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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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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别的意思。”宋明哲要甩开辛子墨的手,“我就是想告诉她一声,雷震东今天应该能放出来了。妈的,娶了老婆有了孩子还不收敛,就不能做点儿正经事吗?平白无故害得老婆孩子提心吊胆。”
“哎哟,我的宋公子哎。”辛子墨坚决不肯放手,“省人医的那位做的全是正经事吧,可格正了。我不瞒你,在我心中,他地位也就比白求恩差那么一等了,属于我见了他就内心羞愧,我怎么能这样道德低下呢?可现在,我还穿着白大褂,他先进去了。”
宋明哲没好气地白了眼辛子墨:“你能不能一天到晚别传递负能量啊。”
“能,哪天我被病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我不用装龟孙子,我就能。”辛子墨叉开来不要脸,“我吸收那么多负能量,总得让我有个口子出去吧。”
两人还在拉扯,旁边有小护士经过,看着他俩笑得一脸荡漾,意味深长:“二位继续,不愧是我们仁安最养眼的一对CP,简直就是门面担当。”
宋明哲立刻甩开了辛子墨,自证清白:“谁跟他有关系啊。”
这么一打岔,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沈青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认命吧,宋公子。”辛子墨拍拍他的肩膀,“我妈同事的那女儿,条件真不错,也是名校海归,还是高冷范儿的。我老婆都说她跟沈青一个类型的。你要不要去见见?总归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滚!思想龌龊!”
沈青出了门诊大楼,忍不住想找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雷震东还没出来,她贸贸然大肆宣扬的话,似乎太不好了。她想来想去,想到了周顺方,决定过去说一声,顺便再看看丁雯。
丁雯还在昏睡中。她现在一天当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睡着,年轻的生命力似乎在睡眠中逐渐消散。
“能睡着还好。”周母抹着眼泪,勉强平复情绪,朝沈青微笑,“真麻烦您,这么热的天还大老远的过来看雯雯。我儿子工作忙,人来了一天就走了,连声招呼也没跟你们打。”
沈青连忙表示没关系:“周哥工作忙,震东也是清楚的。”
周母叹了口气:“也就是他命好,摊上了雯雯这么好的姑娘,从来不抱怨。可是,你说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却偏偏……”
她说不下去了。教授已经很明确地告诉她,现在医院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轻病人的痛苦,提高她的生活质量。积极治疗癌症,已经不现实。丁雯的身体情况也完全扛不住进一步治疗了。
“您别难过,您千万要扛住。丁雯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周哥工作忙,将来家里头还得您费心。”
周母捂住脸,呜呜地哭出了声。当着儿媳妇的面,她不敢哭,怕儿媳妇难受。当着儿子的面,她也不敢哭,怕儿子会挂心。反而是面对这位年轻的女医生,她才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因为对方知道雯雯的情况,所以在这一刻,她们奇异地结成了命运共同体。
“那个,丁雯的家属,能不能麻烦你签个字。”管床医生已经在旁边等了半天,始终没忍心打扰这悲戚的老人。
沈青从包里头摸出湿巾给周母擦脸。后者平复了一下心情,坚强地接过了医生递过来的纸笔。
“这个,丁雯的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周母迅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朝医生露出了个艰难的笑容,“麻烦你们了,医生。”
“不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其实我们是有个建议,目前这种情况,丁雯积极治疗的意义已经不大。我们是想问问你们家,有没有考虑让丁雯转去社区临终关怀医院。没别的意思,就是可能在那里,她的状态会好一些。”
周母点点头:“谢谢你们,我会跟我家里人商量的。”
医生拿回了笔跟病历,点头道:“嗯,你们商量出结果来,就去护士站说一声,我们有专人处理这个流程。”说着,他微微欠了下身,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突然折回头,盯着沈青,“您是消化内科的沈主任吧?”
沈青扫了眼他的胸牌,点点头:“于医生你好,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于医生有些拘束地摸了下病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市中心医院的。先前雷总的干妈住院一直是我负责的。前两天我在医院看到贵伉俪时,本来想打招呼的,结果一打岔就错过了。”
沈青一头雾水:“干妈?”
雷震东没有什么干妈啊。他们回雷家老家的次数虽然不多,可是关系近的亲友,沈青都认识。
于医生连忙提醒:“就是朱佳凌女士,烈士妈妈,雷总战友的母亲。她儿子十多年前在部队执行任务时,牺牲了的那一位。对,叫朱……少阳。我高中时,学校还组织我们扫过墓呢。”
沈青的脑子“轰”了一声,少阳,朱少阳。呵,原来他母亲是雷震东的干妈啊。
第60章 陨落的太阳
太阳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 落下了明亮的光斑在灰色的窗台上摇晃。不知疲惫的蝉鸣透了一层绿荫; 也显出了清亮婉转的意味。窗户开了半扇; 风从外头吹进来,带着草木干燥的清香。
呼呼转动着的风扇拂乱了少女的黑发。她侧着身子躺在床上; 眼睛闭着; 长长的微微上翘的睫毛在白皙的面庞上投下了两弯阴影。她菱角形的嘴唇微微张开; 露出了一点牙齿的边,白的很。修长纤细的双手交叠着摆胸前; 她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躺在她旁边的男孩一只胳膊撑起了身子; 甜蜜地看着熟睡的少女。她是那样的安静; 那样的美好; 整个夏天的午后,都弥漫着浓郁的甜香。他小心翼翼地帮女孩搭好毛巾被; 就这么傻笑着看着她; 仿佛永远都不会腻,恨不得能这样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然而男孩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于是放轻了手脚,静声屏气地下了床,捡起散落在床边跟地板上衣服,一件件拿好; 又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 轻轻地带上了门板。
老式公房的隔音效果永远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单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卫生间里头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
男孩放了洗衣粉,将所有的衣服都泡上; 然后冲干净手,又去了厨房,舀了米淘洗干净,加了水进电饭锅,插上了插头,调到煮粥模式。
他又一次折回卫生间,开始一件件手洗衣服。塑料盆的旁边就是半自动洗衣机。可他妈说了,洗衣机都是糊弄懒鬼的玩意,从来洗不干净,进去了一件件的灰,出来是一坨坨的灰。
衣服要想洗干净了,还得人靠手一件件的搓,尤其是贴身的衣服。
卫生间既没有空调也没有电扇,狭小的空间恰好是西晒,汗水很快布满了男孩的额头。他甚至不得不中途停下来,去水龙头下洗了把脸,才能够继续完成洗衣工作。
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男孩的心却是甜蜜的,那种甜蜜远远胜过了汽水、可乐、还有冰淇淋。那是天底下最甜美的滋味。闷热的空气蒸腾着少女的体香,于是全世界都那么美,那么香,就连卫生间瓷砖上灰黄的水印都成了幸福的图腾。
他搓着手里头粉色的少女文胸,忍不住面上发烧。他偷偷用拳头撑了一下,回想起柔软的美好,忍不住背靠着瓷砖壁傻乎乎地笑了。他不时抬头看一眼女孩的房间,想到房里躺着他心爱的女孩,女孩在安安静静地睡着,他的内心就是一阵阵的甜。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那样汹涌喷薄的幸福,简直逼得他忍不住要哼小曲儿。
事实上,他也的确哼了。害怕吵到女孩,他的声音压得非常低:“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因为被迫将高音放低,他差点儿没唱得憋死自己。即使如此,他依然痛快得想在屋里头翻个跟头。
衣服被他一件件的仔细洗干净了,又漂洗清爽。他将所有的衣服都晾晒到阳台上,然后甩干手上的水,哼着“宇宙毁灭心还在”进了厨房。
米粥已经煮沸了,电饭锅自动进入熬制的流程。他将黄瓜擦了丝,用盐抓了下,然后加入蒜泥、白醋跟砂糖,搅拌均匀后又滴了几滴麻油。咸鸭蛋是现成的,一剖两半,中间的蛋黄渗出了橙黄色的油,自然散发着咸香。
他想了想,总觉得太素净了。目光看向窗外,瞥见斜对面的楼下卤菜店时,他拍了下脑袋,对了,可以再来一碟子咸鸭肫,刚好给她换换口味。
男孩兴冲冲地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然后换上凉鞋,开了房门,吓了一跳。
大军已经在门外等了快半个小时,愣是没胆子敲门。吵到了少阳陪林雪,少阳能吃了他。楼上楼下经过的住户,个个都跟看犯人似的盯着他猛瞧,都快要把这十八岁的大小伙子给看哭了。
“干嘛呢你,没事吓唬人。”男孩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急着下楼去买鸭肫。
那家店的鸭肫生意最好,附近的居民都喜欢买了当零食。常常不到饭点,鸭肫就一扫而空。
“阳哥,快点儿吧。大鹏哥从中午就找你了。大鹏哥跟华子哥他们没谈拢,还要接着谈,让咱们一块儿过去助阵。”
男孩脸快要挂成面条了:“大鹏哥不是要去江州跑物流吗?怎么还在这儿扯?”
“退出去也有退出去的规矩。阳哥,快点儿吧,大鹏哥对我们不赖。”
“行了行了。”男孩不满地摆摆手,依然没忘记房里人,“你去给我买五个鸭肫回来。”
大军真要给他跪下了,这时候还想什么鸭肫啊!他们都快要变成砧板上的肉了。
“快点去!”男孩不耐烦了,挥挥手。
他折回头小心扭开房门把手,轻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到女孩还在熟睡,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然后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站在她的书桌前,在白纸上写下:“我有事出去一趟,饭在锅里头,菜在罩子底下,你自己先吃饭。晚上我要回来的迟,你把门窗关好了,先自己睡。”
他的字极大极用力,黑色签字笔像是能穿透纸背一样。他抓了文具袋压在纸上,又忍不住转过身,跪在床边,用嘴唇轻轻碰了下她的脸,然后甜蜜地笑了。
防盗门关上的时候,女孩睁开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面颊上滚下。她翻身下了床,走到书桌旁,默默地看着纸上那张牙舞爪又幼稚的凌厉笔迹,拿起纸,贴在了胸口上,笑着掉下了眼泪。
厨房里散发出米粥的清香,靠近了还能听到咕噜咕噜的水泡轻响。桌上罩着绿色的塑料纱罩,底下摆着三碟子小菜,凉拌黄瓜丝,咸鸭蛋以及盐水鸭肫。她盛了一碗粥,坐在桌旁,慢慢开吃。
抬起头,阳台上的湿衣服被午后的热风吹成了风帆的模样。那是他帮她洗好的衣服。
她不停地吃着,一碗粥完了之后,又是第二碗。
风大了,将衣服吹得扑扑响,如同命运扬起的风帆。男孩的话犹在她耳边回响。
“以后,我一定对你好,永远永远都好。”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永远永远听你的。”
“你去江州上学,我也去江州。大鹏哥要去那边搞物流,我给他帮忙。你别怕,学医时间长就多学几年,我挣钱给你上学。我以后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捂住了脸,终于按耐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客厅的电风扇呼呼地吹着,卷起了奇怪的漩涡。
那天她吃光了一电饭锅的米粥,扫光了所有的小菜。她收起了被热风吹干的衣服,永远地藏在了箱底。
那是朱少阳给林雪的。
沈青没有资格享受。
……
她的少女时代,结束在那一个夏日午后。天空很蓝,阳光很烈,树影斑驳,蝉鸣清脆,流淌着明亮的时光。敞开的厨房窗户飘来了楼下音像店的歌声:“……命运,插手的太急,我来不及,全都要还回去。……”
很多年以后,她回想起那个少年,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那些挂在阳台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衣服,还有那张压在书桌上,被电风扇吹得哗哗作响的纸条。
甚至连在他的灵堂前,已经是沈青想到也是他留给林雪的纸条,他有事出去了一趟。他再也回不来了。
她从外地赶去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朱家同样门户单薄,亲友稀少。前来吊唁的领导一走,灵堂前只有他的母亲独自烧着纸钱。
那个精干伶俐的女人一夜苍老,变成了一只痛失幼崽的母兽。女人瞪着猩红的眼睛,仇恨地怒视着风尘仆仆的年轻女学生和中年男教授。
“滚!你们给我滚!奸夫□□,你们害死了阿阳。”
她被女人推了个踉跄,跌跪在灵堂前。她看着供桌上,男孩明亮的笑脸定格成永恒的瞬间。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形式再看到男孩。
她宁愿他幸福美满,娇妻爱子,从形单影只的她面前走过,连头也不回一下。
她宁愿他无视她,甚至恨她。
如果注定有个人该死,那个人也不该是他。
“你这个丧门星白虎精,你害死了阿阳!我就知道你不能沾,他非不听我的话。你害死了阿阳!”
她张着嘴巴,徒劳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她明明早就跟他分手了,她明明早就离开了,她明明告诉过他,从今往后,世界上再无林雪,让他不要再去找她。她的命就是再不好,也不该克到他啊。她知道林雪是孤寡命,可是为什么她已经是沈青了,他还会死。
“好了!你干什么?你怎么蛮不讲理!”何教授终于发怒了,一把拽住了女人扇向她的巴掌。
女人暴跳如雷:“你个不知羞耻的扒灰!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你不要血口喷人!当初是你恬不知耻,用卑鄙手段要挟的我……”
他们在吵什么,她听不清楚。他们在骂什么,她入了耳朵进不了心。她的心都不见了,还有什么能伤害到她。
她的太阳陨落了,她的世界再没有阳光。
何教授的头发被揪下了一小撮,他的脸上有指甲的抓痕跟红白相间的手印。他护在她身上,叱骂女人不可理喻。他抱着她的肩膀,扶她起身,带着她离开。
她离开了新市,少年的一段心事也画上了句号。
朱少阳死了,林雪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羁绊也消失了。
她出了国又回来了,她是沈青。
沈青微微垂下了眼睫毛,对着年轻的进修医生笑了:“噢,你是说朱姨啊。你猛的一说干妈,我还真没反应过来。震东要照顾的人多。怎么样,她老人家最近身体好吗?我这段时间实在事多,都没顾上问。”
“一直就是那样,慢慢养着。”于医生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刚才都要以为自己闯祸了,他无意间捅破了人家夫妻间的秘密。年轻的进修医生诚心实意地赞叹,“也是您跟雷总有孝心,这么多年耐心调养,不然她的身体早垮了。嗐,我还建议雷总送朱女士到江州来看病。您就是专家,我真是闹笑话了。”
“不,你做得很好。”沈青面上的肌肉线条柔和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于医生,“幸亏有你。”
进修医生有种被偶像点名的兴奋,近乎于语无伦次了:“嗐,我也没做什么。其实她身体那样,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也就是她侄子跟雷总从江州过去看她的时候,她才会好一些。我都说她这样为什么不干脆搬到江州跟小辈一起住呢。……”
说到这儿,进修医生差点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他捏起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巴,讪讪地笑了。真是蠢话,当人儿媳妇的连自己婆婆都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沈主任她疯了,给自己再拖一位干婆婆回家。
“老人不愿意。”沈青笑容不变,朝于医生微微欠了下。身,“真是麻烦您,这么久都劳您费心。”
小蒋拎了水果上楼。他们早上出门的太匆忙,现在要看病人,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
沈青看着他跟周母说客气话,轻轻地开口问:“小蒋,你认识朱少阳吗?”
“什么阳?”小蒋茫然地抬起头,困惑地扭过了脖子,“谁啊?”
躺在病床上的丁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微弱又纤细:“朱少阳,退伍前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没的。顺方说,他原本打算退伍了就回去跟女友结婚的。”
沈青的眼睛发热,蒸出了水雾,她抽了下鼻子,缓缓吐出口气:“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噢,部队的人啊。”小蒋摆摆手,只坚持让周母收下水果,“雷总不怎么跟我们说他在部队的事情。说特种兵是有纪律的,就是退伍了也不能说。”
这纪律可真够严明的啊,他轻而易举就隐瞒了她三年。沈青觉得自己成了祥林嫂,碰到谁都能拉着对方的手感慨一通,她真傻。
是的,她真傻,她早该能想到的。那么多端倪,就像秃子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她却视而不见。难怪雷震东常常说她傻,那不是调情,而是事实。
“沈主任,我们回去吧。”小蒋寒暄完了,朝沈青使眼色,“你累了一上午,得好好休息一下。”
沈青微微扯了下嘴角,像是在笑:“来都来了,我怎么都应该去科里头打个招呼。”
比起上一次过来拿夜班费时,她的同事们情绪更微妙了。护士长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含混地道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顾钊等人则是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该如何上来安慰。
骆丹特地从胃镜室请假回来,只为了握一握沈青的手:“没事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罢了。”
她朝大家点头致谢:“我还好,家里也好。”
陈致远拿着本门诊病历,带着病人边走边教训:“怎么到现在才来,小病拖成大病了。别老是你们老家医院怎么说,他们要说得对,你过来找我做什么?”
骆丹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们这些基层医院的医生最害怕大医院的专家这么说。本来病人就看不上小医院,再被大专家否定一下诊治,病人能直接砸了卫生院。难怪人家说,医生起码一半是被同行给坑死的。
陈致远抬头见到沈青,立刻神采飞扬:“哟,我们沈大美女怎么放着好好的少奶奶不做,这是来指导工作?哎哟,你好歹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夹道相迎啊。”
被训斥了一通的病人还眼巴巴地站在边上等,陈致远却很有兴致过来跟沈青寒暄:“怎么样,沈主任。哟,你家雷总呢,今儿怎么没陪你一块来?”
护士长狠狠地剜了陈致远一眼,深觉这油头滑脑的大老爷儿们失之恶毒。
雷震东被警察带走调查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公开发表的新闻。可仁安医院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这会儿拿人家丈夫被抓的事情去刺激自己怀了孕的同事,简直就是坏得直截了当,蠢得令人发指。
“我爱人又不是我的尾巴,难不成还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我哪敢知道您工作啊,陈医生。不过我倒是想问问,课题开始了没有?”
陈致远得意地一抹头发,皮笑肉不笑:“沈主任真是爱烦神。您不用担心了,韩教授已经把他的学生分给我帮忙了。”
隔行如隔山,陈致远一直埋头在临床这一块,几乎荒废了科研。他以为他这个主治能指挥得动徐路?开什么玩笑,他哪根葱,徐路是韩教授的博士生,可不是他的!分分钟玩死不懂行的人。
到时候,看是谁替谁做嫁衣。
沈青微笑:“那就好,我等着吃陈医生请的饭。”她稍一欠身,“您忙着,我去找一下韩教授。”
陈致远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你休假期满了吧,是得去续假。”
沈青见了韩教授,对方也是同样的态度:“嗯,那你再写个请假条,我让护士长一并去走流程。没事,国家规定的休息时间,一个月起码八天,一年就有一百来天,再加上法定节假日,一年三分之一的时间应该休息没错吧。这就是四个月。咱们一年不算上晚上加班,超支工作了多少时间?”
“您误会了,教授,其实我是来销假的。”沈青摇摇头,手下意识地覆在了肚子上,“我这才三个月,距离生起码有半年。天天在家待着,我要发霉了。”
韩教授迟疑地看向她:“小沈,你跟我兜个底,是不是现在手上紧?那十万块下个礼拜就能到你账上。要是还不够,我先借你点儿。”
“不不不,教授,我就是闲不下来。半年的时间,再加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产假,我真会待废的。”
韩教授看着她,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样吧,我也不瞒你,科里头的确缺人。你既然坚持想回来上班,那从下个礼拜起直接去内镜中心吧。我暂时不让你管床位没别的意思,病房环境复杂,闹起来连躲都没地方躲。内镜中心好歹还有门挡着,人都倒下了,也不怕他们动手。”
沈青朝他欠身道谢。她知道这的确是韩教授在照顾她。去了内镜中心,她只要上长白班就好。
别看长期坐着做手术累,可是比起东奔西跑,这已经是科里头能给孕妇最大的照顾了。
筱雅他们产科,怀孕的医生护士月份大了,一律去计划生育手术室工作。大肚子给人做人流,也是医院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听着耍珊么跄茏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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