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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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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阿姨心里头欢喜的,跟保媒拉纤成功,抱上了小夫妻生的大胖娃娃一样,简直要合不拢嘴:“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嘛,一家人哪有不能说的话。来来来,多吃点儿,我炖了好久的酸汤牛尾,沈医生啊,你要多吃点儿。”
  沈青夹了一只螃蟹。雷震东给她舀了一勺子水蒸蛋,然后将牛尾夹出来递到她碗里:“多吃点。我给你剥蟹腿。”
  “你自己吃,我给你剥。”她还从来没帮雷震东剥过虾壳蟹壳,连鱼刺都是雷震东给她挑好了。
  江阿姨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赞同:“就是,该这样的。”两口子过日子,就该有来有往有商有量的。
  雷震东看着她笑,言不由衷:“你会吗?”
  沈青不抬头,已经三下五除二,肢解了一只螃蟹,肉跟壳分得清清爽爽。她沾了酱醋送到他嘴边,抬起眼睛,带着点儿得意洋洋的小娇俏:“我怎么不会。”
  旁边江阿姨在夸她不愧是医生,这手巧的啊。小蒋担忧地看着自家老板,生怕他扛不住。
  雷震东硬生生地撑住了,张口咬了她递过来的蟹腿,慢慢咀嚼,清甜细软鲜嫩,果然是未成年童子蟹。
  “好吃,我家青青就是能干。你吃饭,我给你剥半只吧。”
  沈青温柔地笑了,摇摇头:“不,今天我给你剥。”
  江阿姨一个劲儿地飞眉毛,指挥着沈青剥了蟹壳又剥虾子,还给雷震东挑干净了鱼刺,才送到雷震东嘴边。
  雷震东也在笑,一直不停地笑。她递过来什么,他都吃下,仿佛那是他从未品尝过的人间美味。
  一顿饭足足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江阿姨都庆幸亏得现在天热,不然饭菜肯定早就凉透了。
  她兴头头地问雷震东:“雷总啊,明早我给你们煮咸粥还是甜粥啊,家里还有大虾。”
  “不了,给青青煮白粥吧。我该走了。”他起了身,去墙角拖行李箱。
  江阿姨怔住了,下意识就过去拦:“大晚上的,你要出差吗?”
  先前不还好好的,他还拿了贴身穿的衣服回房间啊。沈医生不是消了气么,晚上吃饭两个人多恩爱啊。怎么好端端的,还要走。
  雷震东笑了笑:“阿姨,麻烦你这段时间多照应下青青。我先走了,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你随时打我电话。”
  江阿姨急得要跳脚。她真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丁点儿大的小事都能闹离婚。这婚姻都是月老牵过线的,哪里是说离就离的。
  “沈医生,不是我非要多这个嘴,你好歹要想想宝宝啊。没爸爸的话,出去玩,别的娃娃都要嘲笑宝宝的。”
  沈青扶着墙换鞋子,雷震东人都走到门外了,又下意识地回头过去扶着她。她也没有拒绝,只微笑着道谢,然后转过头朝江阿姨点点头:“阿姨,我出去一趟,家里有什么要添置吗?我顺便去下超市。”
  江阿姨真想吼一句,家里什么都不缺,现在就缺个男人。站在她旁边的那一个,赶紧给拽回头,就万事大吉了。
  “你要去哪儿。”雷震东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妥,生怕惹了她厌烦,“我顺便送送你。”
  沈青微微地笑:“没事,就去前面理发店,剪个头发。”
  雷震东讪讪的:“噢,这样啊,那上车吧。”
  沈青没推辞,上了车,坐在后排。雷震东本能地想要跟着坐在她旁边,她抬头看了一眼,雷震东收住了脚,坐副驾驶座上去了。
  理发店就在街角,不大的一家店面,生意倒是不错。比起外头各种五颜六色的美发沙龙,小店简直朴素得令人发指,就简简单单“理发修面”四个字的招牌。
  以前外婆每次做头发都到这里来。后来她进了疗养院,雷震东也隔一两个月就开着车子把老人送过来做头发。外婆直到去世,都是格格正正的女人,从来不失了格调。
  雷震东眼巴巴地透过玻璃门往里头看,迟迟不愿离开。
  旁边的小蒋心道,完了,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他想的太出神,居然一不小心直接哼出了声:“一刀两断,你的情话你的谎话。”
  就没见过这么闹心的人!雷震东眼睛喷火,差点儿将小蒋烧成灰烬。当老板的人一瞪眼:“傻愣着干什么啊,赶紧的,过去找老板商量一下。”
  青丝情丝,青青的头发,只能他收着。
  人都离了婚,雷震东倒是想起来浪漫这一茬了。他要收了沈青剪下来的头发,贴身放着,直到他们复婚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她看。他心里头只有她,他才不管呢。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对不起老三了,他就觉着青青跟她过得挺好。
  眼下吧,是有点儿问题,可他要离婚是为了保全他们的生活质量。连人家民政局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们有感情,感情还特别深。他们就是两口子,分开了还是两口子。他暂时答应搬走,是为了青青的安全着想。青青就是他老婆。
  小蒋快崩溃了,自家老板能不能正视两本紫红色的证书意义相去甚远的现实。
  “快去,别迟了一步就来不及了。”雷震东催促小蒋,“有点儿眼力劲!”
  小蒋摸着鼻子下了车,他不是没眼力劲,他实在觉得自家老板折腾得不是事儿。好端端的弄假成真了,现在还想着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老板究竟在想些什么。
  理发店里头人不少,每个师傅手上都有活儿。
  沈主任是剪头发,趁着人家做头发的空隙,有个师父就过来给她剪。她洗干净了头发,人坐在镜子前头。
  有认识的老街坊惋惜:“哎哟,青青头发这么好,能拍洗发水广告,怎么要剪了呢。”
  另一个时常和江阿姨结伴去菜场买菜,晓得的更清楚:“剪了好,怀着孩子,短头发清清爽爽的方便。”
  老街坊立刻睁大了眼睛要转头,带动了一脑袋叮叮当当的发卷,惹得干活的小工不停地喊:“阿姨,不能动,我上药水呢。”
  满头卷子的老街坊又是高兴又是埋怨:“还不到三个月?是不该讲。哎呀,你家小雷哩,这时候还不晓得陪着你啊。”
  “小雷是挣大钱的人,忙得很。家里头不是有司机接送啊。”另一人嗔了邻居一声,抬嘴巴一努,示意小蒋的方向,“看看,人家是有人伺候的。”
  沈青抬眼看镜子,直直盯着浑身不自在的小蒋。
  可怜小蒋一抬头,看见镜子里头沈主任的眼神,吓得差点儿立刻掉头走人。外人都说沈主任软绵绵的跟团棉花一样,他们跟着雷总的时间久了,全都染了雷总的毛病,一心虚的时候就不敢直视沈主任的眼睛,总觉得会被一眼看穿。
  店老板还在边上纳闷:“减掉的头发要收走没问题,可为什么不能让小沈知道啊?”
  小蒋睁着眼睛说瞎话:“嗐,这沈主任不是怀孕了嘛,脾气有点儿那个什么。老板你就帮个忙,反正现在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惹沈主任不高兴。”
  老板犹犹豫豫地应下了,侧过随手叫了一个小工过来,咬着耳朵吩咐下去。
  剪头师傅朝沈青笑:“沈医生有一阵没来了啊。这回是修一下还是怎么着?要剪成短头发啊?行,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脸型好,剪短头发精神得不得了。今晚还要修个眉毛?好,我给你弄,保准发型跟眉形配得不得了。”
  沈青谢过了师傅,又开口招呼先前说她福气好的阿姨:“陆妈妈,你要接头发啊。我的头发剪了也用不上,你要的话,给你好不好?”
  陆妈妈高兴起来:“好,当然好了。”真人的头发老贵了,她前头接的都是假的。
  小工把话传回头的时候,小蒋真要哭了。他看着那位眉开眼笑的大妈,简直要挠墙。他这要怎么去跟老板汇报工作?沈主任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她的心可真够狠的啊!
  “走吧,我去跟你们雷总说。”沈青盯着新剪的短发跟刚修好的眉毛主动走向了小蒋,冲他微笑,“别担心。”
  小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老板娘。人家说换个发型等于换张脸,还真是不唬人。五官明明还是那个五官,可就是不一样了,感觉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样儿。他木呆呆地嗯了一声,跟在沈主任后头直走到门口了,才脑子猛的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去给沈主任开门。
  雷震东正靠在车前抽烟呢。老街的灯光有点儿稀疏,他嘴上叼着根香烟一明一灭。不在车上抽烟也是他结婚后养成的习惯。青青鼻子尖,不爱闻烟味。车上的东西沾了烟味,她会不高兴。
  他听到小蒋喊“雷总”,赶紧抬起头,急吼吼地问:“拿到没有?”
  原本想提前知会一下领导,好歹让他做个思想准备的小蒋,简直要哭了。这不是正好抓个现行么。
  雷震东看着小蒋旁边的短发丽人时,先发了下呆。第一反应是,我去,还真剪的这么短啊,沈主任不愧是能拿手术刀的,果然下得了手。他都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丝。第二反应是,赶紧拿条丝巾遮住她的脖子,那么细那么白那么长,他看着就想上去亲。他觉得全是绿莹莹的觊觎的目光。
  他的青青,怎么能这么好看。剪了短发,更加像小仙女了。
  雷震东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两步之后,总算回过神,认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前夫。他瞥见手上的烟头,赶紧掐灭了找垃圾桶,讪讪地解释:“没多抽,我就抽了一根。”
  沈青给他指点了垃圾桶的方向,等到人回来时,她看着神情窘迫的男人:“雷震东,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不要再试图挽回什么,也不要留恋什么。再艰难,人总要抬头往前看,挣扎着生活下去。
  “你不要误会,我剪头发不是为了……”
  “我懂。”雷震东讪笑着,眼睛瞄了瞄周围,才压低声音,“你是怕那人看到了你的脸,会猜出什么。”
  他怎么会不懂,他的青青一直都聪明又冷静,从来不会做无理取闹的事。
  “我就是,就是舍不得那头发。你看,你长头发也挺辛苦的。”
  沈青笑了:“没事,头发剪短了,还会再长出来新的。我们都一样。”
  车子停在了老洋房院子门口,沈青下了车,朝司机跟雷震东道谢:“麻烦你们了,再见。”
  小蒋看着老板娘推门进屋,忍不住问老板:“您现在就这么走了?”
  “屁话,赶紧的,去公司。”他要不早点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哪能分出身来追回青青。他不要长新头发,他就要青青的头发!
  车子重新经过理发店的时候,雷震东跳下了车。他愣是花了一千块钱,把那位陆阿姨好不容易接了三分钟之一的头发又给要回来了。


第65章 生活的新章
  礼拜一早上; 沈青直接去内镜中心报到。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仁安妇女之友辛子墨正站在一群小护士中间,跟唱叹咏调似的感慨万千:“顾教授这回人是丢大了。堂堂一名校博导; 业内知名专家; 居然直接被撸了论文; 一点儿面子都没给留。可惜啊,肯定过年时忘了去烧头柱香。”
  一堆小姑娘叽叽喳喳:“那哪间庙里头的香比较灵验啊?”
  “那我不知道。得问她。”辛子墨手一抬; 直直指着沈青; 眼睛眯成了月牙; “她才清楚啊; 九天仙女下凡尘,哪儿会不知道天上的事情呢。”
  沈青不动声色; 只抿嘴笑:“辛少您就爱开玩笑。”
  已经转到内镜中心实习的谈落落眼睛一亮,嗷嗷叫着直接扑上来,兴奋地看着沈青:“沈主任; 你的头发真好看。这个发型好显脸型,五官轮廓全出来了; 好帅啊!”
  “那可不是。”辛子墨笑容不减,直接走到沈青跟前; 绕着她转了一圈,啧啧赞叹,“不错不错; 可咸可甜; 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了沈主任的魅力啊。”
  沈青很想翻白眼:“辛少; 您今儿似乎不忙啊。我刚经过急诊科的时候,田主任还急着想转个病人去耳鼻喉科。”
  “躺倒任调戏,要床没戏!谁敢再把人会诊进来,谁就是全科的公敌。”辛子墨笑嘻嘻,“再说了,沈主任,你可不能诬陷忠良。我这可是带人到你隔壁做喉镜的,哪儿闲着了。我们能二十四小时待命,可劳苦功高的喉镜总得有消毒喘气的时间吧。来,落落,给我作证啊。”
  说着,他还对人家小姑娘飞眼风。
  沈青一把将谈落落拦在身后,嫌弃不已:“为人师表,注意形象。落落,你们老师来了,赶紧过去吧。”
  小姑娘们笑嘻嘻的,跟着散开了。
  沈青也不理睬辛子墨,直接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不想等她出来时,辛子墨居然还没走,只看着她似笑非笑:“沈主任,关于顾教授论文被撤一事,你有何看法?”
  “没任何看法,说不定是顾教授运气不好,学生没编好数据。”沈青拿了帽子口罩出来,冲辛子墨笑,“您有何高见?”
  辛子墨打了个呵欠,用手握成拳头堵住嘴巴,声音含糊:“我的高见是,千万别惹不该惹的人。”
  沈青立刻呈现出高度感兴趣状态:“哟,辛少有什么内幕,跟我分享一下噻。”
  辛子墨双手横抱在胸前,看着她像是笑:“内幕没有,就知道撤得相当迅速,干净利落,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给。老顾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该有的人脉总有吧。论文造假这种事什么时候稀罕了?偏偏他被撤了论文,一下子就闹得人尽皆知,全都等着看笑话。我看啊,肯定是他今年运道不好,忘了烧高香。”
  “我也这么觉得。”沈青深以为然地点头,“该烧的香还是要烧的,该检查的数据还是要检查的。夜路走多了,提着灯笼总没错。”
  辛子墨长长地吁了口气:“可不是么,手伸得太长,免不了要被人剁掉。要说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何必抢人家的东西呢。不该他坐的位子他非要抢,难怪摔跟头。其实这医改也没什么好沾的。谁沾上了,都是众矢之的。”
  “那靶子未免也太多了。这都改了多少回了,回回都是我们被射成筛子。”沈青笑容满面,“倒是顾教授他抢谁的东西了,又抢了学生的论文发的?不是我说啊,太缺德了,难怪伤阴鸷。”
  辛子墨的笑容愈发深了:“可不是么,为人师表,抢学生的心血,过了。”
  沈青笑而不语,转过身去在考勤表上签到。回过头,她见辛子墨还站着,疑惑地挑了挑眉毛:“辛医生,有何指教?我对顾教授的事情其实真没多少兴趣。”
  “哎哟,沈主任你可想岔了。其实我也没兴趣,到他那个层别,就是真论文造假了又怎么样?看谁发力而已。老顾在消化内科这一块,地位可不低。”辛子墨脚踩在转椅的踏脚处,却没有坐下去的意思,只勾着转椅一晃一晃的,“这是踩了神仙了吧。”
  沈青一阵心烦意乱。她又不是耳聋眼盲,怎么会猜测不到,这件事里头最有可能插手的人就是何教授。
  两人不对付,一直在争位子。沈青跟何教授的绯闻发酵得如此厉害,即使始作俑者不是姓顾的,后面他也肯定没少兴风作浪。被当面打了脸狼狈不堪的何教授,能善罢甘休?
  这种近乎于不谋而合,似乎是同盟军的感觉,让她相当不舒服。可是她又没有立场去指责何教授的做法。比起她的名誉损失,何教授失去的实际利益要大得多。他为什么不能推波助澜呢。
  其实她应该感激何教授的默契吧,否则单凭她一己之力,就是捅破了姓顾的论文造假一事,又怎么样。带病提拔的人还少吗?
  沈青没好气地瞥了眼辛子墨,脸也绷了起来:“辛医生似乎并不是没兴趣啊。”
  辛子墨见她面色不虞,立刻转话题:“没有的事,其实我是特地绕过来欣赏了一回沈主任的盛世美颜的。”
  沈青无奈地摇摇头,半真半假:“辛少还是太闲了,居然有空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这哪儿无聊了,这叫净化眼球美好心灵。”辛子墨满嘴跑火车,等到旁边小护士摇着头去跟病人交代准备事项,他才似笑非笑看着沈青,压低了声音,“好,闲谈莫论国事,咱们说点儿私事。怎么着,这是彻底跟过往一刀两断了?挥慧剑斩情丝。”
  “你的想象可真够丰富的,什么情丝。”沈青拿医疗文书的手一顿,抬起头看辛子墨。她知道辛少江州包打听名不虚传,消息灵通到吓死人。可没理由连她那点儿家务事他都了如指掌吧。
  那可真就渗人的慌,他到底盯着她还是雷震东呢?
  她不动声色:“恕我孤陋寡闻,我只听过挥慧剑斩心魔。”
  辛子墨摸了摸鼻子,笑的意味深长,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意思:“哎呦,沈主任,您可不能低估你们家雷总在民政局大厅那一跪。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嘎嘣儿脆。我跟你说啊,有对夫妻本来是想离婚的,结果叫他这么一跪,注意力全都跑偏线了,光顾着看你俩的后续发展,愣是把自己签字的正经事给忘了,婚都没离成!”
  沈青挑起右半边的眉毛,微微一笑:“那民政局是不是该给我发奖状?有效减少了人口离婚率。”
  “民政局哪里敢惹太后您啊!”辛子墨一点儿也不忌讳,终于一屁股坐到了转椅上,离她不过二十厘米远的距离,“您那八面威风,办事员都要给您跪了,高呼娘娘吉祥。”
  沈青放下了手中的文书,侧过脸去看他:“怎么着,雷震东惹到你了?太后那可都是寡妇!”
  辛子墨乐不可支:“我就说这事儿有古怪吧。看看沈主任这护的,果然是一句话都不能得罪。”他声音低的跟蚊子哼一样,“我就是好奇,明明他的问题不严重,为什么非要闹到换个本本呢?”
  沈青心念一转,低下头去拿病理标本检验申请单,语气含混:“严不严重,你说了算?”
  “不算也有七八成吧。他们重点是想从他嘴巴里头撬出话来,他不是扛过去了么。不然怎么会放出来。”辛子墨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手轻轻地敲着桌子,“谨小慎微到这份上,不符合沈主任您的风格啊。好歹您还怀着他的孩子呢。闹成这样,多不吉利。”
  沈青垂着脑袋,微微眯了下眼睛,语气平淡:“辛少猜错了,不是假的是真的。”
  “为什么?”
  沈青将手术同意书还有病理单都拿好了,眼睛不看辛子墨:“反正不是为了你想的事情。要真是那样,我在外头挣钱给他寄生活费去。我好歹也是个副主任医师,总还养得起我男人吧。”
  辛子墨眉毛要飞上天了,盯着沈青看了半晌,语气没个正经:“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一下老宋,守得云开见月明,总算是有点儿希望了。”
  “不,麻烦您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请尊重我的个人隐私。还有,不要再拿宋医生开玩笑,这对我们都不好。”
  辛子墨来了兴趣:“瞧着你的意思,这是还要为雷震东守着?不用啊,沈主任,你千万不要低估了你的个人魅力。老宋那个木头疙瘩不行,我那还有好几个青年才俊供您挑选呢。沈主任风华正茂,无需红颜华发。”
  沈青陡然变了脸色:“辛子墨,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劝你谨慎。”辛子墨神色也严肃了了起来,“你别一时糊涂,走错了路。”
  沈青眼睛都要往外头喷火:“你把话说清楚,我走错什么了?”
  “前脚姓顾的论文被撤了,后脚你就闹离婚,然后姓顾的名声扫地。沈青,你说我该怎么想?婚是你坚持要离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人家都给你跪下了求你了,你还不肯回头。”辛子墨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沈青,换个人,你让他跪下去试试。”
  沈青百口莫辩:“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跟何教授,早就结束了。”
  辛子墨冷笑:“那你以为外人会怎么想?”
  前后两件事一联系,只要是这个圈子里头的人都能猜出个一二三来。
  何教授出了名的好好先生,温文儒雅,平常就是被冒犯了也是一笑了之。偏生为着小女朋友雷霆暴怒,一出手就把人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私生活被诟病跟学术人品失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无伤大雅,后者可是伤筋动骨。这报复的力度也忒大了点儿。
  嗯,小女朋友果然知情识趣,投桃报李,直接离婚了。据说丈夫都跪下来求了,她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好白菜怎么净让猪拱了?这女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青自嘲地笑了笑:“无外乎我不要脸,恬不知耻之类的。等着我下场凄惨,最好孤独终老呗。我为自己活着,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你自己想清楚了才是正经。”辛子墨敲了敲桌子,还想再说什么。
  隔壁喉镜室的护士已经过来喊人,一点儿也不掩饰嫌弃:“辛医生您怎么跟只花蝴蝶似的,到处飞。”
  沈青扑哧笑出声,一脸轻松惬意的调侃:“你说错了,妹妹,其实他是交际花。”
  辛子墨伸手点了点乐不可支的护士,又回头瞪沈青,总算给出了承诺:“行,我不多嘴,您自己好好考虑吧。”
  沈青做出嫌弃的表情,直接挥手再见。外头病人已经进来了,她赶紧戴好帽子口罩,准备开始今天的手术。
  辛子墨走了,他留下的话却在沈青脑海中反复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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