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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_张饮修-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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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没有了。
张不得不彻底承认:那只鸟,完完全全只是他一个人的梦。
5
晚上,私人高级会所。
于尽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冷饮根本无法压下他心中高涨的怨念。
“请问,我们能不能跳过某人的出牌机会?特么他还让不让人玩了?”
“我觉得吧,”吴文弃暗投明,“还是等着你出局比较好。”
“凭什么第一个出局的就是我?”
“得得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手上的牌有多烂。”吴文扬了扬眉梢。
“我去!你特么还能看见我手上拿的什么牌?”于尽立刻转了个角度,把牌背对着左边的吴文。
“你俩小孩能不能别吵?”华再希本来就没太搞懂张的这套桥牌规则,一边出牌一边还得思索。
“小孩?你也不看看谁更像小孩?”
“别跟老华计较,他就是倚老卖老,就这德行。”
全程安静地悠闲地喝着果醋的人,放开牙关间的吸管,“聒噪。”
“这叫理性讨论……”
于尽很是不服了。这人一手拿着果醋玻璃杯,一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牌被他随意叠放在桌子一角,根本都没看牌,轮到他出牌时候才顺手摸一张。然后他这一顺手,就一并打压了他们三人。
“理性讨论的人,”张在自己的牌里面捏出一张,尔后抬眸看于尽,“你可以出局了。”
“我去!”他有点瞠目,“我算了哈,至少还要轮三次我才会被淘汰,你这个怎么搞出来的?”
“你算的一向都做不得准。”
“……”于尽放弃挣扎了,等着其他两人被他虐。
水晶悬灯的光辉明亮而柔和,窗外北京的夜景繁华又璀璨。
调酒师站在另一张桌前专心调酒,于尽弯着腰在音控装置前找音乐。
没过多久,牌桌那边就散了,张难得耐心地跟华再希继续解释了几句这种桥牌的游戏规则,因为这是被他改编过的。
吴文跑去另一个角落,拿着飞镖扎红心。
空气遇到冰凉的玻璃杯,冷凝成水滴,落在张的衣服上,指尖上也沾了不少水珠。
手机还偏偏在这时震动,他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下,就起身往外走。
6
电话那边是远在德国的容姨,说帮他整理影碟房的时候,整出了一堆封面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碟片,问他要不要清理掉。
一手收在裤兜里,张站在会所过道尽头的窗口前,想了想,让她把那些重复的影片寄到奥斯陆。
也许能帮 S 打发些时间。他看过的影碟,她会一部不落地看完。
挂了电话,边低着头给容姨发地址信息,边往会所房间走。
经过其中一个过道岔口,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掠到一对靠在墙上亲密的情侣。
他觉得眼熟,转头往左边看过去。
脚步微滞,张轻轻挑眉。
这就有意思了。
他正要抬脚,打算悄无声息地路过。范初影也在这时看见了他。
微妙的眼神,幽冷的空气。
范初影条件反射一般,迅速拿开那双搂着他脖颈的纤纤手臂。
尔后与她拉开距离,转身面向张,神情冷漠,又透着一点无从掩饰的无措。
他把他的所有举动心思都看得分明,没什么反应,移开视线,准备继续路过。
“张先生!”开口的是景鸢,“相识一场,不祝福一下吗?”
这话真有意思。
去年此时,范初影和景鸢这两人,都对他怀着同一类爱慕心思。只一年,俩人就忘了曾经互为情敌的立场,不计前嫌地在一起了。
人类果真善变。
萍水相逢,哪有永久不变的痴情?
张再次侧头看向他们,似笑非笑,“祝福?婚礼时一定送到。”
他看见范初影的眸光黯了一个度。他假装没看见。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
“你住口,”范初影打断喝醉了酒的景鸢的话,“你疯了吗?”
“难道你没疯吗?你以为你就很正常吗?你还不是被他——”
他捂住景鸢的嘴,看了眼站在走道岔口的人,然后推着她进了旁边的独立厢房。
倒是免费看了一出戏。
张边走边猜测,景鸢没说完的那两句话,应该是什么呢?
这俩家族缔结婚姻当然有利,但是是个人都看得出,他们的个人婚姻不可能幸福。
啧,多管闲事的张某人。
他在自我嫌弃中抛开了他们的事,抬手看腕表,估摸着等会儿回去的时间。
冷不防手腕被人抓住,他下意识甩开,没甩掉,回身去看。
“张,”范初影不知何时跟上来的,无声无响地拽住他,“刚刚……景鸢喝醉了。”
他没说话,唇线轻抿,眼里藏着点点嘲讽的意味。
“是她在黏着我,我没碰她。”
张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抓着他手腕的手指上。
范初影把他拽得更紧,“你信不信我?”
“我信不信你,”他抬眼,终于开口说话了,“有关系吗?”
“当然有。”他有千言万语,在这人面前却什么都说不出。
年少所遇,若太过惊艳,往后就注定无可救药。
张转了转手腕,语调凉淡:“松开。”
“你先说你信我。”
“手疼。”
这句话一落地,张的手腕就得到了解脱。
他微不可见地抿了下唇,把手收进裤兜里,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没几步,又被他拉住手肘处的衣袖。
“不跟我多聊几句吗?”
“没什——”
“喂!干嘛呢你?”吴文的声音打断了张还未说完的话。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的。
范初影跟吴文互不认识,但很明显,吴文就是在问他。
张轻蹙长眉,侧过脸低声跟他说:“放手。”
“那人是你朋友?”
“我让你放开。”
“这么急干什么?”范初影偏着头看他,“你怎么总是有这些如此紧张你的朋友?天生招人的吗?”
站在不远处的吴文越看越不对劲,正好张在这时腾出手去掰范初影的手指。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我几时得到寸了?怎么进得了尺?”
范初影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蹙额走过来的吴文出其不意地揍了一拳。
“吴文!”张拉开他,“你做什么?”
“做什么?”吴文提高了音调反问,“这货动手动脚的,你——”
“闭嘴。”
“你……”吴文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回去,”张朝他们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回去,“我私事,别掺和。”
☆、第六十四章
1
吴文带着十二分不解,边往回走; 边扭头看他们。
会所的过道没其他人; 晕黄偏柔和的灯光充盈了整条通道。
张站在原地; 看着吴文的身影隐没在房间入口; 才转身去看后面靠着墙的范初影。
他微仰着头,指尖轻顶着鼻尖; 流了不少鼻血; 红色血滴落在几滴在浅蓝衬衣的衣领上。
眉头轻皱; 张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去那边。”
他指的是左斜下方那个没有亮灯的空房间。
范初影顺从地向他指的房间走去,依然仰着头; 留心听着身后他的脚步声,很轻很轻。但他一起来了。
推开门,站在门口; 范初影让他先进去。
张没说话; 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面色冷淡地从他身前经过。
进了房间; 亮起水晶悬灯; 他随意站着; 微微颔首; 长指灵活; 把反袖式的衬衣衣袖挽上去。
范初影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举动,一声不吭,丹凤眼微眯。
“过来。”张扔了一句话; 没回头看他,径直朝房间内的洗手间走过去。
他心内暗潮汹涌,却要努力压制,做出一副平常朋友的样子,这样才能留住他多一点时间。
跟着张进了洗手间之后,见他相当潦草地抽了一堆纸巾。
这粗略的举止不太像他,却又莫名有种混帅的反差气质掺进来。
当然,瞥见镜子里自己一片狼藉的鼻血时,范初影就没心思继续花痴他了。
立刻倾前身,恨不能贴在镜子上观察,“你朋友比我还喜欢你?不然下手怎么这么重?”
他刚说完,被旁边人踹了一脚。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吗?”张抓着一把纸巾,眉眼冷凝。
“我就是这样认为啊,”范初影一低头,立即又有血流出来,只能仰着脖子说话,“你没喜欢过人,你当然不知道。”
他想了想,这句话很难反驳。索性垂下眸避开。
“转过来。”
范初影横着食指,堵在鼻子前,转身面对着他的时候,只能微张着唇呼吸,还得避免把吐息洒到他面前,压抑得相当辛苦。
“蠢货。”张抬起他下巴,让他尽量仰着头,尔后拍开他堵着鼻子的手。
他顿时嗅到了自己鼻腔里的血腥味,但总算可以用鼻子呼吸了。
有点粗糙的纸巾擦拭着他的下巴,磨得有点痛,可这纸巾是被抓在张手里的,痛也挺好。范初影忍不住弯起狭长双眼。
见他扔了手里这一把纸巾,又抽了一把,沾了点水,垂着眼眸给他再擦了一遍。
略微凌乱的额前碎发遮去了他的长眉,范初影的目光沿着他半掩的睫毛,蔓延过他高挺鼻梁,路过紧闭的红润双唇,落到他扣得严实的纯黑衬衣上。
他早知张生了一副好皮囊,也隐约明白他对自己的这副皮囊不怀好感。
从前在奥斯陆念书时,范初影无意间看见他在阅读《人体解剖学》之类的书籍,问他,不觉得渗人吗?
他说没感觉,了解了人类身体的组成,才能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只不过是由人人都有的骨骼肌肉细胞以某种有规律的方式有机组成。一块块拆开来的话,世间肉体均具有美感,如此便可足够淡化所谓的相貌对人们的影响。
当时范初影二话没说,抽走了他的书,拖着他去艺术摄影馆,扬言要让他明白人类的相貌有多重要。
“你能稍微收敛一下吗?”
声线清冽,他突然的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范初影回过神,“收敛什么?”
“目光。”
“……”被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他的视线移开了一下,没几秒又厚脸皮地重新移回他脸上。
张扔了半湿的脏纸巾,抬眼看了一下他血迹最多的人中和上唇,眸光微动。
范初影静静等待着,以为他下一步就要去洗手了,不会给他擦嘴唇之上的地方了。
可张转而又去抽了一叠纸巾,沾湿。
凉凉的纸巾碰到他的唇,他仰着头,以一种俯视的角度捕捉张脸上的神情。
躁动就像蚂蚁一样,抓心挠肺,他不得不攥紧了身侧的双手,才能勉强克制住。
喉结滚动,他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在洗手间轻飘飘划过。
纸巾来回擦拭着他积了很多血的人中,他的冰凉指尖触到他鼻尖。
范初影伸手圈住他手腕,声音有点干涩:“你要原谅我了吗?”
很出人意外的,他看见张抿着唇笑了一下。
“你准备好要被我原谅了吗?”
这样的反问,属于他的一贯的调调。
“……”范初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讲道理,这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反问句。
他妈的,跳什么跳?别跳了,丢人现眼。
他放开他的手,仓促转身面向镜子,弯下腰把手放在水流感应区,“你先让我把鼻子里的积血清洗干净,它堵塞了我的思路,我暂时答不出来。”
张挑了下眉,把纸巾扔进旁边垃圾桶,洗了手,没说话,出了洗手间。
2
这个会所房间偏小,娱乐设施倒还挺齐全。
范初影从洗手间出来时,一眼就看见坐在长沙发上低首查看手机的人。
张没走。
他松了口气。
从一边的桌上拿了瓶碳酸饮料,他知道他不喝这些,也就没给他拿。
兀自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往他身旁的沙发位置上坐下。
“我知道你会笑我蠢,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说话,鼻腔就有刺痛感,范初影晃着手里的易拉罐,垂下头说,“在美国的这一年,我依然很想你。”
男人之间的情话更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张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头也没抬继续看手机。
“你知道,我是独子,”他顿了一下,“不想断子绝孙的话,只能采取试管婴儿的方法。”
范初影说着,转头看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还挺厉害,苦情牌之后,约莫要开始道德绑架了。张没说话,垂着眸,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轻摁。
“性需求也很容易解决,”范初影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点乱,仰头喝了几口冷饮,笑了笑,“我紧张,语言表达不行,但你这么聪明,能听懂的吧?”
张心想:还真他妈没怎么听懂。
“总之,我想了很久,我无法改变对你的这种感情,我也明白了……你是不会跟任何人以爱情的名义在一起的,”他侧转身,注视着他说,“可我不能离你太远,这他妈太不好受了。所以,我能不能回到你身边当个朋友?”
桃花眼轻轻眨动,他正在编辑短信,下意识敲下他最后一句话的后半部分:当个朋友?
“我能吗?”
张听见了他声腔里的颤动,那极力压抑之下的窒息渴望。
回删问号,敲下句号。
他看着手机屏幕那句话,开口问他:“这样就好受了吗?”
“当然也不好受啊,”范初影自嘲地笑,“因为,一旦你给我一丁点甜头,我都控制不住想把你睡了。”
张侧转脸,斜了他一眼。
“但我又不能这样干,我只能拼命控制住我自己。所以不会好受的,”他把饮料瓶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但一定会比当你世界里的一个陌生人来得好受。”
他说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张一向话少,范初影也不指望他说出什么温和的东西,别拿狠话和疏离刺他就行了。
他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精致侧脸。空调冷气之下,竟然还觉得燥热。
“到底行不行?”范初影打破沉默,“给个准信。”
张轻“哼”一声,“你以为我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蠢货。”
他扔下这句话,就收起手机,起身绕过他,往外走。
“所以是同意了?”范初影朝着他的背影高声问,“是的话你就继续走,不是的话你就停下。”
他懒得理他,打开门走出房间。
关门的瞬间,一侧身,看见里面沙发上的人笑得前俯后仰。
3
司机送他跟吴文一起回酒店时,吴文终于逮到机会问他了。
“那货到底是你谁?还私事?你怎么不说国家大事?”
张没回答他,好一会儿过去,才恍然想起什么一样,“oh,那货问我,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见鬼!”吴文一大男人,被这话渗得起鸡皮疙瘩,“他怎么不问,是不是你很喜欢我?”
“长了眼睛的人,大概都不会这样问。”
吴文音调婉转地“哦”了一声,十分惊讶地反问:“你竟然觉得那货长了眼睛?!”
张顿时笑开,“少欺负不在场的。”
“大庭广众之下,任他对你拉拉扯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胸宽广了?”
“你已经帮我揍了他了,”张认为应该尽早结束这个话题,“不算宽广了。”
“别以为这样说我就开心了啊。”
吴文对他的各种话术套路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早就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了,转过头看他,“大佬,说说看,为什么我们碰一下你,就被踹得各种头晕目眩;而那货碰了你,你却还维护他?”
他沉吟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们是人,而他是货?”
“……”吴文放弃了,“服。”
4
他套房里只有一张床,吴文住在他下一层楼的酒店房间。
开门前看了眼腕表,已经是深夜快零点了。
主厅里的灯怎么没关?他懒得嫌弃自己的忘性了,只想去冲个凉先。
一手解着衬衣衣扣,一手拿出手机,张存夜刚要弯腰把手机放在客厅桌上,看见了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
全部动作顿住,他站直身环顾整个空间,唇角紧抿。
梦境逼真得跟现实越来越无缝衔接了。
他的傻子总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
张存夜在沙发前单膝蹲下,长指撩开遮在她脸上的几缕长发。
他的心情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指尖在她淡色的唇上轻抚,再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心理状态正常时,傻子一向睡得沉,不容易醒,这睡神功力他早在五年前就见识过了。
不对,哪来的什么五年前?一切都只是两天内的梦境里发生的事。
不过,反正现在也是在梦里,先这么认为着,也无妨。
张存夜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往卧室走去。
放她躺在床上时,她的长发被压在背下。
张存夜凝神看了一会儿,根据年少时玩服装设计练出来的眼力,他总觉得她的头发似乎又短了点。
尔后去找了精准的卷尺,轻手轻脚地量了一遍,记下数字。
退出卧室去冲凉前,俯身在她额前落吻。
“下一次你什么时候来?”
作者有话要说: 2017。08。29
这个章节前两小节可以当成个人记事随笔看,地点换成美国加州、时间换成今年六月下旬,就是了。
有赖于前段时间在公众号敲了那段《重来一次》,让我得以以较为平和的心态重新审视F。
☆、第六十五章
1
清晨六点,张抬手搭在额前; 睁开眼; 看天花板; 花了两分钟平复心情。
毫无意外的; 身旁的位置又是空空如也。
昨晚他抱着入睡的麻雀已经从他的梦里撤离了。
为什么每一次的梦境都这么真实?真实到…如果他没有提前提醒自己,就会信以为真跌进去的那种。
2
昨天答应了 S ; 下礼拜去挪威一趟。加上对她的情况也不放心; 所以北京这边的工作无论如何都得加快进程。
一整个上午; 他都待在盛禾公司。
中午跟吴文在餐厅里用午餐,他突然问了他一句:“你有没有了解过类似于…时空撕裂和里世界这些方面的东西?”
“里世界挺有意思的,跟网络虚拟空间很像。”
吴文说完; 抬头去观察他,“大佬又产生了什么新想法?要尝试一下科学研究?还是想做学术投资?”
“没,”张敛着眉; 餐叉在蔬菜沙拉里捣来捣去; “你小时候见过超自然的东西吗?”
“消停下哈,”吴文放下餐具; “这问题都讨论了多少年了?你还来?”
他在餐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一天没讨论出结果; 这问题就没完。”
“那你能穿越时空跟我回去重新经历童年?那样我就不用一次又一次口述给你听了。”
在奥斯陆时; 有一段时间; 张住在吴文家里,俩人每天晚上的必谈话题就是“超自然”。
吴文总是被逼着重复讲他童年时遇见过的古怪事情,比如; 晚上掉进了郊外一口枯井里,白天醒来竟然是躺在河边的。他怀疑自己是被枯井里的暗流带到河边的,但又竟然没淹死……
“我有一种感觉…”张把餐叉穿进一块有机胡萝卜里,停顿了一下,说,“我正在经历超自然的事。”
“What?!”吴文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立刻找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因为他强烈怀疑眼前这人不是张。
张笑得嘲讽,把自己的手机推到他面前,“二货,不累?”
“说!哥们,你从哪儿捡到这部手机的?”吴文边说边把脚从桌底下挪出来,“看着你脸色也没什么异常啊,难道你最近得了什么新病?”
“这句话很奇怪吗?我不能经历超自然的事?”
“嗯……也不是,”吴文思索了一下,“主要是因为,这不应该是你说的话,所以让我产生了一种……‘你不是你’的错觉。”
在他所形成的固定印象中,张这个人,或许什么都可以变,但绝对自信这一点,是他永远的标志,不会变的。
先不说超自然这东西本身就未被确定,单单是他那句“我有一种感觉”,就很不对劲。他很少使用这类句式。
“当个人认知与客观现象都站在主观感觉的对立面时,我就只能说‘我感觉自己在经历超自然’。”张解释着,回想了一下最近两次的梦境,的确就是这样。
“那你说说?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同时生活在两个时空里。但每一个时刻,我的主体意识只能存在于其中一个时空内。”
吴文:目瞪口呆。
大佬醉了。
张静静地看着他,其实这事他也就只能跟吴文说,因为吴文从小就极度痴迷这类事情。
“这么说,”吴文清了清嗓子,“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但这已经不是超自然事件了。”
“那是什么?”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就是弗洛伊德老头子研究了大半辈子的玩意。”
张语气幽冷:“信不信我把餐具扔过去?”
“不会的,你的修养不允许你做出这样的……靠!放开放开……我错了!我收回那句话,我承认你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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