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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的方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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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
  小葵端来两杯子,递给薄槿一个,瞪着那个助理小姑娘说:“薄槿姐你也喝一杯,在雪里泡了一下午,我看着也心疼。”
  说着撇了撇嘴,“被那个闻静收买了吧,到处说老大关照她。我还觉得老大关心薄槿姐你最多呢。”
  薄槿捧起茶杯,安静喝着姜茶。
  *
  正式开始剧集拍摄半个月后,君黎发现薄槿似乎在眼前消失了。无论他怎么搜寻,她的镜头总是在很远的地方。
  像是故意划清了界限。
  他拍戏时她过来,他休息她便去跟拍另一组,偶然碰到她也只神色如常问好离开,然后与他隔开更远的距离。
  君黎承认,这种感觉并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叶梧也远远避开他,虽然不知道他的无名火从何而来,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总没错。
  又过了几日,剧中一段外景戏选在手稻山上的度假村,剧组拍完当天的最后一条,山上天色突变,云雾翻腾狂风大作。
  运营度假村的负责人气喘吁吁跑来,找到剧组翻译说:“暴风雪要来了,山上容易发生雪崩很危险,请尽快下山。”
  翻译不敢耽搁,连忙把话转告给导演。沈天经历过这种事情,当机立断通知剧组成员把器材留在度假村,坐缆车下山。
  消息通知及时,人员在山下集合时暴风雪还没酝酿完毕。杨旭清点人数,反复几遍总缺了一人。
  君黎环视一周,问他:“看到薄槿了吗?”
  杨旭一惊:“下山的时候我还见到她,让她跟我一起去坐缆车。后来人多起来我就没注意了,她没下来?”
  君黎心中微凛,即使她在躲他,也会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可现在,他看不到她。
  “我去找她。”
  沈天拦下他:“缆车停了你怎么找?薄槿是个聪明孩子,如果她落单了没跟过来,会回度假村找地方躲起来。”
  君黎望了眼山上,浓雾中隐约能看到度假村的影子。“我登过山,知道该怎么做,放心我不会有事。”
  “这种天气搜救队都进不去,就算你进去了也找到她了,又能怎么样?”沈天眼睛通红,“你能带她下来吗?”
  君黎拉开他的手,笑说:“我会和她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你来救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被脚伤打乱更新节奏,明天要改日更时间了,关注文案上的时间哦

  没有秘密

  沈天不放心,让他必须和其他人一起去,否则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也非要上山不可。
  君黎拗不过他,只好带上剧组的十个男同事,穿着从度假酒店负责人那里借来的登山服,奔向山上。
  一行人的身影刹那间便被吞噬在浓雾之中。
  进去才知道这不是浓雾,而是狂风吹起了山上积雪形成的雪雾。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君黎顶风走得很快,四周不时有风折断树枝的声音,空气中泥土的味道愈来愈浓。
  “君老师,这一路也没看到薄老师的影子,她可能已经回度假村了。”
  跟在他旁边的道具师大喊:“前面看不清路太危险,还是先下去,等暴风雪走了和搜救队一起上来找吧!”
  风越来越大,君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兀自往前,再回头身后已空无一人。
  暴雪携着冰雹砸落下来,前后的路都被灰暗笼罩。向下可能会被困在山腰,向上却可能会找到度假酒店。
  君黎咬牙,继续往山上走去。
  *
  薄槿艰难关上酒店大门,落锁后把单反扔到一边,瘫倒在地上剧烈咳嗽。喉咙像灌了一口火炭,灼痛的厉害。
  整个度假酒店因为停电漆黑一片,只听到玻璃窗在风中哐哐作响。
  薄槿侧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好的登峰造极。
  玻璃窗突然停止晃动,下一瞬,冰雹砸到窗上的击打声令她预感不详。
  玻璃碎裂声伴随风雪呼啸而至,大厅天花板中央的吊灯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暴风雪来了。
  薄槿挣扎着扶门站起来,腿上一软重又跪坐下来,试了几次宣告放弃。
  薄槿想,万一真的雪崩,她无论如何都是跑不掉。
  不如保存体力,被埋了还能留口气等到见他最后一面。
  浑浑噩噩中隐隐听到敲门声,薄槿把耳朵贴到门上。没有人在敲门,是她冷到出现幻觉了吗?
  窗户上的玻璃哗啦又落了一地,她已经没有力气抬头,这里就是一座冷库,不在乎哪里多漏一道风。
  身上一重,薄槿感到有人托起了她的脸,吃力地掀起眼睫。
  “君黎……”
  指背覆在她额上试温度,热到发烫。
  君黎把身上的羽绒服也脱下裹在她身上,捧住她的脸,轻声问:“能站起来吗?”
  薄槿摇头,声音低弱:“天亮了吗?”
  “还没有。”
  “我还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她有些恍惚,蹭了蹭他的掌心,“真好……”
  君黎眸光微动,俯身捡起相机勾在手上,然后抱起她,穿过风口寻找避风的地方。
  薄槿睡着前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不会,怎么会是最后一面。”
  *
  薄槿裹着毛毯在壁炉边的沙发里醒过来时,四周被沙发围了一圈,炉火熊熊烧得正旺。
  君黎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不时用铁夹拨动炉底的松枝,汤锅里的水渐渐沸腾。
  瞥见她努力装睡的样子,说:“解释。”
  薄槿咳了两声,感觉有点不对,张口说话,果然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君黎从壁炉边拿了一杯水端过去。
  薄槿坐起来双手接过杯子,水温刚刚好。喝掉半杯,喉咙的烧灼感不再那么强烈。
  她望着他的背影,良久后说:“谢谢,对不起。”
  声音……比他第一次听到时还要嘶哑。
  君黎脚步一滞,走回壁炉边坐下。
  燃烧的松枝发出噼啪的炸响,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壁炉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一下,他的声音也像钟摆一样敲在她心上。
  “剧组通知下山,你去了哪里?”
  薄槿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边缘,低眸说:“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场记,阿洁,就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她不小心崴到脚,我扶她去坐缆车,人太多坐不下,便让她先走。”
  君黎说:“然后呢。”
  薄槿觉得喉咙又开始疼起来。
  “等缆车的时候,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房间里……回来后缆车停了,也看不见下山的路,只能回酒店。”薄槿声音越来越低。
  “腿是怎么回事?”
  “是……”
  薄槿缩在被子里尝试抬腿,微动一下便疼得冷汗直流。
  “回酒店不小心迷路,走到树林去了。风太大,吹倒了树,我看不清没躲开,被树杈刮到。”
  君黎握住铁夹的手愈收愈紧,声音愈发平静:“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存储卡。”薄槿低头轻言,脸庞隐在长发之下,看不到是何表情。
  “值得你这么做?”
  她嘴唇翕动,说:“值得。”
  君黎几乎被她气笑,她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只是为了一张存储卡。
  “那里存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才让你这么不顾一切?”
  他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快被烘干的大衣,走到她面前。
  薄槿怔忡望着自己的衣服,直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存储卡,脑中嗡得一声,一片空白。
  君黎从沙发下捡起她的单反相机,将存储卡插到卡槽,按下开机键。
  薄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撑着挪下沙发,扑到他身上打掉他手里的相机,腕上银铃凌乱急促地撞击在一起。
  君黎接住她滑落下去的身子。
  薄槿伸手环在他颈项,面容苍白,轻喃:“没有,没有秘密。”
  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手臂揽在她腰间,毛衣柔软的绒毛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掌心。君黎望着脚下屏幕碎裂的相机,说:“这就是你的没有秘密?”
  薄槿抵在他胸膛,唇角漾起一丝苦笑。没想到,她幻想了千万次的拥抱,竟然是这样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如愿以偿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室内仍然一片昏暗,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数字八。
  薄槿望向窗外,暴风雪仍然没有减弱的迹象。
  壁炉里新添的松枝散发出清新的香气,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沙发下散落着几个药瓶,茶几上堆着纱布和胶带。薄槿反手捡起地上的药瓶,仔细查看日文名字。
  退烧,消炎,止血,镇痛。
  薄槿掀开毛毯,撩起破破烂烂的裤腿。
  她还记得昨天小腿上有触目惊心的乌青,一道十几厘米的血口横过整个小腿……
  如今小腿已被纱布严严实实包扎起来,手法不输奥斯陆的布兰医生。
  薄槿扶着沙发和墙一瘸一拐挪向门口,门一开,风雪裹挟着寒冽灌了进来。
  她沿着冷风的方向来到客厅,原来是客厅一面玻璃窗碎了。别的地方似乎也有破损,但都已被桌椅毯子挡住。
  君黎回来见她站在风口,把手里的毛毯披到了她身上,随手拿了块沙发垫堵在没了玻璃的窗口上,问她:“出来做什么,房间里很冷?”
  薄槿攥着毛毯边角,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你不在。”
  君黎微怔,缓缓笑了:“怕我丢下你一个人先走?”
  薄槿低眸不语,说多错多,还是不说的好。
  君黎回房间,经过她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薄槿挪回沙发上,君黎正在壁炉里烧水,水开后拆了两包泡面丢进锅里。
  “我在厨房只找到这些速食的东西,好不好吃都必须吃掉它。暴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搜救队上山前,只能靠我们自己。”
  君黎把碗碟筷子递给她,将汤锅端到茶几上。
  面汤味道清淡,远不如拉面店的汤浓味鲜。
  薄槿咬断面条慢慢咽下,抬眸看向沉默吃面的君黎,笑着说:“君老师,面很好吃。”
  “好吃吗?”
  “嗯!”
  “那把剩下的都吃掉。”
  “……”
  他和她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关于存储卡的秘密。
  *
  薄槿吃完药又昏昏沉沉睡了半天,醒来时暴风雪还在继续。
  君黎坐在壁炉前借着火光阅读剧本,浅茶色毛衣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握住剧本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的眸光未离剧本:“醒了。”
  薄槿转转眼珠,伸了个懒腰。“下午好,君老师。”
  他嗯了一声:“把药吃了。”
  薄槿看着茶几上的药瓶,眉尖轻蹙:“这个药吃了总想睡觉。”
  君黎放下剧本,倾身将手覆在她额上,另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而后收回手,说:“退烧药不用再吃,只吃消炎和镇痛药。”
  薄槿愣了半晌,闷闷抓起药瓶,挨个吞了两颗。
  太苦。
  抱着杯子喝水,薄槿从杯沿瞄着壁炉前的男人。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他居然会使美人计。
  室内太过安静,安静到空气中充满了暧昧。
  “君老师,你懂日文?”薄槿没话找话。药瓶她看过,全是片假名,没有中文字。
  “嗯,在这里公演,请日语老师教了一个月。”
  “公演吗?可惜大阪巨蛋我没……”
  声音戛然而止。
  君黎眉眼含笑,好整以暇:“大阪巨蛋,你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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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得厉害,抱抱每个小天使~
  一厢情愿

  薄槿非常困惑,为什么她挖的坑,最后却把自己埋了起来。
  君黎盯在她脸上,不急不躁。似乎无论她怎么回答,他都能从她眼里看出端倪。
  “可惜,”薄槿缩在沙发里,“可惜我没有提前认识君老师,不然一定会求你赠送两张贵宾席。我……我和朋友都非常,非常喜欢你。”
  “喜欢。”君黎低眸,不置一词。
  薄槿抱膝,脸埋在毛毯里。
  我喜欢你,可惜大阪公演我没有去。但是我怕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
  松枝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君黎双腿交叠,倚靠在沙发背上,剧本一页页翻过。
  薄槿以为自己要睡着了,突然听见他的声音。
  “如果觉得无聊,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薄槿从膝间扬起脸,一个东西飞到眼前。她抬手接住,定睛看去,原来是雪国的剧本。
  “翻到三百七十五页,第三段第一句话开始。”
  薄槿依然翻过去,无意间看到页眉上的小字。“雪国,第十集……君老师,你已经读完了?”
  如果她没记错,暴风雪前的拍摄进度才到第三集一百二十八场。
  “嗯,后十集的剧本还没收到,暴风雪耽误了一天时间,多读几遍后面拍摄会省去很多NG。”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薄槿问。
  “对词,检查错误。”君黎起身,说:“开始吧。”
  ……
  “江俊亨,这么多年你在哪里?我在这里没有离开过一步,可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这么多年。”
  “我不会再等你。”
  “没关系,从此以后我来等你。”
  ……
  君黎坐在她旁边:“这次错了几个?”
  “只有一个。”薄槿指在错误的地方给他看。
  君黎蹙眉,“还有错误?”
  “你已经很厉害了,君老师。”薄槿微微侧过脸,倏地定住。
  他俯身盯着剧本上那处错误,薄唇轻抿,和她的不过差了毫厘,她甚至可以感到他呼吸间的温度。
  察觉到他转过来的动作,薄槿飞快低下头。
  如果有一天,人们的记忆只能保存十二个小时,薄槿想,她要把今天有关于他的所有瞬间,永远存在记忆里,与它一起老去。
  *
  雪停后,沈天顾宸杨旭与搜救队员一起上山。在度假酒店找到他们时,薄槿伏在在膝上睡得正沉。
  君黎拒绝了医护人员的帮助,将她抱上医用直升机。望着直升机在轰鸣声中消失在天际,才弯下腰一阵猛咳。
  沈天把军大衣盖到他身上,满面怒容:“就你逞强!搜救队都不敢上来你硬是上来。你——”
  “还好我来了。”君黎打断他。“再晚一步,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沈天长叹,声音里全是自责:“责任全在我,把大家带到这来,却没能把大家好好带回去。”
  君黎直起腰摇了摇头,说:“我和她等到了你来救我们,这就够了。”
  君黎被困山上的消息不知被谁透露给了媒体,一早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全是耸人听闻的标题。
  微博上粉丝哭得呼天抢地,热门搜索关于君黎暴风雪的词条全爆。
  获救消息传出后粉丝渐渐冷静下来,将矛头直指雪国剧组,强烈要求剧组负责人通报实际情况,给君黎和所有关心他的人一个合理交代。
  所幸剧组和投资宣传方公关得当,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
  沈天亲自出面,去繁就简将来龙去脉,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并诚挚道歉,同时保证剧组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类似情况不再发生,粉丝怒火才慢慢散去。
  *
  医院病房里,薄槿抱住突然扑上来嚎啕大哭的室友,拍拍她的头。“你怎么来了?”
  舒华没回应,继续把眼泪鼻涕抹在她的被单上。
  “好了,不哭了,你忍心让我这个病号来安慰你吗?”薄槿刚醒不久,头和喉咙隐隐作痛。
  舒华松开她,素颜上挂着两只红肿的眼睛,差点把她逗笑。
  “想笑就别忍着,没良心。大晚上接到电话说你困在山上,一直联系不上,知道我多担心吗。”
  舒华抽噎,“我一下飞机就往医院赶,看你腿上都是绷带,还以为你腿断了。”
  薄槿把枕边的纸盒递过去,“擦擦脸,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舒华抱着纸盒,一把鼻涕一把泪擦着。
  一团纸不小心扔到纸篓外,舒华下床去捡,一双黑皮鞋进入视线。她顺着向上看,黑色长裤,苍青色大衣。
  然后,舒华一下坐到地上。
  君黎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子,捡起纸团丢进纸篓,站在床边。
  “感觉怎么样?医生觉得人太多会影响你休息,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薄槿手撑在床板想坐起来,君黎拦下她,按住床沿的按钮调整角度,把枕头塞在她腰后。
  她过意不去:“谢谢你君老师,我没事了。医生说伤口处理及时,明天换完药就可以出院,请他们回去吧。”
  薄槿看了眼呆掉的室友,清清嗓子,说:“君老师,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舒华,小有名气的漫画家。舒华,这是君老师。”
  舒华表情十分扭曲,支支吾吾地问好。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舒华看清来人,一肚子火终于找到合适的出口。
  她冲到沈天面前,质问:“你是发布会上的那个导演对吧?我想问你,明星是人,普通工作人员就不是人了吗。开发布会给君黎和他的粉丝道歉,对我朋友却只字不提?”
  沈天颔首:“小槿成这样是我的疏忽。”
  “一句疏忽就完了?”
  薄槿没拉住君黎的衣角,他走到那个怒火中烧的女孩子面前,说:“很抱歉,我没照顾好她。”
  舒华对着那张脸发不出火,只能将脸别到一旁。
  薄槿觉得头晕得厉害:“都是我的错,擅自做决定,连累君老师也困在山上。受伤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他们的事。”
  声音嘶哑得像划痕累累的黑胶唱片,她忍不住咳起来:“我很好,舒华。”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我知道是我口不择言,胡乱冲人发火。”舒华发完火心里舒坦了,弯腰向二人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太冲动。”
  沈天说:“归根结底是我没指挥好大家撤离,现在都结束了,小槿你也不要自责,好好休息,不要着急回组。”
  拍拍君黎肩膀:“我们出去,让她好好睡一觉。”
  舒华见她神色疲惫,轻声说:“你先睡,我把行李放下再回来看你。”
  薄槿微微笑着,点点头。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人,薄槿低头盯着雪白的被单,说:“对不起,又给君老师添麻烦了。”
  君黎不作声,只是凝视着她,看得她浑不自在。
  薄槿竭力让自己放松,抬眸望向他:“走之前能麻烦你,帮我把床放下来吗,有点累了想睡觉。”
  君黎默认,回到她床边,按下按钮,将她腰后的枕头抽出来垫在头下。
  床头缓缓下降,他终究还是问出口:“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薄槿下意识摸向颈项,病号服领口不高,但是伤口并没有露出来。她一怔,说:“你怎么知道……”
  君黎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沙发边坐下,那边灯未开,显得有些昏暗。
  度假酒店的房间里,她枕在他膝上睡得不安稳,翻覆间高领毛衣的宽松领口露在他的眼底。
  “没什么。”薄槿低喃。
  君黎倚靠在沙发背上,面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我以为,同经患难之后,我们会成为朋友。”
  “原来是我的一厢情愿。”君黎说。
  薄槿攥紧被单,深深呼吸,说:“只是做了一个很小的手术。”
  君黎没有说话。
  “几年前去卢特沙漠采风,车子抛锚,被困了三天。水太少,白天沙漠地表温度极高,喉咙被高温灼伤。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头几年不觉得有什么,前段时间突然恶化,便去做了手术。”
  说出来之后反倒觉得没什么,薄槿松口气,莞尔:“看,我没骗你。”
  沙漠被困三天,从她口中说出来,平淡得像在沙滩上度了一个假。
  君黎手指敲在膝上,不知该夸她坚强勇敢还是心大。“可你骗了大家。”
  “什么?”
  “你不能说话。”
  薄槿尴尬:“那时候手术不久,想尽量不开口,能恢复快一些。但是跟组又会遇到很多同事,只能拜托谢总和沈老师,让他们这么说。”
  她停顿片刻,认真望着他的方向。
  “君老师,在你面前我从没隐瞒过。那么,我和你还是朋友吗?”
  君黎手指顿住,唇边笑意渐盛,说:“不是。”
  薄槿面上一僵,眸光熄灭,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时候你不再叫我君老师,我们才是。”
  “君黎……”
  “嗯?”
  “我们是朋友了。”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以为今天写不完了,抱抱小天使们,JJ不要再抽了!
  他的香气

  叶梧半夜渴醒,起床摸到餐厅喝水。半梦半醒中瞄到客厅里的身影,吓得一口水喷了出来。
  “咳咳,君……咳,君黎!大半夜的干嘛装神弄鬼!”
  窗前沙发里的人轻哂:“不做亏心事,何必怕鬼神。”
  “你吓人还有理了?”
  叶梧抹掉下巴上的水,另拿一个杯子倒满水,端到窗前递给那个让自己咬牙切齿的男人。“又睡不着了?”
  君黎没动。
  叶梧翻着白眼,从矮几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擦干杯子上的水渍重新递过去:“君爷,请您喝水。”
  他接过水杯握在手里,说:“免礼,退下吧。”
  叶梧一拳砸过去:“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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