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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黑暗将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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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回来了!”
两行清泪划过布满刀刻似沧桑的面庞。
“你认错人了。”换作往常,萨马埃尔的回应应该是一刀劈下,而这次他仿佛被老人的真挚感情打动了似的,竟然有些怜悯的感觉。
“不,不会错的。”老人依旧没有起身,语气虔诚得有如膜拜,
“我看到了你那天在林间杀死欧亚克家族的那群士兵,你一定是黑骑士陛下,这世上只有黑骑士陛下一个人能做得到。”
“我不是你说的什么黑骑士陛下,也从没听说过这人。”
老者凝视萨马埃尔许久,如同梦呓一般,点头,再摇头:
“是了……是了……四百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是陛下本人,这一定是陛下的转世。”
萨马埃尔冷笑,之前他还对这么一个执著的老者有一丝同情和怜悯,而现在,他单纯将这人当作一个疯子看待了。
“可是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老人突然抱住了萨马埃尔的腿,
“南方斯特维谷的遭遇战,您一个人斩杀敌人三十三名战将;喀拉克山脉的绞杀战,死在您刀下的尸体堆成了山;还有最著名的罗伊尔会战,您在敌军阵中三入三出,只身一人冲垮了敌人的两个步兵方阵;最后,即便是在艾灵顿,面对叛军的骑兵冲锋,您依旧毫无惧意,长刀挥舞,生生阻住了骑兵的奔流……这些场景在我心中依旧历历在目,可是您却都忘记了吗?”
“还有我,您最忠实的仆人,您的副官,您的亲卫,即便您已经不记得这张经受了四百年的等待中风霜漫长的洗礼的脸,您多少应该对安德烈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吧!”
“即便您已经忘了卑微的安德烈,您总该记得亚历山大#8226;美第奇这个名字吧。”说的这里那老人的脸上因为狂怒而扭曲,“那个叛徒,那个篡夺者,那个无耻的奸人……”
“美第奇……”萨马埃尔默念着这个名字,但他想的人却不是什么亚历山大。
“没错,您还记得!”老人兴奋的脸再度放出活力的光彩,
“就是那个叛徒,那个阴谋家,他趁您远征在外的时候自己在罗伊尔登基称帝,然后远在罗伊尔的那群叛徒不知收了他什么好处,竟然支持他对抗起大人您。这天下,这大陆本该是您的啊!”
“那又如何?”萨马埃尔冷哼一声,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并不像往常那样真的满不在乎。
这个老人,也许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疯子,也许真的是位等待了他口中的“黑骑士陛下”四百年之久的异人……
四百年……那就是亚历山大大帝建立帝国的时间,萨马埃尔并没听过什么黑骑士,但那些战役的名字却确确实实存在于历史之上,那么,难道老人说的话真的是一段被篡改的历史?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大陆的统治者……皇帝……
这只是让萨马埃尔心动了霎那,如电流一般闪过心中的却是——
她会怎么想?她会喜欢吗?
如果我是这大陆万人之上的主宰,她会爱我吗?
那答案竟然如此残酷的呼之欲出——
不会。
“我恨你……永远恨你……”她的话音又在心中涌起。
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看到了萨马埃尔的失神,老人以为他终于回忆起了什么:
“不错,这美第奇家的皇位,本来是应该属于你的啊!亚历山大称帝之时,您所率的大军行至此处,正要向草原进发。我们本来是想杀回罗伊尔与亚历山大那混蛋决一死战,而您却让我们在这里等您,然后只身一人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老人的神色变得些许凄凉:
“之后,巴巴罗萨那家伙带了一半的人马去艾灵顿以您的名义建立了条顿王国,可是最后还是被美第奇所灭。其余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而活下来等到您回来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了。”
萨马埃尔手一挥,想阻止这通无意义的独白。这些话是该说给那个从没回来过,大约也不会再回来的“黑骑士陛下”听的,而不是现在的自己。
但老人却坚持把话说完:
“不,您是不是黑骑士大人的转世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您拥有着和陛下同样的能力,也许您是陛下的血脉,或者与陛下一样是预言中黑暗女神座下不死骑士的化身,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艾灵顿还有我们的人马,还有誓死效忠于您的部下,只等着您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为您赴汤蹈火。现在美第奇家族的统治早已经摇摇欲坠。我已经算过了,我们只需一路人马直杀帝都就可以一举击垮美第奇家族,人数不需要太多,两万人足以,而我们现在在艾灵顿就有这样一支军队。”
跪地的老人取出一柄墨色短剑,双手平托于头上:
“这是您当年留下的信物,我现在还给您。只要您接过它,一声令下,我们就将为您取会本应属于您的东西。”
老人眼神中是期盼与狂热:
“只要您一声令下。”
极大的诱惑。
但在萨马埃尔看来,这天下的诱惑,并不大过这短剑本身——
长两尺,宽不过一寸,遍体漆黑,如同这夜色。
“剑名暗夜,传说为黑暗女神亲手所制。”
萨马埃尔拿起短剑,随手挥动,如同融入夜色之中的暗流,无声无息,果然不是凡品。
拿起它,去号令千军万马,主宰这大陆?
诱人,可是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过是重新看到那女子的笑脸。
他又把这短剑放下:
“如果我说我不想呢?如果我说我要的并不是这片大陆?”
老人一惊,并不是因为他拒绝了这样的诱惑,而是他所做的,竟然与四百年前的陛下如此相似。
“没关系,不论您要的是什么,我们都可以帮助您。您是这大陆的主宰,有什么是您想要却得不到的呢?”
有啊,是一个女人的心。
“不,你不明白。”萨马埃尔说,
“我想要的东西,只有我亲自去,才有可能得到。”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从此之后,不在逃避什么。
那血海深仇,那功名利禄,那帝都物是人非的故事都不过是笼在心头的浮云而已。
他可以当作十年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甚至一个统治大陆的机会就放在他的面前。
但是他不想。
但是他不愿。
因为在他心中,只是想在见那女子一面。
“那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这句话从老人的嘴里说出时,他的心猛然一颤,一切的一切,包括萨马埃尔的眼神,都与四百年前如此的相似……
“那就在这里等吧!”陛下走之前如是说。
“那就等吧!无论那件事成功与否,我都不会回来了。”萨马埃尔说。
老人突然笑了。
嘶哑的嗓音如同夜枭哀鸣般的凄厉笑声压过了这片森林的寂静,直冲天际,带着疑问,带着释然,带着愤恨,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慰。
“这就是您没有说出口的话吗,陛下?”
原来四百年前,自己这些人,不过是被遗弃了而已。
原来这世上,有人并不想成为万人之上。
那自己这四百年的等待,等的是什么?
“大家就在这里散了吧!”
在记忆中回响的,又是谁的声音?
难道陛下早就说过,只不过那时的自己没有听到?
或者只是故意的忘却了?
于是风起,于是云涌,于是树影摇动,漏下斑斑驳驳的月光。
名叫安德烈的老人,平举暗夜的双手,在狂风中摇摆,四百年中等待着的,不只有他,还有四百年前在这森林中逝去的人,离开的人们的不甘与不忿凝结在他身上,在这树林中的怨念,此刻,都随着他释然的大笑消散,冲天而起……
——————————
萨马埃尔再度醒来,是一个正午。
阳光不受阻碍的射进身处的林间,寂静之森从未如此明亮过……
又或者,
这并不是寂静之森?
他环顾四周,这只不过是他与萨沃坎见面的城外树林。
难道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老人,那故事,那漆黑的森林……不过是自己梦中的虚妄?
可他手中,却分明多了些什么——
长两尺,宽不过一寸,遍体漆黑,剑柄上篆刻着地狱的咒文,镶嵌的四颗黑耀石在阳光下闪烁,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传言为黑暗女神为她座下的第一战将不死骑士亲手所制。
剑名暗夜。
萨马埃尔站起身,不再迷茫的眼神坚定的凝望帝都的方向。
第十四章——以血还血
“她是谁?”这是缪斯想问却始终犹豫,直到整个故事结束她也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三,凶手是隐世会,留下“终结”的人是维格菲。这是他发现秘道之前的推论。隐世会杀了卡蒂娅,而急于洗清自己嫌疑从而从法师战争中摆脱出来的维格菲故意假造线索将事情引向隐世会和摄政王。这个推论的最大问题在于,维格菲怎么会知道那间神祠竟然有通向皇宫的秘密通道。而且假扮成德洛玛进行这种行动,尽管也达到了目的,但是却更加令人怀疑而且容易漏出破绽,菲比斯通扬认为这不符合维格菲的谨慎性格。
四,凶手是隐世会,留下“终结”的人是德洛玛。这是最后一种可能,也是菲比斯最不愿意得出的结论,因为否则,它就要面对许许多多他不愿面对的问题:鲁希瑟斯骗了他,并且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不再信任他,这点他完全无法接受;此外,如同他之前所说,德洛玛的举动也与他熟识的哥哥不符。所以,尽管这是目前表面上看来最合理,但他心中却最不认同这个推论。
菲比斯神情严肃,他尝试着笑一笑放松一下紧绷的面容,却发现自己最擅长的灿烂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四种可能,菲比斯苦笑着想,萨马埃尔不是天才,也没有推理天赋,但这么说他大概还是能听得懂吧!于是他要做的与自己要做的没有什么区别——在这四种选项之中选一个。
菲比斯揉着自己紧皱的眉头:应该就是这样吧!自己没漏掉什么吧……
而身后,一个人如同菲比斯暗夜中的影子始终不曾远离。
——————————
沃夫加敲敲杯子,然后又敲敲,“叮叮”的声响却被有意无意的人们任由嘈杂声淹没,最后还是维格菲帮他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好,感谢各位赏光参加鄙人举办的宴会,为了答谢各位,我们准备了专门从草原运来的各色食物,还为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神秘礼物。”同样的句子,从沃夫加嘴里说出感觉异常的别扭,和维格菲的风度翩翩截然不同。但是出于礼貌,众人依旧放下了手边的食物,静静的等着他快说完。此外,神秘礼物也确实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可惜沃夫加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在诸位开始之前,我想讲一个故事,我第一次到草原的故事。”
望着面前冒着香气的烤肉,所有人都叹了一口气。
“那次是我随着家族的商队来到草原,由于那次我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当时的我还比较年轻,脑子里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于是就只带了几个随从深入草原,想一直走到草原的尽头,看看草原的那头有些什么。”
“于是我们走啊走,遇到风雪,遇到严寒,遇到永无止尽的黑夜,同行的人都向光明女神祈祷,祈求它驱散黑暗,带来光明,带来温暖。可是那死一般的黑夜依旧没有散去。我们只好回头,可是向导却率先倒了下去,失去了方向的我们在草原上无力的打转,同伴一个个倒下。我与其他人一样的无力。”
并不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并不是没有人曾经深入草原,多数人也提到了“无尽的黑夜”,“暴风雪”之类,几乎所有人都无功而返,没有听说了谁走到了大陆的最北端。
“那么后来呢?”有人发问,“你走到草原的尽头了吗?”
“当然没有,人都已经死光了,你没有认真听吗?”沃夫加不满地说。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阵嘲笑:没有?没有你讲这个故事干吗?
“那之后呢?”终于有人打破尴尬。
沃夫加很满意终于有人好奇,于是故事得以继续:
“之后我突然想到,在草原上光明女神是管不到的,我应该向草原人信仰的神——战神山松祈祷。于是我很虔诚的向山松祈祷,祈求它将我平安带出这无止境的夜,至少照亮我回家的路……”
沃夫加又是一顿,故意卖个关子,却完全勾不起众人的兴趣。
——————————
“……没有偏见的告诉我,你觉得是哪个?”在萨马埃尔老宅的废墟外,菲比斯问萨马埃尔。
“唔……”萨马埃尔沉吟道,“看起来都有可能啊!”
“废话!”对于兄弟一般的两人,说话丝毫不用顾忌,“推理分析你能强的过我吗?我要的只是你的直觉,直觉懂吗?不考虑现在的形势,不考虑其中的利益关系,单凭你十年前对鲁希瑟斯和维格菲这两个人的认识,你觉得谁更可能是作这件事的人?”
“都很像啊……”萨马埃尔说,“在我看来,两人内心一样的阴暗,做事也一样的不择手段。但是……”
“如果真要我二选一的话,我选维格菲。我个人感觉,鲁希瑟斯的阴谋是建立在他的野心之上的,而维格菲除了野心之外,他的心理本来就足够阴暗,他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杀人。”
“喂!积点口德好吗?”菲比斯抗议,“两个人好歹都是我的朋友啊!”
“物以类聚,人与群分。”萨马埃尔冷哼一声。
“你这是在骂我吗?”菲比斯佯怒,脸上却还带着笑容。
“收起你的那套吧!”萨马埃尔继续嘲讽,“我和艾早就说过不要和那两个人走太近,现在可好,你打算怎么办?夹在自己的朋友之间不好受吧!”
“不过……”萨马埃尔看着菲比斯脸上的笑容不减,“你大概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菲比斯微微点了点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没什么的,只要他们还把我当朋友,我就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
“你把我当朋友吗?”
“你?”菲比斯哈哈大笑,“当然不,开什么玩笑。”
“你是我的兄弟啊!”菲比斯突然正色到,“我的两个兄弟之一。”
“你也是我的兄弟。”萨马埃尔仿佛有所触动。
“兄弟就如同手足一样,是身体的一部分。有任何的快乐、痛苦、悲伤,甚至一切都应该是一同分享的啊!”菲比斯饱含深情的说。
萨马埃尔点点头,眼睛有些湿润。
“所以呢?”菲比斯突然又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色中恶鬼的表情,
“二哥啊,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很漂亮……”
“滚!”萨马埃尔明白自己又受了愚弄,咆哮道,“敢碰她我就杀了你!”
菲比斯猥琐的笑容瞬间又消失不见,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
“已经把她当成了是自己的物品了吗?不错,是好的开始。”
——————————
离此不远的草丛中,一个人影始终悄悄的窥伺着两人。
一边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两人的动静,一边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瓶子。
接着,右手又拿出了一根毛刷,在红色的瓶子里蘸了蘸,然后再嘴唇上反复的涂抹……
直到嘴唇上呈现出一个鲜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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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并不是有人又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只是他们受不了沃夫加不停的卖关子,而催促他赶紧把故事结束。
“其实这世界上本没有什么神灵,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神迹。”沃夫加平淡的说,“黑夜还在继续,我突然醒悟一个道理……”
他又停下了,一阵寒风吹过,饥饿的贵族们在心里诅咒着:
“终于醒悟了你就是一个白痴吗?”
“……终于醒悟了,人若想得救,必先自救,于是我努力的向营帐外走去……”
“走出去了?竟然?”所有人都在想,结局不会这么戏剧性吧?
“……然后我昏倒了,醒来的时候躺在温暖的草原圆帐内的一张大床上,一群经过此地的草原人救了我。”沃夫加期待从每个人的脸上看到欣喜、陶醉或者惊叹的表情。
而结果是,大部分看向他的眼神中都是空洞和呆滞——那是因为饥寒交加已经使他们精神涣散了;少部分人的眼中的确是惊讶和欣喜——那是对这个故事无聊程度的惊叹,以及这么无聊的故事终于结束了的欣喜;而其余的人,都用恶狼一般发着光的眼神盯着桌上已经放冷了的烤肉。
沃夫加再迟钝也看出来大家对他故事的反应了,但他突然心念一动:
“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余兴节目。”
不少宾客惨叫出声,一个侍者面色苍白的跑到他身边低语了两句。
“什么?小丑没到?”沃夫加听了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呃……那么……晚宴开始吧!”
贵族们如逢大赦,丝毫不顾礼仪的扑向桌上的冷餐。
——————————
菲比斯快步向沃夫加的别墅走去,心想自己迟到了这么久会不会错过了什么,但是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话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
郊外的道路逐渐变得荒凉,菲比斯突然想到了“夜黑风高”这个词。
他冷笑着转身:
“出来吧!”他说,“你跟了我一个下午了,不就在等这样的机会吗?”
微笑的小丑如约从树后走出,慢慢向他走来。看似满不在乎的笑容后的眼神紧紧盯着菲比斯腰间的剑。
“放心,我不会用剑。”菲比斯说,
“只是,刚才那句‘出来吧’,并不只是对你说的。”
话音未落,黑衣的萨马埃尔出现在小丑身后,一言不发的已经刀剑在手。
面对已经夺取了五十多条生命的血色弯刀和墨色短剑,小丑的笑容没有减弱半分,一根细细的铁管从他缩紧的袖口露出半截,藏在手心之中。他步履欢快的迎上萨马埃尔,锋利的铁管边缘已经不经意间切破了掌缘,滴滴的洒落在地。
暴露了心中的恐惧,小丑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脸上那大大的红色嘴唇呈现出来的形状,更像是狰狞嗜血的冷笑。沿着掌沿流下的鲜血滚烫一如前日,他依旧记得从那黑衣人心脏喷出热血的触感和铁管随着心脏的震动。可是他为什么没死?这一次,颤抖中的铁管应该插入什么部位?喉管?眼珠?
还在他犹豫的时候,暗黑的短剑已经挥出,斜斜的破开了空间。可那空间中的小丑,却只剩下了那个色彩夸张的笑脸的残象。传言中隐世会的杀手都经受过残酷的训练,各个身怀绝技,都是暗之世界中最顶尖的人物,而小丑更是其中翘楚。也许墨色的短剑能隐藏在夜色中,但小丑看的并不是那剑锋的轨迹,而是他的身体,他的躯干,甚至他的腰腹,他的脚尖,从发力的源头开始判断敌人出刀的方位;而且,他甚至不需要看,他只是感觉,不单单是听风声那么简单,长期的训练已经将浑身的每个毛孔训练成了对于空间震动的接收器,当接受到危险信号时,他可以瞬间作出反应,成为一种完全不需经过大脑的条件反射。
隐世会的杀手是被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
萨马埃尔面沉如水,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一击不中任何影响,血红的弯刀接连挥出,不给小丑任何进攻的机会。
说道本能,说道条件反射,萨马埃尔一样也有,并不是经过训练的,而是在十年中不断杀戮得来的对鲜血的渴望凝结在了血红的刀锋,单纯的追逐着生命,追逐着热量,追逐着猎物的气息。杀戮,对于萨马埃尔来说一样不用经过思考,而已经成了一种动物式的本能。
菲比斯微笑着远离战场,远远的倚在一棵树下望着天空,他非常明白自己在这种场合帮不上忙,不要给萨马埃尔添麻烦就好了。
而那里,嗜血野兽和杀人机器的战斗还在继续。萨马埃尔似乎占了上风,毕竟,相比于他不顾一切的进攻,小丑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无法腾出手发动反击。但隐隐的,小丑依旧灵巧的闪躲于刀光剑影之间,似乎还游刃有余……
“看来这场战斗不会很快结束了,也许要等到小丑的体力耗尽为止。”他想,没有想到任何一丝萨马埃尔输的可能,“沃夫加那里就不去了吧!相比而言,这个隐世会的杀手更重要些,说不定能从他身上问出些什么情报。”
菲比斯错了,因为小丑厚厚的嘴唇咧开了一个恶意的笑容。在发现了萨马埃尔的进攻全无章法,只是在凭借本能行事之后,小丑渐渐用快速的移动在锋刃编织的巨网之中拉开了一条小小缝隙,然后纤细的铁管骤然从袖底探出……
刺。
铁管钉上了萨马埃尔的喉头,一股血箭狂飙而出。
菲比斯痛苦的蒙上眼睛:“那一定很痛。”
“哈哈哈,哈哈……”
一击奏效,小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有一根铁管在手,朝着跪伏在地的萨马埃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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