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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几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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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钱翩翩忍着气,冷冷道:“那请你再转告一声,就说大司马府钱翩翩到访。”
  她自报家门,这下总行了吧。没想到苏宙又是一揖,笑容依然可掬,“实在抱歉,公子方才吩咐过,不论到访者何人,均须以真面目示人以示诚意,否则不见。”
  这下钱翩翩气得直跳脚,他既然这么说,可见他早就知道瑶台仙筑的咏青和她是同一人,怪不得那日他只匆匆一瞥,便张口叫她做骗骗。现在他分明知道她来所为何事,明摆着给下马威她尝。
  可气归气,救人要紧,她不能因一时之气置顾隽性命不顾,当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幸好时辰还早,她偷偷从侧门潜回钱府换了衣裳,也不敢惊动府里的下人,命娇花在街上雇了顶轿子,再次来到昂宵府。
  苏宙似是早就料到她会再来,已等在门口,她方下轿便迎了上来,引她往府里走。这昂宵府虽是给质子住的,倒一点不寒碜,雕梁画栋气派不凡,大司马府也不过如此,可见祈国和燕国和谈是有诚意的,对这位质子也看重的。
  苏宙一路引着她,还未进正堂,便听到里面莺声燕语,笑语晏晏,光听声音便能想像到里面是如何一出春色荡漾的场景。
  果不其然,钱翩翩一踏入正堂,阵阵薰香扑面而来,宽敞的厅堂里,赫连玥一身宽松的月白便袍,托着脑袋惬意地半倚在美人榻上,十多名身着薄衫,玉臂半露的美姬半跪着围绕在侧,有的在玩投壶,有的给他垂腿按肩,有的喂他吃葡萄,俊男美女,果然销/魂得很。
  苏宙引她进来便退了出去,屋里的人似没察觉有外人进来,依旧欢声笑语打闹不休。钱翩翩深吸一口气,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她上前几步,站在那只银铸的投壶前。
  “偃月公子好兴致,这大好光景的,不到太学求学问,倒在府里闭门酣歌买醉,真是让人羡慕。”
  她突兀地站在众人面前,挡住了正玩投壶女子的视线,想看不见她也难。
  赫连玥挑了挑眉,并未起身,声音懒懒的,“哟,是骗骗来了。这大好光景的,你不在瑶台仙筑打点,也不在闺房里学女红,倒上我这质子府来,不知有何赐教?”
  “我所为何事,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
  赫连玥伸了伸懒腰,示意身后替她按肩的美姬替他按腰,待那美姬娇笑着按了几下,他才满意转过脸来,朝钱翩翩嗤了一声,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知你心里想什么?我若有那能耐,当初就不会上了你的当,叫你逃了去。”
  若当初自己没逃,恐怕如今便是这群美姬中的一个,想到自己无端失身给这个浪荡轻浮的人,真是可悲可恨!她心里暗骂他无耻,可碍于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吐声,也不想再和他兜圈子浪费时间。
  “既然你没那本事,那我就明说了吧,我是来要解药的。”
  赫连玥倒也没再和她兜圈,嘴角噙着笑,声音愉悦,听着让人恼恨,“凭什么?”
  钱翩翩早料到事情不会顺利,冷声道:“凭我的身份。你该知道,我是大司马府千金,我爹爹是祈国大司马,哥哥是镇南将军,你身在祈国为质,和钱家作对,不会有好下场。别忘了你以前做的好事,我爹爹若是知道当初掳走我的人是你,你以为你能平安呆到回燕国的时候?”
  赫连玥笑意不减,饶有兴致地道:“哦?只是如此?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让我为难的话来,真让人失望。你倒说说看,别说你爹爹,就算姬恒知道了,又能将我如何?杀了我?还是让我少条胳膊少条腿?”
  她方才的话不过吓唬他,她早就知道,如他所说的,他虽为质子,但既然一天在祈国,祈国便要负责他的安危,总不能到时交还个死人或废人给燕国。他也是早就料到如此,才会这般有持无恐。
  可她不能就此承认,只得强撑,“虽不能明着将你如何,可你想想,这始终是在我大祈,和我钱家作对,除非你日日关在府里不出门,不然我能叫你没好日子过。再且,若是顾隽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是燕国皇子,祈王也不会放任不理的,大祈的臣子被毒害,我朝威严,岂容你一个战败国的质子亵渎?”
作者有话要说:  

☆、谈判

  赫连玥半眯着眼,似是很享受那美姬的捏柔,另一名美姬将剥了皮的葡萄送到他嘴边,他就着吃了,还舔了舔那美姬的手指,惹得那美姬咯咯笑个不停。
  他吃完了葡萄,这才懒懒道:“说的也是,且让我想想到时若你那相好死了,祈王质问我时,我该如何作答。祈王问,偃月啊,你何故将顾隽弄死了?陛下,非我要置他于死地,他拦了我的路,提着刀要砍我,不知为何自己却突然倒下了。祈王道,哦?那顾隽何故要砍你呢?陛下有所不知,那顾隽求美不得,迁怒于我,故寻我晦气。祈王又问,咦,竟有此事?他如何求美不得啊?陛下明鉴,顾隽欲求钱家千金,奈何钱家千金已与我共渡春宵,他气不过便上门挑衅……”
  他自问自答,说得好不得意,钱翩翩却是气得发抖,他把事情混在一起说,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以为真是那么回事,简直卑鄙无耻!
  “你……你闭嘴!”
  赫连玥果然闭了嘴,波光潋滟的眸子斜斜睨着钱翩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在看期待已久的好戏。
  钱翩翩咬紧牙关,压抑着心中怒火,今日自己主动上门求药,气势上先矮了半截,而他也显然知道,延春苑那场阴差阳错的欢爱,是她命门所在,他以此拿捏着她,却叫她无可奈何。
  “赫连玥,枉你自称燕祈双璧之一,白白担了个美名,行事卑鄙无耻,草菅人命,处处要挟,这岂是君子所为?”
  赫连玥不在意地笑了笑,“骗骗啊,你说话可得经经脑子。首先,燕祈双璧之名,是世人强加于我,可不是我自称的,说句老实话,我也不稀罕。其次,你说我行事卑鄙?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卑鄙之事了?延春苑那日,你身中媚毒,若不是我及时助你解毒,你衣衫不整满皇宫地找男人,大司马府还有何颜面可存?你不感激我就算了,竟还怨上我了?还有那晚,你那三个相好邀我到瑶台仙筑,名为结交,实则不安好心,不曾想害人不成终害己,苦果自己吃了,呵呵……”
  他似是想起好笑的事来,瞥了眼钱翩翩,见她唇色煞白粉脸通红气得不轻,遂摆了摆手,“算了,这事不提也罢,我也不爱揭人家的短。再说顾隽的事,他无端端的提刀拦了我的马车,伤了我的人,口口声声要杀我,我胸襟大,不与他计较,想着他不再纠缠也就算了,可他不依不挠的,追了几条街,后来不知怎的,自己却倒下了。骗骗,你与我好歹做过一日夫妻,不心痛我就算了,还埋怨我,我真真无辜,真真可怜啊……”
  钱翩翩忍不住骂道:“呸!你无辜?别人不知你老底,只道你是翩翩君子,我却清楚得很,你最爱养毒物,身上不知藏着多少剧毒之物,你要杀个人,何须大动干戈,你动动手指头,便能杀人于无形。怎么,你有胆子下毒杀人,却没胆子承认?”
  赫连玥却不恼,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抿了几口,这才委屈道:“还是骗骗你了解我,只是我也确实有些冤枉,下毒什么的,真不是我之所愿,你也知道的,我的那些宠物,个个护主心切,见主子有难,没准哪个就出手惩戒了,我也不知是青青、阎王、月姬,还是小仙出的手,骗骗你硬要将罪名强加于我身上,我也无可奈何。”
  早就知道这人厚颜无耻的,要和他讲道理,他大概能和你绕到天黑。钱翩翩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他绕舌,直接问道:“说吧,你要如何才肯给解药?他和你无冤无仇的,有何得罪之处,也罪不致死,你若心里还不痛快,我替他担下了,和你赔个不是。”
  赫连玥有些竟外,挑了挑眉,拍手道:“果然是将门虎女,这份胸襟,难得!”他抬了抬下巴,那些美姬纷纷退了出去,他指了指对面,朝钱翩翩道:“翩翩,别站着说话啊,坐。”
  钱翩翩心中一亮,称呼变了,这下该有转机了,且不管他如何刁难,救人要紧,先拿了解药再说,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主意既已打定,也懒理他如何,大大方方坐下。
  若大的厅堂里,只剩下赫连玥与钱翩翩相对而坐,赫连玥盘着腿,两手放在膝上,之前脸上讨人嫌的笑意已敛起,定定地望着钱翩翩,不知在想些什么。
  钱翩翩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只是此时她若是先开口,气势上不免又弱了些,她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和他对望。
  须臾,赫连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却让钱翩翩如遭雷击。
  “若想要解药,需拿你的墨玉片交换。”
  钱翩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呆怔片刻之后,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他又不是转世的叶咏青,上次试探时,也确认过他并未曾见过灵犀圭,为何此时却提出要拿灵犀圭作为交换?难道……另一阙灵犀圭在他身上?
  她心里咚咚直跳,问道:“你想要我的墨玉片?可你连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要来何用?”
  赫连玥侧着脑袋想了想,点头道:“确实不知,那翩翩你告诉我好了,那墨玉片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你珍而重之的戴在身上?又为什么特意照着它的样式铸成影壁立在瑶台仙筑?”
  钱翩翩直直地望着他的眸子,想看出个所以然,她总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问灵犀圭的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不答反问:“你问来做什么?为什么想知道?”
  赫连玥撇了撇嘴,晒然一笑,“也没什么,好奇而已,怎么?你不肯说?”
  钱翩翩抿了口茶,心里已想了一套说辞,若无其事道:“我既有求于你,你问到,我自然要说的。那墨玉片是我小时候偶然所得,只当普通玉片留着玩儿,说来也神,我小时候常被恶梦魇身,自得了这玉片,竟没再做恶梦了。后来钱府来了一名方士,那方士见多识广,告诉我这玉片名为灵犀圭,是上古神物,能辟邪祟保平安,还说这灵犀圭本有一对的,这只是其中一阙,还有另一阙不知所踪。你也知道,我爹爹常年征战,在刀剑下过日子,我便想着,若是能找到另一阙灵犀圭凑成一对,定能保我爹爹一世平安了。”
  “哦……原来如此。”赫连玥恍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合掌一击,“难怪姬恒也派人四处寻找这东西,原来是想讨得佳人欢心。”
  钱翩翩一怔,方想起她上次曾和姬恒提过这灵犀圭,姬恒还将它拓了下来,说要替她找另一阙灵犀圭,当时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应是他的人四处打探这玩意儿,恰巧被赫连玥知道了,才有刚才这一要求的。
  她舒了口气,她是真的害怕另一阙灵犀圭在赫连玥手中,如果他真的拥有另一阙灵犀圭,那么他将推翻姬恒是转世的叶咏青的可能,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笑了笑,神色有些赧然,“也是五殿下有心,想替我圆了这份孝心。所以这灵犀圭于我来说,极其重要,不如你另提要求?”
  赫连玥看了她一眼,垂眸思忖了会儿,却道:“我就要灵犀圭。”
  钱翩翩一噎,又不好发作,只道:“可是……你要它来做什么?”
  赫连玥答道:“我母亲自我七岁起便失踪了,我也想借灵犀圭护佑她平安。”
  赫连玥的母亲是丹夏公主,也是丹夏的继承人,他七岁前一直和母亲在丹夏生活,但七岁时他的母亲突然失踪,生死不明,至今是个迷,这些钱翩翩是知道的,他这么说,倒教她难以推诿,且刚才她说得振振有词这灵犀圭能保人平安,现在总不能自打嘴巴,说那是她瞎扯的。
  “这……但凡神器都是有灵性的,这半阙灵犀圭已跟了我这么多年,早已认我为主,就算我给了你,恐怕它也不认你,再说,如今只有半阙,你要来何用?”
  赫连玥却不松口,“我还是那句,想要解药,用灵犀圭来换。另一阙灵犀圭,我自会去找,不劳你费心。”
  钱翩翩气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明知灵犀圭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这么做,是君子所为吗?”
  赫连玥面无表情,“我不是君子。”
  没法谈了,这人简直蛮不讲理!钱翩翩有掀桌揍人的冲动,但一想到顾隽正奄奄一息等着她拿解药去救,她怎么也冲动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交换

  两人正僵持着,一只全身乌黑的大犬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来到赫连玥跟前,蹲了身子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刚才还冷着脸的赫连玥,此时脸上柔情似水,抱着那大犬的脑袋亲热的摸蹭着,“阿虎睡醒了?睡醒了就该饿了是不是?乖乖,好阿虎,今天咱们吃什么?鸡肉?羊肉?还是牛肉?”
  他一下一下,极温柔地抚着阿虎的脖子,阿虎半眯着眼,惬意地枕在他腿上,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侧耳听了听,“哦,阿虎今天想吃牛肉。来人,上一盆牛肉。”
  钱翩翩看着那紧紧相依的一人一犬,日光从窗棂透入堂里,照在阿虎的身上,乌黑的皮毛散发着健康的光泽,赫连玥宽松的袍子拖在地板上,半束半披的墨发迤逦垂到胸前,和阿虎的皮毛混在一起,竟有种别样的美。
  她想起了六岁那年被他掳走时,也是这只大犬,让那个性情乖戾的少年流露出难得的温情来。她正出神,阿虎却突然坐直了身,朝她啮着利牙,喉咙发出嘶嘶的低吼,她一惊,攥紧了两手,生怕它突然扑过来。
  赫连玥淡淡瞥了她一眼,拍着阿虎的脑袋道:“阿虎啊,你果然年纪大了,反应也迟钝了,现在才发现仇人在呢。”他安抚地搂着它脖子,将它搂入怀中,在它耳边低低道:“阿虎莫气……莫气……今日且放过她,哪日她再惹了咱们,咱们再找她算帐。”
  见钱翩翩仍是一脸防备,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阿虎老了,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激动不得,你识趣的就坐着别动,别惹它生气。我方才说的条件,你现在可以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苏宙提着一盆切细的牛肉进来,赫连玥拿起一块放在手里,阿虎欢快地摇着尾巴,就着他的手呼呼吃了起来。
  此时的钱翩翩,心里天人交战,灵犀圭对于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那是和转世的叶咏青相认的唯一凭证,她还指望着在她二十岁前,找到另一阙灵犀圭,前往灵犀山找那阴差,回到前世听叶咏青说出他的遗言。
  可是另一边,顾隽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伙伴,她早就将他们三人当成自己的亲人,如今顾隽命在旦夕,只要她交出灵犀圭,就能换回他一条命,况且,顾隽去找赫连玥的晦气,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啊。
  她心里纠结着,阿虎已吃完了整盘牛肉,正蹲在赫连玥身边满足地舔着舌头,她咽了咽口水,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这么多年了,阿虎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听话啊,我记得你还有一只叫巫师的鹰,一只叫胭脂的蜘蛛,怎地不见它们?”
  不提还好,一提到胭脂时,赫连玥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歪着脑袋阴忖忖地望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巫师有任务未归,至于胭脂……你想见它?可它已不在了。”
  不在……是指死了?钱翩翩心里幸灾乐祸,脸上却不敢流露,“不在了?倒是可惜了。”
  “是啊,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吗?”他冷冷盯着她,手心一张开,另一只蜘蛛不知何时已盘踞在他手心里。
  钱翩翩陪着笑道:“蜘蛛寿命确实不长,都这么久了,想来胭脂也该寿终正寝了。咦,你这只蜘蛛瞧着竟比胭脂还漂亮,是胭脂的后裔吗?”
  这只蜘蛛只有核桃大小,背上有一小撮弧形的白色绒毛,赫连玥伸直颀长的手指,那只蜘蛛便伸展着长足在他的手指间上下攀爬。
  “它叫月姬,灵性比胭脂差远了。我那可怜的胭脂啊,当年若不是它拼了命挡住了那息桃虺的第一口,我早就死了,那息桃虺第一口咬不成,再咬时毒性便大减,我这才有幸捡回条命。可怜我的胭脂就这么死了。”
  他说得痛心疾首,直勾勾地盯着她,眸子里闪动着幽幽的寒芒,看得钱翩翩胆战心惊,生怕他就此出手替胭脂报仇雪恨。
  她勉强咧嘴笑了笑,“真是……忠肝义胆,死得其所啊。”
  “动物比人有情义得多。”赫连玥愤愤地斜了她一眼,“我耐性不多,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用灵犀圭交换解药?不换的话,请便。”
  兜了一圈,还是没半点回旋的余地,钱翩翩不由泄了气,思忖片刻,灵犀圭再重要,毕竟只是身外物,若能用它换回顾隽一条命,也值了。只要灵犀圭一日还在赫连玥手中,赫连玥一日还在雍城,今后无论是偷是抢,她还有机会再要回来,眼下还是先救人为紧。
  她咬咬牙,从怀中取出灵犀圭,朝赫连玥扔去,赫连玥接过,拿在手中细细把玩,半眯着眼打量那灵犀圭,口中喃喃道:“原来它叫灵犀圭……”
  钱翩翩生怕再出幺蛾子,催促道:“解药呢?拿来。”
  赫连玥眼睛不离灵犀圭,漫不经心从矮几上那盆水果里拿了个青梅子,瞧也不瞧就往钱翩翩扔去。
  钱翩翩接过,瞪着眼道:“灵犀圭我已给你,解药你不给我,倒扔个青梅子,是何意思?想反悔吗?”
  赫连玥嗤了一声,嘲讽道:“你别不是自作多情,以为我学你那般掷梅示好?想得美,这只青梅便是解药,快去救你的相好吧,迟了别怨我。”
  随随便便从盆子里挑个果子,便说是解药?当她是傻子吗?钱翩翩恼道:“赫连玥,你别欺人太甚!我一再忍让,连灵犀圭也让与你,你倒好,随便拿个果子来敷衍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半分?”
  赫连玥仍是眼睛不离灵犀圭,但语气骤冷,“我虽一向怜香惜玉,但我的耐性也有个限度,那果子我说了是解药便是解药,你爱要不要。”
  他虽没望她,但她能感到他眸中杀气已现,那只叫月姬的蜘蛛不知何时已从地板爬了过来,离她只有半尺距离。
  她又气又疑,但她小时候已领教过他说变就变的性子,也不敢再多言,起身道:“赫连玥,若顾隽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出了昂宵府,钱翩翩用帕子包着那只青梅子,风风火火地赶到青云坊顾府。果然如方笙所言,顾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顾夫人哭得嗓子都哑了,听说她送解药来了,两眼巴巴地瞧着她,说不出话来,可当看到她从帕子里取出一只青梅子来,顾夫子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裴珉和方笙也瞎了眼,“翩翩,你去了这半天,这、这只青梅子就是偃月公子给的解药?”
  最后还是顾大人拍了板,既然连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好歹试上一试。于是钱翩翩将那青梅子捣了汁,裴珉和方笙一人扶起顾隽,一人捏他下巴把青梅汁灌了下去。
  方灌完,原本奄奄一息的顾隽猛地啊了一声,两手可着劲儿地抹嘴巴,大叫道:“妈呀,什么鬼玩意儿,酸死我了!”
  顾隽醒了,顾府上下一片欢腾,顾夫人激动地拉着钱翩翩的手,泪流满面,一半是因为感激,一半是因为难过。多好的孩子啊,长得好,家世好,又聪慧,又重情义,自己儿子的眼光真真不错,只可惜,这么好的孩子却和他有缘无分,将来她被册为皇子妃时,她那一根筋的儿子不知有多难过。
  待顾府的人终于安静下来,房里只剩了顾隽、裴珉、方笙和钱翩翩四人,顾隽虽醒了,但脸色仍是不怎么好,手脚无力,只能靠在床上。
  自上次在瑶台仙筑宴请过偃月,四人再未见过面,此时各怀心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那三人的眼睛不是望天便是看地,就是不看钱翩翩。
  钱翩翩心中雪亮,对上次的事一概不提,只说些安慰顾隽的话,这话题一打开,裴珉和方笙便一味指责顾隽做事冲动,只顾呈一时之快,连累钱翩翩低声下气去求人。顾隽也自知这次祸闯大了,鲜有的耷拉着脑袋不反驳,只不时偷觑一眼钱翩翩,见她面沉如水,心里越发心虚。
  方笙道:“倒也奇了,那只青梅子莫非有什么门道?明明之前顾隽只进气不出气的,怎地一吃了那果子就回魂了?”
  三人望向钱翩翩,钱翩翩回想赫连玥随手拿青梅子时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直抽搐。
  “我们都被他诓了,“顾隽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致命的毒,看着凶悍,其实也只是失去知觉而已,就算没有解药,他也不会死。那青梅子并无特别,他吃了会醒,是被酸味刺激的,我猜就算我们只给他喝口醋,他也会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心迹

  众人听了恍然,原来那偃月公子根本没打算真要顾隽的命。
  顾隽直拍床,嚷嚷道:“我就说嘛,我堂堂大祁羽林郞,他区区一个战败国的质子,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挑衅我大祁威严,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看我不把他……”
  裴珉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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