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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之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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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膝盖,歪着头,眼睛跟随者陈继川的身影,一时向左,一时向右,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
直到他端着碗冲她喊:“发什么呆?吃面了!”
她才意识到,这原来不是梦。
他是真的回来了。
两个人,同桌吃饭,闲聊往事,似乎一眨眼就是一辈子。
陈继川把电视转到新闻台,抽空问:“老田和陆小曼怎么样了啊?”
“好像正在谈恋爱。”这件事她不好说得太多,不能点破,只能装糊涂,“这面淡了,配茄子正好。”
陈继川说:“你这办法挺好,要不你先吃两口?”
“你先吃。”
“你女的,我让你,你先。”
“那我让回来。”
“还是倒了吧,我身体不好,怕真吃出毛病了……”
余乔放下筷子,斜着瞥他,“又不是**。”
“盐吃多了杀精。”
“杀什么?”她没听清。
陈继川趁机改了口,“我自觉,我洗碗。”
他回家,她反而当起女王,做饭洗碗擦地不用沾手,随她懒洋洋躺沙发上一个接一个换台。
等他忙完了,到两杯水躺到她身边来,太阳已经向西边倾斜,下午三点半,正好是发懒睡午觉的好时光。
陈继川身上带着干干净净的皂粉香味,余乔勾着他的领子,凑过去仔细嗅了嗅。
他垫住她后腰,闷笑着说:“怎么跟狗似的,认味儿啊?”
余乔索性半趴在他胸前,手指无聊地在他皮肤上划来划去,“我说陈继川……”
“嗯?”
“几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那股味儿?”
“什么味儿啊?男人味儿?”
余乔笑了,她嘴角弯弯,笑容甜得像初恋麦芽糖,“都是我喜欢的味儿。”
陈继川点点头,很是赞同地说:“你不知道吧?我有一种特别的狐臭。”
余乔抬手就捶他胸口,他嗯嗯两声,叫得异样风骚。
他摇头,“唉,你学功夫去了?这劲大得,我都快给你捶出内伤了,咳咳咳……”说完捂住胸口,学武侠剧里受伤的大侠,只差当场呕出一口血。
余乔上当了,纳闷道:“我没用多大劲啊……”
“真疼,没骗你。”他两只脚架在茶几上,瘫得像个葡萄架下晒太阳老大爷,“要不你给我揉揉?”
“不要。”
“疼死我了。”
“就揉这儿?”余乔迟疑,伸出手在他身上按了按。
陈继川指挥她,“下面点儿……”
“这里?”
“再下面点儿……”
“我没打这儿啊。”
“再下一点……哎哎哎别捏……别啊余老板,本来就挺亢奋的,你这一下能把我捏爆了你信不信?”
余乔满脸通红,立刻抽回手藏在背后,“你怎么……怎么这么不要脸。”
小曼还和她说,要她主动一点,大不了扒光他霸王硬上弓,日后再说。
但他一脸流里流气的样子,哪需要她动手,他自己就能唱完一出戏。
“怎么还脸红?”陈继川直起上身凑过来,在她红彤彤的脸上亲上一口,“我们乔乔真可爱,还跟个小雏女似的。”
“陈继川!”
“哎。”他发出一阵轻松的笑,阳光在他英俊的眉眼上跳跃,仿佛在代替上帝亲吻他最爱的孩子,“乔乔,你真漂亮。”
他目光灼灼,看得她似经历年少初恋一般羞涩地低下头,“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胸要再大点,舒淇啊叶子楣啊根本不是你对手。”
“陈继川,你能不能有句完整的好话?”
他笑,嘴角上扬,玩世不恭,却又在狭长的眼睛里投射出异样的郑重,“好好好,我说句好的。”他来回摩挲着她尖尖的下颌,眼瞳中倒映着她的脸与背后柔和的光,“刚跟你说了句对不起,现在再跟你说句我爱你——”
从来没想过,这三个字这样难,这样重,还没说出口已经将自己感动。他胸中一紧,喉头顿了顿,把酸涩的情绪都咽回去才继续,“乔乔,我这辈子,除了舒淇也就喜欢你了。”
余乔闭了闭眼,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这一场表白跑错方向,最后两个人对话的重点都不在感情上,而去讨论舒淇和叶子楣,“可是我比较喜欢叶子楣,身材很好,舒淇太瘦了。”
“我觉得舒淇特好看。”
“哪好看?”
“没你好看,不过叶子楣的胸真是挺不错的。”
余乔说:“我的也不错。”
陈继川说:“那我试试……呵,真瘦了……”
“不喜欢?”
“没。”他一把将她捞起来按在腿上,扶住她后脑细细地温柔地吻着她,两个人许久未曾如此,虽有许多隔阂还未说清,但这一刻的温暖却是谁都不舍的放手的。
他爱着她,这份爱已入骨,无论结果如何,都将伴随彼此漫长人生。
余乔的手抚过他木然的左眼,她忽然说:“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过三十岁。”
“别傻了余乔……”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啄她指尖。
余乔说:“真的,我把遗嘱都拟好了。”
“别这样……”
“我忘不了,陈继川,我忘不了……”
他翻过身,将她按在沙发坟起的后背上,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的心脏几乎停跳,然而他却用另一种方式传递了这种痛,这种令人痛不欲生却又不能停止的痛。
她疼得皱眉,他忍得心酸,她一身快乐与酸楚都系在他窄窄腰间。
那一瞬间仿佛是灵魂的契合,她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失去的半颗心,寻寻觅觅终于得到一份完整的爱。
她环住他肩膀,吻他肩上深深浅浅的疤,灼热眼泪坠在他坑洼的皮肤上,带着上帝的恩赐,抚平命运带来的锥心刺骨的伤。
她爱他,她的感情毋庸置疑。
第四十二章嫌隙
余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不知几时已经回到床上,皮肤贴着柔软的被单,轻柔的触感让人产生一股莫名的缱绻。
但枕边已经空了,她伸手探了探,发觉被子已经凉透,于是坐起来,把乱糟糟的长发都拨到耳后,随手扯一件男式t恤套在身上,光着脚下床。
风还带着冷意,她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拖鞋,摸索着打开走廊灯,借着一点微黄的光,她撞见他孤独的影——就像一个走过无垠沙漠的苦旅人,他的故事里写满了没人读得懂的伤。
他的孤独和冷寂令她望而生畏,但也许就是如此,我们每时每刻在不同场合扮演不同角色,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余乔走上阳台,停在陈继川右手边,轻轻搭他手臂,“想什么?”
他把烟放下,长长吐出一口雾,仰头看着天上厚厚的云说:“在想你。”
“又哄我。”
“没,真的。”他伸长手臂,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拥在身旁,“想你捡了我这么个大麻烦,以后该怎么办。”
余乔双手攀住他肩膀,小声说:“我不怕的。”
“你傻啊?”
“我真的不怕。”她低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没敢用力,“我最害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大概是觉得痒,笑着往后躲,“是什么时候?”
“你不肯认我的时候。”
“哦,我确实是一混蛋。”
“你记不记得我答应过,要哄你一辈子。”
他把烟掐了,将她被夜风吹散的长发都拢到一起,“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我说到就要做到。”
“看不出来啊,就这么重诺?”
“没,我骗你的。”她踮起脚又在他左肩上咬一口,“我当时就是不想便宜钱佳。”
他没躲,反而趁机托住她后臀把她腾空抱起来,“你说你是不是狗变的?怎么一身狗毛病啊?又爱乱闻又爱乱咬的,今年打狂犬疫苗了没?”
“没,就是想咬你,谁让你那么欠?”
“那要不换个地方咬?”
“什么意思?”她被陈继川抱回卧室,他向下倒,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很快又挨了一顿打。
他弯曲手肘,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在她柔软的嘴唇上来回抚弄,“瞅你这天真的小样儿,我还真不忍心说。”
她皱眉,脑中警铃大作,“你想干什么?”
他坏笑,“叫声哥我就告诉你。”
“谁理你?”
再要说话,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余乔推开他去拿手机,一看屏幕,原来是高江。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起来,高江说:“明天周六,有时间和我一起逛逛吗?”
“不好意思,我有其他安排了。”
数不清这已经是她第几次拒绝,但高江是个极度耐心又极度自负的人,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击退他那股志在必得的韧性。
高江大概早就料到会如此,依然按计划说下去,“就在你家附近,不,黄阿姨那逛逛,陪我看个朋友,刚生完孩子,我一个单身汉过去好像不太好。”
余乔有点烦了,“我真的没时间。”
“好吧。”他意外地答应了,依然用极其温和的口吻说,“那你早点休息,不要太晚睡。”
“好,那我先挂了。”
“连晚安都不肯说?”他的语气显得很受挫,“就当是普通朋友。”
余乔急着打发他,因而突然调小音量说:“晚安,再见。”
高江似乎在笑,语气里透着满足的情绪,“好的乔乔,晚安,明天见。”
余乔松一口气,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一回头却发现陈继川似乎正在观察她,微微皱着眉,仿佛在看,又仿佛在想心事,就像从前他看着余文初,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却又分毫谨记的方式。
“怎么了?”她竟然心虚起来,明明什么也没做。
陈继川笑了笑,无聊得摆弄起她的头发来,“谁啊,这么要挂不挂的。”
“同事,刚进所里,很多事情都不懂,总是打来问。”
“噢,这样啊。”
他的语气里总有她读不懂的情绪,“明天不是要出门?早点睡。”
余乔摇头,“我不去,我就想陪着你。”
“可我有事啊。怎么?还小呢,还让哥带着你玩儿啊?”
“没有。”她垂下眼睑,很是沮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中午吃饭怎么办?”
“哟,赖上我了?给你烙个饼挂脖子上行不行?”
“你别贫,我说真的,你早点回来。”
“别闹啊,我去见我妈连中饭都不吃像话吗?”
余乔一愣,“你妈?”
陈继川捏她脸颊,粗声粗气说:“老子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有妈这事儿很稀奇?”
“你家在鹏城。”
“嗯。”他挠了挠被剃得只剩一小茬儿头发的后脑勺,感觉烟瘾又犯了,还得抽一根,“过两天再跟你说,我先出去抽根烟。”
“别老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
“哈,等你怀了我就戒。”
这话听着像在开玩笑,但余乔却当了真,她一贯在工作当中非常有执行力,结婚这个念头在她脑海当中一晃而过,短时间内就要提上议程。
第二天一早,余乔还没起床就接到黄庆玲的夺命连环call,“甭睡了,赶紧到红桥来陪我看房子。”
“妈?”
“打个车过来,我已经在碧桂园销售中心了。”黄庆玲火急火燎,恨不得跑南山来亲手将她抓过去,“你记得化个妆,来不及就在车上化,快点。”
早上气温低,余乔冷得往被子里钻,陈继川也还迷糊着,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她,下巴在她头顶磨蹭,两个人都懒着,谁也不愿意动。
“怎么了?要出警啊?”
余乔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含糊地回答,“没,我妈找我。”
“噢。”眼看他又要睡过去,忽然间被子一掀,余乔已经爬下床窜进浴室。
他坐起来,被子横在腰下,光裸的上半身敞在空气里。
“你妈找你你吓成这样干嘛?”
余乔刷着牙走回卧室,脑门子冒汗,“我妈最近……更年期……动不动要找我拼命……”
陈继川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疼得她差点蹦起来,因此也不认真刷牙了,漱完口脸也没洗就跑回床上,一定要报复回来。
陈继川在床上作大字瘫,恬不知耻地说:“你要打就打前面吧,前面挺贱,特别喜欢找抽。”
“…………”
最终余乔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钟头之后,好在路上没遇上堵车,她花十五分钟就到碧桂园,一进销售中心就见到黄庆玲正与售楼小姐聊得火热,而身边穿一身休闲装的,居然是高江。
余乔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黄庆玲在,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妈,你怎么突然跑这看房来了?打算投资吗?”
黄庆玲冷冷瞥她一眼,“投什么资,还不是给你看房。”说完去看高江,却是怎么看怎么合意,“我听小高说你们俩就要定日子了,你上班辛苦,他就像把婚房买在南山,让你早上能多睡半钟头。你看看人家,对你多好,你呢?叫你来看房还推三推四的,怎么就那么多事儿?”
余乔惊讶地看向高江,他却仍然从容不怕,绝不在脸上露出半点破绽。
她忍下来,准备等黄庆玲走后再和他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她心烦意乱,黄庆玲却不给她喘息时间,径直拉她上楼,边走边说:“我和小高都看中了一户三室两厅96平的,24楼带个小阳台,采光特别好,布局也不错,儿童房还是小飘窗,大小也很合适。”
余乔闷声说:“高江看中了那是他的事。”
黄庆玲侧过头瞪她,“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高江买房子不都为了跟你结婚啊?要不人家里几套房干嘛还买新的?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你。”
她咬咬唇,“你们看吧,我没意见。”
高江适当时候出来打圆场,非常圆融,“阿姨别生气,乔乔肯定是怪我没提前说,突然把她叫出来,没有心理准备。”
黄庆玲道:“你也别总让着她,省得把她惯得……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他们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余乔争不过,干脆彻底闭嘴,一个字不说。
绕着小区走完一圈,高江准备付定金,售楼小姐欢天喜地。
小区已经是第三次开盘,除了在售的两栋楼之外,对面几个区已经住满了人,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黄庆玲夸完房子就开始数落余乔,高江时不时搭上两句,好心替她解围。
三人走到小区门口,正要进售楼中心,忽然听见背后一声“高总”。
高江回头,余乔也看过去。
钱佳穿一件粉色卫衣配浅色牛仔裤,马尾高高,青春逼人。
陈继川提着两只印有“百佳超市”的塑料袋,微微弓起背,望着余乔似笑非笑。
钱佳说:“高总,真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你。”
高江说:“来这看房,怎么?你也住这?”
“没,来看我一个阿姨,这是我师哥季川。高总是看婚房吧?好事近了?到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
“嗯,是快了。你放心,发请帖肯定少不了你。”高江与她寒暄完毕,侧身一让,向对方介绍,“这是余乔,你见过了。这是我未来岳母,黄庆玲女士。”
钱佳带着笑,甜甜道:“黄阿姨好,余乔姐姐好。”
黄庆玲与钱佳聊起了周边环境与物业服务,三两句说完已经算熟人。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扑倒在草丛中,哇哇大哭。
余乔盯着对面无动于衷的陈继川,突然想逃。
第四十三章暗涌
黄庆玲和钱佳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话题就绕到了陈继川身上,“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是你男朋友吧?”
钱佳羞涩地低头,脚尖点地,“没呢阿姨,就……是我师哥。”
“噢,那快了,女追男隔层纱嘛。”一转眼,黄庆玲已经开始打听陈继川的身世背景,“小伙子多大了?在哪高就啊?也住这个小区?”
陈继川回避了前面两个问题,仅仅回答,“我妈住这儿。”
黄庆玲的热情不减,视线一分一秒都没从他脸上移开,“那以后跟我们乔乔就是邻居啦,要互相帮忙啊,多走动走动,远亲不如近邻。”
眼前场面实在过于荒诞,余乔没能忍住,在彼此热切的寒暄当中发出一声突兀的笑。
人人都回过头来看她,她却只看着陈继川。
余乔说:“妈,我要走了。”
黄庆玲没反应过来,“什么?走什么走?一起吃饭。”
但余乔不理,她把包挎上,埋头快步向前走。
身后传来黄庆玲尖利的声音,“哎哎哎,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怎么说走就走!”
高江连忙说:“阿姨你别急,我去追她。”
他大跨步上前,很快追上余乔,“怎么了?突然间生什么气?”
余乔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甚至认为他面目可憎,其心可诛,“抱歉,不想再陪你演戏。”
“什么意思?我以为我们已经有共识。”他伸手刚想拉她,却被余乔猛地向后一甩,她手背擦过他侧脸,几乎能算半个耳光。
余乔转过身停下来,企图稳住自己起伏波动的情绪,“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你。”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仍然不屈不挠。
“没有……不是……”
远远地,她看见陈继川已然提着两袋东西和钱佳一道肩并肩往小区深处走。
这场景刺眼,她只想逃。
余乔收回目光看向高江,“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可能。”
高江无奈地摊手,“我想你真的需要休息,打个车回家吧,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
“什么时候谈都一样!”她突然大声起来,几乎是对着高江吼出这句话,“我是不敢跟我妈提他,但是不代表我会接受你。好了,我们的事情我会和我妈说清楚,也拜托你,不要再自作主张让我难堪了。”
高江抬手摸了摸右脸,仍觉得嘴角有一点微微发麻。
他保持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冰刀,“我本来以为你是聪明人,我们两个门当户对,又不把爱情当资本,最适合结婚。”
余乔重申,“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我知道你有苦衷,也许爱上有妇之夫,也许是他穷困潦倒,让你没办法对伯母开口,不过你妈那个性格你是很清楚的,你一天不结婚她一天不会放弃,等到时候她用跳楼威胁你你才肯再去将就别人?别惊讶,黄阿姨这样的人我见了多了,为了让你结婚她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似乎颇有感触,耸了耸肩说,“我妈就这样,去年就威胁要吞安眠药了。所以,你再考虑考虑,我作为合作伙伴绝对可靠。”
一辆蓝色出租车迎面驶来,高江招手摇停,还记得细心为余乔拉开车门,“今天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无论如何是我说谎了,你要生气也是应该的,黄阿姨那边我会去解释,你安心回家。”
高江是循循善诱绵里藏针,她一通脾气发完,仿佛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却在想高江的话。
她最害怕的其实并不是陈继川在缅北深山的经历,而是对黄庆玲而言,拨开罪与罚,让余文初早逝的罪魁祸首就是陈继川。
黄庆玲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余乔心里明白,她从未真真正忘记过余文初。
她怎么敢期待黄庆玲能接受陈继川?
她捂住胸口,心烦意乱。
这时候电话响起,一个陌生来电。
她接起来,去没打算先开口,她太累了。
“乔老板要结婚了啊?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下请帖?”
“陈继川——”她抬手抚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情我事先不知情。”
“噢,你最近是挺忙的,难怪连买婚房这事儿都是临时被通知。”
“我妈是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我到大学毕业之前,连染发都不可以,她性格又硬,又有高血压,我不敢和她当面吵……我……”
“明白,我也觉得那人不错,脸挺白,眉毛挺细。”
“陈继川!”她几乎是心力交瘁,她甚至有些痛恨身边的人,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当她万能,不允许她出一点点差错,否则就是万劫不复,永不录用,“是不是我说什么都解释不清?是不是我不可以犯错?是不是我活该受气?是不是我一分钟都不可以走神?陈继川,我也是人,我承认我没处理好,但是那时候你在里面连一句承诺都没有给过我,我一个人应付我妈应付高江,我真的也想偷一点懒,也想得过且过,我……”拖延再拖延,她也没料到最后发展成这样一个尴尬局面。
说到这里,她忽然从手机里听见钱佳的声音,“师哥,过来吃饭啦。”
陈继川应了一声,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耳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陈继川握着手机盯着阳台上的富贵竹发愣,等钱佳从餐厅跑过来叫他,他才回过神,去洗手吃饭。
屋内四室两厅,大户型,南北通透,现在已涨到七万五一平米。
长方形餐桌只坐了四个人,保姆还在厨房收拾,母亲王芸依然冷着脸,嘴角下压,不肯给他好脸色。
钱佳端起酒杯,“来来来,阿姨我们喝一杯,庆祝师哥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陈继川端杯,王芸才慢慢动作,两母子没碰杯,陈继川就已经一仰脖灌完半杯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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