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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_张饮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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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她的脸变得绯红,长发有点乱。
张低眸瞧着她,慢慢松开长指,她的双手得到解脱,立刻伸手捧住他的脸。
双眼一眨不眨地仰视着面前这张脸,甘却细细看他眉眼,看他精致的轮廓。
张提醒她:“答案。”
话音刚落,她踮起脚尖吻上来,柔软的,颤动的。她开始咬他的唇,有铁锈味从齿间漫进去。
长眉轻皱,他把她重新压回墙上,手指揽在她脖颈,低头打开她牙关,让她尝尝自己做的好事。
甘却察觉到了血的味道,急着要退出来,没什么用,他的舌尖在她嘴里轻勾慢缠,陌生又悸动,带来无名的情·欲。
“答案。”他放开她的时候,依然执拗地提醒。
背部贴墙,甘却耳根发红,唇上的晶亮水光带着血丝,有点气喘。
“我喜欢很久的人,就是、刚刚被我咬破唇的人。”
☆、第三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2017。08。11
友情建议:‘天才’们,听着《Boom Clap》看前三小节,比较好玩,这歌在我听来就是告白专用,适合我这种调调。
1
“这个答案,可、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手勾在他肩膀上; 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缩回去。
张自始至终都冷静地观察着她的言语举动; 指尖轻轻划着她后颈; 来回重复,若有似无。
“刚刚在外面; 为什么要说谎?”他偏头; 垂眸与她灼灼对视; “还是说,现在在说谎?”
“没有!我对你没说谎!”甘却蹙眉,生怕他误会; “在外面那是……不对、你……”
她把眉蹙得更紧,眼前只有他的容颜,心里却堵了一堆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说了什么?你跟踪我啊?你什么时候———”
“回答我。”他搂住她腰肢; 手上用力; 让她整个人往他倾过来。蛮横地打断她的一串问句。
“我……”甘却贴着他身体,一动不敢动; 硬着头皮解释; “刚刚在陌生人面前; 我不想跟他分享、我的秘密; 所以骗了他。”
“陌生人?”张抿唇笑了一下; “不是学长了?”
“学、学长,就是陌生人……”
他拦腰抱起她,毫无预兆。
突然的腾空; 让甘却下意识用双手圈住他脖颈。
“怎么这么怕死?我会摔着你吗?”他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带着熟悉的嘲讽语调。
“你要干嘛呀?”她刚问出这一句,就被他放在洗手台上坐下,冰凉的台面让她蹙紧了眉头。
“跟你谈谈。”
两手撑在她身侧的洗手台边沿,张稍稍弯腰,把她圈在自己面前,俯身跟她平视。
甘却调整了一下姿势,光洁小腿悬空,晃了晃,有点紧张。
消失了五年的人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大脑跟不上现实情境,仍觉得处处不对劲。
“你要说什么呀?我有好多问题,你不说的话我就要———”
“嘘———”他打断她的话,示意她安静,“你话真多。”
他的眉眼还是这么好看,甘却乖乖住口,坐在洗手台上,跟他面对面。
“既然在学长面前说的是假话,刚刚说的才是真话…”张习惯性地靠近她耳廓,用低音缓缓蛊惑,“那你还要不要…再跟我谈个恋爱?”
时隔多年,这句话的威力丝毫不减。依然让甘却瞬间丢盔弃甲。
攻城略地的还是他。来去自如的他,混蛋的他。
放在身前的手指扭在一起,反复刮着自己的裙子。
记忆炸·弹被点燃了□□,“滋滋”的声响在甘却的脑海里蔓延。
也许他又会丢下她,也许他又只是停留片刻;那她又要独自度过漫长的岁月,又要靠短暂的回忆度日。
沉默的时间越久,被拒绝的可能性就越大。
张低眸看见她刮着衣服的指甲。
他开始轻敲大理石台面,视线投在镜子里,看自己的长指无声落下又抬起,节奏诡慢。
“你喜欢我吗?”她小小的、脆脆的声音。
张挑了下眉,没抬头,依然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这傻子,学聪明了。
“谈恋爱、应该是两个人相互喜欢的,”她歪着脑袋,想追寻他的双眼,“从前你说自己还不够资格,现在呢?现在、我能拥有你的资格了吗?”
她咬字轻柔,尾音往上扬。听在他耳里,莫名有点勾人。
真可惜。
偏偏问了一个他还无法回答的问题。
至少现在答不出来。
喜欢吗?
别逼他胡说。
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已经过了两分钟,甘却看不清他那被碎发的投影遮去一角的眉眼。
他的沉默同样让她不安,不安且心下拔凉。
“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了,谈恋爱是会分开的,”甘却垂下脑袋,睫毛扑闪,声音有点闷地说,“我只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他不喜欢,也没关系,不消失就行了,在她身边就行了。
她没有学聪明。
至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
上半身倾过去,甘却扑到他怀里。
张及时回神伸手接住她,语气带点责备:“不怕摔下来?”
“你在呀,”她嘻嘻笑,双手勾住他修颀的脖颈,“你会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他思索了一下,轻声笑,调子魅惑。
“看你的表现。”
张把她抱下来,放在平地。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打开门往外走。
门外有些人在等候,显然是需要来洗手间的人。
他面无波澜穿过人群,举手投足间的高贵冷静一点不减;可是甘却红了一张脸,顶着外面这些人隐隐玩味的目光,稍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五年前是看两人的造化,现在是看她的表现。
甘却心想:他到底喜欢她怎样的表现?
2
拐出洗手间廊道,外头的音乐声瞬间涌进耳朵。
她一时眼花,没看见他,环顾了好一会儿,才瞥见DJ主台那边的他。
可是他在那儿做什么呢?
他的背影高挑好看,纯黑衬衣衬托出他本身略微暗黑的气质,精心修剪的短碎发减少了身为商务人员的精英感,混进少年的不羁和轻狂气息。
低首说话之际,领子下的精致锁骨若隐若现。
在五彩缭乱的灯光中,隔着一段距离,甘却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就怕跟丢。
酒吧主厅的人貌似比他们来时更多了,年轻的身体摩肩擦踵。
播到一半的音乐突然停下,鼎沸的人声依然没停。
甘却看见他在笑,跟那位玩电音的DJ握了握手,眉目顿时生动起来。
穿过缤纷人群,他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尔后CD里的女声响起,伴着现场电音,他跟着节奏,下巴轻点,唇型在动,向她走来。
歌大概是被他切掉的,换了一首。
赖于音乐里的歌词,甘却分辨出他是在唱,而不是在跟她说话。
“Boom Clap,The sound of my heart。”
“The beat goes on and on and on and on and。”
震耳回荡的音乐,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他离她越来越近,即将触手可得,即将为她所有。
“Boom Clap, You make me feel good。”
“e on to me e to me now。”
律动的节奏在她心上鼓动,连空气都变得炫目,甘却也笑,笑得稚气而灿烂,比他开心。
她知道这句歌词的意思,自然知道他张合的唇间在说什么。
「我心跳动如鼓,是你让我无比开怀」
「来我身边,爱上我,就现在,别迟疑」
他走过来了,她又被他的气息包围。
甘却的手腕被他准确圈住,然后被他拉着穿过人群,往外廊走。
他的手指依然冰凉,多年不变。
他对着她还是喜怒无常,情绪来去迅速,主导着两人之间的一切。
他仍是这般神秘厉害,让她捉摸不透又迷恋至极,让她一无所知又选择信任。
甘却无法抵挡,俯首称臣。
从头到尾,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王。
There can be only one King。
3
坐在吧台边上喝着酒等她的邱卓一,眼角余光瞅见了甘却走出主厅的身影,以为她是没找到他,赶紧结账离开。
边往外挤边给她打电话,心里嘀咕她怎么这样都没看见他,竟然自己出去了。
外廊,暗色灯光衍生出暧昧氛围。
甘却被某人压在墙上吻。
他说她吻技太差;他说以前的一切亲亲抱抱都不算数;他说他要慢慢调·教她,直到她变成他一个人的专属。
张细细描了一遍她的唇形,低头看她,指尖轻揩她唇角。
“傻子,你在害羞吗?”
“有、有点紧张……”她一紧张就不自觉舔唇,柔软的舌尖碰到他的指尖。
眨着眼,甘却的心跳就像这首音乐里回响的一样,在她胸腔里震耳欲聋。
“你知道真正肉·欲的吻是怎样的吗?”他的声音有点喑哑,磁质诱人,偏偏还说着这样隐晦调·情的话语。
她呆呆摇了摇头,头发蹭着背后的墙,变得凌乱。
“那你想知道吗?”他把她耳侧的长发别到耳后。
甘却轻吞口水,两手攥住他腰间的衬衣。
然后点头。
他勾唇笑,长指摁着她脑袋,固定在方便他吻她的角度。
“甘却,如果我再坏一点,就可以用别的东西囚·禁你。”他这句话低得像是从喉咙里压抑出来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有,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唯一一次。
甘却的思路停止在这里,大脑在他含住她的唇那一瞬,开始变得空白。
他的舌尖在她嘴里搅动,纠缠,不讲理地勾引,轻轻吮吸,既要了她的甘甜,又夺走她的氧气。
他吻得狠重而放肆,牙齿轻咬她小舌,似痛似麻。
他在唇齿之间,掌控她全身感官。
甘却被吻得迷糊,任他掠夺。
每到喘不过气的边缘,他就给她渡气,存了心折磨她,故意延长这个吻。
她越发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要更多。
可这‘更多’到底是什么?她的脑海里闪回过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她开始笨拙回应。张弯起眼睛,晶亮亮的,闪着狡黠的光芒。
身侧斜跨小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甘却顾不上,手紧紧拽着他衣服,在极致暧昧的场所与他做极致暧昧的事。
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邱卓一眼睛都看直了……
乍一看他还以为甘却被陌生男人欺负了;再一看,她的反应根本不像是被强迫的。
于是他就站在原地,思考这世界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逗趣乖巧又傻气的甘却竟然也会在酒吧跟人亲热?邱卓一一直觉得她是很难追并且还有点保守的女孩。
恰恰是她身上那份跟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乖巧害羞和不合时宜,让她显得特别。
张听着酒吧主厅里的音乐,算着时间,适时放开她。
一首歌,三遍。
他只要三遍,让她记牢他的心跳声。
“First kiss just like a drug,你信吗?”
傻子睁着水蒙的双眼,点了点头。她似乎有点累,贴着墙平复呼吸,嘴唇周围略微红肿,是被他折腾的。
把她捞进怀里,张低首问:“这首歌好听吗?”
她蹭着他胸膛,小声笑,念了一句歌词:“Just tell me what to do, I will fall right into you。”
狡猾的某人立刻接话:“我记住了。”
“噢……”甘却完全没察觉自己是上当了,“你记性好,当然记得住啦。”
他笑,没说话。
甘却喘过气来之后,退出他的怀抱,摸出包包里的手机。
低头一看,是邱卓一打来的,还打了两个。
“‘十八岁’,我………”甘却再抬头,见他也举着手机往外走,大概是也有事。
她随意瞄了一眼周围,好死不死就对上不远处邱卓一的目光。
两个人都尴尬。
邱卓一轻声咳了两下,走过来,欲言又止:“刚刚那位……”
“啊……那个……”甘却简直不知该怎么说,要说他就是那位‘张存夜’吗?可是她之前在他面前说了不喜欢这个人的;要说这位就是她喜欢了很久的人吗?可他的确就是张存夜呀……
“是你刚刚才认识的吗?”邱卓一还算君子,看她样子为难,主动给她找了个他感觉还不错的台阶下,打趣着说,“看背影好像是比我更‘青年才俊’啊,难怪你会喜欢人家。”
甘却张了张口,内心:我的天,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是身为你学长,我还是要把你安全送回家的,十点前要到家不是?”邱卓一还是担心她会被人骗,尽管看上去她很乐意的样子。
“不用不用,”这下她可真是一时半会说不清了,赶紧准备开溜,“我还得去趟超市。”
甘却说着,就转身离开。
邱卓一追上去,想跟她说几句道别的话,奈何她跟逃命一样。
4
外面没有他的身影,甘却皱着眉,目光来回搜寻,都没找着张存夜。
她站在酒吧门外,石阶之上的平台,四下人声依旧鼎沸、灯光璀璨,但是她又重新感受到了那种空荡和害怕。
再有这么几回,甘却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自己真的有妄想症之类的。
也许,多年前福利院的心理治疗不彻底,留下了后遗症。
所以她才会三番两次地看见从潜意识里跑出来的他,又两次三番地把他弄丢。
甘却站在原地喊他,声音立刻被淹没在酒吧街的嘈杂声中。
她急得想哭,也怕得想哭。
“甘小姐,甘小姐。”
泪花上涌之时,甘却听见这两声,莫不是在叫她吧?
她稍一寻找,就看见台阶下停着的那辆车,外面站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
“请问、你刚刚是在叫我吗?”甘却边踩着台阶下去,边指着自己问他。
“是的,先生说先送你回去。他临时有事要忙,先离开了。”
“先生?”她停在最后一级石阶上,眼神迟疑。
司机给她打开车门,“张先生。”
“张存夜吗?”
“呃……是的。”司机回想之前他交代的话,说他在这姑娘面前的名字就叫‘张存夜’,或者‘张张’、‘十八岁’。
甘却咬着唇,表情有点呆愣。
“没事,上车吧,先生说他是好人。”
司机十分尽职地替自家老板宣传形象,一脸正经。
甘却道了谢,顺着司机给她打开的车门,往后座坐下。
心想:司机师傅,你这话肯定是他教的。要不就是被他传染了习性……
在车上,她把事情前后认真回顾了一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得龇牙咧嘴。由此可以排除这是在做梦的可能。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但是整件事的始末都毫不合理,包括他的出现,他的举动,他说的那些话,他淡定的、胜券在握的调调。给人一种感觉就像是:他有备而来,这不是偶遇。
甘却托着腮思索,想抓住他表象之下的一点点真实想法,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可她抓不到。他什么都没答应她,也没有任何承诺。
只有那句「看你的表现」。
那样的飘忽不定,那样的让人没安全感。
失去过的人,才愈加在意承诺,才愈加看重安全感。
探着脑袋向前,甘却问司机:“司机师傅,你有他………”
她本想问他有没有张存夜的联系方式之类的,但转念想,好像有点为难人司机,合格的员工怎么可能随便透露老板的个人隐私?
她换了句话:“你能方便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名片啊,我没有,我就是先生的司机,没其他业务。”
“那你方便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当然方便。”
甘却舒了一口气,靠回座位。
要没有个与他有关的联系方式,她就总害怕他又人间蒸发。
5
公寓里,睡到半夜,被窝里的人突然惊起。
“不对,我的天!”
“要是他换司机了怎么办?要是他不来找我怎么办?”
“我简直太傻了,连他现在住哪都没问,什么都没问!”
“就被他按着吻得糊里糊涂的,亏了亏了……”
自言自语的甘却倒回被子里,后半夜都没睡好。
早上起来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从房间出来,跟裴穗打了个照面。
“你昨晚做什么去了?”裴穗一瞅她这样,又想到什么,“对了,你被谁按着吻得糊里糊涂的了?”
“啊?什么!”刚睡醒的甘却,脸颊爬上绯红。
“还是说你做梦梦见了?我昨晚去洗手间,就听到你说了这两句。”
“那个,就是梦游,对,你不知道吗?我经常说梦话的。”她抓了抓头发,溜去洗漱。
6
到了公司,日常爬完二十二楼的楼梯,再困也清醒了。
科研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到岗了,研究助理这个职位,初来几乎都是打杂跑腿熟悉流程,至少得跟完一个项目,才能着手做些跟专业相关的正事。
甘却是罕见的积极员工,总是激情洋溢,见人就笑,找资料递东西也特别勤快。
但今天上午她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想着他,想着昨晚的场景,他的低语和靠近,他深谙技巧的唇舌,他身上的青柠气息,他眉目生动的好看笑容,他冰凉修长的手指,摩擦过她颈后皮肤带来的颤动……
一切都泡在那首应景的音乐里,一而再地浮现在她脑海。
“小甘,等会有公司高层带人来,你把这里清理一下。”
“嗯?这个实验台吗?”甘却回神,又指着旁边的问,“这个要一起清掉吗?”
“可以,不用太急,可能十点才到。”
“好。”她打起精神,投入工作。
这几楼里的各个科研室,几乎就是盛禾的核心所在,经常有什么巡查巡防的。
“听说这次是临时决定的视察,本来应该大家召集到一起交代注意事项的,来不及了。”
“这么重要吗?以前不都是有很多没特意交代过的吗?”
“这次好像是投资方那边来看……”
甘却听着其他员工的对话,手里拿着块软布擦显微镜。
“哎,来了,等会少闲话。”周围又有人嘱咐。
这句话对她来说是废话,因为她在上班时一直就没说过什么闲话,都是交接工作时才跟人说话的。
但是整个科研室立刻陷入安静,仿佛它从始至终就是这么安静的一样。
只有前来视察的管理层们的说话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句英文,大概是在介绍相关设备和当前正在进行的项目。
甘却神情恹恹,低着头假装专注工作。
隔着有一段距离,某人的视线无声无息地掠过,直到瞥见她,又悄无声息地收回,如同从来不曾分神。
一行人经过她这边的工作台,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张突然向旁边的项目总监问了句话。
低着头的甘却只觉得平地一声雷,脊背瞬间僵硬。
刚刚身后响起的,清冷磁质的,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之人的声音么?
张注意到她僵直的身子,心下觉得好笑。
他就是故意的,这又怎样?
一直到他们轻微的脚步声离开这一带工作台,甘却才抬头望过去。
不得了,还真是那个衣冠楚楚、样貌出挑的‘十八岁’。
他们刚进来时,她怎么就没抓住机会多看他两眼呢?
他穿得跟昨晚差不多,大概只是换了个款式,依然是黑色西裤搭黑衬衫。站在那些年过而立或不惑的公司高管中间,没有想象中的年龄差异带来的违和感。
可是让她觉得很陌生。跟五年前在荷兰鹿特丹广场看见他站在台上念诗那般,陌生又遥远,是她够不到的存在。
甘却盯着他看,认真而专注,看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投、投资方,他是那个姓张的、没中文名的投资方……
啊,邱卓一,你个消息失灵的所谓人脉通。
☆、第三十七章
1
傍晚,跟张事先打过招呼的于尽; 推开他酒店书房门; 就见他正坐在齐腰高的凉台上讲电话。
薄薄的手机被他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腾出两手拿着另一部黑莓摁键盘; 估计在回邮件或短信。屈着一腿坐在那里,另一条长腿自然垂下; 轻触地面。
宽大的玻璃窗外; 是繁华的北京夜景; 衬在他身后,像巨大的幕布。
于尽瞅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一时半会儿似乎忙不完; 就自动自觉地去翻他的冰箱。
好家伙,这回连碳酸饮料都没有了,全是果醋和各种水果。
还有番茄?这人莫不是想自己动手做番茄炒蛋吧?噫; 画面太美; 他不敢想。
于尽认命地跑去倒了杯温白开。
听见书房隔间里面的英文说话声停了,才重新推门进去。
“你想不想告诉我; 你那个番茄是用来做什么的?冰箱观赏物?”
“对; 如果你认为番茄放在冰箱里会使我赏心悦目的话; ”张一本正经地顺着他话回应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又抬起头斜斜睨他一眼,“你这么有美学天赋,怎么不去从事室内装饰设计?”
“哦; 看来不是冰箱观赏物,”于尽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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