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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撩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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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没好气,将杯子搁置在流理台上,走出去拿医药箱和温度计。
等她准备好东西上楼,叶绪燃已经安分地躺在床上了,被子盖过头顶。陶安将手中的托盘放下,紧接着去掀他的被子。
“坐起来,张嘴,恩……别动。”
陶安把温度计塞到他嘴里,叶绪燃任她吩咐,窝在床头,嘴里含着温度计,乖得不行。
陶安拧了湿毛巾,叠巴成长方形放在他额上。
他没动,眸子湿漉漉地看着她,说话不方便,就拿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陶安一怔,反应过来后瞪他,没理会。
时间差不多了,她取出温度计一看。
39。8度……
陶安额角一跳,转身就要走,“我打电话叫卢医生过来。”
叶绪燃倾身拉住她,将她的手裹在滚热的掌心里,“麻烦,你看看时间,人卢医生也是要睡的。”他抬眼望进她眼底,舔了舔苍白的唇道:“我吃点药就好了。”
陶安被他紧紧握着手,一时无法,只好在床边坐下。
他嗓音喑哑,一出口就带着灼灼的热气。陶安踌躇了一会,还是去浴室取了块湿毛巾。
绵柔的袍子解开,腰间的系带散在一边,露出精瘦有力的上身。陶安别开眼,将毛巾放在他胸膛上,开始一寸寸轻拭。
好不容易擦完了上身,陶安轻吁出一口气。叶绪燃见状,很自然地掀开睡袍。陶安眼观鼻,心无杂念,拿着毛巾的手慢吞吞地往下挪。
但没一会儿,她就撑不住了。
这场面……实在太那啥了啊。
尤其是某人还一脸玩味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让她想把毛巾一把砸过去。她烧红了脸,收回手,揭过被褥盖住他的身体,“就这样吧。”
“下面呢?”
“不擦了,或者你自己来。”陶安忍不住瞪他。
叶绪燃挑眉,心知再逗她就要把人弄跑了,于是点头,轻咳了一声,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药片和温水,仰头吞下。
“上来。”他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铺。
陶安的目光有些许犹豫,他看在眼里,忍不住扬了扬唇角,“我这个样子,总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又不是这个意思……陶安没好气,绕到房间另一侧爬上床。
才躺上去,整个人就被他一揽揽进怀里。他满怀温软,轻嗅着她颈边的浅香,深深呼出一口气。
“叶绪燃……我透不过气了。”陶安挣扎起来。
他低笑一声,稍稍退开几许,湛黑的眸光对上她。
陶安也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良久闷闷地说:“你最近很奇怪。”
“恩。”
她一向敏感,他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陶安斟酌着语气,最终只能问出这句话。
他仍是“恩”一声,闭上眼,手轻轻握着她的软腰。
心下却道了一声傻瓜。
他其实早就没力气了,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是不知为何,脑海中倏然闪过下午Chris湿透的眼睛。
Chris深知这段关系的主导权在于他,所以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和资格。
Chris看得通透,却还是没忍住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恩……怕她知道,也怕她不知道,更怕她或许会难过。
Chris仿佛看懂了他的想法,含泪笑起来,“你爱上她了?”
真是个俗套的问题……
“谁知道呢。”他漫不经心地说,出神地远眺着窗外的景致。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不禁怔了,而后扬起一抹苦笑。
是啊,是爱上了吧。
他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眼前有些发黑。其实早上起来就不大舒服,他心猜是昨晚在椅子上坐久受凉了。
谁知到了晚上竟发起烧来。来势汹汹,他苦笑,只能让阮南送他回家。
陶安不在,他一个电话过去,扶着额头上楼。
背景是嘈杂而热闹的声音,他皱眉,问她在哪。
她一字一句答了,声音虽低,却暗藏着一抹轻快,看来心情不错。和老友见面,她必然欢喜。
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扰,却忍不了想要看看她的那份心思。
“能有什么事,家里少个人我不习惯呗。”
鬼信!他却说了,要她早点回来。
自私又霸道,他知道她听见一定又皱起眉头了。
可就是忍不住。
从确定对她的心思的那刻起,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
楼下在棚拍,程蓝处理完工作,寻着空闲准备跟广告部的同事溜下去看现场。毕竟这次主角不是各地邀请来的摄影师,而是当红花旦Chris啊。
能有机会要个签名就更好啦。她想着,眉开眼笑地走出去。
不料内线倏然响起,程兰脚步一顿,表情郁卒,返身回去接起。
“是……是的,好的April……”她放下电话,长叹一声,抱起桌上整理好的文件资料走到玻璃门前,轻轻扣了扣,然后推开。
她的老板——April正坐在办公桌后,长发松松挽起,五官精致柔美,黑白分明的眸注视着面前的电脑屏,表情认真而严肃。
程蓝不敢打搅,安静地站在一旁。
April虽然大多数时候温柔又好相处,但在工作时却需要高度的集中和安静。这点眼力价,程蓝自认还是有的。
只是……她今天看起来似乎很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唔,给我吧。”陶安抬头,对程蓝道。
程蓝忙不迭将文件放在她手边。
陶安翻开扫了几眼,又合上,抬手轻轻揉按着太阳穴,问:“今天棚里在拍宣传海报?”
“是。”
陶安轻吁出一口气,眼睛看着电脑,沉默了一会,说:“下去看看。”说着,她站起来往外走去。
程蓝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一刻喜不自胜,勉强遮掩住快到唇边的笑意赶忙跟上。
摄影棚就设在下一楼,沿着阶梯走下去,可以从上俯视场内的情况。程蓝在后面伸长了脖颈,朝人堆里看。
在哪呀……
正张望着,陶安的视线突然过来,程蓝一惊,缩了缩脖子。
好在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程蓝舒口气,安安分分地继续往下走。陶安双手环胸站在人群外围,从她们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见拍摄情况。
Chris就在正中。
为了配合宣传策划,她身上是最简单的白T牛仔裤,又黑又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笑容明亮勾人。
程蓝暗想,真人果然更美啊……但是为什么怎么看都有那么点像April?
她正疑惑着,那边到了休息时间。
场上的女子先是对周围的工作人员鞠了一躬,而后抬眼朝她们看来,表情有瞬间的凝滞。而与此同时,程蓝明显感觉到,身侧的April眉眼也微微变化。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心怀各异的两个女人; 彼此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打了个招呼,而后便错开目光。
程蓝在一边看着; 莫名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可还未给她时间回味,陶安便转身走了; 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
“今天下午我要陪Erica出席一个摄影纪念展,公司里你暂时看着;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陶安走出写字楼; 一眼便看见了Erica这段时间临时用着的车。她加快脚步过去,上了后座。
Erica正随手翻着一本杂志,见她坐上来,轻啧了声,将手中的杂志递过去给她。
陶安仅扫了眼,“我知道。”
“这人向来嘴毒……但你能上他的杂志; 倒也不是件坏事; 起码这名气是打出去了; 祸福相倚。”Erica的细指点在摊开那页上——
……April这样摄影师转行纸媒,无疑是自掘坟墓的做法。她过去作品中所藏着的那么一点儿灵气; 不仅没好好把握……
陶安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Erica; 你可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Erica细细挑起眉,“哦?”
“祸难背后往往是更大的祸难,所谓福分和幸运只存活在人们美好的想象中……这不是你从前坚信的吗?”陶安缓缓道。
Erica放下杂志,“我现在不信了。”
“恩?”
“我们不能否认有那么一点可能; 短暂的祸事背后藏着巨大的幸运。比如今天。”Erica说着,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张全黑的邀请卡。
这是……
陶安盯着她手中精致的卡片,眸光不觉颤了颤。
Erica握住她的手,将邀请卡轻轻放进她掌心里,柔声道:“这里面,说不定就藏着你的出口。”
——不。
——不会的。
怎么可能呢?她不要,她绝对不要!
陶安骤然挣脱,肩膀微微颤动起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听我说,April,还有我陪着你。去看看她好吗?”Erica轻轻蹙着眉,“你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呢?永远折磨自己吗?”
不……她张了张嘴,喉间却似被什么梗住,如水的眸里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早该想到的……Erica怎么会突然邀她一起参加什么摄影展呢,这分明是Diana的逝世纪念展!
陶安闭上眼睫,手脚冰凉,脑海中混乱一片。
那是她三年来的梦靥,是她永远无法释怀的过去。
Diana,在裘罗之前斩获「JAE」金奖、在业内被称为“陨落之星”的天才少女……
不,不仅如此。
她还是棠昔,沈斐曾经最爱的女孩。
这次纪念展主要展出的是棠昔离世前的系列摄影作品,其中很多都是未曾面世的,棠夫人只邀请了一部分圈内人及少数国外媒体。
陶安并不清楚Erica是如何得到邀请函的,眼下也完全没有办法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她怕极了。
或者说,任何与棠昔有关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勾起她藏了三年的懦弱与恐惧。
室内很静,她们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Erica紧握着她的手,容不得她有半分逃脱的念头。
“你必须跨过这道坎。”进来前,她如是说。
阳光被玻璃顶棚切割成好几块,巨大的光影里,她竭力保持平静,走过那些巨幅摄影作品,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蓦地,Erica停下来。
“April。”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陶安随着她的眼神看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作品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巨大的海。
黑暗的,完全寂静的,毫无生气的海洋。
给人带来濒临死亡的感觉。
“看见了吗,这是棠昔还未面世的作品……这个系列的主题是,「我和我」。棠夫人或许不懂,才会对你、对陶家施予最大的恶意……可是你看,Diana自己早就看清了这一切。”
Erica不知何时松开了她,陶安无所觉地往前走,逐渐靠近那幅作品。
她几乎要站不稳。
眼前黑色的海洋逐渐模糊,陶安手握成拳,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喉间的哽咽吞下。
棠昔一直以来就患有抑郁症。
由此能捕捉到更多常人无法看见的美。
可也最终因此而死。
而她……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陶安轻轻颤抖着,眼前仿佛闪过棠昔走前最后一刻,脸上格外美艳的笑容。她在笑,眼里落下滚烫的泪水。
她说,安安,你不会幸福的。永远不会。
突然,身后有人靠近,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你来了。”
陶安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棠夫人微笑的脸映入眼帘。
相较于酒会那夜的惊怔,此刻的她显得尤为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如同一汪深而静的潭水,不可见底。
陶安咬住下唇,“阿姨……”
“恩,”棠夫人轻轻挽了把发丝,随之抬头看向那片黑海,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来看昔昔吗?”
陶安无声低下头,Erica早在她走过来之时就离开了。
“我料到你会过来……你那个恩师,噢,Erica,一定会把你带来这里。”棠夫人静静说着,眼底映着陶安愈发苍白的脸。
“觉得愧疚吗?那你是怎么活过这三年的,你,怎么不去死呢?”她说着,微微笑起来。
陶安如鲠在喉,身体僵直着,说不出一句话。
死?她何尝没有想过。
可是……这个世界上,能牵绊住她拖回她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陶家是撑过来了,不过卖了个女儿,可我的昔昔呢——”
“别说了,”陶安后退两步,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阿姨,我先走了。”
“你尽管走——你永远躲不开的,陶安,你欠我棠家一条命。”
棠夫人幽幽的话语萦绕在陶安耳畔,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走,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手脚僵麻冰冷。
倏地,有人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April?”
琥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在阳光下如同琉璃,流转着浅浅的波光。
“阿昔……”她轻喃。
裘罗蹙起眉,“April,你怎么了?”
陶安堪堪回过神来,无神的眼睛对上他,半晌才低低道:“是你……”
裘罗放下原本握着她肩膀的手,琥珀色的眸仔细凝着她的脸色,良久,没有说话。
陶安微垂下头,“对不起,我……”
“对不起什么?”
陶安深深呼出一口气,真是昏了头脑了。她轻抚一把眉间,调整完情绪,这才对裘罗摇头道:“失礼了,刚才……”
“没事。”裘罗耸耸肩,表示不在意,“这么巧,你也来看这个展出?”
“……恩。”
“也对,毕竟是大师级人物的纪念展……但我听说,你们私交甚好?”
甚好?岂止。
陶安当初与摄影结缘,还是因为棠昔。
然而此刻,陶安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裘先生——”她话还未完,裘罗便点头道:“慢走。”
陶安缓步往外走去,没看见裘罗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握在掌心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抬起手。
——“叶绪燃”。
几乎是一瞬间,已经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
叶绪燃侧眸看着副驾上的女子,神色莫测。她睡着了,眼底是淡淡的青黑,隐约可见清晰的泪痕。
给她打电话,只是突然起来的心思。
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事,听听她的声音便好。
却没想到接通后,传入耳里的不是平日温柔清淡的嗓音,而是强忍着仍可辨别的哭腔。
她在哭。
第一次,哭得那么沉,那么痛。
陶安很爱哭,从小就是。只是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掉过什么眼泪。唯一一次,还是那天在沈家……
他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语,大致能猜出是什么事。
棠昔……
那件事,他很清楚。也更明白,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噩梦。
很惊讶的是,这三年他几乎没怎么干涉她的事情,却总能在某些时刻捕捉到她情绪的波动。
现下想来,心底竟隐隐生出几分庆幸。
为这一通电话。
他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展馆门前的长椅上,死死咬着下唇,双眼红肿却干涸。长发垂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他心里突然又酸又软。
这个人……
看见他,她怔了好一会,才说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来了……”
仅此一句,却让他心疼。心口像被什么揪着,撕扯出一片血肉。他知道,那是她的过去,是他们的空白。
她哭得累了,上车不久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睡过去前还不忘给Erica打一通电话,她修养极好,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忘记。
今天已是失常。
车在家门口停下,刹车声唤醒了陶安,她缓缓睁开眼,对上叶绪燃湛黑的眼睛。那眼底,流淌着平日里被他遮掩起来的情绪。
“你……”她微启唇,还未说出下面的话,便被他打断了。
“三年前那些……真的不能放下吗。”他淡淡说。
陶安一怔,放下……?她已经记不得这是多少人多少次对她这么说了,“放下”二字何其简单,她自认懦弱愚笨,做不到对过去洒脱,把痛苦抛弃。但若是换了别人,难道就能真的比她好吗?
“走吧,我想去睡一觉。”她别开头,眼睛看向窗外,转移话题。
“陶安,”他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要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肛完了……今天难产……比较艰难
明早起来看看能不能有修改的地方……QAQ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咔哒”一声; 车门已经被他落了锁。
看来是铁了心不让她躲了。陶安半阖上眼睛。
叶绪燃是那种会在说话前全盘计划好的人,没有废话,字句都需得带上合适的力度。宛如割破劲风呼啸着离弦的箭; 一击即中向来是他的作风。
但这次,的确是意外了。
是他的不确定; 不慎重,不自信。
男人握着触感温润的真皮方向盘; 修长白净的指不自觉地用力。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他的心跳几乎乱了一拍。
平生第一次,如此毫无把握。
陶安一直沉默着,隔了很久,才压着嗓音问他:“叶绪燃,你看我们这样,可以吗?”
他的眸倏然变了; 唇角一扯; 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你爱我吗?”陶安冷静地说; 侧过头,目光迎上他冷峻的眉眼; 清澈的眼底有抹深深的笃定。
她在赌。
也在主动撕开一直笼罩在他们这段关系外面的保护膜。
她坚信;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 承担不了一个新生命到来的风险。
而她正在提醒他,这些,你该知道的。
陶安的话音落下,叶绪燃极轻地蹙了下眉; 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而坦诚。他似乎思考了一下,而后忽然笑了。陶安表情一怔,心底某种预感一闪而过,那个念头令她暗自惊诧,连忙在心底否定。
而就在下一秒——
“如果,我爱你呢?”
他清冽的声音在车厢里低低响起,钻入陶安耳里,紧接着在她心底卷起波涛和巨浪。她惊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有任何动作,连目光都是静止的。
叶绪燃抬起手,轻轻略过鼻尖,唇边的笑意浅淡勾人,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没准备说的,倒是被你逼出来了……”
陶安:“……”
他伸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倾身靠近她,俊美的脸距离她不过几公分。
方才短暂的慌乱过后,陶安已经渐渐镇静下来。她稍稍往后一些,想要离开他的包围,目光恢复如水一般的沉静淡然。
“叶绪燃,你认真一点,”她皱了皱眉,“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扬眉,表情有些阴郁,“你以为我在说笑?”
“我——”
“还是你从心里觉得,我们的婚姻总会结束的一天,所以才不愿意有个孩子。”
“不,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那么,你还爱沈斐?”他语气凉凉,目光锁着她,她表情的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陶安极快地摇头否认,“绝对没有。”
叶绪燃倏忽笑了,眸一点点亮起来,深潭一般的眼里带着细碎的光。他忽的低头,柔软微凉的唇贴上她的嘴角。
他含糊地说:“那以后……来爱我好吗。”
陶安僵坐着。
他轻轻吻着她,一会儿抬起头,看见她怔忪僵硬的脸。
“还有,不要哭了。”
叶绪燃温热的拇指轻轻拭去她不知何时滚落的泪水,而后贴上她有些苍白的唇,一点点滑落,转而扣住她小巧的下巴。陶安蓦地抬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阻止了他下一步动作。
“你在骗我。”她轻声说。
叶绪燃皱起眉头。
陶安定定看着他,出口的声音愈发轻了,近乎喃喃,“是家里又给你压力了吧……竟然要你用这样的谎来骗我吗?孩子,就那么重要吗?这不像你啊,叶绪燃,这压根不是你。”
她印象中的叶绪燃,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温声软语哄着她不要哭、甚至开口说爱她的人。
一定是谎言。
她绝不相信。
不会的……三年了,怎么会有爱呢?
可是……她紧接着又迷茫起来,他本是这样高傲清贵的人,又何必做到这份上呢?
“这当然不是我……”他低声嗤道,黑眸灼灼地看着她,“从确认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不是我了。”
这样的情话,他叶绪燃何曾对别人说过。
陶安抿紧唇,神色复杂。耳边似有两个声音在碰撞拉扯,她呆立在中间,手足无措。
要相信吗?
可若是真的又如何,他爱她又如何,她几乎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我没有要你现在回应我,安安。”他掰正她的肩膀,使两人面对面,唇角的笑容格外温柔。
“我会等,等你爱上我。”
***
陶安失眠了。
白天发生的事如过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一次次倒带回放,Erica、棠夫人、黑色的海洋、裘罗……最后定格在叶绪燃温柔的脸上。
她闭上眼,把头闷进柔软的被子里,却半分不敢乱动。
——怕他醒过来。
他就躺在她身侧,长臂松松地揽着她,呼吸淡淡。
许是睡前两个人都心神不宁,窗帘还未合上,浅浅的月华漫进来,她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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