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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影帝合租的日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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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姝母亲肖沁怡打不通陈静姝电话,打学校导师电话找陈静姝,有十万火急的事,导师又问这个同学。
陈静姝在学校里和谢慎言的关系就不普通,同学于是拔打谢慎言的电话。
手机开机,嘀嘀一大堆短信进来,来不及看,肖沁怡的电话进来了。
“你给我马上回家。”电话那头很热闹,吵骂声,尖叫声,摔砸东西的声音混成一团。
陈楚华以往找事都只是动嘴皮子,难道这回升级动武了?
不是,她妈好像不是向她求助,而是在冲她发火。
陈静姝搞不清情况,心头七上八落。
“我送你。”谢慎言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陈静姝冲下车,繁华地带出租车很多,谢慎言下车追过来时,她已上了出租车。
认识这么多年,她的家就在本市,却不让他登门,谢慎言有些挫败。
陈宅很热闹,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里面,还有一个特别能唱戏的陈楚华,就更有声有色了。
大厅中一个半人高花瓶摔碎了,那花瓶是陈楚华在某个拍卖会上花八十万拍的,据说是清朝出窑的正宗景泰蓝,陈静姝进门时,她正指着肖沁怡鼻子骂。
“老的不正经小的骚,别以为我哥惯着你们母女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花瓶价值八十万,你得赔我。”
“姑,赔花瓶就算了,你自己冲出来走太快撞倒的,跟妈有什么关系。”陈静乐坐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无聊地踢着腿。
“怎么跟她没关系,要不是她生的好女儿在外面跟老头子同居的消息吓着我,我怎么会弄倒花瓶。”陈楚华声调更高。
肖沁怡赤红着脸,恼怒地瞪陈静姝。
陈静乐此时才看到陈静姝,一阵风朝陈静姝冲过来,抓住她的手,双眼迸射着热切切的八卦之光。
“姐,你们杂志社的同事说你和总编同居,是真的吗?姐,你这么年轻,要什么男人没有,干嘛要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啊?姐,五十多岁的男人还有sex能力吗……”
呱叽呱叽炒豆子似从嘴里蹦出很多问题。
陈静姝明白了,陈静乐去杂志社找自己,杂志社里的同事,有可能是许妙声告诉她自己和总编在同居,陈静乐打不通自己的电话,就跑回家乱放屁一通。
看着面前的陈静乐,陈静姝头疼欲裂。
陈静乐今天穿得正常了些,一件碎花小衫,外面罩着米分色针织外套,烟灰色牛仔裤,米分色帆布鞋,青春靓丽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是往上看,头发染成红黄橙蓝紫五颜六色,耳朵没有耳环也不妨碍她对耳环的爱好,鼻孔上挂着一个吊金钢钻石耳坠。
整一个问题少女!
她就是这个样子去自己单位的?许妙声等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陈楚生是老古板,爱好乏善可陈,一年四季黑色西服白衬衣蓝色领带,陈静乐这是随了谁!
陈静乐已经脑补出好几个版本的狗血故事,包养,强x,利用职务潜规则等等,这会儿,看看陈静姝看看肖沁怡,又想起一个版本,眼珠子骨辘辘转动,大叫:“姐,你找个老头是因为你有恋父情结?”
“恋父情结?”似乎被提醒了,陈楚华扫了一静姝一眼,呵呵笑:“我还说我哥怎么帮着老的又帮小的,原来是老的小的都睡上了。”
她竟连自己和陈楚生不清不白的话都说得出来,陈静姝气得周身发抖,拉起肖沁怡,冷冷道:“妈,跟我走。”
“静姝。”肖沁怡呐呐,原来脸庞通红,这会儿,雪一样的白,委委屈屈看女儿。
“妈,我能养得起你,不用担心。”陈静姝咬牙,一再吸气,才说得出完整的一句话。
“吃陈家的米喝陈家的水,大了,翅膀硬了要走了是不是?走啊,有本事就走,走了不要再回来。”陈楚华冷笑,弹了弹保养得极佳的指甲。
☆、第十四章
什么是养,陈家养她吗?
她妈这些年在陈家做牛做马,就算是拿工资,也足够供养她了。
陈静姝以往怕母亲夹在中间难做,一直强忍着,这会儿,不想忍了,松开肖沁怡的手,走到沙发前,从沙发抽屉拿出纸笔,一条一条写起来。
八岁跟着她妈进陈家,到她十七岁上大学,九年,陈静姝将自己那些年的花费一条一条记,加出总数,将纸张冷冷甩向陈楚华。
“这就算我的欠条好了,拿着,我还你陈家的钱。”
纸条飞向陈楚华,落地,又随风飘起,飞向大门,落到刚进门的陈楚生脚边。
陈楚生弯脚捡起,蓦然变色。
“静姝,这是什么?”
“我这些年花陈家的钱。”陈静姝淡淡说。
“你上大学时我给你的银…行…卡呢?”他问,视线凌厉地钉向陈楚华。
她妈在陈家为奴作婢,她心中愤忿不平却没有强硬地要拉她妈离开,除了她妈不肯走,也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妈说不上体谅爱护温柔深情,却绝不是是非不明。
就如同此时,他的眼神就已表明了,他没有以为她拿了陈家的钱却不认账,而是马上怀疑陈楚华从中捣鬼了。
“那张银…行…卡我去交学校刷卡交学费时,提示错误信用卡,我去银…行查询,银…行说那个卡号挂失补办了。”陈静姝简单地说。
那天她去银…行查询时,工作人员看小偷一样的眼睛看她,那种屈辱深深烙印进脑海,时隔四年,仍清晰得就像前一天才刚发生。
银…行…卡是陈楚生的名字,陈楚华是陈楚生公司的出纳,负责各个银行的业务,她拿着陈楚生的身份证补办一张银…行…卡易如反掌。
陈楚生很忙,自然也不可能亲自去开户,交给她的那张银…行…卡,肯定是交待陈楚华办的,陈楚华知道卡号。
“那你这几年?”陈楚生问,眸瞳疼惜闪了一下,微不可察。
“第一年申请了勤工俭学贷款,第二年开始每年暑假打工赚学费。”陈静姝微笑。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陈楚华太小瞧她了。
“我陈楚生的女儿勤工俭学交学费,打工赚生活费!”陈楚生气得眼眸发红,狠狠盯陈楚华。
不!她这个继女不算陈家女儿。
有一句陈楚华没说错,哪怕改了名姓,也改不了血缘关系。
陈静姝默默低下头,不说话,也不想看接下来发生的。
相似的场景发生过太多次了。
陈楚生不是不知道她母女俩在陈家所受的委屈,只是,亲疏有别。
“哥,你为个外姓人这样凶我!那年我嫂嫂生静乐难产死了,是谁带着静乐哄着静乐的?要不是一直带静乐一个奶娃子,我会被人以为未婚生女嫁不出去!”陈楚华哭了起来,唱作俱佳,台词却毫无新意,陈静姝都能倒背如流了。
每一次陈楚生怒责陈楚华薄待她们母女时,陈楚华就来上这么几句,末了,她母女不只讨不到公道,她妈妈还得向陈楚华陪礼道歉。
“楚华,对不起,是我没教导好静姝。”肖沁怡上前几步小声陪礼道歉。
又是这样一出戏,陈静姝觉得很累。
“妈,你要不要跟我走?”
“别胡说。”肖沁怡斥责女儿。
又一个亲疏有别的,对外人发不了火,管不了,只能压制自己女儿。
陈静姝苦笑,摇了摇头,大踏步离开。
来时还是中午,吵了这么久,已近黄昏。
落日销金,晚霞灿烂如锦,陈静姝抬手半遮着额头,眯着眼呆站了一会儿,没招出租车,数着人行道上的方砖,一步一步沿着大马路走下去。
陈静姝准备把城市的大马路走个遍,煅炼身体,可是有人不让她这么干,姚黎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钟沐白不肯住院,闹嚷着,姚黎明拗不过给他办了出院手术,现在已经回家里了,让陈静姝回去给他做点流食吃。
其实还不能进食,只能打葡萄糖点滴,再喝一点牛奶或豆浆,一次只能喝大约一百毫升。
病好了以后也得注意,饮食禁忌特别多,饱食当然不行的,比较硬的食物也不行,烟酒汽水浓茶咖啡一概不能吃,油煎油炸厚油食物更加不用说,还不能吃凉品冷食甜食。
除了各种忌口,还要注意情绪变化。
总结一句话,就是,钟沐白上升为国宝,得烧高香供着。
钟沐白半躺在床上,看到陈静姝进来,霎时如断奶的孩子看到亲娘,眼泪汪汪。
“静姝你来评评理,我是胃穿孔,又不是腿残了,老姚却不给我下地要我一直躺床上,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怎么评理,两尊都是大神,谁都不能得罪。
陈静姝嘿嘿笑,打哈哈蒙混。
真是笨蛋,给你创造机会还不懂利用。
老妖很想甩钟沐白两个暴栗。
亲!虽然只是胃穿孔,但是不妨碍你走不了路端不了碗头疼眼花呀!
各种福利要主动争取,没残废也要扮残废,懂不?
“你看着他,我有事先走了。”老妖耸耸肩,闪人。
临走前,朝钟沐白挤眼。
红娘做到我这一步,只差把你剥光了塞进人家姑娘怀里,你要是还拿不下,别说我认识你。
太丢人了。
“老姚眼皮抽筋了,心情不好拿我出气。”钟沐白的理解。
老妖有没有眼皮抽筋陈静姝没看到,她没有说人闲话的习惯,咳嗽了两声,说:“老姚让你躺着就躺着,赶紧养好身体,身体好了我再做别的菜给你吃。”
钟沐白:“什么好吃的?”两眼放光,精神十足。
“我最拿手的是红焖大虾。”
“还有吗?”钟沐白口水快流出来了。
当然还有,陈静姝琢磨,对一个不能吃东西的病人讲美食,就像一个美人脱光了站在一个只能六点半状态的男人面前,这折磨太残忍了。
话到了唇边咽了回去,她改口说:“我给你讲个网上流传的臭豆腐形成的故事吧。”
据说,黑心作坊竟然用粪水腌制臭豆腐,制作过程就是把做好的豆腐用布包好埋进粪堆里。
检查的工商人员看到了直接吐了,陈陈姝只是说过程,没看到,也想吐。
“外面的臭豆腐不好吃,你做的我想肯定很好吃。”钟沐白的关注点和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眼睛比刚才更亮了,无数小星星聚拢在瞳眸里,灼灼生辉。
这吃货心脏真强大!陈静姝感慨。
“当然,我每次都会主动刷碗,不会只让你一个人辛苦。”钟沐白又补充。
陈静姝再一次慨叹某只吃货对美食的执着。
瞧这说话的神态,如果自己再推搪一下,他是不是就要说出以身相许换美食的话了?
很有可能,若不是那点小矜持逼着,他绝壁会说出来。
陈静姝暗搓搓想,如果自己狮子大口要求陈沐白发厨师工资,他应该不会拒绝。
怎么开口呢?必须迂回曲折,不能吓着钟沐白。
她忘了,谢慎言要她从钟沐白家搬走,连钟点工的打工机会都要丢失了,更别提做厨师。
这茬儿她忘了谢慎言可没忘,电话来了。
“你妈找你那么急,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打手机没打通以为我出什么事了。”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说不清,陈静姝没说。
“没事就好,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跟着去钟沐白家拿行李。”
都过了这么多个小时怎么还记着!
陈静姝看看病床上竖起两只耳朵眼光光看着自己的钟沐白,出门,进自己房间,关门,咔嚓一声上锁。
“师兄,不搬行不行嘛?我刚找到个赚外快的机会,钟沐白很喜欢我做的菜……balabala。”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师兄你怎么忍心掐断。
太跳跃了,昨晚不是已经同床共寝了吗,这会儿又那么见外要打钟沐白的工赚外快,难道自己想多了?
还有脚步声关门声,听起来,好像刚才钟沐白就在身边,为了和自己说悄悄话走开了。
一惊一乍的,跟这小师妹在一起,自己的心脏承受力越来越强了。
谢慎言按了按额角,严肃地说:“不搬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被钟沐白迷住了。”
“知道啦,师兄你真好。”陈静姝快活得想跳起来,嘻嘻笑,给谢慎言下保证,“师兄你放心,我不是静乐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七岁小姑娘。”
可不是,大学里那么多情书都没攻陷她,这会儿工作了,阅历增加了,定性更足了。
谢慎言放心了,笑着叮嘱了两句,又说:“你最近短短时间已经采访到三次钟沐白了,有关钟沐白主演《爱情游戏》的新闻先别报给贺建明,时间拉长点,得让人觉得难度很大。”
“好。”陈静姝低低应下,歪头,求抚摸。
没有熟悉的揉摸,愣了愣才想起来,这是在钟沐白家,谢慎言不在身边。
如果说钟沐白在她面前是只拉布拉多,那她,在谢慎言面前就是一只渴求爱抚的萨摩耶。
☆、第十五章
钟沐白见陈静姝接电话都要避开自己,很不开心。
见色忘友!
哪个是色哪个是友影帝先生颠倒了。
对病人不负责任!
这帽子扣得有些大,人有三急,照顾病人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随侍,何况人家走开还不到十分钟。
好忧伤!
钟沐白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没盯出个窟窿后,无精打采下床。
趁陈静姝不在把三急的嘘嘘之急解决了,等会儿她回来了就可以争分夺秒聊天。
心不在焉,放了小鸟出来嘘嘘后,没扶回窝中钟沐白就往上拉裤子拉链。
“啊!!!!!”
尖锐刺耳的嘶喊,陈静姝经验丰富也被吓得肝儿疼。
“白白,你怎么啦?有蟑螂是不是?”房间里没人,下楼,惨叫声从卫生间发出来的,陈静姝不假思索往里冲。
蟑螂没有,裸…体出浴也没有,不过,继看光钟沐白的身体后,陈静姝把他的小鸟也看了。
“你别看。”钟沐白惊叫,为了护得小鸟的清白,拼命想把卡进拉链里的……快点扯出来,疼得嗷嗷惨叫。
陈静姝不想看。
她可不想长针眼,可是,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响着,她要能狠下心不管她就不是人了。
“算了,你别弄了我帮你,脸红什么,去医院看男科的哪个没给女护士摸过,你就当自己是病人,我是女护士。”陈静姝义正词严教训某只脸蛋红得能妣美西红枺拇艄稀�
“我没看过男科,我很洁身自好的,我可没得过脏病。”钟沐白羞恼,一连三个我,一声比一声高。
洁身自好!骗谁呢,娱乐圈那个大染缸就没有干净的人!
“相信你,你还是处男呢。”陈静姝撇嘴,随口敷衍,走近一看,小沐白的情况很不好,卡了近一指甲片长度的皮进拉链了,难怪喊得那么惨。
“就是,不少女生要勾引我,我都不接受。”钟沐白得意,昂起头。
陈静姝似乎听到头顶鸭子在呱呱呱叫。
很好,注意力转移,正是动手的好机会,一手按住小鸟,一手抓着拉链头往下拉。
“好疼。”钟沐白惊叫,低头看,俊脸再次红了。
陈静姝也红了脸。
因为小沐白脱困后,居然在救命恩人面前耍起威风。
“我去帮你买点药膏抹上。”三十六计,走为上。
在药店售货员堪比x射线的眼光中,陈静姝厚着脸挑了两支药膏狼狈逃窜。
这日子过得也太丰富多采了,跟坐过山车似的。
在房门前犹豫了好久,陈静姝才鼓起勇气开门进去。
钟沐白在客厅落地窗前站着,合体的白色休闲裤,米分色t恤,闲适又矜贵,转头看到她时,眼神喜悦:“回来啦。”
声音低沉悦耳,极性感的嗓子,笑容里几丝讨好几丝勾引,一丝一缕缠绕过来,陈静姝一颤,手里的药膏差点没拿稳掉地上去。
抽时间得跟这家伙好好沟通一下,不能动不动就耍帅勾引人。
把药膏递给钟沐白,陈静姝就急忙上楼闪回自己房间了。
“走那么快干嘛。”钟沐白在她背后嘟嚷,语气委屈又无辜。
如果不走,那呆瓜会不会傻乎乎的让自己帮他抹药膏?
陈静姝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大概是惊喜已太多,这天晚上平安度过。
第二天上班走进办公室,陈静姝才想起自己的“好同事”背后散布谣言捅刀子的事儿。
要不要追究?
追究?谣言虽然是杀人软刀子,可民众却完全不当回事。
不追究,这回可以说她跟总编同居,下回说不定能说出更难听的。
谢慎言还没上班,陈静姝在座位前坐下,转动钢笔思索。
她还没想出对策,许妙声先来撩她了。
“静姝,昨天有个女的来找你,喊你姐姐,是你妹妹吗?长得不错,可打扮的……哎,像站街女郎。”
“是吗?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陈静姝笑道,瞬间想到一个让许妙声吃憋的主意,拿出手机按下陈楚华的手机号,接通后,开了免提。
“我说,陈静姝,你那个妹妹出现在我们杂志社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怎么站街女郎拉客拉到我们杂志社里来了!”许妙声高声说。
“你才是站街女郎,说错了,你连站街女郎都不配,你就是一条母狗,骚得没男人要上赶着跪舔的母狗……”陈静乐是陈楚华的心尖儿,听说心尖被人骂成站街女郎,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噼里叭啦,足足骂了半个小时,根本不给许妙声开口,末了,咚一声响,砸桌子,恶声问道:“陈静姝,骂静乐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要发律师函告她毁谤伤害静乐名声。”
李湄君等人惊呆了,许妙声脸庞涨成紫色的茄子,周身哆嗦,出气多进气少,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谢慎言只听到后半截,看神色,知道许妙声处下风,挑了挑眉,闲笑着打趣。
“谢慎言,管好你的人。”许妙声咬牙切齿,化了烟熏妆的眼睛充血般赤红,像聊斋里的女鬼。
“你先担心自己,不想接律师函的话,管好自己的嘴。”谢慎言淡淡道,走近陈静姝,优哉游哉拿过她的手机把玩,赞叹:“一千多块的国产机,音效不错。”
他总是这么护短,不问缘由。
陈静姝不觉得孤单了,卸了张牙舞爪的面具,冲他甜甜笑。
许妙声除了摔椅子砸东西,做不了别的什么。
眼看把许妙声镇下去了,谢慎言背上包,拉陈静姝出门。
“走,我要出去采访,一起去。”
出了大楼,陈静姝扶着谢慎言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
太爽了,终于让许妙声见识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那点段数在陈楚华面前不堪一击。
谢慎言没笑,默默看陈静姝,温淡的眸子涌动着沉沉的悲哀。
“师兄。”陈静姝爽朗的笑声越来越低,在谢慎言爱怜的目光里,嘎然停止。
“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他低声问。
“我喊她姑姑。”陈静姝低下头。
“不是亲姑姑吧?”
“不是,她是……我继父的妹妹。”头垂得更低了,快埋进胸膛了。
继父!
她从来都很乐观,像驿路上的小桔灯,点亮自己,也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
谢慎言只以为她家庭经济不好,所以才需要拼命打工赚学费生活费,却没想到过,每天甜甜笑着,快活无瑕的小师妹,原来生活在一个很不堪的家庭。
那个女人只是在电话里骂人就能让人嗝应得想吐,陈静姝和那个女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忍受下来的!
“静姝……”低喊了一声,谢慎言把陈静姝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静姝,你放心,我是你亲哥。”
我是你亲哥,永远站在你身边。
即使你不爱我,嫁给别的男人,我也永远是你可以依靠的肩膀。
“哥!”陈静姝喊,那么多年过去,从来不会流泪,这会儿,忽然很想哭。
撕心裂肺地痛哭一场。
因为他见微知著的理解,因为他悄无声息的体贴。
许久后,谢慎言拉着陈静姝坐进他的汽车里。
城市的喧哗阻隔在车窗外,陈静姝用纸巾摁着红通通的鼻子,低低讲起自己的过往。
她的亲生父亲是化工厂的一个工程师,不安于在单位里上班,跟亲友借了一笔钱下海做生意,钱没赚到,反而把本钱赔光了,觉得没脸见人,自杀。
那一年陈静姝五岁。
家里的房子卖了还了债,还没还光,被借钱的亲友每天堵在她们的租屋追债,肖沁怡无奈带着女儿悄悄离乡,来到了h市。
肖沁怡一人打了很多份工,陀螺似转着,攒下一点儿钱就寄回去还债。
“我爸……就是我继父,他是好人。”
陈楚生帮肖沁怡还了债务,给陈静姝找了学校让她上学。
“静乐那年才四岁,刚开始很讨厌我和我妈,抓打踢,骂我和我妈,要我们滚蛋,我妈和我从来不反抗,后来,慢慢的,也就接受我妈和我了,喊妈喊姐喊的很顺溜。”
“姑姑……就是刚才电话里说话那个人,她觉得我和我妈侵入了她的领地……”
陈楚华想尽一切办法折磨陈静姝和肖沁怡,用跟满清十大酷刑能妣美的言语辱骂她们。
十几年了,没有消停过。
“陈静姝这个名字是进陈家后改名的,你的本名叫陆晓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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