样。”
冬冬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电话让我看照片,一边跟我说:“就是这几个小孩儿… …就是这个小村子,没有公路,没有电话,没有基站,没有网络。喝井水。就是这么穷的地方。喀斯特地形,天坑,雨林,你把一个人带过去,他很难自己走出来。我到的时候,这几个小朋友正好放学回来,你看每个人的腰上都拴着小绳子,看见了吗?他们上学放学要经过悬崖,要把自己拴在绳
索上,否则就会失足掉下去… …村子里有个老太太老高兴的,说很久很久没有外人来他们村了,你猜她怎么谢我?”
“给你做好吃的了?”
“她让我看她梳头发。她的头发从出生就没有剪过,那么老的人家,白头发老长老长的,她就让我看她用山泉水把头发梳整齐了,然后编上辫子,一圈一圈地在头上盘起来,再包裹上头巾。回到县城之前,夜里我就睡在他们家的吊脚楼上,半夜里听见下面有动静,用手机的灯光一照,你想会是什么?”
“是什么?”
“野猪。眼睛闪着绿光的!獠牙可长了!”冬冬瞪着眼睛,撇着嘴巴。
“… …居然还见到野猪了… …”我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豆奶,“这一趟倒是很长见识呢!”
冬冬咧着嘴巴笑起来,一口白牙齿显得特别青春可爱:“从前你跟我说的一句话,你自己还记得吗?我说我爸爸妈妈会有今天,都是被钱害的,你跟我说钱没有错,坏的是人心。当时我不那么相信你说的话。后来看见你辛辛苦苦地给杨总找钱融资,我自己在快递公司又风里来雨里去地工作那么久,还有这次旅行,现在我可信了,钱是好东西,一个人能接受教育,安稳而且方便地生活,然后通过自己的工作能赚到钱,这是他的福气… …姐姐,你说的总是对的。”
我把吸管含在嘴巴里,一时竟没有出声,我仔
细打量着冬冬,其实也就是几个月不见,可是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孩儿忽然就长大了,有见识了,让人由衷地欣赏:“那,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第十四章(3)
“我已经申请回耶鲁了。”冬冬说,“我要继续把书念完。拿到学位。村里的小孩子爬了悬崖都要去上学念书,我也不应该浪费自己的机会。”
“好呀!冬冬!太好了!”我太高兴了,高兴地控制不住,双手拍他肩膀,又去搓他的头发,揉他的脑袋,揪他的耳朵,“你明白了。开窍了!你终于长大了!这才像样呀!”
我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他笑嘻嘻地,低着头,让我好一顿鼓捣,半天半天,终于我收了手,他抬起头,侧着脸,斜着眼睛看我,试探地:“那个,光说我了,你怎么样呀?你跟你的那个… …男朋友还好吗?”
“我… …呵呵,”我转转眼睛,他终于知道教训了,他不再说“那个老男朋友了”,“好呀。好着呢。怎么你是看出来我哪里不好了吗?”
“没有。你除了瘦,没哪里不好。”冬冬说,他坐直了身体,面对面看好了我,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你们会结婚吗?”
“哎!你问这话就过格儿了!”我马上说,“我结不结婚管你什么事儿呀。”
“三年。”他说。
“什么东西?”我没听明白。
“我念书就三年,然后我就回来。你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结婚就行。”冬冬说,非常的平静,有计划,明确,不要脸。
“切!我跟你说多少回了?”我鼻涕泡都快气出来了,“你想什么呢,徐冬冬!我年纪不小了,明年五
一就差不多结婚了,你先去美国吧,到时候来参加我婚礼,坐经济舱的话,我给你报销机票吧… …”我当时抬起右臂摆摆手,做了一个让他去旁边凉快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动作实在有点大,还是被他问会不会跟欧先生结婚而忽然就心烦意乱上了脑子,我只觉得从耳朵后面沿着脖子肩膀一直到右侧上臂,一条线的肌肉一下子先是收紧,然后拧了劲儿,顿时剧痛无比,我叫了一声“啊”,刹那间的想法就是徐冬冬真是克星,这一个问题就要给我问成半身不遂了。然后那肌肉拧劲儿的剧痛一下子就过去了,然后我歪着脖子不能动了,然后我明白,半身不遂不至于,我这是瞬间筋肉痉挛,落枕了… …
见我忽然这般,徐冬冬也傻眼麻爪了,从对面座位上站起来,看着歪脖子的我,想碰想帮忙又不敢:“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要不要我给你叫救护车?需要人工呼吸吗?”
“不用不用,我还能自主呼吸,不劳您大驾,”我赶快连声说,“没事儿,就是突然落枕了。可能是我颈椎不好,刚才在游乐场玩的时候劲头用大了,伤到了,没事儿没事儿… …”
“那,那,我帮你按摩一下吧。我原来在冰球队也给队友急救过。”
“那还不快!”
徐冬冬赶快抬起手掌哈了哈气,在我脖子,肩膀和后背上揉了几下——别说他在我右边揉的z这
几下还真有效果,我啊啊几声,然后左边也不能动了。
后来我连着去了五天按摩院,这场落枕才算勉强过去。
五天之后,徐冬冬抚摸我脖子和肩膀的照片,出现在我的写字台上。
那天是星期四,我用午休的时间去做了肩颈按摩,这次严重的落枕终于快好了,期间徐冬冬每天发好几个消息问我好点了吗,说姐姐你注意千万别着凉,对了少吃止疼药,晚上可以喝点酒活血,另外我觉得你可以吃点鸡翅膀鸡脖子以形补形… …我在网络社交上有个强迫症:别人给我发消息我是一定要回复的,否则就会觉得自己失礼。那天按摩之后我左右前后的转动脖子,终于不那么疼了,赶快把这好消息告诉他,让他千万不用再惦记了,一来我受不了他这般聒噪,二来每次都得回复得占我多少时间?
我拿着便利店里买的三文治回了银行,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的A4信封,上面没有快递公司的标签,只手写了我的名字。我把信封打开,里面就是我和徐冬冬的照片了,四张,画面动作略有变化,打印得很大,分辨率极高,我坐着,头稍稍仰起来,徐冬冬站在旁边,一只手摁在我脖子上,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膊。我因为瞬间落枕而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变换的时刻被定格,居然是笑嘻嘻的,徐冬冬当时是真的笑了,他是被我啊啊几声
惨叫给逗的,我们两个在这几张照片上呈现出来的是一个颇为亲密暧昧的姿势和态度,像是正在热恋的情侣,分分钟钟都在向往肢体上气息上的接触,因为一句玩笑而推搡起来,打情骂俏的。
我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表面上不动声色,把照片装回信封里面去,问门口的小妹妹,她说她去吃饭了,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我心里往好处想着这时代随时都有奇迹出现,莫不是我不知不觉地在网络上红了?莫不是有人暗恋我?可是这把戏真是一点都不好笑。像是心里真的有感应一样,我转过头去,透过窗子看见了她,欧仰安,就站在银行对面那一排梧桐树下,她长发披在肩上,脸素白素白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裙子,她朝我招招手,又指了指旁边的咖啡馆,她等我过去。我当时只觉得气血上涌,一秒钟都没耽搁,直奔外面。
咖啡馆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地低声聊天,我一眼就找到欧仰安,把信封摔在她前面的咖啡桌上:“你跟踪我?”
“私家侦探。”她在看饮料单,头都没抬。
“你拍这照片要干嘛?”
“给我爸爸看。”她轻轻一笑。
“这男孩是我从前的学生。你爸爸知道。”
“你这么说我信。不过照片上可看不出来你们有多清白。”她终于抬头看我了,“你不知道吗?私家侦探可会用照片讲故事了,只要你给钱。你瞧你
们俩,”她把照片拿出来在手里摆弄,“还挺登对呢。”
第十四章(4)
“欧仰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恨恨看着她。
“我早就告诉你了!”她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弄出好大的声响来,侍应生和客人们纷纷看向我们,又如同在上次在餐厅见面一样,她每次发难都要吸引更多人的注意,“离开我爸爸。”
“就凭这几张照片?”我切地一声,“你就想把我和你爸爸弄分手?你当我跟你爸爸谈恋爱是闹着玩的?”
她一只手架在桌子上,好好地看着我:“哼,那你就等着好了。我跟你也不是闹着玩的。”
“你,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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