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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_张饮修-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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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晨光浅淡,北面整扇的落地窗都被窗帘遮住,侧边小窗口似乎没关,风一吹,窗帘的边角就轻轻扬起。
  一层轻纱,一层滤光的米白色纺棉,在风中悠悠地晃,仿佛时光都慢下来了。
  甘却盯着窗帘看了一会儿,心想现在应该接近六点。因为她上班时养成了每天在这个点起床的习惯。
  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她抬起手臂,发现身上的衣服没换,还是他给她搭的那套复古中裙。难怪她总觉得睡得不舒服…… 
  一定是在主厅睡过去了,被他弄进卧室来的。
  今天不用上班,往后可能都没有班上了。甘却转头去看他背影。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她对张存夜背后的身世家境、履历信息等等,其实都不甚了解。甚至可以说知之甚少。
  从前到现在,她只要他一句“我不是坏人”,就可以全身心相信他。
  甘却是一个人生被断了层的人。
  而他几乎填满了她如今的生活。
  可他到底是谁?在她不曾知道的其他时候,他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看起来一直就比她年轻,即使真的长她一岁,那也该只有二十三岁,怎么就……
  甘却悄悄挠了挠头发,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好像一切都应该是这样。
  在荷兰遇见的他,表面上像是在流浪;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一切都与她不同,与他们当时所处的境遇也格格不入。
  他那时更像是一个意外沦落的少年。
  如今的他才是较为真实的他。
  3
  六点一刻,张存夜翻过身。
  甘却来不及躲闪,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脸顿时有点红。
  “你知道吗?”他半阖上眼,唇角有微扬的弧度,声音还是慵懒,“人类在一个自然日的睡眠时间是固定的,晚上睡太早的笨鸟,早上就睡不安分。”
  “哪有?我这个是生物钟来的,没调整过来嘛。”
  甘却往他那边挪了挪,“你昨晚睡很迟呀?”
  “没你早。”
  “我本来想叫你睡觉的,但是你的书房门一直关着。”
  他抿着唇笑了一下,没搭话,起身下床,去拉开窗帘。
  涌进来的光线让他微眯起双眼。北京的晨光还算明媚,没有雾霾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跟另一个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没有不适感是假的。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是一个人睡一间卧室。连 L 和 S 都没能在他卧室里过过夜,其他人更没有。
  大概只有像傻子这样的人,才能让他克服不适感,渐渐去适应。
  消失的距离,跌破了他控制的防线。
  沉默的命运,交错得这般惊心动魄。
  4
  甘却说要自己回盛禾办理离职手续,张存夜不允许。
  他坐在吧台外的吧椅上,手里端着杯百香果汁,转身看她。
  “信不信你们公司已经传开了?”
  她跪在他的音响柜前翻他的CD,闻言抬起头,摸着额角嘴硬:“传开了……我也无所畏惧!”
  “你想接受其他人的目光洗礼?”
  “我又没做错事,不就是被你抱了、吻了……这样子吗?”
  张存夜笑,“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错事。”
  “什么呀,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极度不对等的身份阶级,就是会成为别人的谈资。不需要什么道理。
  他咬着吸管,偏着脑袋瞧她,瞧她一脸茫然的表情。
  甘却垮下肩膀,妥协了,“那我留在那里的档案之类的,怎么办?”
  “我会让人帮你办好。”
  “还有,难道你以后也不用去盛禾了吗?不是还有合作吗?”
  他又笑,没答她这个问题。
  趁这个机会,甘却干脆盘起双腿坐在地板上,认真问他:“‘十八岁’,我一直在想,你是怎样靠赌博白手起家的?这个想想就很不可思议哎!”
  这下张存夜笑得止不住了,差点没把嘴里的果汁吐回去。
  “有这么好笑咩?”她郁闷得直抓头发,“这明明是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他放下杯子,双手往后,手肘支在吧台边沿,“我不否认你的认真,但我嘲笑你的天真。”
  “哦。”
  “是谁给你造成的错觉,让你认为一个人能靠赌博白手起家,而后又做着与赌博毫无关联的事?”
  “你呀!”
  甘却坐在那里,两手反向,用食指和拇指组成一个框,闭上一只眼睛,透过框框瞄准他的身影。
  “我早上躺床上思考了很久,我觉得赌博就是你最拿手的,所以你很有可能就是靠赌博才变得这么厉害的。”
  张存夜轻咬下唇,垂下眼想了想,再抬眼看向她,“你可以这样认为着先,与事实的区别也不大。”
  他的确是在赌,一路赌,一辈子赌。
  其实谁又不是?
  5
  晚上他有一个推不掉的饭局,甘却不能跟他一起用晚餐,就跟他说自己想回公寓一趟,顺便把那边的行李用品收拾一下。
  张存夜让司机留下来送她,自己先出门了。
  走到电梯前,身后有人追过来。
  她背着手,边向他走近,边挤眉弄眼,调皮得像个小孩。
  他侧头看着她,问:“怀念跟我乘电梯的感觉了?”
  “才不是!”她扬起脸,一字一顿,“我来,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吻你。”
  张存夜轻挑长眉。这是索吻来了。
  她停在距离他两步远处,笑得开心,露出牙齿上的小粉肉。
  “过来点。”
  “嗯?”她走近一步,“这样吗?”
  “站好。”
  “哦,我站好啦。”她依然背着手,端端正正地站在他面前。
  张存夜伸手,屈指,抬起她的下巴,尽量使自己的动作感觉起来没那么轻佻。
  这个小动作,太熟练的人做起来,很容易让人觉得轻佻且挑逗,适合用于不公平的性·关系,不太适合平等的情侣间做。
  但他偏要对她做。
  弯下腰,凉凉的唇碰到她柔软的唇瓣,贴了几秒就起身。
  纯洁到过分的一个吻。
  她双眼弯弯,抱了抱他的腰身,“你早点回来呀,我觉得我一定回来得比你早。”
  电梯门开,张存夜摁住按键,跟她说:“未必。”
  “为什么呀?”
  “因为你磨叽。”
  她“哦”了一声,“那我等一下就出门,哼!”
  他不理她,进了电梯。
  6
  裴穗的手机大概又被她落在公寓房间里,甘却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听。
  可是当陈司机把车开到粒园公寓楼下时,第十一层,她们租住的那套房,窗口却有灯光透出来。
  “难道她连灯也忘记关啦?粗心的穗穗哎。”
  甘却关上车门,笑眯眯地对陈司机说:“我收拾好东西就下来,很快哒!”
  他让她记得给他打电话,等会儿好上去帮她搬行李。
  “对哦,十一楼,自己般的话,是会有点重哦,”她不好意思地挠头,“那我待会儿弄好了,给你打电话呀。”
  唉,要是她不怕乘电梯就好了。
  从裤兜里找出钥匙,铁质相撞的声音细微而刺耳,第一道门开,她踩着楼梯往上。
  九楼,十楼,十一楼,还没走到她们套房的门前,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似乎是花瓶之类的被摔碎在地上。
  甘却心里闪过:莫不是遭小偷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贴在门上侧耳倾听,直到听见神似裴穗的说话声,她才敢拿着钥匙对准锁孔。
  往左,旋转,一百八十度。第二道门开。
  熟悉无比的声响瞬间俘获了她的全部注意力,以至于她不由自主顿住动作,开了个门缝,站在那里,脊背僵硬。
  有人在喘息,呻·吟,闷哼,痛苦中夹杂着欢愉,欢愉中透露出难耐。
  还有,肉体相撞的声音,清晰而赤·裸。
  “放开我……禽·兽……我不想……跟你玩了……”
  一句话,被她自己的娇·喘声分割得支离破碎。
  甘却紧皱眉头,抓在门把上的手,指甲盖都泛白了。
  他们大约是在客厅,动静才会这么明显,可是另一个人一直没说话,回应裴穗哭喊声的,只有手掌落在裸·露肌肤上的声音。
  甘却无比熟悉这些声音,碎片式的画面闯进她脑海:黑白的老旧默片,色·情残忍的画面,性·虐·待的各种方式。
  她曾被强迫坐在狭小的观影室,一部一部地看,看过那么多,那么多,多到让她一度呕吐。
  场景一旦重现,心理应激性障碍即刻反应,她捂住口鼻,胃里翻江倒海。
  她极度想逃离,可是裴穗开始尖叫。
  这锐利的尖叫,几乎一种穿破她耳膜的方式,唤醒她脑海最深处的空白地带。
  她一直不敢去触碰的地带。
  如同死灰复燃,毫秒之间摧毁她高筑的记忆城墙。
  昏暗,窒息,小天窗,汗味,恶心的触碰,火辣的痛感,绷断的神经,锋利刀片刺入后背……尔后一声尖叫,穿墙越门,她满手鲜血,陷入死寂。
  一幢又一幢的记忆画面奔涌而来,甘却瞪大了双眼。
  她心跳如雷,松开钥匙,穿过廊道,无声无息走进客厅。
  看见沙发上伏在裴穗身上的男人,看见裴穗扭曲痛苦的姿势。
  灯光白得让她头晕,让她呼吸急促,让她手脚颤抖。
  脑中的画面连成完整的场景。
  甘却站在他们后面,泪涌如泉。
  男人又动手打了裴穗,十二分贝的哭泣声,掌控了她的全部理智。
  摸到电视桌上的玻璃冷水壶,她咬着唇走过去,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砸在裴穗男朋友的脑后。
  笨重的冷水壶碎裂,他当即晕下去,倒在裴穗身上。
  鲜血沿着沙发表皮,成股流下。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空白和死寂。
  7
  恐怖的叫声从十一楼传出,响彻整栋粒园公寓。
  楼下的陈司机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也没多想,继续坐在驾驶座等她。
  二十分钟之后,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公寓下面停下。
  十一楼的窗口处,人影憧憧,陈司机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猛然想起来,甘小姐之前说过她住十一楼。
  这不会……出事的,正好就是她那间房吧?
  他赶紧锁了车门,随着医护人员进了大门,上楼去找她。
  8
  酒楼独立小厅内,饭局间觥筹交错,在座的都是狐狸一样的人,但没人敢去劝张存夜的酒。
  他很少在这类“中国式谈合作”的场合露面,可一旦跟政府方面的人打交道,就无法避免亲自上阵。
  “单独招标不是没有可能,难就难在……”
  他正把玩着环形酒杯,听桌上一位国土局主管说话,随身手机突然震动。
  这手机同时用着两个号码,一个工作上的,常年静音;一个私人的,调成震动。
  张存夜耐心地等它震完一遍,没急事的话,熟悉他的人都不会再拨第二遍。
  几秒之后,第二遍开始了。
  他起身说了句“抱歉”,然后离座,去了外面。
  9
  等张存夜抵达左家庄粒园公寓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一些租住居民和围观群众。
  靠,还有警车。
  他下了车,陈叔正等在外面。
  “先生,你可来了,你——”
  “等会再说。”
  他扔下这句话,就匆匆穿过人群,乘着电梯上楼。
  陈叔在电话里说,她一直不肯走,执拗地留在混乱的现场。
  长指轻揉眉心,张存夜看了眼电梯里的其他人,基本都在不知所然却又议论纷纷,大概是住在这栋楼的居民。
  出了电梯,楼道灯光并不明亮,但足以令他看清地面上的斑斑血迹。
  门外还站着几个人,并且有警察在中间,约莫是在问房东话。
  张存夜站在门口,目光最先接触到的,是满身伤痕的陌生年轻女人,草草披了件外套,被医护人员扶着往外走。
  他皱了眉,让开道,等她们过去,然后才走进屋里。
  身后有后知后觉的警察问他是不是住这里的;他没理,拐过短廊道,就看见了背靠墙蹲着的人。
  可是他妈的,她面前站着的那两位警察,在试图强拉她起身。
  “抱歉。”他拍了一下警察的肩膀。
  这声“抱歉”传进甘却耳里,她失神已久的双眼终于有了反应。
  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与他的目光短兵相接,只一瞬,他转过身去跟警察交谈了。
  10
  张存夜再回身看她时,她依然蹲在那里,双臂枕在膝盖上,下巴搁在臂弯处,双眼呆滞。
  “Hey。 ”他声音轻柔,单膝蹲下,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想抱抱她,想亲亲她。
  可最要紧的是不能惊吓到她。
  除了她长大的那间向日葵福利院里的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知道她的过往,知道她有多脆弱,知道她身上埋着多少心理障碍的隐患。
  “回去洗个热水澡,嗯?”张存夜说着,双手伸到她胳膊下,想抱起她。
  情况再繁杂,与她的关系再大,都得往后推。
  眼前的人才最重要。
  她睫毛颤动,眼睑周围还一片湿漉,看着他时的眼神,想哭又不敢哭。
  “没事了,带你回去,”他吻了吻她额角,“嗯?”
  冷不防脖颈被她抱住,她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扯得他跪在地上。
  这样一来,两人都跪着,面对面,又相互抱紧。
  张存夜轻拍她后背,听见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太小声了。
  “说什么?我没听见。”他一下一下抚她脊背。
  “是我……”
  她的声音极度沙哑,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的沙哑。
  “是我……杀了辛迪。”
作者有话要说:  2017。08。18
“天才”们,好玩吗?

  ☆、第四十四章

  1
  桃花眼轻眨,张存夜贴着她耳朵低声说:“回去再说。”
  然后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站起身往外走。
  守在外面的两位警察拦住他; 说了些什么。
  甘却觉得他们的声音来自天边; 飘飘忽忽的; 还没传到耳里,就已经被空气稀释了。
  她动作机械地转头; 把脸埋进他衣服里; 鼻翼间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想躺在他怀里;想做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想呼吸他气息; 想跟他一前一后流浪笑闹。
  想地老天荒,想健忘失忆。
  想被人爱。
  2
  电梯里的人依然多,张存夜抱着她; 感觉自己的衬衣被打湿了一片。
  他知道她心里住了一只面目丑陋的小鬼,来自于童年时期。
  但他很怀疑她那句话。
  楼下人群熙攘,还有朝阳区的记者赶过来; 灯光刺眼; 场面混乱。
  他眉头轻皱,想捂住怀里人的耳朵。
  陈司机等在车旁; 见他们来; 打开后座车门。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警察; 等着他跟他们回警局。
  张存夜弯腰把她放进车后座; 自己正要退出来; 手臂却被她抓住。
  “陈叔先送你回去,我晚点回。”
  可是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泪一串串掉。抓在他手臂上的两手抓得更紧。
  车里灯光晕黄,他喉结微动。
  弯着腰凑前去吻了一下她眉心,说:“那先放开,我等会儿上来。”
  她使劲摇头,咬着唇抽泣,声音压抑。
  张存夜没辙了,反手握住她手腕,“那下来先。”
  牵着她下了车,上前跟警察交涉时,她又一直躲在他身后。
  砸伤人的是她无疑,这件事本来可以私下解决的。但不知是附近哪位过于热心的居民给报了警,才牵扯出警方。
  现在伤者昏迷,意识不清,被送去了医院,双方没法和谈,他们这边口供之类的程序就无法绕过去。
  张存夜对她室友及其男朋友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当下也分不出身,只能尽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往后推。
  再回到车上时,她靠着他肩膀,还是不说话,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此前,他曾深入地了解过精神分裂、创伤反应和抑郁方面的心理问题,但傻子目前这种状况……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许是回忆的冲击力太大。
  还有一点感觉,像是心理断层,陷入轻微自闭。
  “坐我身上来。”他说着,轻轻抱起她,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
  “有没有哪里疼?”下巴轻抵在她额头,尔后感觉到她摇了摇头。
  “睡一下就到了。”长指揽过她脑袋,他让她靠在他胸膛。
  张存夜蹙着眉想,如果让德国那边的法务部去交涉,可能不太方便。最好的办法还是私下和谈。
  还有她说的那位辛迪,需要让人去荷兰海牙核实一下。
  假如她真的杀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资料很难有如今干净的面目。又或者,被福利院抹掉了。
  最麻烦的是,他怕她这种情绪状态会恶化,引发其他并发症。
  孤儿院,怎么可能是一个让人健康成长的好地方?
  这辈子,截至目前,最令张存夜最庆幸的事情之一是:L 待在孤儿院的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现下怀里,正躺着一个在孤儿院待了整整十七年的人。
  他没想到,年岁至今,他还要跟这个地方纠缠。
  从不记事时开始,到此年此月此刻。
  3
  心里白茫茫的一片,甘却甚至不敢把脚踩在地面上。
  恶鬼无处不在。
  恶鬼就住在她心中。
  恐惧被无限放大之后,她一度感觉自己精神错乱。
  只有他,只有‘十八岁’,才是她的安全出口。
  可是为什么连他也不要她了?
  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推进这个封闭的空间?
  甘却使劲拍门,手掌生疼,眼泪又涌上来。
  “怎么了?”
  门开,他站在门缝间问她。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泪水吧嗒吧嗒地掉,沉默又脆弱。
  张存夜轻舔下唇,搬了张单人椅进来,放在浴室里的空地处。
  “泡个澡好不好?”他帮她放热水,“衣服脱了,进去,我就坐在旁边。”
  她没动,执拗地等到他在椅子上坐下,确定他不会离开,才动手脱衣服。
  张存夜讲完一通电话,转头看了她一眼,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背靠浴缸,锁骨以下全部藏在水里,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膀,清澈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垂下眸,他转过头来继续处理事情。
  热气缥缈的浴室,他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薄薄的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间,手里还拿着另一部在发信息。
  张存夜分神想,等会儿他冲凉的时候,可能要全程被她注视了……
  或者应该先把她打晕,他再来冲凉。
  4
  即使在同一套房里,不管他走到哪儿,她都固执地跟着他,寸步不离。
  粉色卡通睡裙,带兔耳朵的家居拖鞋,擦干了的头发有点乱。
  她一直没说话,亦步亦趋。
  抬起腕表看了眼,已经深夜十一点了。
  张存夜面无波澜,绕进吧台内,打开壁橱找东西。
  她捏着他腰间的衬衣,眼巴巴望着他翻东西的动作。
  摸到小白瓶,拨开瓶盖,张存夜拿起一粒药丸放进自己口中。
  然后关上橱门,转身把她压在壁橱上,俯首去吻她的唇。
  舌尖卷着小药丸,送入她嘴里。
  末了,轻咬她下唇,抵着她额头说:“吞下去,是糖。”
  傻子一脸茫然,眨巴着眼,费力咽下那颗药丸。
  张存夜亲了亲她鼻尖,“真乖。”
  到吧台倒了杯温白开,递给她,看着她喝了几口,才打横抱起她,往主卧走去。
  她躺在他怀里的时候,眼睛还骨碌碌地转;等被他放在床上,十分钟之后,眼皮就控制不住地盖上,最后陷入沉睡。
  双手松松地撑在腰间,反袖式衬衣露出匀称小臂,张存夜站在床边,轻呼出一口气。
  赖于这小剂量的安眠药,不然她这么黏人,他今晚就不用做事了。
  俯身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出去。
  5
  第二天,六点多。
  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长指搭在眉骨处,眼帘轻掀,重又阖上。
  光线太刺了,张存夜有点不适应。
  手指捂住双眼,他才慢慢睁开眼睛,透过指缝渐渐适应这刺眼的晨光。
  不,这他妈貌似是灯光……
  “你醒啦?”耳旁传来清脆脆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皱了下眉,翻身把她压住。
  眯着眼看她的脸,他居高临下,口吻威胁:“笨鸟,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开灯做什么?”
  “催你,起床呀……”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指着左边墙上的英式挂钟,“六点二十分了,时间到了……”
  张存夜轻捏她脸颊,“谁告诉你我必须在某个点起床的?”
  “因为你、昨天就是六点一刻起来的。”
  “那不是固定的,”他无奈地点了点她眉心,“算了,以后别催就行。”
  “噢……”她的视线开始乱瞟。
  稍稍起身,张存夜屈腿,膝盖跪在她身侧两旁,摸到她的双手,圈着她手腕举在她自己的脑袋两边,贴着床。
  指尖在她掌心手腕处轻划,他垂眸问:“现在肯说话了?”
  酥□□痒的感觉从手上传开,传遍全身,甘却想挪一下身体,可是被他压着,挪了跟没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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