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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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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予摊手摇头,“我也没谈过恋爱,不是很懂恋爱男女的心思。”
      他们俩静默几秒,一起将火辣辣的视线转向卫怀信。
      卫怀信哼了一声,“虽然我也没谈过恋爱,但……”
      “你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方未艾已经炸起,“你这从小浸淫在灯红酒绿的资本主义里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他凑近卫怀信,狐疑地上下打量对方,“国外不是既早熟又开放吗?难不成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卫怀信推开他的脑袋,“谈恋爱要浪费大量时间,我没空维持那样的关系。”
      方未艾半信半疑,拉长调子反问:“是吗?”
      好教养的卫怀信也忍不住翻起白眼,言归正传,“丁浩生还是不提怀瑾的案子吗?那个一样的凶器是怎么回事?”
      “丁浩生只承认自己和邱晓霞有染,也承认自己杀了邱晓霞,但不承认杀害卫怀瑾,他也确实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至于那把凶器,他咬定是巧合。”
      “巧合?哪有这样的巧合?”卫怀信怒不可遏,“他到现在还要替真凶隐瞒的理由是什么?坦白从宽不是才能争取宽大处理吗?”
      “不是我说,那个丁浩生真挺变态的。”方未艾也气,“审他能把我自己审出抑郁,分分钟想掀桌揍他一顿。”
      已经不参与他们俩话题的杜若予注意到时间,出声道:“不早了,你们俩是打算……”
      方未艾往沙发上一躺,“组织安排我今晚留下来保护你。”
      杜若予刚要拒绝,卫怀信已经去揪方未艾的衣领,“你只是想趁机翘班休息吧?更何况杜小姐是位独居女性,你一个大男人留下来不妥吧?”
      方未艾哈哈大笑,“哟,你个海龟还懂点道德伦理嘛!放手放手,我开玩笑的啦,我的车就在楼下,我会在楼下监控,才不会在杜杜家过夜,杜杜将来还要嫁人的嘛!”
      他吸了口气,又嘿嘿笑,“杜杜,假如你嫁不出去,不凡考虑考虑我。”
      卫怀信刚刚信他一半,堪堪松开的手听到下半段,又忍不住抬起来。
      方未艾就像第一次见面,和杜若予告别后,搭着卫怀信的脖子,半拖半拽地把他一并带下楼。
      在楼道里,方未艾笑得半揶揄半威胁,“卫怀信,没看出来,你对我们家杜杜还是挺关心挺仗义的嘛!”
      “杜小姐不是你家的。”卫怀信撩开他的手,“况且,她曾尽她所能想要帮助怀瑾。在了解杜小姐的为人前,我会把这当成是人本能的善良,在接触她的生活后,我才明白,以她的状态,她所做的这一切,也是一种勇敢。像她这样的人,要步出她的安全区,其实是相当困难的选择。”
      ===
      中午十二点,杜若予刚推开楼道铁门,巷子和学林街交叉口的一辆黑色国产车里,前一秒还蜷缩得像只补眠老猫的方未艾已经睁开了眼,那双眼里虽血丝漫延,但精神气很足。
      杜若予透过镜片辨认出车的位置,摸摸索索走过去,敲敲车窗。
      方未艾推开车门,“你要出去吗?去哪儿?”
      杜若予坐上副驾驶,正在系安全带,后排,卫怀瑾牵着赫奇帕奇也探出头,问了和方未艾一样的问题,“杜杜,你要去哪儿?”
      “我想回卫怀瑾被杀的现场。”杜若予对方未艾说。
      方未艾疑惑道:“怎么突然想去那儿?你不怕再被凶手盯上吗?”
      “我昨晚想了想,要摆脱眼前的困境,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抓住凶手,否则我不管躲到哪儿,都不得安宁,既然如此,为了我自己,我也该努力找出线索,帮助你们破案。”
      “不错啊杜杜,觉悟很高嘛!”方未艾边笑边发动车子驶出学林街,拐上学府大道,往两周前卫怀瑾遇害的地点去。
      那条黑巷子里的垃圾箱已经被清走,只在地面遗留下两个脏兮兮油腻腻的印记,这让那条巷子不再有了遮蔽,显出一目了然的格局。
      刚从车里下来,方未艾便指着巷口左侧一栋旧楼,“那里三楼是个私人餐馆,就是互助会当晚的聚会地点,从那里的窗户,确实看不见巷子里发生的事,而且卫怀瑾死之前,他们的聚会就已经散了。”
      杜若予点点头,拄着长柄雨伞径直走进巷内。
      卫怀瑾牵着赫奇帕奇跟在她身侧,小声询问:“杜杜,你还能想起什么吗?”
      杜若予说:“我尽量。”
      卫怀瑾点头,紧张地缩到一旁,不敢打扰。
      杜若予在巷子里来回缓缓踱了几圈,最后蹲到一处角落,沉思不语。
      方未艾看她蹲着的位置正是卫怀瑾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便凑过来,好奇地问:“能想起什么吗?”
      杜若予毫无回应,像是根本没听见。
      方未艾将手搭在她肩上,“杜……”
      啪,杜若予一掌拍下他的爪子,面无表情道:“你出去,别进来。”
      “为什么?我不说话就好了。”
      “你的存在就很碍事。”
      “……”牛高马大的方未艾很伤心,西施捧心地步步后退,直退到巷子外,百无聊赖地等了半晌,见杜若予始终蹲在那个角落一动不动,周围也没什么陌生人,他便晃去最近的小卖部买包烟抽。
      杜若予知道方未艾离开了,为此,她稍稍松了口气。
      “怀瑾,你躺下来。”
      缩在边上抠墙玩的卫怀瑾乍听到这吩咐,吓了一大跳,“太脏了!而且躺在死人躺过的地方,多不吉利啊!”
      “……你不就是那个死人吗?你还避讳什么?”杜若予拿伞敲敲地面,不耐烦道,“快点,躺下,咱们要全景重现。”
      卫怀瑾站起身,扭扭捏捏,极不情愿地走过来,挣扎良久,才噘着嘴躺到当初自己死去的地方,“快点哦,这么脏,感觉好恶心哦。”
      杜若予没理会她的埋怨,她蹲在那儿,视线从一个点落到另一个点上,脑海里全是那夜凄寒大雨,暗沉沉的巷子里,她的手机手电筒光束有限,一刹那扫过的位置里,究竟是什么让她曾有过小小的疑惑。
      杜若予不是个过目不忘的人,记性甚至称得上差,为此,她蹲在原地,一手握着卫怀瑾的手,一手拄着雨伞,苦苦回忆许久,许久。
      方未艾在巷子外抽完一根烟,回来见她还是维持原态,像是一尊已经石化千年的古石雕,忍不住关心地戳戳她的背,“哎,杜杜,你没事吧?”
      地上几乎要睡着的卫怀瑾被方未艾的声音唤醒,习惯要翻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杜若予握着,她往回一拽,拽得杜若予下盘不稳直接跪倒。
      方未艾眼疾手快扶住杜若予,“怎么了,脚麻了?”
      “不是,被她拉了下。”杜若予轻描淡写地拍拍膝盖。
      咀嚼过味的方未艾诧异地看向空无一物的地面,想起这儿确实曾躺着个卫怀瑾,脑门清凉,感觉这小半月上火冒出的青春痘都要自发消回去了,“杜杜……青天白日的……”
      卫怀瑾从地上蹦起,嘻嘻哈哈笑着要往方未艾身上扑,被杜若予一把扯住,拉回身边站定,“别闹。”
      “我可没闹。”方未艾的神情更古怪,“……要不,我还是去外面等你们吧。”
      方未艾撒腿就跑,杜若予在白日的巷子里又站了会儿,一无所获转身要离开时,余光突然留意到巷子一侧的一排小门——那是这栋楼的柴火间。
      老城区多的是这种结构的老式民房,一楼是柴火间,二楼以上是住户,一般的柴火间都被所属住户拿来堆积杂物,或者存放自行车电动车,故而每扇门都有锁,不过是新旧和老坏的区别。
      杜若予敲敲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脑内的画面却总一闪而过。她走到第一扇柴火间的小门前,上上下下摸了遍门框,又查看门锁,并没看出什么异样。她猛地抓住门上铁扣,用力一拽,看起来矮窄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她又走到下一扇门前,依样检查和试验,门依旧没有动静。
      方未艾回头见她在捣鼓那些柴火间的门,又小跑回来,“这些门我们当时就检查过了,都锁得好好的。门锁的年龄和那些主屋都差不多,没临时更换过。”
      杜若予没吭声,坚持把一整排柴火间的门全试过一遍,才站回最初的位置,沉声道:“这些门都锁得很牢,可是那晚……”她沉吟稍许,眼前豁然一亮,终于记起了那个小小的差异,“那晚我进来找卫怀瑾时,有扇门,是开着条缝的!很小的缝,风一吹,会有轻微的撞击声。”
      “这……”方未艾扒拉鸡窝似的头发,“可你报警后,最近的派出所五分钟内赶到,封锁现场后,所有的门都检查过,如果门是开着的,我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在警察来之前,门又被关上了。”杜若予说。
      “可当时凶手已经离开了。”方未艾皱眉,“当时还留在现场的,除了你和死去的卫怀瑾,就是……”
      “居民。”杜若予平静道,“当时有不少居民跑下楼,这条巷子里有不少人。”
      ===
      黄奶奶是外地人,两年前因为媳妇生孙子,跑来南城替小两口带孩子,她在巷子左侧居民楼四层住了一年半载,因为听不懂当地方言,总觉得和附近的土著存在隔阂,久而久之,人也显得郁郁寡欢,不大喜欢周围邻居,甚至产生过受排挤的念头。
      警察找到她,询问一楼柴火间在案发当晚是关还是开的时候,她先是笃定门关着,随后喋喋不休埋怨起邻居的不友善,认为是他们闲言碎语,给自己家招惹是非。
      警察让她打开柴火间时,她面露犹豫,却也配合地下楼开锁。
      门一开,逼仄的室内尘气扑鼻,潮湿昏暗的柴火间里堆放着不要的旧家具和积攒的旧书报纸零碎,看起来和边上几间并无区别。
      守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黄奶奶嘀嘀咕咕,“柴火间有什么好看的?又脏又臭。”
      上回来过杜若予家的痕检科四眼小青年却不这么认为,他给方未艾使了个颜色,方未艾心领神会,和另一位同事在小房间里轻松来了番乾坤大挪移。
      “奶奶,骗谁也别骗警察。”方未艾拍落手上的灰,又好气又好笑,“这四面墙和地上好几年的印记,不是你换个摆设就能掩盖的。”
      黄奶奶松弛的眼皮抖如筛糠,还想替自己辩解,四眼小青年已经在腾出的原有空地上发现一片白色的密集摩擦痕迹。
      方未艾问:“那是什么?”
      四眼小青年从旁边柜上搬下来一个旧工具箱,里头存着好几根生锈的螺丝刀榔头和铁剪,他随便拎出一把螺丝刀,拿在地上和滑痕比对,“是金属摩擦地面的痕迹。法医不是说过,杀卫怀瑾的那把一字螺丝刀应该很光滑锐利,刃口也比普通螺丝刀窄,看来刀口就是在这儿磨的,那把螺丝刀,很有可能就是从这工具箱里拿的。”
      黄奶奶听到他们的对话,急忙申斥,“你别乱讲哦,这样讲好像我们是那个杀人犯的帮凶,传出去人家怎么看我们?”
      方未艾对这些毫无法律常识,又自私自利的小人物简直深恶痛绝,“这事本来和你们家无关,你非要隐瞒这些证据,你现在还真成他的帮凶了!”
      “什么话!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黄奶奶气得腮帮子乱颤,“这是我家,我一个老太婆,哪里懂什么证据,干嘛,我整理柴火间也有错吗?”
      四眼小青年摇摇头,哭笑不得。
      方未艾不想让黄奶奶进来二次破坏证据,推她往外走,“发生命案的那天晚上,你跑下楼围观死者的时候,是不是趁机把自己家的柴火间门关上了?那门原本是开着的,是不是?”
      “那我以为有小偷啊!”
      “有小偷你不报警?”
      黄奶奶心虚地不敢看方未艾,嘴里却还硬气,“又没什么值钱的被偷。”
      方未艾懒得和狡辩成性的老人家吵嘴,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带走,回局里再说!”
      黄奶奶一听要带自己回公安局,吓得面色大变,一屁股坐到柴火间门口的水泥梯上,干着老眼嚎啕,“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我不去!我又没犯法,我不去!”
      杜若予站在巷口围观人群的最外层,听到里头老太太的撒泼耍横,又听到方未艾气不打一处来的咆哮,越听越觉得滑稽,她便往后退开,想离开这儿,尽快回家。
      “杜杜,那老奶奶为什么要说谎啊?”卫怀瑾牵着赫奇帕奇走在杜若予身旁,语气十分困惑,“她要是不锁上门,不遮盖柴火间里的证据,这条线索很快就能被发现吧。她看上去也不像帮凶,到底图什么呢?”
      “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图祸不及家门,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卫怀瑾哦了一声,撇撇嘴,“这样的人,真讨厌。”
      “讨厌不过来的。”杜若予面上毫无波澜,只嘴角微微翘起,“这世上有人负重前行,有人助纣为虐,不过人生百态,各有活法,相互衬托,你看不起她,说不定她还人前人后地笑你傻。”
      ~~~~~~作者有话说~~~~~~很肥满的一章了,祝大家的五一假期划上圆满句号→_→
      我们中的少数派 第二十八章 精神疾病

      警察彻底搜索了柴火间,不仅确认地面上的摩擦痕迹就是一字螺丝刀,还幸运的在遮盖柜子的一块破布上发现一点血迹,从中提取出了不属于黄家人的DNA和指纹。
      那指纹和杜若予家门口其中一枚指纹比对上,证实了那晚试图撬锁的人正是凶手。
      方未艾事后告诉杜若予,黄奶奶被带到公安局后不久就吓得坦白从宽,交代了案发当晚她听到杜若予的呼救,下楼围观时确实发现自家柴火间敞开一道缝,她当时并未多心,下意识关上门便是。直到两天后,她越想越不对劲,趁周围没人时开了柴火间门一看,马上意识到不对。
      柴火间里有个破旧铺盖,角落里还凌乱塞着很多吃剩的垃圾,她不想和杀人案件扯上关系,更怕极了邻居的闲言碎语,便偷偷清理掉那些生活垃圾,并改变柴火间旧家具的摆放,试图瞒天过海。
      警方认为,杀死卫怀瑾的凶手曾在这处柴火间秘密生活过一段时间,在磨制凶器的过程里伤到手,故而留下一点血迹,再根据黄奶奶和周围邻居的证词,那排柴火间的门平日一定都是牢牢锁紧的,警方得出推论,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具备开锁技能的流浪人员。
      可一个躲藏在废弃柴火间里的流浪者,为什么要冲无意间来避雨的年轻姑娘下杀手?
      如果是为财,卫怀瑾身上的值钱物件一样没丢。
      如果是为色,凶手大可将卫怀瑾拖进柴火间,可凶手杀劲十足,下手果决,事后也直接弃尸逃跑,没对尸体采取任何行动。
      杜若予自问,是不是她的路过打破了凶手的计划?
      可当天那么大的雨,卫怀瑾被刺后奄奄一息,凶手可以毫无抵抗地控制她,静等杜若予路过,或者直接将人带进柴火间,门一关,不还是任他所为?
      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杀卫怀瑾?
      ===
      暗中保护杜若予的警察换了个人,虽然在公安局有过一面之缘,但毕竟不像方未艾,杜若予便选择性眼瞎,尽量减少出门。
      直到她想起卫怀信上回换下的衬衫和大衣还在自己家里屯着,她担心上头的饮料渍拖太久难洗,便拎着衣服下楼,去找最近的干洗店。
      楼下执勤的车换成一辆白色标致,她一出现,车窗户就滑下。
      杜若予犹豫两步,没走过去报备自己的行踪——她要去的干洗店就在学府大道上,不足千米的距离。
      车里的警察也没拦她,见她步行,便下车隔开数米慢慢尾随。
      杜若予走得慢,进入干洗店后摘下眼镜,又是精洗又是签单,半点没暴露往日吝啬本性。
      “这衣服布料真好,尤其这件大衣。”干洗店的店员边收衣服边赞叹,“小姐,这衣服多少钱啊?”
      杜若予是个不识货的,“我也不清楚。”
      店员笑了,“做我们这一行的,看衣服一定先看料子,都是职业习惯。”
      杜若予笑笑,没当一回事,可等她转身要戴回墨镜时,她突然顿住脚步,脑袋里闪过一个叫她心惊肉跳的念头。
      看衣服先看料子的职业习惯?
      杜若予脸色刷地煞白,她下意识捂了捂心口,离开干洗店,朝跟踪自己的警察招手。
      警察不明所以,一路小跑到她跟前,“怎么了?”
      杜若予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喑哑道:“你能送我去你们队吗?我大概知道丁浩生和杀卫怀瑾的凶手之间,有什么关联了。”
      ===
      杜若予前脚刚踏进刑侦队办公室,卫怀信后脚也走进市局大门。
      他们俩在方未艾的办公桌前不期而遇,方未艾简直要拿扫描仪上下扫一遍卫怀信,“你是不是在杜杜身上装了跟踪器,否则怎么回回都能凑到一起?就算不是,你会不会太不把我们刑侦队当一回事了?这地儿是你成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卫怀信双手一插兜,朝后侧侧。
      两个酒店服务生合力送来个大保温箱,找了张空桌,开始往外捣腾酒店外卖。
      美味佳肴,动人心魄啊!
      卫怀信说:“我是来找陈副队的,顺便给你们带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替我妹妹伸张正义。”
      周围人迅速聚拢,各个垂涎欲滴,满口客气。
      “我们副队又不是你的免死招牌!”方未艾说着说着又想去勾搭卫怀信的脖子,被他一猫腰避开。
      刑侦队的肖队和陈副队一起从里间办公室出来,见到杜若予,陈副队率先问:“杜小姐,你说你知道了丁浩生和另一个凶手之间的关联,是什么关联?”
      “什么?杜杜你又有新发现了?”方未艾立即放弃卫怀信,转而抓住杜若予双肩,喜不自胜,“不愧是我们家杜杜!我要在队里弄张供桌,把你供起来!”
      卫怀信也惊讶地看向杜若予,满眼疑惑。
      杜若予不卖关子,直接说:“我们目前都知道丁浩生是名精神科医生,杀卫怀瑾的凶手则是个具备撬锁技能的流浪人员,他们唯一的交集圈就是大学城,丁浩生在此任教,而这名凶手在此流浪。上回方未艾说丁浩生早早去过当晚的聚会,只是没进场,那个时间点,卫怀瑾还没到达凶案现场,但凶手早就生活在那附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丁浩生一定在附近见过凶手。”陈副队说,“可这点,丁浩生不承认,我们也没证据,毕竟每天有成千上万的陌生人在街上擦肩而过。”
      “虽然是陌生人,但如果这个陌生人曾引起丁浩生的注意呢?”
      “可我们从最初监控里看到的凶手,虽然穿着邋遢了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要说他是流浪汉,也是个挺整洁的流浪汉,丁浩生为什么会留意他?”
      “直觉?”方未艾傻傻插话,“丁浩生有天眼神通,知道迎面走过来的是个未来式的杀人犯?”
      肖队捶了他一拳,“那他至少得从警十多年,干的还是咱们刑侦专业。”
      卫怀信却被点醒,恍然明白了杜若予的意思,“丁浩生也有自己的职业习惯,他是个精神科医生,他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杀人,但他能看出这人是不是精神病患者。”
      杜若予点头,“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正在发病的精神病患者,是可以被经验丰富的精神科医生一眼识破的。”
      肖队长和陈副队相视一眼,肖队长正色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一个具备撬锁技能,患有可见精神疾病的,年轻的流浪汉!”
      杜若予沉色道:“不仅如此,要真如我所猜测,那卫怀瑾的被杀缘由,可能也能水落石出。”
      “精神病杀人……”方未艾喃喃,“还真不会是我们预想的那些理由。”
      ===
      审讯室内,肖队长和陈副队一起坐在丁浩生对面。
      这是杜若予第一次见到丁浩生。
      方未艾曾经说,面对精神强大的嫌疑人或凶手,审讯就是场拉锯战,折磨对方,也折磨他们刑警,昼夜颠倒,精神压迫,节奏把控,意识诱导,就像一场高手比武,形神意志魄多方面对峙,到最后,还能站在擂台上的,哪怕是条狗熊,也是赢家。
      “那你们会输吗?”杜若予问他。
      “大部分时候都能赢,因为我们有必杀绝招。”方未艾说,“只要有证据,我们永远都能赢。”
      他没说的是,总有一部分案件因为证据不足,他们警察即便抓到嫌疑人,往往也要输。
      那样的悬案,通常就会成为老刑警们的心头刺,十年,二十年,周而复始地刺伤他们身为刑警的良心和尊严。
      “丁浩生,你从医几年了?”隔着一面玻璃,肖队长聊天似的打开话题,旁边记录员刷刷打字记录。
      这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神情萎靡的丁浩生已经不复先前镇定,他回答得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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