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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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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凭几篇文章,为何就能扬如此大的名呢?
金国也不是没有会作文章之人!
完颜宗廷紧蹙着眉,这一处,他想不通。
………………………………………………
不论旁人是否想通,但这对七娘来说,是个好消息。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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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Odiesun亲爱的的新年打赏~新的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很开心和《小先生请赐教》一起陪大家过年!
顺便,现在的金主其实是完颜宗廷的哥哥啦~前面有几章我笔误写成了父亲,年后等编辑上班就改回来,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九章 塞孤3
连日来,七娘心头焦急,总怕出乱子。好在文章已传入宫,总算得以松一口气。
七娘心头万分清楚。
若要扬名,定要扬个大名,且要一鸣惊人。稍有迟疑,被完颜宗廷察觉其间关窍,那便是功亏一篑。
若在往日里,单凭几篇文章,自然不会有如此大的轰动。
但眼下的境况不同,七娘占了个天时地利人和。
从前陈酿分析战局之时,二人也对金国文政多有探讨。
自开战以来,金国对汉学本就心向往之。故而,烧杀抢掠之时,除了金银妇女,更有典籍与文人。
只是文人颇重气节,多以身殉国。典籍到了金人手中,遂不得甚解。
所谓人和,自然是金国研习汉学的学子。七娘在太学时见过来游学的人,她知道他们对汉学的文章有多疯狂!
他们,亦会替她扬名。
初时不提身份,自是怕完颜宗廷阻止。如今扬下恁大名声,身份,便由不得他隐瞒了。
七娘握紧茶盏,吐了一口气。
一连串的事下来,她还心有余悸。说到底,她虽审时度势,但也还是在赌。
赌完颜宗廷对她的看轻,赌金人对汉学的疯狂。
好在,她运气不错。
正松了一口气,只见房门被一把推开。
这般嚣张恣意,不必想也知是谁。
七娘一把握紧扶手,心下沉了沉。别怕,他早晚是要来的。
只见完颜宗廷一身玄色裘衣,大步而入。风尘仆仆的,裘衣、发髻都沾着雪花。
“你到底要作甚?”
他开门见山,声音沉得很低。
七娘面不改色,掌心却直直冒汗。
“扬名。”她道。
好坦白,却又好敷衍!
她已扬名了!难道他不知她是要扬名么?举国皆知了!
“你好大的名声!”完颜宗廷直盯着她。
“不够。”七娘道。
“呵!”完颜宗廷一声冷笑,“你以为名声大了,我便不能拿你怎样么?别忘了,你是本王的侧妃。你的事,本王说了算。”
七娘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
“你知道我不是。”
“你想借着名声,将此事公之于众?”完颜宗廷一声嘲笑,“你觉得你办得到?”
“办不到。”七娘道。
事实上,她并未如此想过。一旦将真实身份暴露,莫说名声,就凭谢氏遗孤的身份,只怕命也没了!
至少此刻不行。
她的名声,还不足以护住她的性命。
完颜宗廷审视她一番,忽收敛了嘲笑与愤怒,旋即正色道:
“你到底要作甚?”
“王爷问过了,我也答过了。”七娘道。
很好!
又是敷衍!
“你要扬名!”完颜宗廷紧闭着唇,点头道,“好!本王替你扬。”
七娘一瞬抬眼,望着他不敢动。
他说的自然是气话。可气话之中,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完颜宗廷看向她,一张冷脸,只道:
“你准备准备,过些日子随我入宫。”
七娘一脸惊愕。
进宫?所为何事?完颜宗廷坐不住,要收拾自己了么?
他顿了顿,又道:
“带上你那些该死的文章!”
说罢,完颜宗廷一个转身,摔门而去。
七娘心下猛地一颤,倒吓了一跳。
她喘了几口气,方平静下来。
带上文章……
意味着,她的文章已传到金主面前。并且,还得金主召见!
她深吸一口气。
一切来得太快,太顺。她有些不敢信。
不承想,金人对于汉学的痴狂,比她想象的更甚。
如此一来,就更好办了!
七娘一直说,自己要扬大名。可除了大,更要扬在点上。
完颜宗廷不认为名声可以作为筹码。在他看来,这都是虚名,只是锦上添花,并无根基。
但若是实名呢?
若这个名,关乎社稷、民生、人才教导,有泱泱民众为根基,一切便大不相同了。
酿哥哥说过,看见民之所需,才能看见国之所需,此是治国之道。
而完颜宗廷,弄权之人,非治国也。
他所谓的根基,是权;而陈酿所谓的根基,是民。
故而,七娘所扬之名,自然不是虚名。
………………………………………………
“大哥!用饭啦!”
只听秦棣一声高喊,一手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烧菜。
他三步并作两步行进屋,忙将瓷盘搁上桌案,又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
“真是烫啊!”他道,“还好未叫阿榛端来!”
秦桧一身家常袍子,抱了个鎏金暖炉,笑吟吟的。
他打趣道:
“家中也不是没下人了,需得你做这个?”
秦棣忙拉他坐下,笑道:
“阿榛亲自下厨,总不好假手于人。惹急了她,又该发脾气胡闹了!”
秦桧摇摇头,朝秦棣猛捶一拳:
“也就是我这几年不在,对你们疏于管教,你就惯着阿榛吧!她年纪也不小了,日后去了夫家,我看你还护着!”
秦棣撇撇嘴:
“难得一家人同桌,大哥却又提这扫兴的话!”
秦桧笑了笑:
“怎么?光提阿榛不提你,不高兴了?”
秦桧捻须,点了点头:
“算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年后我让人帮着相看相看,只是你无功无业的,倒不如先下场应试,方能说个更好的!”
秦棣扬了扬手,鼻中哼出一声:
“我才不娶呢!”
秦桧朝他脑门猛敲一记:
“你不娶!给阿榛做陪嫁兄长去?”
秦棣白他一眼,讪讪无语。
正此时,秦榛捧了一盆鱼汤而来。
她笑脸盈盈,身着茜红丝袄,只是因着下厨,发髻微乱,脸也有些花,直见出狼狈来。
秦桧与秦棣皆是一愣,旋即,双双捧腹大笑。
秦榛一瞬沉下脸,放了鱼汤,指着二位兄长便要捶:
“笑什么笑!我亲自下厨,还取笑于我!你们有没有良心?”
秦棣早笑得喘不过气。
他摆手道:
“阿榛,你且去照照镜子,都成山野村妇了!哈哈哈!”
秦榛一愣,兀自打量一番,这才知自己如此狼狈!
她哼了一声,也不更衣,直直坐下。
“不许笑!”她斩钉截铁,“吃饭!”
二位兄长被她威慑,一瞬怔然,憋笑不语。
秦榛又白了秦桧一眼:
“二哥一个黄毛小子,笑也就罢了。大哥如今官拜吏部尚书,还这般不持重,也不怕人参你一本!”
秦桧看向这个妹妹,只觉好笑:
“是是是,你持重。想来年后便及笄了,自有你持重之处!”
这又将话题扯回到秦榛的婚事了。
秦棣脸一黑,不停吃饭。
秦榛以为自己的厨艺长进,心头开心,不住往秦棣碗中夹菜。
“吃吃吃!谁跟你抢!”秦桧摇摇头,“对了,大哥跟你打听一人。”
秦棣成日游荡街头,对临安城中人再熟悉不过。
他方停下扒饭的手,道:
“说!”
这小子,越发无礼了!
秦桧摇摇头,不予计较,只道:
“有个叫陈酿的,韩世忠帐下的参军?”
☆、第一百九十章 上林春慢1
提起陈酿,秦棣怔了怔,秦榛亦顿住夹菜的手。
二人面面相觑,有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自然,秦桧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自盛了一碗汤,笑道:
“这是怎么了?此人与你们还有渊源不成?”
可不就是有渊源么!
当日秦榛自作主张,赠陈酿藕粉桂花糕,还被秦棣狠狠训了一顿。
虽说是“阮步兵之哭兵家女”,并无私相授受之心,可总算是闹过一回,不大体面。
秦棣先反应过来,笑了笑:
“没有渊源,不过见过几面,是三郎旧识。”
秦桧点点头。
当年汴京城中,王、谢二府权势滔天,错综复杂。陈酿既为谢诜门生,与王三郎有交情也并不奇怪。
“大哥怎忽问起他?”秦棣道。
秦榛亦睁着一双大眼,满脸好奇。
秦桧方道:
“当年我任太学学正之时,此人名声正盛。不想时过境迁,谢府已不存了,还能与他同朝为官,想来也是缘分。”
陈酿当年入太学,一年之内便升了上舍上等,又有谢府支持,实在是风头极盛。
况且宣德门请愿一事,举国皆知,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秦棣狐疑地看了秦桧一眼。
缘分?大哥才不是信缘分的人。蓦然提起,绝非无端。要么,是有意拉拢重用;要么,是政见相左,欲弹劾除之。
秦桧又问:
“听闻此人来临安不久,可有甚建树?”
秦棣思索半刻,道:
“从前战场之上,听闻才思非凡,计谋过人。至来临安,却不见什么动静。”
他看秦榛一眼,又道:
“倒是情韵之事,传言颇多。”
“哦?”秦桧一怔。
陈酿此人,他也见过。端端的正人君子模样,却有这些传闻?
秦棣遂道:
“他与亡妻情深,拒了许多亲事。百姓们茶余饭后多爱议论。”
“已成过亲了啊!”秦桧点点头,“倒是个痴情的。”
这算是夸陈酿了?
秦棣心头发酸,不自主地看了秦榛一眼。她故作不闻,兀自吃饭。
秦棣隐隐不安,又直看着秦桧。
“盯着大哥作甚?”秦桧举着筷子在他眼前晃,“吃饭!”
秦棣讪讪,又与秦榛相视一眼,再不言语。
一顿饭下来,秦桧拍了拍鼓胀的肚子,笑道:
“阿榛的手艺,也毒不死人嘛!”
秦榛撒娇地哼了一声,提起裙子便出门去。秦棣怕她真恼,忙赶着去追。
秦桧望着弟弟妹妹的身影,温情地笑了笑。
不过,提起陈酿时,二人的态度却叫人好奇。
他遂唤了侍从:
“去查一查陈酿,似乎与小郎君、小娘子有些故事。”
早在汴京之时,秦桧对陈酿已另眼相看。
而后被俘金国,听闻黄天荡大战,甚至好几次重挫金军,皆有陈酿的功劳。
排兵布阵,运笔之间,便是千军万马。
这样的人,不论为敌为友,皆不可小觑。
“回来!”秦桧忽唤住刚要出门的侍从,“顺道递张帖子去参军府。”
“是,大人。”侍从应声而去。
查一查,是知己知彼。会一会,才知于我有何用处。
………………………………………………
啪!
史雄猛拍上桌案。
“这仗还打不打了!”他怒道,“总说什么从长计议,粮草不足,我看他们朱门酒肉臭,吃得挺好嘛!”
这些日子,韩世忠连同岳飞,皆在朝上试探皇帝赵构的口风。
本估摸着开春便一举北上,打金人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皇帝却百般推脱。一会子拿兵力说事,一会子拿钱粮说事。再这般下去,也不知开春能否出兵。
陈酿蹙眉看史雄一眼,拉他坐下:
“史大哥,你安静些。”
韩世忠亦白了史雄一眼:
“成日就知道吼,你火气大,谁火气小了!吼破了天,陛下就能出兵了?”
一旁的岳飞拍拍韩世忠的肩:
“韩将军,史副将也是着急。咱们不敢说的话,倒叫他一股脑倒了出来。”
韩世忠无奈,挥手示意史雄坐下。
史雄讪讪,这才入座。
岳飞又道:
“想来,陛下连年迁移,今年好不容易安定了,自然有许多顾虑。”
“陈先生,”他看向陈酿,“依你看,眼下是战,还是和?”
陈酿沉吟一阵。
事实上,以兵力而言,出战的胜算并不小。如今韩家军、岳家军合力而攻,金人受到的震慑必然不小。
可于权术而言……
说到底,陛下最顾虑的,还是徽、钦二帝。
一旦战胜,二帝归国,陛下又当如何自处?
陈酿默了半晌,道:
“陛下向和。”
此话既出,座中一片鸦雀无声。隐隐闻得几声叹息。
陛下向和,无法出兵,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陈酿扫了一眼,继续道:
“陛下之所以能向和,也总是因着朝堂上有许多向和之人。”
此话并未说透,但座中无不明白。
向和之人,不正是才归国而回的秦桧么?
而且,这一位向和之人,是受百姓拥戴,民心所向的。
陈酿又道:
“但民心,是向着道义,并非因人而异。”
众人一怔。
秦桧初入临安时,百姓们口中喊的,皆是“带我们收复故土”“带我们打回去”……
一旦百姓知道,此人并不想“打回去”,他们还会拥戴么?
韩世忠与岳飞在朝堂上,仗义执言,挣红了脸,皇帝轻描淡写便能打发而过。
但民心呢?
民心是不能随意打发的!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道理,与从前对付蔡京等六贼,是如出一辙。
史雄抓了抓脑袋,道:
“先生是说,先弄了秦桧?”
陈酿笑了笑,向韩世忠道:
“学生想,兵还是抓紧练着,来年开春,是有的忙了。”
韩世忠点点头,一时间,座中斗志四起。
“咱们现在作甚?”一将官道,“揭了秦桧的假脸?”
陈酿摇头,道:
“要捧。”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众人了然,立刻操持安排起来。
出得将军府,已是黄昏时分。近着年下,雪越发大了。地上松松软软的一层,似踩在云雾之上。
陈酿撑着一把伞,手提一盏昏黄灯笼,独自前行。
一步一步,踩上映在雪地的影。只一个影儿相伴,好生凄冷。
他呵了口寒气,继续行路。
参军府的房檐亦覆上了层层霜雪,琉璃世界,冷冷清清。
陈酿举步进去,没行几步,便有侍儿递了帖子上来。
仔细一看,竟是秦府名帖。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上林春慢2
秦府的名帖精致而考究,遣词用句更是端端的官家气度,客气而不失派头。
陈酿握在手中摩挲,眉目低垂,似有深思。
秦桧这方帖子下得妙!
陈酿去与不去,都已被逼至一个尴尬境地。
若不去,陈酿官职不高,免不得落个目中无人名声。加之此前屡屡拒媒,更要说他轻狂自傲了!
官场之上,恃才傲物本是大忌。秦桧岂不是能正大光明地排除异己?
可若去,便是与秦桧有了私交。事情定会传至韩世忠耳朵里,一旦生了嫌隙,陈酿便处于骑虎难下之境地了!
到那时,除了与秦桧为伍,他将别无选择。
陈酿垂头笑了笑,这真是一手好算盘!
只听侍儿问:
“参军明日去否?可要备车马?”
“去。”陈酿道,“车马自然要备,还要比平日更体面讲究些。”
侍儿应声而去,只当陈酿要拜访大官,故而如此。
陈酿踏着雪,又步了一回月,一夜无话。
次日,近着年下,临安城的雪越来越大,已成鹅毛之势。
路上零星几个裹着冬袄,匆匆行路之人。白蒙蒙的一片大雪,罩得人影朦胧,似皮影晃过一般。
蒙蒙大雪中,一架车马显得格外醒目。
路人记得,参军府向来素简,还从未如此气派过。一时间,也忘了赶路,皆不由得侧目。
陈酿端坐车中,闭目养神。他隐约感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人虽不多,可临安城传闲话的速度却不慢。
他嘴角勾了勾。
既是个鸿门宴,总要人尽皆知才是。韩世忠自然也会知晓,在秦桧传话前。
………………………………………………
这是秦桧归宋的第一个新年,秦府早已布置起来。一片红红火火,盛世富贵。与府外的冷清,是天壤之别。
秦桧正隔着琉璃窗喂鸟,听闻陈酿乘了驾气派的马车而来,忽咯咯笑了几声。
“滑头,滑头。”
他拍了拍手掌残留的鸟食,摇头笑起来。而对陈酿的好奇心,又重了几分。
直至陈酿被迎入正堂,秦桧方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一身竹青棉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身姿清俊似翠竹,当得君子之风。眼看着不过一介寻常书生,却叫人蓦地升起敬意。
难怪当年谢诜如此看重!
如此人物、才情,到底难得。
秦桧不自主地起身去迎:
“久闻陈先生大名。”
这般热情,却是陈酿不曾预料的。
他忙作揖道:
“大人抬举。学生拜见秦大人,久仰大人才学,今日相见,实为学生之幸。”
当年秦桧做太学学正之时,陈酿正求学于此。以学生自称,不至太亲近,也不至太生疏。
秦桧方请他坐了,笑道:
“多年不见,先生风姿如初。”
在太学时,的确有过几面之缘。陈酿记得,那时秦桧极力主战,宣德门请愿时,亦万分支持。
不料如今,物是人非了!
陈酿遂笑道:
“大人平步青云,载誉而归,一时倒叫学生不大敢认。”
秦桧哈哈大笑,神情中藏着一番审视。
又有侍女鱼贯而入,上了茶水点心。
那点心……
陈酿瞳孔微颤,竟是,藕粉桂花糕!秦桧查自己,已是无孔不入了?
他自金国而归,莫非知晓七娘身份?
陈酿一时揪紧了心。
秦桧的目光从不曾松懈,见他神色略有异样,方道:
“这是家妹最喜食的点心。听闻,从前还强赠过你?”
说罢,他又开始笑,像讲了个陈年的老笑话。
陈酿方想起那回在点心铺子,被秦榛硬塞一盒藕粉桂花糕,她人却逃之夭夭。
陈酿遂笑道:
“无功不受禄。秦小娘子来去匆匆,学生不敢收。”
“我家两个小家伙,自小没了父母。我又不在身边,总是疏于教导。”秦桧道,“若有唐突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大人言重了。”陈酿道,“小郎君小娘子孩童心性,学生并未放在心上。”
陈酿很客气,亦很有礼。却也是另一番生疏。
事实上,二人也的确没什么可聊的。可文臣,从来最会没话找话。
二人相互问过一回家中,又敷衍着论了论文章,气氛不冷不热又体面,总不至无话可说就是了。
………………………………………………
秦府虽是无聊透顶,将军府却早已炸开了锅。
史雄抓耳挠腮,焦急地来回踱步:
“姓秦的是什么意思?天都快黑了,陈先生却还未回府!”
一将官拍案而起:
“陈先生去秦府,是满城皆知的事,姓秦的还敢扣着人不成?”
大冷的天,一屋子武将却已急出了汗。
韩世忠端坐高位,扫了一眼众人,只道:
“急什么急?都坐下!”
史雄摊着手:
“将军,那是个鸿门宴啊!陈先生高调赴约,不正是叫咱们知晓,好准备着救他么?”
韩世忠扶额:
“史兄弟,你冷静些!他高调赴约是光给咱们看么?更多的是给百姓看!你忘了,此前说要‘捧’!”
史雄蹙蹙眉,确是忘了!似乎除了兵阵战术,他也不大记得起别的,更莫提权谋之事!于史雄而言,简直是一团浆糊。
韩世忠接着道:
“秦桧约见主军营中人,彰显的自然是主战之心!既如此,他也该做主战之事!”
一旦他未做,自是失约于百姓。
对于失约之人,除了失望,更会有愤怒。
“况且,”韩世忠又道,“百姓皆知陈参军去了他府上,一旦出事,他能摘干净?眼下他初初归国,根基未稳,这样的事,他不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众将官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们缓缓坐下,吐一口气,又掏出帕子擦汗。
唯有史雄,却依旧不解:
“将军,既如此,为何还不住派人去打听看守?”
史雄这回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
“凡事有万一,谨慎些总是不错。”
万一秦桧发疯,真扣着人呢?
他们自要有备无患,才能应对。
话音刚落,门外直冲入一个侍从,带入一门的风雪。
“将军,”他抱拳道,“兄弟们回报,陈参军回府了。”
座中众人方松了一口气。
………………………………………………
秦桧望着陈酿的背影,眸子越发暗沉,沉入一片黑夜之中。
他拿余光扫了眼屋顶,其上的每个眼神都目光如炬。
到底,还是小看他了。
做个参军?呵,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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