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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星光罗曼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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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遗憾、惋惜、留恋、不舍……统统郁结在心里,发出的喟叹可以让人死而复生,逆转时光,那她也不会再追求多余的生活。
    因为试过,所以她知道,唉声与叹气并不会传到另一个地方,只能在眼下的世界里迂回徘徊。
    安星拿着杯子的手,几度游移,最后还是抿着嘴角喝了下去。
    她放下水杯,一只手伸到对面,指节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笑着说:“也许孙悟空和六耳猕猴不用斗个你死我活。”
    听声音,何光熙回过神,看见对面那个女孩儿,两个酒窝在煞白的脸上酿出片粉红,像六月时分开在西子湖畔的娇荷,笑逐颜开。
    他忽然心里一动。
    手上自然有些慌,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说:“孙悟空、六耳猕猴?”
    “恩。现在不是倡导和平发展嘛,说不定以后可以一起取得真经,也是未可知啊。”安星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你好,新室友。我叫安星。平安的安,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
    小丫头尚且如此开朗,何光熙私以为男人也不能折了自己的面儿,跟着站起来,握着她的手,说:“我叫何光熙,何……”
    “何光熙,那个大明星嘛。我经常听你唱的歌。”
    “我从来没发过专辑。”
    “没发过专辑?”安星转了下黑溜溜的眼珠,一脸尴尬的笑容,改口道,“其实,我也不怎么听流行歌曲的。但我保证,看过你主演的电视剧,叫……叫……”
    她一边假装回忆,一边别过头,绝望的闭上眼。
    “我也保证,我从来没演过电视剧。”
    “哈、哈、哈……”
    安星干笑着回过头,不敢再看何光熙的脸,心里自是糗大了。
    早知道,就应该事先找林雅补补课,免得把化干戈为玉帛这档子事搞得如此尴尬。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追星是件有用的事。
    何光熙倒是十分看得开的说:“虽然没发过专辑,但偶尔也唱几首。尽管没演过电视剧,可勉强有几部电影还能看得过去。”
    听何光熙如此介绍,安星才明白,敢情眼前这家伙是长期混迹于大荧幕的人。虽然不排除有粉丝电影的嫌疑,但自己这样失礼,伸出去的手到底还是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正羞愧的想把手抽回来。
    何光熙突然握紧了……

  ☆、第013章 厨房里

“鉴于像您这样的粉丝群体需要,我以后会考虑唱唱歌,拍拍电视剧。不过,我倒想仔细的听听你让孙悟空和六耳猕猴和平共处的方法。毕竟按老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安星回说:“这个简单,做朋友嘛,无外乎那么几种。志趣相投,目标一致,共同的秘密。前两种非挚友不可,咱们两个勉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屋子里的两只泼猴,所以我认为后者更有效。”
    “你的秘密是今天……”
    “不用说出来。你的,我也不会再提。”
    何光熙点点头,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电话,意识到安星的提议对他来讲并非上策。便勉强的笑了一下,没再深究。
    倒是一反常态,积极主动的提出,为了率先表达“和平共处,友邻和睦”决心,他来解决吃饭问题。
    安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过半,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光是说话这会儿就已经“荡气回肠”的叫了很多遍。
    而且,她发现自从经历过早上那件最尴尬的事情以后,在何光熙面前,自己似乎全然放开了,浑然不觉像身体里发出些声音这等小事还有什么脸可丢。
    看来人的羞耻心不过就是一层窗户纸糊的,一旦捅破了,也就失去了遮遮掩掩的本意,还不如全撕掉来得痛快。
    安星领悟到这点以后,也没再扭捏,欣然接受了何光熙的建议。
    “已经说好我来做,你跟过来干什么?”
    “不需要帮忙?”
    安星并不是客气的询问。
    听她的口气,厨房里的忙,倒是一副非帮不可的样子。
    何光熙自然不知道她之所以这样底气十足,是从小留下的阴影。
    父亲在安星眼里一直是个九成完美的男人,少的那一成便是对于厨房里的事情一窍不通。可以画出精细图纸的男人,却远远不知道炒菜时究竟该用勺子还是铲子,当然也少不了犯常识性的错误,把盐当成糖混在番茄炒蛋里。
    关于父亲第一次下厨房的成果,母亲自然带着爱意给了满分。但对于安星来讲那顿味同嚼蜡的生日餐,她永生难忘。
    所以,她坚持认为不论再怎样优秀的男人,只要进了厨房就是一种灾难。如果任由他们发挥,也许会让人味蕾爆炸也说不定。
    何光熙在厨房外缘用胳膊划了一下,安星被挡在一条不存在的“虚”线之外。人是进不去了,但只要里面动一下,她就跟着伸长脖子看一眼。
    “可以出去吗?去看看你的《挪威森林》,或者也可以看看我的电视剧……总之,不要在这里监督我。”
    安星盯着他的手,说:“这不是监督,是提醒。免得你把盐当成糖。”
    “以我的智商,还不至于分不清氯化钠和蔗糖。”
    “以我的经验,这跟智商无关。”
    何光熙转身看着她,问:“什么经验?”
    安星定在原地,摇摇头,走向客厅。
    一楼的厨房、餐厅、客厅,全部是开放式,除了吊顶高低和雕花的不同,中间的空间都是随意相融,采光极好,一眼看过去通透明亮。
    安星坐在沙发上,时不时会从书后面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
    让她感到讶异的是,从冰箱到烤箱,电饭煲到煤气灶,何光熙的影子竟能在中间有条不紊的来回穿梭。就连切菜的刀刃撞击木板发出的“哒哒”声,听起来也是有点儿专业。
    “难不成他还真会做饭?”
    安星想着看着心里嘀咕着,手上的书也越拉越低,直到背后有东西震起来,吓得她手上一抖,半圆的下巴正好磕到立着的书脊上。
    “你有电话。”安星一边揉下巴一边拿他手机走去厨房。
    “谁的?”
    他问了,安星才扫了一眼。
    “你的经纪人。”她说。
    煤气灶上的小火焰烧的一寸比一寸高,何光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端着炒锅,不耐烦的说:“我最讨厌休息的时候谈工作。你帮我接一下。”
    “什么!”安星回的可不是疑问句。
    何光熙看着她,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嘴上巴巴的威胁说:“如果你不想一会儿吃到的味道毕生难忘的话,就接起来。”
    “可我接了说什么啊?”
    何光熙掂了两下炒锅说:“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快点儿!”
    安星被他一吼,手一滑,屏幕就变了颜色——通话中。
    “……喂。”
    “你是?”苏梅的声音比她还犹豫。
    “我……我是安星。”
    “安小姐。”苏梅故作平静,却没压住最后一个上扬的尾音。
    “光熙呢?”她问。
    “他……”安星求救的看着何光熙,他便是做菜做的乐不思蜀,对旁边的一切不理不睬。
    安星只好硬着头皮说:“他在做菜,暂时腾不出手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转告他。”
    电话那边传来浅浅的笑意,虽然看不见脸,但安星依然能感觉到一双世俗的眼睛,盯得她脸颊发烫。
    “他很久没放假了,原本我是担心他睡过头,错过明天早班机飞上海录节目的。现在没……”
    “我一定提醒他。”
    在这之前,安星很少主动打断别人说话。
    她有些慌了,却慌的毫无根据。
    她想不到像自己这种曾经参加过全国大赛的人,竟然会被一通电话吓到虚脱。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放下手机,她擦了擦手心里积的凉汗。
    何光熙关掉煤气,转头看着安星通红的脸蛋,说:“又不是勒索电话。”
    直到饭菜齐桌,安星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这让坐在对面的人,忍不住勾着嘴角笑出声。

  ☆、第014章 厨子和吃货

他们相熟的时间不抵各自旧友的十分之一,但何光熙总觉得安星倔驴一样的脾气发作起来时,好像自己老早之前就领教过。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印象中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就连害怕紧张的模样也是似成相识。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本悬疑小说,无数个可能之后总不相信大白于天下的那个结局。偏要合上书再个中回味,以自己拼凑的线索来寻迹其中的安慰。
    其实,许多故事大半都是从无中生有开始。
    她……
    何光熙拿起汤勺,轻轻敲了两下杯子。
    安星抬头看了他一眼,顺着眼光瞥了下旁边,方块儿屏幕上,印出几道带着湿气的指痕。
    她伸长了胳膊。
    何光熙接了过去,故意戳她心事似的低头嘀咕着:“经纪人,该不会是一种什么新型武器吧?”
    安星冷眼旁观般的扯扯嘴角,拿在手里的筷子像条插在石盘上的晷针,在流走的时间里一动不动,对刚刚的话置若罔闻。
    何光熙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下,安星皱了皱眉头。
    “想什么呢?”
    安星放下筷子说:“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陌生人接电话呢?万一……”
    “你,陌生?苏梅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住在一起。”
    “我们住……”
    安星看看四周,同一张沙发,同一条玄关,甚至连拿在手里的碗筷都是同一套雪花白的骨瓷……
    他们像认识很久的样子,久到关起门就有点儿不分彼此。
    安星重新拿起筷子,心事重重的把剩下的话跟饭菜混在一起咽了下去。
    ……
    所谓吃货,大概就是以食为天。在遇见美味的一瞬间,所有的悲伤、恐惧、紧张……一切令人不安的情绪统统都会被治愈。
    饭菜入口的时候,安星内心感到无比熨贴。
    她旁若无人的刮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眯着眼睛吃得正香。心中自是对从前那个糖盐不分的厨男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一度用怀疑的眼光扫描对面那个吃相斯文的人。
    “米饭。”何光熙看着她说。
    “我已经饱的吃不下了。”安星打了个饱嗝,把刚放下的筷子又拿起来咂摸了两下,“不过,还能勉强再吃点儿菜。”
    何光熙喝了口水,嘴唇抖得厉害,憋了一脸坏笑。
    安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心想反正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彻头彻尾的放弃那所谓的羞耻心了,倒不如敞开吃,让他笑去好了。
    接二连三把筷子伸出去,小而翘的嘴唇带着油星不停蠕动。
    何光熙仿佛被她打败了一般摇摇头,手肘抵着餐桌,身子往前挪了挪,顺着头顶的灯光,侧过半张脸,指尖在嘴唇上方偏右的位子点点,说:“你脸上有饭粒儿。”
    想通以后,才舒坦不久的安星,忽然感觉喉头里卡了块儿石头,不上不下。她一边拍打,一边从上到下将噎住的食物踏踏实实的顺到胃里。
    挑挑眉毛,伸长脖子,大眼睛瞬间聚光到何光熙手指的位置。与此同时,舌尖灵巧的在嘴唇上啄了一下,一颗饱满光泽的米粒瞬间消失于无形之中。
    然后,她两手一摊,推着桌子往后一靠。
    在金老先生的武侠世界里,安星觉得最上乘的武功当属“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会儿,以尴尬制尴尬,既不破坏和平,也不吃亏,再好不过。
    对于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何光熙显然还处在反应中。他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在某节生物课后,自己好奇的蹲在院子里观察青蛙捕食。
    他怔住,迟疑,尴尬……心头微微颤动。
    “没见过?”
    “什……什么?”何光熙的声音还有点儿恍惚。
    安星笑笑说:“很好,你又掌握了我的一个秘密。……我也应该再发现一个他的才行。”
    后半句她刻意压低声音,虽然有点儿懊恼,但明显是在自言自语。
    何光熙沉下眼光,说:“你早就发现了。”
    “这,没人知道?”安星扫过每一碟泛着油光的盘底,发自内心的感慨道,“那还真有点儿暴殄天物啊。”
    对面的木椅子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声音,麂皮绒的鞋底踩着地砖,沙沙的,听上去无比柔软。
    安星低头看了看腹部以上隆起的小山,担心再吃下去怕是痛经的真实感受就要向胃部转移了。
    也扶着桌子站起身。
    “放着吧,明天我叫人来打扫。”
    何光熙走得不远,停在餐厅跟客厅之间,转身说。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东西。”
    何光熙看着扎起围裙在厨房和餐厅间来来回回的身影,脱口而出:“水凉。”
    安星后知后觉的看向何光熙,一个健步窜到最里面,指尖点了一下墙壁上的红色按钮,抱歉地说:“我忘记给你按热水开关了。”
    厨房外面没了声音,不一会儿,客厅里传出体育频道解说员才有的语速和音调。
    安星一听就知道是足球比赛。
    那个声音从二零零一年中国一比零击败阿曼队进入世界杯开始就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还记得那会儿父亲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兴奋的手舞足蹈。
    “中国出线了!”
    他和电视里面解说员呼喊的音调一模一样,安星坐在一旁仰头看着父亲,就跟中了几百万彩票似的那么激动。坐在另一边的母亲倒还淡定从容,只管美滋滋的看着父亲把安星抱起来在屋子里旋转。
    一边旋转一边高兴的说:“我要带我的小星星去看世界杯喽。”
    安星问:“世界杯在哪里?”
    “汉城。”
    听说那里有盘浦大桥,后来桥两边按了喷泉,还有个梦幻的名字——月光彩虹。
    安星没见过……
    听说四月天的时候,那里的轮中路上有条樱花隧道,美得像个童话。
    安星没见过……
    就连那场令人沸腾的世界杯,她也没去看过。
    后来,安星偷偷哭过两次。
    二零零二年六月四日,中国零比二输哥斯达黎加。
    她和大多数女孩儿一样并不爱足球,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只是坐在电视前面摸摸空了的沙发,她心里酸的难受;
    二零零五年一月十九,韩国宣布首都汉城改名为首尔。
    她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父亲口中的汉城,成了她记忆里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很多时候,眼泪里流淌的全是回天乏术的筋疲力尽。安星是个聪明的姑娘,既然知道是件没结果的事,她宁愿不去碰触。
    一去多年,家里换过几次电视,每当新机子装好,她就会打开它,然后把体育频道锁定在最后。
    她不看就以为看不见,她不想就以为再也想不起。
    谁知,记忆就像支先前存好信息的点读笔,一碰便纷来沓至。
    解说员的声音,一如从前。
    安星擦干手,从口袋里掏出电话。
    “喂,林雅。”
    外面的音量鬼使神差般地跟着大起来。

  ☆、第015章 女人心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不是不舒服吗?”
    “我……不舒服?”
    “不是吧,连何光熙都知道的月事,你还想瞒我。我们的阵地友谊会不会太容易土崩瓦解了?”
    安星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面走,两只眼睛盯着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何光熙,心里瞬间郁结起一团斗争的火焰。
    她压低声音说:“我好多了。待会儿再给你回过去。”
    安星越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沙发上的人,越是纹丝不动。
    赛场上,对阵双方在一比一的情况里僵持不下,二十几个人在画面中来回奔跑,昂扬的斗志没有改变任何结果,却不停的撩拨着画面外的空气。
    她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只身挡在电视机前。何光熙看着她,慢悠悠的把腿搭到茶几上,问:“什么情况,吃饱了有力气找我决战灵山?”
    “我说了不用你死我活,是有前提条件的。”
    何光熙点点头。
    安星紧接着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还把我的事到处乱说。”
    “我没有,到处,乱说。”
    面对他的矢口否认,安星恨得牙根直痒,心里虽然一直在敲鼓,嘴上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当林雅是雍和宫外面开店铺的?”
    何光熙把放在旁边卷成一团的耳机线扽直,撇撇嘴,问:“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怕什么?”
    男人的一针见血永远都是建立在什么都不想的基础之上,他们从来都不会试着理解女人心里的九曲十八弯,所以才会有那句“女人心海底针”。
    安星手插在头发里使劲儿和弄了两下,无奈的说:“我对林雅当然没有你口中所谓的“怕”。现在我和你讨论的重点是你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这个行为本身,违反了你和我之间的君子协定,懂吗?”
    “麻烦。”何光熙揉揉太阳穴,“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去散布我的秘密。不论和谁,我都不会像你这样敏感。”
    “我没那么无聊!”
    豁然开朗的画面里点球大战刚好结束——五比六。
    “你去哪儿?”
    “上楼!”
    “碗,都刷了吗?”
    安星扶着扶手,回说:“我的,都刷了!”
    倒在沙发里的何光熙,伸了个懒腰,提醒道:“那你可别忘了,吃人家的嘴短哦。”
    楼梯上的人猛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一般人是怎么也想不到,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竟然成了英雄扼腕的鸿门宴。
    安星拍拍扶手,一步一步走上楼。心里冷笑着,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午餐、早餐……
    总之,她越想越气,一声巨响之后,门缝掩得死死的。
    虽然在这之前何光熙就预料到局势对自己不利,但天怒人怨之后的平静还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一个人神游似的在下面转圈。游游荡荡非但没找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看看时间,反而让他感到诧异——墙上的钟是坏了吗?
    一分一秒就像准备系进针眼儿里的线,怎么挤都过不去。
    他挠挠头,慢条斯理的走上楼。脚步跺在台阶上,又沉又重,更像是故意弄出什么动静来挑衅似的。
    只可惜,眼前依然安静如初。
    那扇门后面的人,是不是还在生气?何光熙不确定的转过身,走进自己房间。
    “嗡嗡”——电话在手里闪了两下。
    “别忘了明天早班机飞上海录节目——转达,苏梅。”
    安星半躺在床上,倚着床头,手里托着英文版的《小王子》,身边的手机一亮,她便放下书,指尖轻轻一点——“收到,河豚小姐。”
    “河豚?我要是河豚,一定找个黄道吉日毒死你!”
    安星喃喃的从靠墙的地方翻了个身,一个轱辘转到床边,把手机放到离自己最远的桌子上。
    怔怔的看了几秒,又滚了回去。
    刚拿起书,手机又响了两下。
    声音短促而有力,是条信息。
    她几乎可以确认信息从“何”而来。一边一目十行的读书,一边在心里命令自己:“不去看,不看……看……”
    想做行动的巨人,首先要有一个轻快的身体。
    在想到最后一个字之前安星已经到了床边,手里的书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电话。
    她点开消息,心里就像放了根烟花,没有怒放的美妙,而是一瞬间领会到走向毁灭的过程,不过就在那短短几秒。
    “10001提醒您,车用油品升级,减少空气污染,保障人民健康。”
    她狠狠拍了一下头,清脆的响声似乎是要震碎心头什么不好的念想。眼前空荡的窗子,扑进来大片白月光,冷冷清清的裹挟着她心里灭了的飞灰,在没有尽头的黑夜里飘散。
    “河豚的脑子好,只装得下七秒钟的记忆。”
    她出神的看着窗外,手机再一次响起。
    “对不起,谢谢。”
    这一夜,安星睡得出奇的好。
    至于如何形容好的样子,大概就是别人生活里那种再普通不过的经历。接连不断的梦境,反反复复的衔接着,最终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像个争宠的孩子,挤走了月亮,探出头在眼前炫耀。
    她竟然没在闹铃响之前醒来,甚至也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在睡梦里关上的它,如此到天亮。
    是件前所未有的事情。
    安星摇摇头,掀起盖过双肩的被子,在棉布裙外加了件外套,疑惑的看了一眼身后铺得平整的床,推开门。
    虽然睡多了有些恍惚,但她还记得对面住的那个人今天不在家。
    只是,上一次何光熙早班机离开时楼下嗡嗡的声音至今言犹在耳。倒是这次的毫无察觉,让她更觉奇怪。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睡得这样沉。
    安星扶着楼梯,一双眼睛清透的望着楼下半明半暗玄关的尽头。
    “他怎么了?”苏梅小声问李霄。
    “估计是起太早了吧。”
    苏梅看了下手表,说:“不会啊,平常有比这还早的时候呢。而且,带他这几年,也没见他在飞机上睡过觉。”
    李霄手里的报纸不被察觉的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清浅的声音:“能这样睡着,挺好的。”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苏梅不必大惊小怪。
    二人中间隔着条过道,说起话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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