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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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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王琢给他的茶杯斟茶,“不过我开头说的是真心话。小蔡这人给我总体印象不错,不浮夸,性格可能内向了些,但心地应该不错的吧。我挺人事的反应,做事挺仔细认真的。”
此般夸赞常鸣并不意外,这些闪光点早已刻进他脑海,只是被友人夸起,心里也是禁不住欢喜,稍稍冲淡了她冷漠的印象。
昨日积了一天的工作,常鸣这晚回家已深夜,蔡堂燕早睡着了。他洗漱完轻手轻脚摸黑钻进被窝,身旁一阵窸窣,一条温暖的手臂揽上他的肩膀,另一条扣住他的胳膊。
常鸣一时没动,眼睛适应黑暗后看清了天花板的高度。这样的触感太陌生,蔡堂燕几乎不会主动亲热,放以前他会飘飘然,此时却像亡羊补牢,他心里感到悲哀。
她的手臂犹犹豫豫开始松动,没等到他的回应,她缩回了手,转回自己那边。
“你干什么呢?”常鸣失落之中夹着一丝怒气。
“你生气了……”她依旧用细细小小的声音,让常鸣更为窝火。
“生气你不会哄吗?”
蔡堂燕在黑暗里咬了咬嘴唇,“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回来我上哪去。”
“我以为你讨厌我……”
不对调的交流加深各自的怨念,也许他们适合彼此冷静。常鸣最后说:“你的确做了我讨厌的事,但对你我真的讨厌不起来,要是我能讨厌你,这事就好办多了。我只是、我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那我搬走好了……”
常鸣气得要从床上跳起来,“你给我乖乖呆这里养身体,哪都不许去。”
屋里倏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弱的吸鼻子声音,像一支孤独的小夜曲。许久之后,熟悉的触感回到身上,常鸣的腰肢被抱住,胸膛前有一块湿润的温热:“这几天晚上我一直梦到它睡不着,如果条件允许,没有谁比我更想让它自然长大。如果你也不能理解我,那就没有人可以了。我们把这一页翻过去可以吗?只要你不赶我,我不想走的,我不想走的……”
她越箍越紧,要陷进他怀里似的。
“你以后也别随便说要走这种话,你很少表达自己,你一说,我就当你认真了。”
常鸣僵硬的双手搭上她的后腰,不带踟蹰地揽住她。
那根刺梗在两人心端拔不掉,就让它陷入彼此心脏里,一人一半的痛苦,让心跳磨平尖锐,血液腐蚀坚硬,时间淡化存在。
次日清晨,常鸣被接连不断的信息声吵醒。谢雨柏给他发了很多微信,每一条后面都带了七八个感叹号,表达他的万万想不到。
常鸣滑到新消息顶部,是一张图片,点开来看是一个帖子的结构,标题赫然显示在顶端:荒唐!外语学院**级女学生休学期间当坐台小姐,真实身份竟是法学院教授唐翰飞之私生女。
如此社会版的标题,常鸣第一反应也是荒唐,却也忍不住往下看。正文开头用图形罗列了唐翰飞和蔡堂燕的关系,附带一寸证件照和详细个人信息,连蔡堂燕母亲胡新雪的也不放过,只不过缺了照片。里面用有理有据的语调称,胡新雪多年前从本校辍学是被唐翰飞诱/奸怀孕所致,蔡堂燕在休学期间在叫“混合夜色”的酒店当公主和坐台小姐。
荒唐!这世上没有两张相同的树叶,但两颗相似的树木他还是见过不少,明星里就可以拎出几对。常鸣从未敢往如此狗血的方向设想,这消息与他无异于巨震,将他震离正常的思维轨道。
“你在看什么?”
后头冷不丁的声音刺了常鸣一个激灵,手机屏幕盖在被面上。但他侧躺着,蔡堂燕不知几时已经坐起来,从她的角度可以把手机屏幕一览无遗。
“没什么,什么时候醒的,不声不响。”
“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都瞎扯的,别信。”
“都是真的。”常鸣愣住,然而蔡堂燕怕他没听清似的,又指指手机屏幕,用一种很机械的语调,“上面说的,除了我妈妈那一段,都是真的。”
常鸣被迫坐起,直视她,“你一直知道?”
蔡堂燕却低下头,对抵在一起的双脚说话:“我不知道唐昭颖是他女儿,认识你之前我没见过她。我妈跟他在一起时他说他离婚了,我出生前查B超是男孩,他很高兴,哄得我妈退学……出生后就没来过几次了……离婚,是假的吧,他就想要个儿子……”
常鸣如鲠在喉,“那你休学他知不知道?”
她的脑袋越沉越低,点头看上去像磕头,“问过他借钱,他不借……你也不要可怜我,我现在跟他没关系,我不可怜了……”
常鸣不敢看她的表情,紧紧拥住她,比昨夜更为用力。
“我没在可怜你,从来没有。我只是、心疼你啊……”
常鸣也许永远无法体会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苛刻,但这一刻他似乎懵懵懂懂理解了她的选择。蔡堂燕植入骨血的自卑与不安,源于出身与成长的坎坷,甚至是天生性别上的差异,她所希求的安全感他只能给予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她渴望的是自我强大,不依附于任何人。
他贴在她耳边,像要把心声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燕子,别工作了,趁还年轻,回去继续读书吧。”
第四十六章
趁蔡堂燕洗漱常鸣回头把截图看完整; 最后面连他也被无辜地咬出来了,身份是蔡堂燕的金主。
嘴上骂了一句脏话; 忍着看蔡堂燕吃了早饭,又嘱咐她好好休息才出门。还没钻进车里; 胡嫂追出来了。
“小二哥。”她眼里常鸣永远长不大似的。
常鸣一副“什么事”的架势在车门边等着她。
胡嫂起头稍有嗫嚅,“我多嘴一句,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 当耳旁风就是。蔡小姐现在坐着小月子,情绪敏感脆弱,要是起了什么口角你多让着她些; 她现在最气不得哭不得; 太伤身了。”
常鸣揣摩片刻,听明了了; 连相识多年的阿姨也倒戈,当下哭笑不得,“胡嫂,我没欺负她。”
“我看她眼睛哭得红红的……”
“那你要问她。”常鸣自顾摇摇头; 拉开车门坐进去,回想片刻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又笑着晃晃脑袋。
常鸣到了公司; 关紧门打电话给谢雨柏问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他一个在那所大学念书的女伴看到常鸣名字才发给他的,这样的八卦放到网上如石投海,猎奇程度激不起多少浪花,但放到她们学校内部论坛; 轰动效应不可小觑。只是八月初学生还在假期中,论坛浏览人数不多,效果打了折扣,帖子不久被删除,但早有看热闹的截屏下来在微信群间传播。
“你知道发帖人账号是谁吗?”谢雨柏故意问。
一把内部交流论坛只有师生有登陆账号,常鸣只想到两个符合条件的人,但这两人与此事有关联,理应不会自曝家丑。
常鸣说:“你直接说吧。”
“唐昭颖的。”谢雨柏说,“家丑不外扬,她自己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那背后是谁不就一目了然了吗。我猜封泽好歹也是学校校董级别人物,平常会借用老婆账号查查资料?这猜测看上去合情合理啊,但封泽不是忙着跑路吗?有这闲情逸致干这些事?”
“他跟唐教授早有嫌隙,穷途末路了能咬出一个是一个,大家一块身败名裂。”常鸣说,“估计他手上还有大料,自己暴露前能抖几个是几个。”
谢雨柏在那头咂舌,“你说这封泽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杀人又掀人老底的,他目的何在?”
常鸣说:“男人的钱权声色,要不就是血海深仇吧。”
“唐昭颖好呆他未婚妻吧,他对老丈人都能那么狠?”谢雨柏难得叹气,“我现在觉得唐昭颖挺可怜的了。”
“他现在是亡命之徒,不能以常人眼光判断。”
常鸣再无别话,到底还是谢雨柏一颗好奇的心先忍不住,“对唐昭颖,你就没什么看法啊之类的?”
常鸣禁不住无奈扯扯嘴角,但整件事并无滑稽之处,笑容显得冒犯,便敛神道:“我能有什么看法,谁碰见这种事谁倒霉。虽然我跟封泽一向不对头,但也是没想到能作恶到这种地步。”常鸣顿了一下,“再说我也有自己的烦心事,没空理那么多。对了,你认识有靠谱的留学中介吗?要靠谱的。”他又强调一遍。
谢雨柏脑筋不迟钝,略一转弯,哟了一声:“你要送你的小女朋友出去呀?”
常鸣不正面回答,“说正经的,有没有?没有我可问王琢去了。”
“哎等等,着什么急呀,我这不是在想吗。”谢雨柏说,“你要问我别的我可能不懂,问这个老王还不一定有我了解多。好歹我当年也是那么出去的,哪能像你们俩啊。回头我给你问问那人现在还做不做。”
常鸣口头上谢过他,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先挂了电话。
没多久,胡嫂的电话打进来,常鸣第一反应家里出事了,接起电话那头果然心急如焚。
“常先生,你在忙吗?”胡嫂礼貌不失,正经事的时候总称他一声“先生”。
“胡嫂,你直说。”
胡嫂果然省去拐弯抹角的打探,开门见山道:“刚才来了两个警察,说是要找蔡小姐的,我怕她情绪受什么波动,没让他们见面,只说蔡小姐身体不适,如果要询问什么事得你回来陪同再说。”
常鸣手指在桌面上点起来,节奏烦躁,“你问他们具体什么事吗?”
“问了,他们还先给我看了张女人的照片问认不认识这人,我当然是没见过。”
常鸣心头浮起不好的联想,“他们走了吗?”
胡嫂回答令他失望,“没有,他们说可以等到你回来,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常鸣再次挂掉一条电话,上午在这两桩电话里过了大半,他拎起手杖搭上回去的车。
这边胡嫂给客厅沙发上的两位警察同志斟了茶,又给楼上的蔡堂燕端了一晚汤,瞒过警察来让她配合调查的事,让她在房间里安生休息,胡嫂以她要打扫客厅、灰尘很多为由阻止她下楼。一方面她的确对这个女孩印象不错,另一方面也想把工作做好。
蔡堂燕腰酸,也懒得下床,又拿起常鸣床头的书随便看,感概常鸣这习惯好,心境与当挡箭牌的胡嫂、心急火燎往回赶的常鸣截然不同。
趁胡嫂上楼,并肩坐的两位警察交流开了。
“费那么多劲,终于找到人在哪了。之前不是去她租房那蹲点吗,另外两个兄弟蹲了快一周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回那。”
“可不是吗,要不是昨晚有人发帖爆料,恐怕也不会顺藤摸瓜找上这里了。”说着环顾四周,秘密地压低声,“这房子挺气派的,是我也不会回自己那破窝住了。没想到一个小情人还护得挺好的,还得经过他才能见面。”
“不先教育过,万一把金主的底都漏光光怎么办?”
“你这说得也有道理,情人毕竟离亲信还差了一大段距离,说穿了这些人也跟她们从商的主人一样,薄情寡义,难保不为了自身安全出卖金主——”
“嘘——听到汽车声了,大概回来了。”
两人噤声,齐齐望向门口方向。
不久,发动机声停歇下来,一个拄着手杖的男人走了进来,步姿难以称得上优雅,脸上却是从容不迫。
两人站起来迎上他,客套地自我介绍并握手一番,常鸣才切入正题问他们有何贵干。
“我们是负责一桩命案的调查员,想要来向蔡小姐了解一下情况。”
常鸣也不与他们打哑谜,“轰动全城的冰箱碎尸案?”意料外的直白让两个警察俱是一愣,常鸣继续说道:“你们同事前些天拿照片来问过我,我不认识死者,我女朋友也跟这件事无关,她身体不适,怕是要两位白跑一趟了。”
逐客令碰撞上先入为主的和善印象,常鸣此刻显出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拿不定注意是走是留,一时犹豫不决。
好巧不巧,此时楼梯传来的女声替他们做了定夺——
“常先生,你回来了?”
蔡堂燕听见熟悉的汽车声便下楼,没想常鸣是见着了,也遇上了一直想避开的制服压力。
“这位就是蔡堂燕,蔡小姐吧?”
蔡堂燕走到常鸣身旁,看到蓝制服的陌生人不自觉缩了缩脑袋,有意无意躲到常鸣身侧,拿不准是否要回答。
还是那位警察,换上商量的语气:“常先生,你看你也回来了,我们就问蔡小姐几个问题,问完马上走,绝不耽误你们多少时间。麻烦你们也配合一下,我们也想早日把凶手绳之以法,免得他在外头也是个祸害”
常鸣侧头看向蔡堂燕,小声问:“你要是不想,我们就拒绝他们。”
纵然胆怯,蔡堂燕心知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也不想拂了常鸣面子,踟蹰地点点头。
四人来到餐桌边,警察把一张照片以两指推到蔡堂燕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吧?”
肯定的语气,且跟常鸣上一次看的是同一张照片,上面是那个土里土气的大波浪黄卷发女人。
蔡堂燕瞥了常鸣一早,点了下脑袋。
“钱冬薇。”
“那这张呢?”
给的是一张双目紧闭的大头像,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白,即使警察没有特别说明,她依然感觉到上面人不同寻常的“睡态”。她令人满意地又点头,“还是她。她怎么了?”
“她死了,被人分尸,目前只发现这部分,”一根指头敲敲照片,“其他的还没找到。”
蔡堂燕煞白了脸,“怎么……怎么可能?”
常鸣眼神带着惊异地看着她,他从未想过蔡堂燕会认识这个女人。
“事实就是如此。你再看看这张?”
一张封泽的照片被递上来,蔡堂燕摇头,“不知道名字。”
“见过但不知道名字?”
蔡堂燕眼神示意常鸣,“他的朋友。”
警察点头表示肯定,“钱冬薇是在这个人家里发现的,你应该是她生前走得最近的朋友,往常有没有听她提过这个人或者见过?”
蔡堂燕再次摇头,但这会变犹豫起来,她听钱冬薇提起过一个男朋友,但是具体姓甚名谁、做什么工作,她一无所知,这就罢了,她不知道不代表钱冬薇的手机不知道,当初抢来的手机还在她租房里,也许里面有钱冬薇和这个男人之间的蛛丝马迹。蔡堂燕拿不住是否坦白、如何坦白,那毕竟是她抢来的……尤其是常鸣也在场听着,他会如何想,他会不会觉得她做法卑鄙不堪。尤其她和常鸣的关系刚有缓和,她已经可以预想常鸣的反应。她以为她远离那些人就可以和过去告别,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一条肮脏的小尾巴缀着她。蔡堂燕陷入两难境地。
第四十七章
“她失踪前、怀孕了; 但是不知道是谁的。后来、又说是我哥的,我不知道。”
蔡堂燕回答得语无伦次; 警察显然有备而来,看了一眼笔记说:“钱冬薇失踪的时候我们同事曾经请你配合询问; 你那时候怎么没有提到这个消息?”
蔡堂燕自觉失言,犹如爬上树躲避时被抓住一只脚踝,对方只要一使力把她头朝下倒吊; 她口袋私藏的零零碎碎便会叮叮咚咚掉下来。
蔡堂燕怯懦地说:“你们又没问……”上一回他们重点挖出她的不在场证明,那个她不肯回忆的夜晚她躲得左支右绌心生抗拒,自然不肯好好配合。此时她更不敢看常鸣的眼神; 怕比警察的还要陌生。
“我们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来请你们配合调查; 这默认你们需要把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而不是等着我们一个个去问。”
陡然升高的语调让蔡堂燕的指尖颤了颤; 声音更低迷,“我知道的、基本都说了。没别的了。”
她的下巴几乎要贴到衣领上,常鸣测过脸咬了下嘴唇,她明明没做错什么; 甚至还只是配合警察调查,却表现如嫌犯似的胆战心惊; 即便有他在身后撑腰也无济于事。常鸣心头有恨铁不成钢的复杂。
“没有了; ”蔡堂燕嗫嚅,“没有其他了。”
警察离开后,常鸣又嘱咐几句注意休息,也准备回公司。蔡堂燕看着他离开欲言又止; 常鸣问:“有话想说?”
蔡堂燕抿抿嘴,“没有。”
“好歹说个‘路上注意安全’。”
他给她伸出橄榄枝,给她坦白的机会。蔡堂燕再三纠结,只说出:“路上注意安全。”
常鸣目光停了几秒,自顾点点头。蔡堂燕眼看着一片光亮慢慢变成狭窄又晦暗的缝隙,她就要抱着卑鄙的秘密腐烂而去,内心残存的良心推了她一把,“常先生,我、我刚才还有话没有说。”
常鸣也松了一口气,回来在沙发坐下,把她拉到旁边,“说吧我听着。”
蔡堂燕盯了她的手掌很久,久到怕要记住纹路走向,“我还有、钱冬薇的手机……”
常鸣面露诧异,他没想过蔡堂燕和这个案子渊源那么深,他知道她有着不可言说的难堪过去,潜意识里将之屏蔽,如今她亲手翻开盖子,请他观看里面的败絮,常鸣不自觉想拒绝,他希望他们都能简单一些,生活好归于平稳,而不是一波接一波的意外。
“怎么回事?”
蔡堂燕又看自己的手指,“她失踪前、我去找过她,她跟我哥串通一气,花了我的工资、还抢我的银行…卡身份证,我就、把她的手机钱包抢来了。”
“你抢来的?”
“……他们抢了我的,我把她的、拿回来很公平吧?”她拿不准常鸣是否赞同,声音小了下去,自我辩解道,“我觉得挺公平的……我也没动她里面的东西,就让她把钱还我就给回她,可是她一直没来找我……”
“你真的抢来的?”
“……”
蔡堂燕不明白他为何执着于此,只好再度点头。
“我就拿了她的手机钱包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参与。”
常鸣忽然笑得跟个暴君似的,满足又怪异,“我都没想到你也会抢东西,看来我错看你了。”她也不是全然懦弱无能。“我不是说你的做法完全正确,我是开心你会反抗了,而不是一味让任人欺压。”
常鸣比她年长,犹豫的时候她会把他的看法当成标杆,来检视自己是否做得妥当。此刻他没有责难,蔡堂燕稍感轻松的同时摸不准他心思,也陷入迷糊里。
“你没觉得我做错吗?”蔡堂燕问,“如果她因为我拿走手机而遭遇不测呢?”
也不是全然不可能,但常鸣不想再给她压力,“我以前怎么告诉你的,要学会把锅甩出去,不是你的责任不要往自己身上揽。钱冬薇和封泽的关系你不也是不清楚吗,不要自寻烦恼。至于手机……”常鸣也觉棘手,“如果警察再来问你,我们如实说好了,可以吗?”
坦白到这个地步,蔡堂燕没有拒绝的余地,手机留着夜长梦多,不如把包袱丢出去。
常鸣以为她又踟躇,安慰道:“你要想着你是去接受询问,不是讯问,即使你闭口不言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蔡堂燕嗯的一声,常鸣莫名觉得有了力量感,效果比说他给她撑腰要好。
常鸣陪她回租房取了手机钱包送到公安局,蔡堂燕又把能想起的和钱冬薇相关信息全倒给他们,包括她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初恋男朋友。从局里出来神清气爽,像把每一个毛孔的污垢都冲洗干净。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蔡堂燕握紧拳头想,再也不想提起那段污浊的过去。
“笑什么?”常鸣问她,自己也不自觉扬起嘴角。
“轻松多了。”蔡堂燕如实相告,“说出来轻松多了。”
耽搁了一日,常鸣次日到公司又被告知有客来访。他留了个心眼,先问对方是不是那位唐教授。
“不是,是位跟常总差不多年龄的女士。昨天下午来了一次,但是你不在。”
这描述便暧昧了。等秘书告知对方姓甚,这来头更显扑朔迷离。常鸣心里浮起一个答案,但很快又被按下去。
访客室的玻璃门中段为毛玻璃,挡住了沙发上人的一大半。常鸣推门而入,里面人正好放下一次性纸杯。
“大忙人,能见上你一次可不容易啊。”
唐昭颖精致妆容也掩盖不住气色不佳,常鸣记得她只比蔡堂燕早一周的样子做手术,就可以出外晃荡了?蔡堂燕还被他勒令静养半个月。
“昨天家里有点事,没来公司。”常鸣对唐家人来访起了免疫,笑着打马虎眼,“身体好点了吗,就出来到处跑?”
唐昭颖尴尬地含糊几声,“也休息快一周了,该好的也好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情况。”短暂的沉默里,她清了清嗓子,“鸣子,咱们相识多年,也不多费口舌拐弯抹角,你也别嫌我说话直接,我也是火烧眉毛了才来找你。”
常鸣调整坐姿,靠在沙发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最近也快开学了,你也知道我爸爸的学校每年这时候都要续签教室宿舍办公室等等租赁合同,今年碰到了点困难,他一介教书匠,前期把资金都投到学校的宣传和招生里头,现在所剩的只是杯水车薪,所以——”唐昭颖真诚盯着他,“我们真是雪上加霜了,才来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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