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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_张饮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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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心中啊?就是……”她顿了顿,组织语言,“就是福利院里,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辛迪不关心你吗?”
“关心是关心,”她垂着眉,有点困惑,“可是帕威尔说他是坏蛋来的,然后……”
她明显陷入了自己也解释不通自己所相信的话的境地。
张存夜看着她苦恼地抓头发,看着她莫名其妙开始流泪。
他突然感到内心一阵烦躁,抱起她回卧室,“算了,或许辛迪的确是个坏蛋。”
他们想让她怎样认为就怎样认为吧,在此之前,对她而言,也许遗忘的确是最好的方式。
也许把被她杀了的辛迪说成是坏蛋,的确能大幅度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还有,他讨厌看她哭。
2
等她睡着之后,关了灯退出来。
给 K 发信息,让他务必保护好那间黑乎乎的独立小屋。
他要带她回去,重新接触它。
张存夜肯定,辛迪这个人是真的,就是资料上写的那样——一个从小就跟傻子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只是因为他被傻子错手杀了,福利院出于掩盖自身试验的目的,把他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了。只有遗留在那里的疯子,才敢说出他的名字。
没有真的熊,辛迪就是她口中那只抓她后背的“熊”。
他抓伤她的时候,用的可能是真的熊爪,所以前些天的医疗报告,确诊她后背是被熊爪抓伤的。
他在戴着熊的面具的同时,还拿了一双熊爪。而熊的各种声音,完全可以模拟仿造。
很有可能存在着一个特殊的试验环境,大概是那间漆黑的废弃小屋;又或者,在特殊环境的基础上,他们还给她注射了致·幻剂之类的东西。否则怎么可能多次试验都没认出那只人假扮的“熊”?尽管是在黑暗中,尽管她总是害怕到背对着它。
还有帕威尔,他可能是真的对傻子有着类似于父女间的某种特殊感情,以至于他想方设法帮她遗忘,后来还放她出来。
可是有几点,他想不明白:最后一次时,辛迪为什么要用刀片刺伤她?辛迪为什么要配合他们?他们做这个试验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种超出一般试验水平并且极度不合法的实验,根本不能简单归类为:为了让她产生某种恐惧症。
而且她的资料上也一点都没提及到。
她与辛迪的这段…惨剧式的过往,如同被黑暗之笔涂抹掉了。
只有她与死去的辛迪,是永恒的受害者。
其他参与试验的人,依然可以长觉无梦。
不宝贝的东西,可以随便伤害。这就是自私的人性。
3
临睡前,张存夜让助理订了机票;又给于尽发信息,说要回荷兰一趟,让他这两天别来找他。
刚要放下手机,于尽那边就回问:「义气???说好要在北京过生日的。」
他轻笑,敲了几个字,关机睡觉。
于是于尽那边就收到一条:「秒回?熬夜伤肾。」
很晚了吗?于尽就想问一句,刚过零点算是很晚了吗?
当然,他也可以当做某人是不小心把“身”敲成了“肾”,毕竟读音一样,而某人的母语又不是中文,情有可原,可原的……
原个鬼。
怂恿他留在中国过个生辰,他容易么他?结果张说走就走,一条信息就甩掉了他们。
于尽在好友聊天群里说了这件事之后,就怀着怨念去证明自己的肾了。
4
第二天清晨六点多,甘却醒来时,一睁开眼就对上他的双眼。
“早呀,”她还有点困,精神惺忪,“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呀?”
“睡得早。”
“噢……”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她轻揉眼睛,即使房里昏暗,她也觉得心里安定。
“疼吗?”
“什么?”
“昨晚弄疼的地方,还疼吗?”
她的脸有点红,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不疼啦。”
张存夜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过来,“抱歉。”
“干嘛要抱歉呀?”隔着被子,甘却只能闻到淡淡的青柠味,“第一次……都会疼的吧?换成和别人,也会疼的。”
“你说什么?”他的语调稍高了点,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你还想换成和别人做?”
“我只是假设、假设而已啦!”她嘻嘻地笑,反正他也看不见她的脸。
“鸟胆倒挺大。”
“什么呀,”她不服气了,想到什么,立刻拉下被子,露出脑袋,紧紧盯着他问,“你、你才像经验丰富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经验?”他好气又好笑,“你是看见了还是听说了?”
“我感受到的呀。”
轻掐她脸颊,张存夜面无表情,“没有。”
“是嘛?我怎么觉得这话的可信度不太高啊,”她轻声哼哼,“我还是相信我的感受。
他挑了下眉,“那你还是相信自己吧,不然…以后再做,‘经验’更丰富的我,依然会让你怀疑。”
“下次我可以、不配和你呀!”
他垂眸看了她几秒,尔后低首在她耳边,压着声音说:“那就绑起来强做,可能还会比较刺激。”
单单是这句话,就刺激到她了。耳垂变红,她伸手推他,“你快点、起床啦!压着我,很重哎!”
张存夜从她身上下来,边披上睡袍边扔了一句:“也不知道从前是谁说我轻的。”
“……”甘却坐起身,梗着脖子辩驳,“那都是五年前的了!你现在、就是比我重好多嘛!”
“狡辩。”
“什么呀!本来就是嘛!”
“本来就是狡辩。”
“……”
5
用早餐时,他破天荒地拿起了一片吐司,还涂了果酱。甘却看得目瞪口呆。
“‘十八岁’,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我心情不好时,不会选择增加进食量来排遣。”
“可是,你为什么会吃这个呀?”
“怎么,我不能吃?”
“可是,你……”她眉目纠结,总觉得这是个诡异的现象,以前他的早餐都是喝一杯东西,再啃一个水果,就给打发了的。
“十点的航班,带你回荷兰,”张存夜放下果酱刷,“我不吃飞机餐。”
“噢……”所以其实不是早餐多吃了点,而是提前把午餐和晚餐也吃了,这样子吗?这么挑的胃。
她在心里想着这些。过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了,“回荷兰?!今天吗!”
“是。笨鸟。”
“你说话不算话!上次明明说十月十九再回的呀。”
他“嗯”了一声,“我改主意了。”
“你、你怎么这样嘛!”这些日子以来,甘却的潜意识里,越来越抗拒回荷兰。
“只是迟与早的区别,我不喜欢拖延。”
她不能阻碍他,也不能不跟他走,只能边吃早餐边生闷气。
张存夜咬着吸管喝奶昔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昨晚试了一下,他觉得目前这个状态就是最好的了,再拖下去,难免会生变。
他想让她彻底解开那个死结,余生都不再被它所缠绕。
他想让她的心没有任何空缺,不怕踏空,不怕幸福被抢走。
他贪心地想要她得到永恒的快乐。
因为,永恒的快乐,只有她这种心地纯粹的人才有机会得到了。
她理应得到,她理应完美地存在。
她理应以自身告诉他:完全纯粹的人是完全快乐的。人的确有可能得到纯粹的快乐。
如果连她的快乐都是小心翼翼的,那他会觉得这人生了无意趣。
因为,那样的话,缺憾的必然性就被印证了。
“As I am lying awake I am still hearing the cries。”
“In the blink of an eye。”
“I can see through your eyes。”
6
机场大厅里,张存夜拿出手机看了会,一登上Whatsapp,无数条信息弹出来。
除了单独发给他的,聊天群里也在集体抨击他。
长指搭在眉骨上轻抚,他翘着唇角笑。
这他妈的,不就是过个生日吗?一个个鬼哭狼嚎、明怒暗讽的。
大多数时候,他在朋友面前都是强势且冷淡的;但他知道,他们都知道他性格里隐藏的别扭和傲娇。
广播提示音响起,甘却拽了拽他衣袖,“走啦。”
“等会。”他低着首,在群里回了条信息,告诉他们他办完事就回北京。
等飞机起飞半小时后,张存夜再看手机里的聊天群,毫无意外地看见众人已经转而抨击没问清楚就通风报信的于尽了,各种语言,把他嫌弃得晕头转向。
还挺好玩。他无声笑,当做没看见,悄悄下线。
“你那么开心呀?”旁边座位的人探过头来问。
张存夜敛起唇边的弧度,面色平静地转头去看她,“我有吗?”
她伸出手指,指着他的脸,“你、你刚刚就有笑啊!”
“你眼花了。”
他捉住她的手指,裹在自己的掌心,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怎么可能?我真的看见你笑了耶。”
“你在做梦。”
“我根本都没睡觉,做什么梦呀?”
“白日梦。”
“……”
☆、第五十八章
1
抵达时是下午,飞机在海牙市降落。
落地的那一霎; 甘却感觉到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 时空组合的方式仿佛变了; 她内心的感受也在进行着不知名的变化。
K 的车在机场外等他们。
走出机场大厅前; 张存夜牵着她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做什么呀?不出去吗?”甘却有点困了。
只见他抬起手,长指灵活地解开自己黑色衬衣的第一颗衣扣; 那衣领微微敞开出; 精致锁骨若隐若现。
尾指勾起颈间的细小银链; 玉坠被带出来,垂在他第二颗衣扣的下方,贴着纯黑的衣服; 碧绿而漂亮。
“你给的定情信物。”张存夜抿着唇笑。
“你什么时候戴上去的呀?”她伸出食指,指尖在玉坠上的两个刻字上轻轻摩挲,“我都不知道哎!”
“你不知道的时候。”
“你故意的吧!”她眉开眼笑; 一开心就露出小粉肉; 特别可爱。
张存夜揽过她肩膀,把她的脑袋摁在胸膛处; “你不是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是呀。”她朝他挪近脚步; 偷偷仰头看他的锁骨。
“所以要答应我; 从里面逃出来; ”他轻吻她额头; “不止要活着,还要健康,快乐。我不喜欢跟不快乐的人在一起。”
甘却皱眉; “可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很快乐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快乐呀?”
“……”唇线轻启,他说不出话。
我该怎么告诉你,不知名的预感总是在提醒我:该回去了,不能再躲了。
再躲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是不是因为……我的自闭症呀?”她仰头看他,“我无法跟除你之外的人正常相处,让你很为难,是不是呀?”
“不是。”他顿了顿。
“不是你的错,我当然也可以惯着你,”他喉结微动,把她搂得更紧,“可我更想要你是完整的,而不是破碎的。”
“我不能遗忘一辈子吗?”她的眼眶红了,“我不想记起来,真的不想,真的不想……”
“当你知道自己不想记起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记起来了,傻子,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她流出眼泪,落在他衬衣上,“那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福利院?”
“明天回去待一会儿,我们就立刻离开,嗯?”张存夜从她的秋衣外套里找出纸巾,帮她擦眼泪。
“我会见到帕威尔吗?”
“你想见到他吗?”
她轻轻抽泣,“我不知道……“
“那就随缘。”
纸巾用了两张,她的眼眶里还是有泪花。
张存夜捧起她的脸,跟她四目相对,“别哭了,今天和明天,包括以后每一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她委委屈屈地点头,任他牵着手,走出机场。
2
晚上在酒店,夜已经很深了。
他靠在床头查看手机邮件,一转头,发现她还睁着清澈双眼,滴溜溜地转,一点睡意都没有的样子。
“怎么不睡?先前不是说困吗?”
“‘十八岁’,”她侧转身看他,小声说,“我心里慌。”
张存夜放下手机,躺下来,“不慌,想不起来的话,就当回去看看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真的吗?”她打了个哈欠,“可是我睡不着哇。”
他笑得宠溺,把她圈进怀里,“你都打哈欠了,还说不困?”
“我那是、自然反应嘛。”
“好了别说话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把床头灯拉下去。
“噢……”
房间里一片黑暗,她垂下眼皮,心里旗鼓并作,某种潜藏的巨大的悲伤,悄悄占据了她的心房。
人一定要把自己的全部记忆都拼接起来吗?
人不可以带着一个不完整的自己过完一生吗?
人选择遗忘,到底是为了更开心,还是为了永远被悲伤淹没?
越接近记忆中真相,她越是害怕得想缩回去。
缩回自己的小世界里,只跟‘十八岁’在一起。
或还可永远蒙蔽自己,如此便可永远无知。
无知且幸福。
3
翌日上午,司机把车开到海牙市向日葵福利院中心。
下车之前,张存夜吻了吻她眉心,“你在车上坐着,我跟朋友先去一趟,看看情况。等会儿再出来陪你一起进去,嗯?”
“好,”她今天很乖,整个人都软软糯糯的,“你是要去见帕威尔吗?”
“都被你猜出来了?”他轻声笑,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乖,等我。”
看着她点了点头,张存夜才打开车门下去,跟 K 一起走进眼前的福利院大门。
葱郁的树木,日光从树叶间顽强地穿过来,洒在他的黑色衬衣上。
花圃似乎不久前才被修剪过,整齐划一的,缺了一种自然美感。
经过外院的长廊时,瞥见廊外的小花园。
花园里的秋千架被拆了,野草一丛一丛地疯狂生长。
恍惚间,有一小团的黑色身影,从他眼前荡过。
那身影坐在秋千上无声地荡。
纤瘦,沉默,孤独,阴郁,苍白。
影子划过的弧度成半圆形状,速度太快,他看不清它的真实面目。
只觉得熟悉,令人悲伤的熟悉。
“你觉得那位医生会告诉你么?”K的说话声把他的目光拉回来,“对了,他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我知道。”
“嗯?我记得之前没跟你说过啊。”
张存夜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们打算先去问那位帕威尔,那个试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什么隐情?
问不出来的话…就逼问。
4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张存夜把 K 留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帕威尔似乎一早知道他要来,神情平和,有点浑浊的双眼里依然透着精光。
“张吗?”他往办公椅坐下,翻开面前桌上的档案,“你终于来见我了。”
张存夜瞥了一眼摊开在他面前的那份档案,那些文字全是挪威语。显然是他的个人资料。
他皱眉,“你调查我?”
“调查?”他摘下无框眼镜,拿在手里,“我知道你的一切,不用调查。”
“那想必你也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了。”
“说实话,”他把眼镜放在桌上,双手相扣,“不是特别清楚。”
微眯双眼,他走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稍稍俯身注视着他。
“为什么骗她?”
“为了我个人的医学研究。”
“你的欺骗,间接害死了辛迪,你道过歉吗?”
“我不认识辛迪。我只认识大卫·鲁森。”
“闭嘴!”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面,眉骨泛红。
帕威尔从旁边拿了另一份文件,转过来,呈现给他看。
“我时日不多了。这就是道歉。”
张存夜垂眸掠了一眼。这是他的病情诊断报告。的确时日不多了。
“你为什么要锁住她?还锁了那么久。”
“因为他不配合我们。我们需要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选手,而不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
“一派胡言!”他把桌上的所有文件档案扫下去,阴郁漂亮的桃花眼里似被燃起了火。
“这间福利院让你觉得熟悉吗?”帕威尔重新戴上无框眼镜,抬起头,“你在这里看见他了吗?”
“再胡说一句,我就没那么温柔了。”他语调冰寒,吐字缓慢。
“那你问吧,我尽可能回答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打开了一个无名闸口。
他只觉得心中万千情绪,却又一丝一缕都理不出来。
最后竟只能问出一个最愚蠢的问题——
“你爱过她吗?”
偏执的,脆弱的,天真的,无辜的…
愚蠢的问题。
帕威尔没回答,没摇头,没点头。
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凝固在办公椅上。
张存夜知道了。
正是这恐怖的沉默,这深渊一般的姿态,夺走了他十来年的自由与纯粹,夺走了他做一个小孩的权利。
他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眼眶发红,“那你他妈为什么要把她收留在这里?!”
“因为,他是孤儿。”
直觉反应走在理智之前,他给了他一拳,在他头一歪的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指骨发疼。
“那么多孤儿,为什么偏偏是她?”
“因为,整间孤儿院里,他的智商测试结果最令我们满意;因为,一大叠的孤儿照片中, N 唯独指着他那张,说他精致得不可思议;因为一群小孩子中,他最孤独;因为——”
“Shut up!”他顺手一推,把椅子上的人推倒在地。
5
甘却被他留在车上,跟司机待在一块。
阳光明媚而不刺眼,秋日里的微风吹落树叶。
她把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坐姿端正,安静乖巧,无声地望着福利院正门。
这两扇牢固高大的铁门,她只看过三次。
一次是被帕威尔送出来的时候;一次是被‘十八岁’送回来的时候;第三次,就是现在。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它们在发汗,颤抖。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感受着自己尚算鲜活的心跳。
‘十八岁’说她的心缺失了一块,他要让她把那一块找回来。
他不喜欢不完整的人。
可是怎么办?她真的想逃。
不能想起来的。
一旦记起曾经发生过什么,她可能真的会死掉。
为了停止回忆,她愿意永远傻下去,她愿意交出自己的一切。
为什么要有那个开端?
为什么会撞见裴穗他们?
为什么要揭开她痛苦的一角?
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追求完美的男人?
为什么要逼迫她亲手与过往的人事物搏斗?
为什么会因为太爱他而完全听从他为她做出的决定?
如果重来一次,五年前,在荷兰,她跟他没有相遇,也许会更好。
如果她没有这么依赖他;
如果他不是她唯一的出口;
如果她跟他并非同生共死;
如果他对她而言只是另一个独立个体……
6
甘却越想越远,几乎就快要想起这一切最根本的那个源头了。
张存夜打开车门,见她满脸泪痕。
“怎么又哭了?”他蹙眉,伸出手给她,“下来。”
有些汗湿的手,放进他掌心,立刻被他反握住,任他牵着下了车。
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踏入福利院大门。
一进来,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似乎就变了。
好像所有地方都不对劲,但甘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比昨天飞机落地时的那种感觉更为强烈,更为真实。
却也更让她觉得虚幻。
还有,她的手怎么一直在颤抖?
低头去看,才发现原来是他的颤抖。他牵着她,他一抖,她也抖。
“‘十八岁’,你的手怎么了?”
“嗯?”张存夜转头去看她,又低眸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没事,刚刚揍了人而已。”
“啊?!你、你打架啦?”甘却立刻紧张了,拉起他的手反复观察,“你打了谁啊?”
“ 我养父 E ,”他皱眉,改口,“不,是帕威尔。”
“哈?你干嘛打他?”
“他虐待你,不该打吗?”
“可是……”又是这种怪异的感觉,她觉得有问题,又说不出问题到底在哪。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情感似乎正在被慢慢抽离。
连同她的身体,都开始变得轻飘飘。
就像,即将要变成透明人一样。
7
两人一起经过住房楼时,甘却抬起头仰望,被日光刺得眯起眼睛。
扯了扯他衣服,她兴高采烈地跟他说:“‘十八岁’,那个楼,你看到没?”
张存夜轻“嗯”一声,仰头去看,日光照射下,他内心阴冷。
“我以前呀,就是经常半夜才溜回去的,嗯……”
她努力回忆着,可是那些记忆开始空白,她好像想不起来了。
她挠着头,自言自语:“对哦,我那时候为什么经常晚归啊?”
“因为你躲在图书馆里看书,你在自学英语,绘画,你还想自己谱曲……”
“哎?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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