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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狂(艾小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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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难以置信这一切,无助的用手抓着他的衣角。他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她的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喑哑,一字一顿的说:“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叶清的声音里也含了哭腔,那么脆弱的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我?”
  “你刚走的时候我可能怨过你,可是这么久过去了,我早忘了。”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这一年我不求名分不讲未来的陪着你,你什么都看不见吗?”叶清渐渐难忍的歇斯底里:“盛业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空旷的屋子里,仿佛有冷冷的风穿堂而过,那么飘渺而无望。
  他张嘴,声音越来越低:“也许吧。”
  也许他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吧?所以他才能看不见曾经有一个傻子在这房子里所做的一切。
  每天眼巴巴的只等着他回来,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他骂她讨厌她也无所谓;趁他睡着了偷偷的抱着他,那么欷殻У母潘拿佳郏孟衩渴泵靠趟蓟嵯б谎�
  她默默的承受着他的坏脾气和无休止的欲望,甚至……曾经为他孕育过一个孩子。
  他终于明白,有一些习惯会被新的习惯替代,可有些习惯,一辈子一旦养成,便再也戒不掉了。
  这是比恨更顽强的感情,是他抗拒去承认的存在。
  “对不起,叶清。”
  ……
  当盛业琛疲惫的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叶清体内潜藏的骄傲终于不允许她在如此情势之下继续委曲求全。
  她几乎不顾廉耻的想要委身于他,而他却给予了她最深的羞辱,甚至比当面扇一巴掌更加难堪。
  离开了那让她窒息的空间,盛业琛没有追出来。
  她想,她本该夺门而出,可她做不到。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颤颤抖抖的扣好了胸前的纽扣,羞耻,真羞耻,让她忍不住让软弱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她快要忘记什么是爱,那个给予了她无限宠爱的人,她好像快要记不清他的模样。
  难以言喻的痛苦凌迟着她的心脏,她后悔着,后悔不该让那四年空白,可她却回不去了。
  她努力的抬着头,努力想让那些耻辱的眼泪流回体内,她是骄傲的叶清,她不该变成这样,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起身准备离开,眼角扫见桌上盛业琛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未接来电。叶清下意识的拿了起来。
  十通未接,除了最近的一通是盛业琛的母亲打来的,其余都是她打的。她找不到他,她太害怕了,害怕他突然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像她噩梦里一样,只有一个飘渺的影子,她千辛万苦还是找不到他。所以她违反了他们的约定,又用了他家的钥匙。
  她一条一条消除着未接的记录,她不想留下这些会让她失去自尊的证据。
  触屏的手机反应灵敏,还没等她删完,她小拇指扫到通讯录的虚拟按钮。
  屏幕一转,进入了通讯录。所有人的电话都按照姓氏的首字母排列,除了第一个电话。
  那是个没有名字的电话,只有十一个没有任何规律的数字。
  叶清想,她按下拨打电话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白到她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猝不及防的几乎要把手机扔在地上。
  “喂?”
  那梦魇一般的声音,叶清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耿耿于怀的声音。
  她在电话那头疑惑的问:“谁啊?喂?喂?怎么不说话?”
  “嘟嘟嘟——”
  直到电话那端的人莫名的挂断,叶清才恢复了呼吸,像一根细到肉眼看不见的针直直得刺在她的脊椎骨上,她不能动,后背满是冷汗。
  陆则灵?
  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盛业琛走后,陆则灵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白杨特意送来的冰激凌她一口一口的吃掉了,明明应该是甜腻的味道,却不知为什么吃下去满嘴都是苦的。
  白杨坐在沙发上,白色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放在一旁,身上只有一件V领的白色T恤。露出他紧实的手臂。
  他斜斜的靠在扶手上,用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看了陆则灵一眼,戏谑的问:“刚才那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陆则灵没有看他,仿佛平淡的回答:“不是,是我从前喜欢过的人。”
  白杨笑:“看他样子,好像对你有想法啊?”
  陆则灵苦涩的笑了笑,明明心痛却还要解释:“不会,他有女朋友,就快结婚了。”
  “哎呦!”白杨调侃道:“你受伤了?心爱的人要结婚了,新娘居然不是你!”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凑到陆则灵身旁去,蹭了蹭说:“不过没关系,你破碎的心我来修补。”
  陆则灵觉得很疲惫,无心与他玩笑,讷讷的说:“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吧?”说着,转身进了厨房,开了抽油烟机,老式的房子,随便开点什么都嗡嗡嗡响个不停,两人不再说话,都有几分若有所思。
  白杨站在客厅里看着陆则灵专心切着肉丝的侧影,有些恍惚。
  她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但她的漂亮还是让他有些移不开眼,她留着很长的头发,又黑又直,想一块黑色的锦缎,和她的眼瞳一样黑。常常让他看的有些失神。
  她不矫情,他待她好她不会一味的拒绝,不会明显的防着他,她每次邀请他到屋子里来坐坐,总是给他下面条,全无变通,鸡蛋肉丝榨菜盖着黄橙橙的面条。
  难怪她一直单身,她真的太不懂得讨男人的欢心了。像他这样吃滑了嘴的人又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口味?可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几乎每次都会一根不剩的吃完。
  也许,他是真的累了,不会像过去那样轰轰烈烈的爱一个人,豪言壮语“要么爱,要么死”,现在的他懂得了生活就是这样细水长流,人都死了,又能拿什么来爱?
  青春就是那么愚蠢。
  也许,真正的人生本该是这样的,无灾无痛的过完一生。而女人本该是像她那样,平凡却又不会令人生厌。
  吃完了面条,白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想想这女人真有点傻,以往他什么都不做,她就真的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做,竟然让一个男人在她家里待到十二点。
  他想,幸好是遇见他。
  想完这句话他不觉就笑了,曾几何时,他也成了这样正人君子的人了?
  他拿了车钥匙,起身要走,陆则灵将他的白色西装外套递给他,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打开残旧铁门的那一刻,白杨突然调转了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则灵,她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看着她头顶的漩涡和秀挺的鼻梁,在灯光下好像会发光一样。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清了清嗓音温柔问道:“一直这么低着头在想什么?底下的空气好吗?需不需要人工呼吸?”
 
   第三十一章

  旧式的一室一厅;地上贴的是瓷砖,踩在上面凉凉的,陆则灵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虚浮的歪了一下。窗式空调虽然老旧,制冷效果却很良好。冷气吹过来飕飕的;陆则灵手臂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白杨戏谑:“怎么;被我肉麻到了?”
  陆则灵笑了笑:“才知道啊;你说你恶不恶心?”
  白杨摇头:“追女人没什么方法,我的秘诀是,第一,不要脸;第二,坚持不要脸。”
  陆则灵伸手突然像革命同志一样拍了拍他的肩:“你这秘诀贯彻的真是彻底。”
  “那你受感动了吗?”
  陆则灵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感动的都快哭了。”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明明是玩笑话;不知道为什么笑过以后却说不出话来了。
  白杨缓缓的向外踱步,他身材高大,白色的身影一半融入暗夜,一般显露在陆则灵眼前。他停了停,突然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微微的眯了眯,淡淡的笑了笑,漫不经心中带了几分认真,陆则灵雾里看花,有些看不清楚。
  他突然开口,说的很慢,一板一眼的,“陆则灵,我曾经谈过一场很伤筋动骨的恋爱,几年都缓不过来,所以我不爱和人谈爱,谈爱伤感情。”
  陆则灵盯着他数秒,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撇开了视线,看着远处,有些欷殻У乃担骸罢饧改晡揖拖褡咴诙滥厩派希紫率谴罄耍渴泵靠潭伎赡鼙煌嫠溃墒钦庵炙婪ê艽碳ぃ疑岵坏美肟!彼只毓防矗骸奥皆蛄椋依哿耍蚁牍碌纳睿阍敢獍盐依乩绰穑俊�
  还没等陆则灵回答,他已经一阶一阶的下着楼梯。不知道为什么,陆则灵觉得这一刻白杨的背影看起来很伟岸,让她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她已经多年没有过。
  她冲动的走了出来,抓着锈蚀的楼梯扶手,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喊了一声: “白杨——”她对他说:“我,也想过新的生活。”
  白杨没有回头,站在低几阶的楼梯上没有动。陆则灵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从头开始,独木桥太难走了,其实,其实我很怕死。”
  意义很不明确的对话,可是他们却读懂了彼此这一刻的心思。
  因为有着相同的灵魂,所以彼此懂得。无关风月,无关过往,只是两个人都疲惫了,一起拎着行李在某一处歇一歇。
  其实陆则灵觉得自己有些荒谬,说好从头开始,她便真的从“头”开始。她好几年没有剪过头发,一头长发又顺又直,理发师一开始怎么都不舍得给她烫染,后来拗不过,给她设计了个新造型。
  她在酒店工作,不允许染发,黑色的齐腰长发变成弧度自然的卷发,为她清雅的样貌平添了几分妩媚。她皮肤白皙,黑发浓郁,倒是多了几分复古的感觉,发型师说她要是换身旗袍,倒像是旧上海的时髦小姐。
  陆则灵看着镜子笑了笑,心说,这其实就是过时的意思吧?
  不过她对新造型很满意,明明只是换了个发型,她却有换了颗头的感觉,好像从头到脚都是新的了。
  她这发型被白杨笑得要死,白杨说现在的女人都往嫩打扮,她却堪堪弄得自己老气横秋的。陆则灵只是笑,反问他:“不好看吗?”
  白杨上下左右的打量,最后认真的说:“其实挺好看的,要是配个露背装肯定更好看。”
  陆则灵睨了他一眼:“想得美。”
  她和白杨已经能够自然的相处,他的那帮朋友她也渐渐熟悉。
  其实这个开始真的很好,没有什么算计的试探,不去计较是不是真的爱着,不用担心有一天会失去一切,像两个落了水的人拥抱在一起取暖,等冷劲过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人生。
  这样挺好的。没有撕心裂肺的爱,便没有肝肠寸断的绝望。
  这天陆则灵放假,放肆的睡到了中午,白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尚在梦中,也不记得自己和他说了什么,等她醒来的时候,白杨已经在她家门口。
  她刚起床,动作有些迟缓,白杨跟在她身后,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听他声音他似乎很高兴。
  “昨天我和林晓风喝酒喝到很晚。”
  陆则灵正在刷牙,想说话含含糊糊的,还喷了一口的牙膏沫子。最后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白杨准确的捕捉着陆则灵的视线,问她:“林晓风喝醉以后对我态度可好了,我从她那套取了好多你的消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则灵抬起头,一手举着牙刷一手拿着水杯,模样有点傻。她有些疑惑的看着白杨,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白杨笑,慢条斯理的说:“我这么用心良苦的打听你的消息,只意味了一件事。”他抿了抿唇,故意卖关子的停了下,才说:“我,对你,陆则灵,势在必得!”
  陆则灵正在刷牙,突然笑了出来,白色的牙膏沫溅了几滴零星的在白杨身上。白杨瞪了瞪眼睛,却也没有责怪,反倒一直笑眯眯的。
  陆则灵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他一天一个主意,跟着他的思维会忙不过来。刷好了牙,她回头问他:“今天找我是打算去哪?”
  白杨这才想起来的目的。他抬手温柔的抚弄着陆则灵有些凌乱的卷发,用手向上挽了挽,说道:“你一会儿能不能把头发挽起来,然后穿你上次穿过的那条白色的裙子?”
  “这么隆重,去哪?”
  “我一个朋友的新店开张,去捧场。”
  “哦。”陆则灵点了点头,回房从柜子里拿出来她仅穿过一次的白裙子。
  白杨这人狐朋狗党多,多是二世祖出身,会喝奶的时候就有公司有股票了,他们生意做的多,也顶多算是守业有成。
  这天来捧场的开在闹事的一个西餐厅,还是做法国菜的。陆则灵跟着白杨混吃混喝,只觉法国菜最难吃,用餐步骤又多,一堆繁文缛节,光是餐具就从外向里一长条,真的不懂法国人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这种高贵和享受她真的不懂,反倒觉得矫情。
  餐厅的装潢非常精致,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灯如月光华,气氛缓和情调婉约,适合男女谈情说爱,身穿白色厨师服的白人厨师在往他们的餐盘里切着松露,薄薄的片状,方一滑下去就香气四溢。
  白杨在旁边煞风景的说:“要不是跟着高富帅,我们怎么能吃的上这么贵的玩意儿,则灵,别客气,松露多吃点。”说着又去调侃老板:“诶,姚总,这松露我们能打包一斤回去吗?”
  坐在对边的姚总哭笑不得。
  饭后,姚总微微向后靠了靠,年轻的脸孔意气风发,指着餐厅正中央有点梦幻的一架三角钢琴说:“看到那玩意儿了吗?”他比了比手指,“斯坦威,七位数,从上海运过来的。到现在还没给人弹过。”
  白杨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你这种粗人还懂这个?”
  姚总白眼一个:“你懂什么?我这才是真正的情调。在我这见识了最好的,别地儿怎么受得了,这就是营销手段!”
  白杨抿着唇笑了笑。突然站了起来,拉起坐在一旁安静喝水的陆则灵。陆则灵手滑了下,放杯子的时候水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老姚,今儿我给你的琴破破处,让我们艺术家陆小姐给你演奏一回,让你这大老粗开开眼。”白杨拉着她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那家泛着奢华光泽的斯坦威。
  旁人不懂,她又怎么会不懂?这是每个学琴人的梦想,她也曾抱着琴谱和朋友幻想过有一天能在最高舞台上,庄严而郑重的和斯坦威交流一次。
  白杨把她推向了那架梦想中的钢琴,可陆则灵却不敢靠近。
  她手臂夹得紧紧的,始终不敢再走近,也不敢去掀开琴盖,她不敢去看那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的黑白琴键。不敢去回想脑子里那些练过无数次的谱子。弹琴是她这一辈子最干净最虔诚的梦想,她曾那么轻易的放弃,她没有脸再去触碰了。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
  过去最美好的生活,都那么过去了,她已经回不去了。
  眼泪盈满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知不应该,她却忍不住。她颤抖着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手心因为传菜烫伤了好几次,长出的新肉红红的,看上去难看极了。手背上的几滴水还没有干涸,附着在皮肤的纹理上,在灯光下闪着光。好肮脏的手,好肮脏的心。现在的她,怎么配再弹琴?
  她退却了,转身想要逃,却被白杨强硬的捉住。他人高力气大,双手固执的将她的腰握住,硬生生将她抱了起来,放在琴凳上。
  被迫坐下的那一刻,陆则灵的心里像有一片海,明明惊涛骇浪,却有一种让人眷恋的归属感。
  她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拳头,不敢睁开眼睛,她怕一睁开眼泪就会流下来。
  白杨半蹲在她面前,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他说:“陆则灵,我们说好的,从头开始,开始新的生活。”
  陆则灵睁开了眼睛,模糊的水汽中,她看见了白杨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子,此刻,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的手……好脏。”她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相信,在她老之前,她还能这么靠近曾经的梦想。
  白杨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那并不是一双好看的手,可这双手很坚强,很勇敢,那么不其然的闯进了他的生命,让他似水一般的心平起波澜。
  他抽出西装胸口口袋里的用以装饰的手绢,认真而仔细的擦拭着陆则灵的手。
  末了,他虔诚的吻了问她的手背,一字一顿的说:“这是世上最干净的一双手。”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陆则灵,仿佛想要给她无限的勇气。
  “弹一次,小时候怎么学的怎么弹,现在你的听众,只有我一个人。”
  ……

  第三十二章

  其实陆则灵已经不记得手指触上琴键是什么感觉,只感觉那一刻;她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斯坦威。已经很久没有去挨琴了;也很久没有去碰琴谱;明明觉得音符都已经陌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按下那黑白琴键的时候,一切都刷刷的从脑海里窜了出来。
  好像置身于梦中,鲜花和烛光环绕,璀璨的灯光化作斑斓的光点;眼前是一片失焦的画面,缭乱了心智;她像闯入梦境的爱丽丝;不想醒,不愿醒。
  从《致爱丽丝》到《月光》,全都是耳熟能详的曲目,曾经练过千遍万遍,弹奏的时候几乎不用回忆,那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白杨一直斜靠着钢琴,一改往日的纨绔模样,那么用心的听她弹奏,而她,也真的当做只有他一个听众。那么慎重。
  她起身鞠躬的时候,餐厅里爆发了此起彼伏的掌声,那一刻的心潮澎湃,离开餐厅她还是记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还停在五年前。
  白杨喝了些酒,两人坐出租回家。大约是气氛太好了,他们提前下了车,披着星斗散步回家。此时夜幕已经低垂,霓虹灯潋滟流光,色泽鲜明而斑斓。车辆来来去去,车灯如带,陆则灵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自己皮包的带子,心跳如雷,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了,却还是没能平静下来。
  白杨侧头看着她脸上由衷的笑意,也跟着会心的笑了,他说:“陆大师,你这琴弹得太精彩了,以后我要经常包场!”
  陆则灵偏着头看了看白杨,只觉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此时看上去柔和的不可思议,她抿着唇,打趣他:“那你可得给钱我。”
  白杨腆着脸,大言不惭:“钱我没有,可以刷脸吗?”
  陆则灵佯作翻白眼的样子。二人一起笑了。
  五年了,这大约是陆则灵过得最幸福的一天,仿佛渐渐找回了自己,找回了从前的血肉。
  她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境是那么平和,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面对他,更多的是一种轻松的感觉,不会心头一紧,也不会心神相随。
  只是平静,像没有风的湖面,让她忽略了从前的波澜。
  也许,这才是人生吧,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心想事成的爱情,生活,就只是生活而已。
  平静的生活还在继续。近来白杨工作也忙碌了起来,没时间隔三差五来找她打牙祭,但还是时常打来电话,陆则灵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越来越平静。
  得知夏鸢敬出车祸的消息时,她正在忙碌于一场宴席。挂断电话时,她二话不说的拿了包走了。
  长途大巴一天好几班,她顾不上吃饭坐了最近的一班,七个小时后,她回了她离开了五年的城市。
  说不清下车的一刻她在想什么,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把过去留在了这座城市,此刻,那些过往无孔不入的一点一点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长途汽车站人来人往,拎着大包小包的务工者,依依不舍分别的学生恋人,骚动而庸碌,丝丝缕缕撩拨着陆则灵的心。
  繁华也好,萧索也好,总归成了旧梦,留在了昨夜,今天的她,孑然一身。
  夏鸢敬不知道她回来,身上好几处包着绷带,叫唤着睡在床上,正和她妈妈打着嘴仗。
  看到陆则灵的时候,她嘴巴张得老大,等她反应过来,立刻瞪着眼睛训斥她妈妈:“妈,你怎么回事啊!到底告诉了多少人啊!多大点事儿啊!全来了!”
  陆则灵温温吞吞的走了过来,站在她床侧,“不是伯母告诉我的,晓风告诉我的。”
  夏鸢敬皱了皱鼻子:“大嘴巴一个!就知道她靠不住!”
  陆则灵睨了她一眼:“谁都告诉了,就不告诉我!”
  “我也是怕耽误你。”她眼神闪烁。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夏母插了句嘴:“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掉钱眼里了,非要在外头开补习班,学校里又不让她还顶风作案。急急忙忙赶着去上车!可不就车祸了吗!”
  陆则灵听着夏母喋喋不休的抱怨,若有所思的看着夏鸢敬。
  是夜,夏家人都走了,陆则灵留下陪床。不过刚刚十一点,医院里已经没了吵闹的声音,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两人头挨着头挤在狭窄的病床上,陆则灵不敢动,怕牵扯到夏鸢敬的伤处。
  明明也没聊什么话题,夏鸢敬却突然喉咙哽咽了,她说:“则灵,回来吧,我们一起去找你爸,一切都会好的,回来吧,这儿才是你的家。”
  陆则灵难受极了,“你开补习班是为了我,是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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