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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攻略_深浅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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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凭蓦然站住,盯着这个熟悉的身影看了很久,声音里带着点异样地问:“……楚冰?”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点低回柔和的意味:“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在等我?”
      楚冰闻声抬头投来,视线相接的一刹那,苏凭立刻就明白自己会错意了。楚冰神色中带着许多陌生的诧异,仿佛他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让她甚至隐约有些恼火。
      “我为什么是等你?”楚冰看着他,皱紧眉头抬高声音问,“你是谁?”
      ……这。苏凭沉默两秒。
      “你……喝醉了?”
      “没有。”楚冰断然否认,顿了两秒,又问:“喝醉是什么意思?”
      苏凭:“……”

      第二十四章 醉梦夜行

      瑟瑟的夜风里,苏凭拢紧身上的大衣,探究地看了楚冰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她醉成这样,人都不认识了,是怎么找到他的车的。苏凭蹲下身,用跟三四岁小朋友谈话的哄骗语气,循循善诱地问:“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吗?”
      楚冰闻声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以从未有过的专注眼神看着他。苏凭明知道她是醉得眼神发直,不知道为什么,却被盯得微微有点不自在。好在楚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看不出什么结果后就转移了注意力,皱起眉思考着他的问题,认真想了半天:“……等人?”
      还有印象就好。苏凭松了口气,赶紧自我表明身份:“你等的就是我。现在我来了,我们回去吧?真的是我,你看……”
      苏凭顿了一下,迅速回想能证明自己确实和楚冰认识的证据,回忆了半天,发现居然完全没有。在楚冰狐疑的视线中沉吟片刻,最后在手机里翻了好一会儿,搜出一条古早媒体新闻给楚冰看:“看,我们的合照——你就这么把我忘了,我也是很伤心啊。”
      他找的是两人刚进组时的新闻,八月底那会儿媒体还在传两人私交甚笃,头条上也不是合照,只是一张ps的强行同框,勉强骗骗醉得一塌糊涂的楚冰。楚冰在暗处坐的久了,现在被手机屏幕的强光一照,顿觉难受地眯起了眼睛,朦朦胧胧地半闭着眼,循着手机屏幕光亮的移动,头也轻微地跟着摆来摆去。
      样子就像被小鱼干香气叫醒时的旺财一样。苏凭失笑,恶趣味发作,缓缓挪动手机屏幕,逗猫一样逗了楚冰一会儿。很快就把楚冰弄得不胜其烦,啪地一掌糊上苏凭的脸按住固定好,另一手抓住手机,在苏凭的闷哼声中凑近了仔细去看。
      行吧,这也算是给旺财报仇了,一人一猫真是缘分不浅。苏凭被楚冰用力按住脸,自作自受,挺直的鼻子被压得生疼。他尝试了一下把楚冰的手移开,无果,酒醉的人死劲本来就大,他也不能真的对楚冰下重手。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在楚冰的掌心上轻轻吹了口气。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楚冰虽然喝多了,但是语言顺序不乱,明显还保有一些基本的个人意识。在他吹气的下一秒就马上收回手,恼火地瞪着他:“你有病啊?!”
      “有啊,病很多年了,无药可治。”苏凭耸肩,收回手机,波澜不惊地随口回答:“这么戳一个病人的伤口真的好吗?我幼小脆弱的心灵都要被你的嘴炮捅成蜂窝煤了。”
      如果是清醒时候的楚冰,听见他用幼小脆弱这种词形容自己,估计就不是觉得他有病,而是觉得他是个变态了……苏凭非常切实地想,对自己的认知定义十分清晰。然而现在他对上的是意识一片混沌的楚冰,听见他的话后沉思片刻,随后居然点了点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对不起?”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非常正式地朝苏凭鞠了个躬,“骂人不揭短,我不是有意的,不好意思。”
      刚才的那句有病苏凭没觉得什么,这个正式的道歉却让他微微一怔。苏凭摸摸下巴,轻笑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喝醉了比清醒时可爱多了。”
      “你说什么?”楚冰没听清,皱着眉看他。苏凭摇了摇头,权当自己没听到楚冰的疑问,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上车。”
      “我不。”楚冰摇头,在苏凭诧异的视线中后退两步以示决心,“我不跟你一起,你自己回去,我也自己回去。”
      “你不是等我到现在吗?”苏凭扬起眉。
      “我不是等你,只是等一个结果。”楚冰不高兴地鼓起脸。她从来没做过这么情绪化的表情,苏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楚冰在夜风中打了个寒噤,意识好像被冻得清醒了点,说话的思路也清晰流畅起来。
      “我们约好的时间你……你没有来。我在这儿等是因为我答应了要等,但其实没等到人,我很不高兴,也不想原谅你。你言而……无信,是个骗子。”
      楚冰满脸不高兴,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上前,直接将双手都用力拍在苏凭的脸上:“好了,你可以滚了,再见!”
      刚才没太注意到,现在她整个手心都贴在自己的脸上,果然从掌心到指尖都是冷冰冰的。苏凭自己也是刚从片场拍完戏出来,同样在夜风里站了很久,并不比楚冰好多少。
      但他是没有别的选择,楚冰则是因为他摊上这种糟糕的事情。苏凭垂眸,无声地沉默片刻,抬起自己的手用力摩擦两下,在掌心里呵了几口热气,将楚冰的手拉下来合进掌心,无声地捂住。
      女孩子的手就是很不一样,楚冰个子高,手也来得修长,但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同,触感柔软,果真像块软绵绵的冰一样。苏凭到现在也拍了好几部戏,但作为一个国民级别的公众人物,私人生活简单到令人发指,真的从没这么和女孩子接触过。现在暖着她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一个醉酒的人说什么,人生当中鲜少有这么嘴笨的时候,最后也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是我不好。”他带着自己也有些意外的平静与耐心,低声说,“原谅我?”
      楚冰看了他一会儿,缓慢地眨了眨眼,收回手,头偏向一边。
      “开车谢罪吧。”
      她扶着车慢慢走了两步,朝着副驾驶的方向走,被苏凭拦了下来,给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将她扶了进去。又打开后备箱取了条毛毯,绕回来的时候发现楚冰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即便醉成这样,姿态依然是端正而优雅的,实在很能窥见自身良好的教养。
      “躺下休息一会儿。”苏凭把毛毯递给她,“这边离家还挺远的,你先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恩?……不用。”楚冰闭着眼睛摇头,眼底的疲色已经隐约透了出来,依然坚持着摇了摇头,“太麻烦你了,我,恩……到家再睡。”
      “听话。”苏凭叹了口气,楚冰已经又不理他了,喝醉了比醒着固执一万倍,根本听不进人说话。苏凭盯着她难受微皱的眉头看了片刻,再次叹了口气。
      而后他拉开车门,直接探身进去。楚冰原本端正地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被他的突然闯进吓了一跳,在酒意中怒意横生,自我保护意识又很强,猛地向后仰身,同时一巴掌用力挥了出去。清脆而扎实的声音响起,楚冰自己也茫然地停了一下,随即就被苏凭一下子用力按倒在后座上。
      “滚开!”楚冰又惊又怒,想也不想地再次抬手,这一次在半空中被苏凭攥住了手腕。用力挣扎无果,恼火地瞪着苏凭,眼中因怒意熠熠生辉,几乎倒映出苏凭的影子。苏凭单手撑在她的颊边,另一只手捏紧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的怒意中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生病吃药,喝醉休息,不逞强有那么难吗?”他波澜不惊地说,将她的手放回身侧,拽过毛毯给她盖到下巴,只露出笔挺的鼻子和圆睁的眼睛,脸颊在愤怒中泛出不正常的晕红。苏凭在楚冰的瞪视中抬手,掌心盖住她的眼睑。
      “还有,别这么看着别人,尤其是男人。你这个样子——”
      “实在很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要是没那个心思,自己也该多注意一些。”
      他从车厢里后退着出来,将楚冰的腿也搬上副驾驶,顺手把她的鞋也脱了,捏住冰凉的脚时又顿了一下,随后就为她关好车门,自己回了驾驶位开车。车轮安静地划过十二点的公路,越过一盏盏亮着的街灯,在车厢中照出明明暗暗的光影。楚冰睁着眼睛,眼神泛空地盯着车厢,身子在轻微的颠簸中上上下下,向一艘船悠悠地摇晃行驶在水中,带着些别样的静谧和温暖。
      或许是这样的情景让人觉得放松,又或者刚才苏凭的掌心催眠效果一流。楚冰朦朦胧胧地不知道想些什么,很快便闭上眼睛,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凭向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将开车的速度又放缓了些。
      因为开得很慢,他们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叫睡眠不足的人起床是很艰难的事,苏凭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勉强把楚冰叫起来,两人站在地下停车库,楚冰抬起手背挡着眼睛,困难地打量附近半晌,喃喃地问:“这是哪儿?”
      看来完全没有酒醒。苏凭不多解释,直接拉着她进了电梯:“别管了,跟我来。”
      一梯两户,十九楼只有他们两家。苏凭扶着她出了电梯,把她送到家门口,回身去掏钥匙,开了自己家的门后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不开门?钥匙呢?”
      楚冰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苏凭:“……包给我,我帮你找找?”
      楚冰眉头大皱:“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苏凭耸肩,没有回答她的发问,推开自己家的门,一把将楚冰拉了进来。
      “是你逼我成一个变态的。”

      第二十五章 长夜微光

      玄关的灯就在手边,苏凭把楚冰推进去,手刚按上开关,就听见身前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伴随着一声长长的猫叫和楚冰恼火的呼痛,客厅壁灯亮起,苏凭站在玄关,手还按在开关上,无言地看着跌成一团的楚冰和旺财,头疼地扯了扯嘴角。
      跌得真是亲密无间,他都有点不知道先扶哪个好了。
      在楚冰的助理把旺财送回来之后,苏凭抱着养了几天,因为在剧组实在不太方便,就把旺财直接快递回家让爹妈去养。苏瑞鸿和徐宜初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不过两人都有个同样的毛病,就是对宠物溺爱到没有原则。明明两个人养苏凭时也是很严厉的,一言不合都要耳提面命地教育,但对旺财简直没什么底线,苏凭一般来说,不太愿意把猫让二老帮忙照看。
      原因无他,每每把旺财送过去一段时间之后,接回来都很难管。猫大爷本来就已经很横行霸道了,从爹妈家回来之后,更是直接进化成了猫祖宗,秒天秒地目空一切。苏凭弯腰,拎着旺财后脖颈的软毛把它放到一边。旺财虽然还认识他,但显然又已经完全不怕他了,刚被放下就弓着身子小碎步溜达回来,翘着尾巴目不斜视地路过他,直接跑到侧躺在地板上的楚冰身前,在她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一趴,头枕在尾巴上,看着极为安逸。
      苏凭看着亲密无间趴在楚冰胸前的旺财:“……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母猫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像个色狼一样?”
      旺财:“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叫也没用,”苏凭冷酷无情地提醒它,“放弃吧,你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旺财:“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管它听没听懂呢,反正只是通知一下。苏凭左右环顾,在旁边找到了装旺财的纸箱子——徐女士知道他今天放假回家,下午来给他打扫了屋子,顺便把旺财用纸箱子装着,给他送了回来。苏凭俯身,一手拽过箱子一手去拽猫,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扒着楚冰的胸口不松爪子。苏凭在尝试拽腿、拎颈毛,拉尾巴之后,按着旺财的脑袋进退两难,冷不防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苏凭抬起头,楚冰正微皱着眉看他,大概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或者喝醉了对一些事情极其迟钝,看起来非常平静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苏凭沉吟两秒,觉得这个情况想要解释清楚真是太麻烦了。
      “在干一个变态该做的事。”他悠悠地说,完全没有干坏事被抓包的态度,手底下毫不留情地拍了下旺财毛茸茸的脑袋,拍出一声厚实的闷响。成功换来旺财的回头便咬,借机把它直接拎到一边放好。
      “所以你现在能不能站起来,需要变态提供的公主抱吗?”
      楚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上翻,认真地想了想,严肃地点了点头。
      苏凭:“……”
      头一次当一个放飞自我的变态,还真有点不太习惯。苏凭弯下身,拦腰将楚冰抱了起来,的确是有些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冷静强势的人,喝醉了酒会是这幅样子。苏凭抱着她进了卧室,徐女士人很细心,对儿子也尽心尽力,趁着难得的晴天,把被子给他晒好,床单也换了新的。苏凭把楚冰放到床上,先捏起她的脚踝看了看。
      难怪需要人抱,果然是摔倒时崴了脚,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一片微红,已经有点发肿。而且……苏凭伸出手,摸了摸楚冰的额头,将手收回来,不由无奈地笑了一下。
      而且还发烧了,一个崴了脚还在发烧的酒醉女人躺在他的床上,这个场景真是有点微妙。
      “楚小姐。”他抬手在楚冰半闭的眼前晃了晃,试探地问,“你有洁癖吗?”
      楚冰迟缓地眨了下眼睛,慢慢摇了摇头。
      “那今天就不要洗澡了,你先睡吧。”苏凭替她做了决定,下一秒就见楚冰不高兴地皱起眉,抬手啪地打了他的胳膊一下。
      苏凭:“……你对这个决定不是很满意?”
      楚冰不理他。
      苏凭沉吟:“所以你需要我帮你洗?不太好吧,我们并没有熟到这个份上……”
      楚冰又打他。
      怎么对这个问题反映这么快,下手还这么用力。苏凭轻声嘶了一下,也不再逗她。卧室里有独立的卫浴,只是不太放心让现在的她自己一个人洗,而且还没有换洗衣服。苏凭坐在床边沉吟片刻,给自己简单变了个装,拿起钱包下了趟楼。回来时手里提了袋退烧药和一件宽大的t恤,身后还跟着小区药房值夜的女大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忐忑不安地一路走一路念。
      “小伙子啊,你家有什么事非要找我上来?我跟你说,我们做医护的人虽然敬业,但是绝对不在恶势力面前低头——”
      “放心吧阿姨,只是我家妹妹行动不便,让您帮忙给她洗个澡而已。”苏凭好整以暇地回答,带着一头卷毛的假发和大而土气的黑框眼镜,脸色抹暗了好几层。他出了电梯,进家门前转过头,面色陡然一变,有些伤感地对着值班医生叹了口气。
      “阿姨,我家妹妹长得比较……恩,令人震惊。为了避免她伤心,麻烦您看到了也不要惊呼,洗澡时不要碰她的脸,可以吗?”
      “啊?这……”值班医生被他说得一愣,狐疑地跟着他进了卧室,见到床上睡着的姑娘,定睛一看,顿时惊得吸了口气:“哎呦这姑娘这是……”
      “怕您看到她的脸笑她,只能出此下策。”苏凭沉痛地说,旺财被他用大浴巾绕着楚冰的脸固定住,正被迫趴在楚冰脸上,恼火地朝他喵喵叫。值班医生心生同情,加之苏凭给的酬劳很多,当即不再废话,三下五除二带着楚冰进了浴室,迅速地帮她清洗完,给她套上大t恤,将她推了出来。
      苏凭站在床边,帮着把人放平到床上,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值班医生挠着头出了门,临走时顺口问道:“诶,这不是你妹妹吗,你怎么不自己给她洗啊?”
      这解释起来就太过麻烦了。苏凭沉吟两秒,言简意赅地回答:“您是当医生的,听说过德国骨科这种病吗?”
      值班医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惊叫一声,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一眼,忙不迭地夺门而出。
      将变态进行到底的苏凭摘下假发,找了个湿毛巾把脸上的粉底擦掉。一抬头发现楚冰也已经把脸上的猫摘掉了,正半睁着眼睛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视线也不躲闪,就那么有点发怔地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想睡了?”苏凭问,拧了一条新的毛巾给楚冰擦脸,“虽然这阿姨不一定认识你,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稳妥一些总没什么大错……你也差不多该酒醒了吧,到底喝了多少?下次见到聂导时要好好跟他说说。”
      “说什么……德国骨科?”楚冰打了个哈欠问他。苏凭失笑,起身给她泡了杯退烧冲剂,将她半扶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一点点喝下去。
      “别好的不记,光记人坏话。你就这么放心地躺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我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已经很艰难了,不要随便添乱。”
      “不会的。”这么折腾过后,楚冰大概终于清醒了些,起码看上去已经认得出苏凭是谁。她靠在床头,脸上带着烧出的薄薄一层桃粉色,红唇弯出个浅浅的弧度,眉眼舒展,是她从未展现过的,带着点凉意的温软。
      “虽然不太喜欢你,不过你是个好人。”
      第一次被发好人卡的苏凭低笑:“谢谢夸奖,你真是太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好人不一定算得上,不过变态到最后也没当成。苏凭看着她喝完冲剂后收了杯子,起身出了房门,关上卧室的灯,刚准备带上门,突然听见楚冰又说:“不要关灯。”
      “你怕黑?”苏凭的动作稍停,意外地看她一眼,“你在《重返安第斯》里,有一段很长也很精彩的夜戏……”
      就是这部《重返安第斯》,让楚冰摘下了康菲斯特奖的影后桂冠。那一段黑暗中的囚后逃生记,是全片的亮点,在评审过程中,应该为她加了很多分。
      “珍妮弗是不怕黑的。”楚冰闭着眼睛,淡淡地说,“但是我有一点。”
      会怕黑的人,多少都有些没安全感。苏凭顿了一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天花板上的灯太亮了,睡觉对眼睛不好。床头柜有盏台灯,光不太亮,你看看行不行。”
      床头柜的那盏台灯真是非常暗,苏凭眼神很好,平时权当它是摆设,轩霆买时估计也买的不太走心,拧开后明明暗暗,一副随时要坏的样子。灯这么闪更不太好,苏凭将台灯重新关掉,自己坐在床边,掏出手机屏幕按亮。
      “三点半了,天也快亮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在这儿看部电影?”
      楚冰没有说话,无声地闭上眼睛。苏凭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横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有意无意般,隔着被子放到了楚冰的手上。
      夜最深的时候,万家灯火之下,一个陷入沉眠的房间里,亮着一点微光。他们再没有互相说过话,隔着被子交互的手却也都没有移开,苏凭垂着眸,耳机只挂了一边,在终于听到楚冰渐渐沉缓的呼吸声后,才将另一边耳机也挂了上去。
      这是他看过的一部电影,现在重新回看一遍,侧重点也有所不同。苏凭看得颇为认真,不知过了多久,楚冰翻了个身,将他的胳膊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手臂突然被一团异样的柔软包裹,苏凭先是一怔,而后动作迅速一僵,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去楼下超市买个大t恤倒是没问题,不过当然不可能自己去逛女性用品区域。女性必备的东西当然也没有买,所以楚冰现在t恤底下是……中空的……
      “糟了。”过了一会,苏凭喃喃自语。
      “……我好像也有点发烧。”
      。
      这一晚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然而实际上又什么也没有发生。苏凭看完电影后回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在干什么?苏凭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发觉是早上六点多后顿时来了起床气。踩着拖鞋拉开房门,看着大早上敲他房门的年轻男人,皱着眉问:“你是谁?”
      “啊你在睡觉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是我们小冰的邻居吗?小冰怎么不在家啊?”年轻男人长得很俊朗,而且莫名让他有一点熟悉。看上去还十分自来熟,热情地朝他打过招呼之后,举着手机纳闷地问:“小冰跟我说她昨天杀青啊,我今早来接她回家,敲门没回应啊,就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在……”
      他的话说到一半,顿时戛然而止。从苏凭的卧室里传来隐约的手机铃声,苏凭和来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二十六章 众星捧月

      这段诡异的沉默,来得颇为突然,气氛极其尴尬。站在门外的年轻人张大嘴巴,有些傻眼地看着他,完全忘记了应有的反应。苏凭等着他先开口,左等右等没听到他说话,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礼貌地朝他笑了一下。
      而后像是终于被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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