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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塔之上-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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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伯爵家史
李佳来到城堡门口的时候,发现一个披着宽大袍子的中年人正等在门口。他体格宽大,但是人却有些消瘦,不过这反倒是让他的脸变得轮廓分明。他两鬓和小胡子是酒一样的暗红色,有些斑白,但是打理得很整齐,一双橙红的眼睛里透着精明,赛琳达如出一辙。
男子懒散地站着,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注视着李佳和赛琳达双双来到跟前。
“欢迎,欢迎,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能够见到一位来自魔法城堡的魔法师。”男子张开双手,用很放松的姿态迎接李佳。
李佳急忙下马,行了一个法师礼,“您就是阿里亚斯伯爵吧?”
“没错,淘气的小赛琳达难道没和你介绍过她的爸爸吗?”伯爵对赛琳达挤了挤眼睛。后者气鼓鼓地把脸别了过去。
李佳有些尴尬地看了赛琳达一眼,然后说道:“她和我讲过您的一些事迹,不过,闻名不如见面,我今天总算来到您面前了。”
伯爵浑不在意,上前一步拍了拍李佳的肩道:“我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自然之神造她的时候,肯定用水做了她的脸蛋,用风做了她的腿脚,用石头做了她的脑袋,最后用火给了她脾气。”
李佳心中大汗,有这么“夸”自己女儿的吗?难怪这两个人处不到一块儿去呢。他呵呵笑了笑道:“她只是讲了一点过去的小事罢了。”
“我懂,我懂。”伯爵转身引着李佳往里走,“其实我也有不少她的小故事,可以在晚宴的时候和你分享。”
赛琳达哼了一声,不再理睬他们,独自先走进了城堡。
李佳虽然没有想到伯爵的表现如此奇葩,但是伯爵的态度还算让他安心。于是和伯爵并肩走在了后面。
“自然之神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很传奇的见面方式。从天而降的城堡,简直是神迹。不过很遗憾,我被砸晕了,当时没能看清这个场景。”伯爵有些无奈的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在靠近发际的位置,有一条超过五厘米的伤疤。
“那只是一个意外。”李佳含糊地说道。
“那也是个很了不起的意外。”伯爵嘿嘿笑着,似乎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祖宅已经成了学校底下的废墟。
李佳摸不准伯爵是什么意思,他只得实话实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和您商讨一下,您的祖宅,还有周围领地的事情。”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解决这些小事。还是先让我带你参观一下这个小城堡吧。”阿里亚斯伯爵说道。
城堡果然规模很小,进入大门之后,就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天井,伯爵指了指天井一侧的木制秋千道:“这儿是赛琳达小时候常来的地方,那个秋千,还是我自己做的。当时她最喜欢和她的妈妈一起在这个角落玩耍。有时候编织些东西,有时候看看书。那时候他妈妈每天都带着一串贝壳项链。”
“贝壳项链?”立下下意识地轻触了下自己的颈部。
伯爵看着李佳的领口道:“就是你带在领子里的那一串。”
“您发现了?”李佳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只看到了绳子,但是我认得出来,因为这本来就是我送给她妈妈的。那是我第一次在南方见到大海时,从沙滩上捡来的贝壳。当时,我突然觉得世界真大。大到可以轻易勾起人征服的愿望。后来这条项链被她妈妈一直带着,她只是单纯喜欢那贝壳的颜色,再后来,她去世以后,这条项链就成了赛琳达最在意的东西。”伯爵问道,“可以让我再看看它吗?”
“呃,当然。”李佳从领口里掏出了项链,递给伯爵,伯爵拿在手里,轻轻地掂了几下,又把它交还到李佳手里。
“时间跑得比烈马还快啊。”他说道,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露出意义难明的微笑。
沿着一条不高的石阶走进城堡主楼的大门,李佳发现这个城堡比伊鲁斯子爵的更小,但是精细了不少。大门的门洞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和花朵,一些长着翅膀的小妖精飞舞在其中,门则是厚实的木头,上面钉着加固的铜条和铜钉。
进入主楼里面,李佳发现门厅十分幽暗。门厅上方一直挑空到屋顶,在二楼和三楼的位置有一些狭小的窗户,在石头地面上留下即几处方形的光斑。几根方形的立柱从门厅两侧穿过整整三层楼面,直通顶部。一些油灯在立柱和墙面上发出昏黄的灯光,略微减少了城堡一楼的阴冷感觉。
伯爵带着李佳走进一个侧面拱门,然后从楼梯来到了城堡的二楼。
这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光线从外墙一侧狭长的窗户中照进来。比楼下敞亮得多。靠近内侧的墙面上,则挂着好七八幅大大小小的油画。李佳注意到走廊起头,离他最近的一幅画特别大,足有两米见方,画面上的主角是一个光着上身,高举斧子的男人。那男人相貌刚毅,身材伟岸,正带领着无数战士冲锋。
这画的构图十分奇特,那男人冲锋的方向竟然是画外的观众。李佳站在画前,看着那男人恶虎一般的眼神,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稍稍注目了一会儿,就有一种突然的心悸,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那男人冲到眼前,斩下头颅似的。
伯爵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直到李佳回过神来,他才说道:“这就是梅洛?阿里亚斯,我们家族在王国的历史,就是从他开始的,到我已经第八代了。”
“听说您的祖先在当时是最强大的狂战士?”
“不仅是当时,即使到现在也是。我的这位祖先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圣域,超过了凡人力量的极限。现在王国的疆域就是他,魔法师马修?多利亚和艾伦?迪亚斯一起打下来的。”
“艾伦?迪亚斯,迪亚斯,难道就是?”
“没错,就是那位开国国王。他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好得穿一条裤子。他们一起作战,推翻了倒霉的黑龙帝国,吞下了无数大小领主的土地,在那个年代,他们可是真正的骄子。不过,三个人他们最终的命运却大不相同。艾伦?迪亚斯成了国王,我的祖先和马修?多利亚却在建国后不久失踪了。”
“失踪?两个领袖都突然失踪?”李佳惊讶道。
“是不是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伯爵背着手站到李佳身边一起注视着他祖先的画像,“我读了很多史料,觉得如果不是阴谋,很难想象他们两个如此强大的人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他们不光个人的武力达到了人类的巅峰,手中也有自己的军队。想要用武力直接对付他们那必然是一场惊世大战。”
“您在历史记载中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李佳问道。
伯爵摇摇头,“没有,什么记载都没有,历史就是这样子,像在湖底转悠的一条泥鳅。无论是淤泥,水草还是波浪,都会让你看不清它的影子。”
“不过,您的家族却传承了下来。”李佳道。
“是啊,是啊。来看看我的家族,拖鼻涕公爵卡特?阿里亚斯。”伯爵带着李佳往前走,指着第二幅画里的半老头子说道,“这是当年梅洛?阿里亚斯失踪的时候,卡特只有五岁。对于贵族们来说,他就是餐盘上的一只小肥猪。周围不少领主家里的传家宝,就是从‘卡特’那里‘换’过去的。”
“这是‘永远年轻’的弗朗西斯科,他总喜欢在森林里打猎,被地精干掉的时候才十七岁,幸好,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有了儿子。”第三幅画像里是一个背着猎弓,带着猎犬的年轻人。
第四幅画像里的那个人,身材一场强壮,不过眉宇之间有不少戾气。“啊,这是‘臭虫’弗朗索瓦,我们家族就是在他那个年代从公爵变成了伯爵,领地也被割去了一大块。这个蠢货因为从小没有人管教,在王都和领地干尽了各种坏事,最后因为争风吃醋干掉了一位王子而被砍了头。唔,他唯一的贡献就是及时生了个儿子。”
这都是什么人啊?对于这样的家族,李佳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论,才能不扫主人的面子。不过他发现后一幅画像中的人正常了很多,那是一个领着众人行军的骑士。
“这是我的爷爷。一个性格和他父亲截然相反的人。也许梅洛的血脉到了他这里又浓郁了些。天知道他是怎么能够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整顿好家族领地和附庸,还重新拉起了一支狂战士军团的。他和帝国打了一辈子仗。最后病死在攻打指南堡的战场上。”伯爵说道自己爷爷的时候,明显肃穆了些,“这是好事。至少比死在阴险小人的阴谋里强多了。”
最后一幅画像是一个清瘦的老人,虽然穿着精美的铠甲,佩着华贵的宝剑,姿态端正,仪表堂堂,但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深深的忧郁。伯爵注视了良久道:“我的父亲,一个被人猜忌,总不得志的家伙。年轻时锋芒毕露,年老时……,呵呵。”
他不知为什么没有说下去,拍了拍李佳的肩道,“让这些古事见鬼去吧。来,我的朋友,尝尝我的藏酒,这可是有年头的好东西。”
李佳被伯爵拉着走着,心里却起了些波澜。总感觉这位伯爵嬉笑背后藏着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第四十四章 几桩小事
季益君推开旅馆的门,果然看到了坐在桌边,拿着一只木杯慢慢饮酒的科尔。对方好像早知道他会来一般,举杯向他打了个招呼,“禁闭结束了?”
佣兵给他的感觉和往日一样,懒散而满不在乎,今朝有酒今朝醉是他们最好的写照。几天前的激战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丝毫的影子,濒临死亡的险境对他来说也如同一个过去的故事。
一场场战斗过去,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吗?季益君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季益君慢慢走过去,盯着科尔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包裹的东西,抛在科尔面前,闷声道:“这真的是他?”
科尔并没有去翻开那张手帕,而是微微笑起来,笑里带着一丝得意。
“当然。否则张弘也不会拿去给你送人情。”他说道。
“张弘?一个胆小鬼而已。就算这耳朵是真的,人也不是他杀的。我不需要承他的情。”季益君站在科尔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科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知是同意季益君话中的哪个部分。
“真的。真的是奥维尔。”科尔架不住季益君的注视,不得不又强调了一遍,“我地宫里追了他半个小时,在追逐射中了他好几箭,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再他身上割了几十刀,最后才割断了他的喉咙。他死得很痛苦,您的父亲可以安息了。”
这些折磨从科尔嘴里说出来,显得很自然,却更让季益君不舒服。他眯着眼看着科尔,问道:“你和他没有仇怨,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高兴。一个马贼落在佣兵手里,就该是这个结果。反过来也一样,就看谁的刀更快些。”科尔笑容更盛,“难道你不高兴?如果他落在你手里,你难道会直接给他一个痛快?”
“我……”季益君卡住了,他会轻易杀掉谋害父亲的凶手吗?他会不施加任何额外的报复吗?他不得不承认,在自己的脑海中,那个凶手早已被他用无数最残酷的刑罚炮制了千万遍。科尔所做的,不过是他所想象的手段中,最轻微柔和的几种罢了。如果当时追杀奥维尔的是自己而不是科尔呢?季益君反复问自己,答案在几个选择中不断犹疑,最后还是落到了不知道上。
“再说这些马贼手里的人命还少吗?无论我怎么折磨他,那些怨魂都会在天上叫好。连自然之神都会赞同我的做法。”科尔抿了口酒,缓缓摇晃着就酒杯道,“复仇是甘美的,但是单纯的甘美太平淡,加上辛烈的折磨,才是一杯好酒。”
“你……是个疯子。”
“有一天你也会加入我们的。”科尔对他眨了眨眼睛。
“你怎确定你砍死的那个马贼就是奥维尔?你都没见过他。”季益君绷着脸问道。
科尔从脚边拿起斜靠在桌脚上箭壶,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抽出一支箭。他把箭抛在桌上说道:“这是一根奥维尔用的箭,它就是证据!”
季益君拿起那支箭,翻动着看了一会儿,说道:“很普通的箭,马贼中可不止一个用箭的,这能说明什么?”
科尔又从自己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也放到桌子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季益君对比。
季益君:“箭羽的形状?”
他看到奥维尔的箭羽有个浅浅的弧度,接近椭圆形,而科尔的箭羽则比较平直,给人一种锋锐的感觉。
“没错!”科尔点头道,“你还记得那支破魔箭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季益君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每一个细节,父亲躺在床上,脸上盖着白布,边上就放着那支带血的破魔箭。它的箭羽也是椭圆形的。
“箭羽不同,手感也不一样。虽然用起来差别很小,但是优秀的箭手为了保证最大的准确性,都会修整自己的箭支。”科尔用手轻轻拂过箭羽的外沿,“加上修整羽毛的手法不同,在我看来就和箭支上签了名字没什么不同。”
“嘭”地一声,季益君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他不知不觉用上了斗气,这一拳不仅将厚实的木桌砸出了一个坑,也把桌面上的两支箭砸成了四段。
“箭只是箭。”科尔说道。
季益君收起拳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科尔看着他的背影道:“这仇已经了结了。死人就是死人,不管是谁杀死的。我们佣兵生来就是替人干这个的。”
季益君回头眺了他一眼道:“这事没有了结,奥维尔不过是手,卡迪斯不过是胳膊,我相信后面还有一个脑袋等着我砍!”
“也许吧。”科尔低声道。
“下次,别碍着我。”季益君摔门走了出去。
科尔瞥了一眼桌上的断箭和耳朵,喝了一口酒,轻笑道:“真是暴躁的客人,这样的客人是拿不到折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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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投进了叶梓寝室的窗户,她就着那一丝光芒,再次端详了手腕上的一个白色“刺青”。
那是一根长枪的图案,长枪背后是神秘花纹组成的圆盘。叶梓心念一动,一阵浅浅的光芒从这个“刺青”上显露出来,忽明忽暗像波浪一样涌动。
白光闪烁地越来越快,就要到达极限的时候,叶梓将念头停了下来。因为她已经试过很多次,只要她继续集中精力,这个“刺青”就会化作一把长枪——那把无比神秘的对影枪,出现在他手中。
那天,就在她和季益君逃出地宫以后,对影枪就化成一道白虹,会聚到了她的手腕上,她能够感觉到,这把枪真正认可了她,将她当作了唯一的主人。
“可惜,你不会说话,否则你一定可以告诉我那个女武神是谁。”叶梓轻轻说道。
“小叶子,你又在玩那个了?”曹璐推门进来。
“这不是玩,我在和它沟通。”叶梓说道,“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没你在大家都好没劲的,我们真的好想你。”曹璐把外套往床上一扔,蹿到叶梓背后一把搂住了她。
“别闹。”叶梓挣了几下挣不开她,只得任由她抱着了,“唉,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在护卫队。现在离开对大家都好。”
“那是他王济远瞎了眼,看不到你的本事。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曹璐把下巴搁在叶梓的肩上,和她一起看着那个白色的“刺青”,“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让那些搞魔法,搞科学的研究一下这个东西吗?万一有什么危险……”
叶梓摇摇道:“我能够感觉到它,它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情绪,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它很喜欢我,很依赖我,不会害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自己相依为命的男朋友呢。”
“相依为命吗?呵呵。说不定还真是那样。”
“哇,好肉麻。给人一种恋物癖的感觉。”
“你才恋物癖。”叶梓伸手去挠曹璐的胳肢窝,后者立马反击起来。两个人嘻嘻哈哈的滚到床上,屋子里原先的沉闷气氛不知不觉被冲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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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除了操场和大陆上的几个警戒火堆,以及路上星星点点的照明火炬,整个校园沉浸在黑色中。个别房间还亮着光芒,昏黄的是蜡烛,亮白的则是照明法阵。柴油发电机为了省油,已经好些天没有开启了。现在校园的夜色,正在向中古时代的城堡看齐。
不过,季益君躺在楼顶的天台上和所有这些光芒绝缘,照映进他眼睛的,只有天上点点的繁星。
他已经忘记自己躺在这儿多久了,只记得天幕从红黄换成了青蓝。
老头子会不会变成星星呢?这个幼稚的念头引来了他自己的嘲笑,但是却像山头的野火一样扑灭不净。
他肯定不是最闪亮的那种,但是夜空里一定会有属于他的光亮。
你在哪里呢?
杀死你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如果你看得见,就对我眨眨眼睛吧。
耳边响起了吱嘎的推门声,随之而来的是脚步踢踏。季益君坐了起来,有些恼怒地望向来人的方向,想知道是谁打扰了自己和星星的对话。
“是你?”来人和季益君同时说道。
裹着一件单薄的浅色风衣,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吴绮的脸庞在星光下很清丽,她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偶遇季益君,和他对视了一眼,目光就往边上游移了过去。她自顾自走到了围栏边,双臂扒在围栏上,目光下垂着,像是看着楼下的篝火。
季益君站起来,心中还有些烦躁,说话并不客气:“你这个点来这里,不会又想跳楼吧?”
吴绮没有答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季益君皱起了眉头,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有人说过,死过一次的人一般不想再死。”吴绮轻声说。
“你呢?”
“我觉得那人在胡说。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想死就会变成一种习惯。”
“哎,搞不懂你们这些有文青病的人。”季益君靠在了她身边的围栏上,“你不许死,因为我救过你,我花的力气可不能白费。”
“你可真霸道,不过你放心吧,想死和准备今天就死是两回事。”吴绮笑了笑,笑容里的意味,季益君有些看不懂,“自打那一天以后,我一直在寻找为什么而活着。”
“你是说,你并不是因为对死有了恐惧,而是想去找到目标?”
吴绮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季益君,“没想到你心思还挺细的。”
“哼,你找到什么没有?”
她叹了口气双手抓着栏杆,身体向后仰着,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星空,“只有一个发现,这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季益君笑了起来,也许是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不过他很快也点了点头,同意道:“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这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第四十五章 一次争论
萧晨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整了整衣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很久没有穿上这身衬衫和夹克了。手伸向腰间,摸了个空,那柄时刻伴随自己的火花剑也没挂在身上,让他有些别扭。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并不是敌人,却比敌人更难应付。
“心野了,不习惯了?”身后响起脚步声,是罗玲。
“只是觉得世界变幻得太快,有些愣神罢了。还有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萧晨笑了笑,回头看过去。罗玲自然也没有穿那法师袍,而是上身羊绒衫,下身牛仔裤,配上身后学校楼道,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原先那个世界。
“四千多个奴隶都不能让你害怕,现在怕什么。一堆老朽?”罗玲走上前去,推开门回头对他说道,“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萧晨走进房间,发觉大部分委员会的人都已经到了,这次是扩大会议,用了一个阶梯教室。不仅各组的组长到了,很多组的副组长和骨干也在列。比如陈汉生就坐在商务组组长褚英后面,给萧晨眨了眨眼睛。
除此之外,炼金科学家莫雷坐在科技组的席位处,矮人工程师法雷尔则属于工业组,土著商务代表西罗则坐在陈汉生边上,陈汉生另一边则坐着卡兰达。还有野法师安德鲁也人模狗样地坐在一处,比刚被俘虏时明显胖了不止一圈。这家伙竟然穿起了衬衫,打起了领带,也不知学校的人从哪儿给他搞来的行头。
萧晨琢磨着,可能也是要听取当地人对于奴隶的看法吧。这些家伙以各种方式加入学校以后都混得不错,除了卡兰达身上的皮甲有些和环境格格不入,以及法雷尔实在太矮了点以外,其他人怎么看就像是那个时代的老外了。
又有人陆陆续续进场,很快就把这个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的会议室坐满了一半,最后进来的是委员会主席郭谦。郭谦进门以后就站到了讲台的位置,宣布会议开始。
没有电灯,阳光尚好,光线从侧面照进来,照亮了郭谦的半侧脸,也照亮了他微微锁起的眉头。
“昨天,我和各位组长接连开了三次会,大致了解了这次商队带了四千多个奴隶回来的基本情况。”郭谦停顿了一下,“大家反响比较多。对于怎么处理目前的状况,也有不同的意见。今天请在座的各位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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