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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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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从外观来看,那些监控是好是坏没什么区别,我们业主只要不是专业的,都看不出来。”卫怀信皱眉,“会不会是凶手故意弄坏监控,以掩盖行踪?”
      “很有可能。”方未艾说,“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扩大调取的监控范围了,你这小区最大的好处就是人少,要找出个生面孔的,应该不难找。”
      荆鸣疑惑,“如果真是这家伙处心积虑躲避监控,为什么还半夜跑到卫怀信家瞎折腾?她是想连环作案吗?董家门口没监控,可这儿有啊。”
      “她未必知道我家门口有监控。”卫怀信说,“我家的监控都是微型探头,那晚的监控也显示,她一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就吓得跑了,她可能连对讲机都没见过,不知道自己会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了想,又问:“监控可以破坏和躲避,那董家的大门呢?这个女鬼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她不可能有穿墙术啊。”
      “会不会是董蕾蕾喝醉后,没注意关门?”方未艾说。
      “就算有这样的巧合,也不可能一再巧合。”卫怀信说,“除非,这家伙有她们家的电子锁密码,或者干脆就有人给她开门。”
      荆鸣说:“我们问过了,董蕾蕾这个人疑心重,知道她们家密码的人,除去她们母子,就剩下成雪阳和董蕾蕾的母亲。成雪阳有不在场证明,除非他故意泄露密码,至于董蕾蕾的母亲,她有动机吗?”
      方未艾皱眉,“目前来看,她母亲的生活全仰仗董蕾蕾,她实在没理由杀自己女儿。”
      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算了,今天先走了。”荆鸣安慰卫怀信,“你也别着急,这事基本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穿鞋时,方未艾问起,“杜杜呢?今天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卫怀信说:“她心情不太好,想要自己一个人呆着。”
      方未艾迟疑片刻,见荆鸣先拐进电梯间了,才附耳过来,小声说:“既然我现在知道了杜杜的秘密,我就不能置之不理,杜杜的这个病,我听说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尽量别让她独处。”
      卫怀信点头。
      方未艾转身走出两步后,想想,又退回来,严肃道:“卫怀信,这件事放过去就是未婚男女恋爱自由,别人不该多问,但现在鉴于杜杜情况特殊,我得多说一句。你呢,如果有那方面的想法,那就打铁趁热,如果没想法,那就别粘着我们杜杜,虽然我知道杜杜本身是个理性客观的人,但人嘛,尤其女人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咕咕叨叨说了许多,前头荆鸣不耐烦大喊,“方狗,你走不走?有完没完?”
      “来了来了!”方未艾快速捶了下卫怀信的胸口,“喏,别伤害我们杜杜啊,否则管你是不是金主爸爸,我都不放过你!”
      ===
      董蕾蕾的案件一度陷入僵局。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三天后,南城下属丝云县公安局送检材过来的刑警小孙和方未艾是警校同学,方未艾便请小孙吃午饭。
      老同学多年再见,数一数,发现当年同班里竟然已经有人牺牲了,各自感慨起人生无常,小孙便顺嘴提起四天前他们县城发生的一起意外。
      意外发生在一户姓周的人家家里。说是当天夜里,周家的女主人睡觉时从竹榻上不慎滚落,从五楼的阳台摔下去,当场死亡。
      方未艾听后大奇,“竹榻?阳台?这还能滚下去!怎么回事?”
      小孙被盘毛血旺辣得鼻头通红,边喝饮料边解释:“不是热吗?那天丝云县几条街道半夜停电,那女主人又高又胖,本来就怕热,睡前又喝了酒,就跑到阳台的竹榻上睡觉。她家住五楼,没往阳台装防盗网,竹榻一搭,本来就不高的石栏不是就矮了吗?那女主人睡得沉,半夜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方未艾咋舌。
      “要不怎么说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呢?”小孙说,“我们去过现场,那女主人一米六九,接近两百五十斤,平时行动就不太方便,他们家又做淘宝的,客厅阳台堆满了货物,阳台那竹榻就只能摆在石栏边上,石栏本身也不过一米出头,她心也太大了。”
      “那她家里人呢?”
      “家里就剩她丈夫和独生女儿了,本来是她女儿睡在阳台,后来因为停电,就换了妈妈去睡。楼下邻居说,出事前,还听到她妈在阳台骂女儿,叫女儿滚开。”
      饶是方未艾这样快人快语的,一时竟然都不知该说什么。
      “世事无常啊!”小孙又啜了口饮料,突然笑道,“还有更荒诞的呢!你猜是什么?”
      “什么?”
      小孙招手要方未艾凑近,才神秘兮兮地说:“她女儿事后说这是报应,是女鬼找她妈报仇来着。”
      方未艾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什么?”
      小孙笑嘻嘻道:“女鬼啊,呜呜嗷嗷的女鬼!”
      他学了几声鬼叫,很快又正经起来,撇嘴说:“不怪那女儿不喜欢她妈妈,你要知道这么个人,你也不会喜欢她,酗酒、坏脾气、家暴老公女儿,独断专行,特别霸道,听说有几回,还把她女儿打进医院了。她女儿应该是记恨她妈妈的吧,要不然也不会说什么女鬼索命的话。”
      送走小孙后,方未艾心里总萦绕着那女儿说的女鬼复仇,他心事重重回到刑侦队,见到荆鸣,劈头盖脸来了句,“是巧合吧?”
      荆鸣莫名其妙,“什么巧合?”
      方未艾盯着她,越看越觉得邪乎,“我最近一定是鬼怪事情听多了,怎么到哪都有女鬼?这天底下的女鬼是不是都来南城聚会了?还是说七月半鬼门关提前开了?”
      荆鸣瞪他一眼,转身要走,“神经病。”
      方未艾及时拉住她,“不行啊,大花,我心里总有个疙瘩,这样,你和我去一趟丝云县吧。”
      ===
      “结果和你来丝云县的不是荆鸣,反而变成了我?”杜若予坐在方未艾的车里,极其不乐意地捣鼓她的眼镜,“我什么时候变成义务刑警了?”
      方未艾边探头往县城窄街上张望,边嘿嘿乱笑,“那不是大花临时有事,我一个人过来,又觉得底气不足嘛!”
      “拖我下水,你底气就足了?”
      “那至少在鬼神上,你一度是个行家里手啊!”方未艾恬不知耻地自我辩解,“我们警力资源本来就有限,你大学时候听过党课吧?你就当为民服务了!”
      杜若予还是不情愿,垂头唠唠叨叨埋怨着她的德文小说还没翻译好呢。
      方未艾并不解释他拖她过来,也是想带她出门,不要总关在家里胡思乱想。不管卫怀信和杜若予最后能不能成,那都不妨碍他秉持初心去照顾杜若予这位假“青梅”。
      方未艾按照小孙给的地址,把车开进一条小路,路边有栋六层楼的自建房,底楼大门的红春联上压着白纸,昭示着这家人刚刚办过丧事。
      “就是这了。”方未艾停好车,扭头见杜若予要戴眼镜,二话不说给她扯下来,“好端端戴什么眼镜啊,你那就是心魔,你老想着,才会一直犯病。”
      “你还我!”
      “不还。”
      “你不还我我现在就回去。”
      方未艾立即老老实实,双手捧上眼镜,“别走,你走了,我一个人孤独。”
      杜若予懒得理他,哼哼两声,戴好眼镜下车去。
      因为这案件已经被当成普通事故处理,方未艾不想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给小孙添麻烦,只问了点资料,便假称自己是县青少年心理辅导机构的,因为担心事故家庭的孩子无法正确应对创伤后应激障碍,特地过来做个事后调查。
      杜若予冷眼旁观,心说这小子几个月前只听过一次的词,居然就活学活用了。
      接待他们的是周家的父亲周建岭,这是个看起来老实木讷,身形瘦小的普通男人,刚刚成为鳏夫,他的眼底郁丧,气色看起来很差。
      周建岭对方未艾说的谎话深信不疑,从他们进屋起便不停感谢政府的关心。
      “你们的独生女周晓芸呢?”
      “她……她出门了,不在家。”周建岭慌忙掏出手机,“要不我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回来?”
      “她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
      方未艾的眼神不自觉凌厉起来,“你和你女儿,似乎不大亲近啊。”
      周建岭两只手都夹在腿缝里,十分局促,“……女儿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
      “周晓芸现在还在念书吧?她成绩怎么样?”
      “她、她不读了……”
      “她辍学了?辍学多久了?”
      “没、没辍学,就暂时不读了,以后……以后再说吧,她本来成绩也不好,读不读没差别。”
      “话不能这样讲,完整的学校教育在青少年健全人格的培养过程里有不可取代的作用,她这个年龄,就应该呆在学校,和同龄人在一起。”
      周建岭抽出一只手,挠挠下巴,干笑着解释,“也不是一直不读书,她也就休息两个月,之前一直有读书的,在外地读,那种寄宿的学校。”
      “为什么要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你们夫妻不是一直在这儿开淘宝店吗?”
      “因为晓芸不大听话,天天玩手机,有网瘾,她妈妈就把她送过去了,说那个学校管得严,对晓芸这样的学生比较好。”
      杜若予脑袋里嗡当一声响,屁股下像被扎了两根针,差点跳起来,“周晓芸读的是哪所学校?”
      周建岭的脸忽然涨红,支支吾吾说不清那所学校的名字。
      杜若予看他神情,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学校,是不是?你们把她送到了北市针对问题青少年的戒治中心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主角是几个孩子,不是那些大人。

      他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三章 爱上女孩

      周建岭反驳,“孩子性格不好,出现问题,我们做家长的想办法帮她矫正治疗,难道不对吗?”
      杜若予问:“她什么问题?天天玩手机,不爱学习?”
      “那些都有,做学生的有厌学症难道不该治?再说……再说……”周建岭又涨红了脸,吞吞吐吐说不下去了。
      杜若予皱眉,难得咄咄逼人,“再说什么?她还怎么了?”
      周建岭撇过脸,杜若予的目光,让他对这问题更难以启齿。
      正僵持,周家客厅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平头高壮,相貌平平,身穿黑衣黑短裤运动鞋的女孩闯到周建岭面前,张牙舞爪,大声嚷嚷,“有什么不敢说的?不就是嫌我丢人,把我当成怪胎了吗?你不敢说,我来替你说!”
      她转向杜若予和方未艾,一张被晒黑的脸扭曲出古怪的线条,脖子上青筋凸浮,尽显狰狞,“老子是个女的,但老子也喜欢女的!所以他们把我当怪物!觉得我有病!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怎么打怎么骂,怎么折磨我,这玩意就是天生的,一辈子也改不了!你们害死了小泉,现在又想来害我!你们总有一天要遭报应!我呸!”
      骂到最后,这十多岁的女孩子一口痰就吐在了方未艾的鞋子上,她双手挥舞着,拳头攥得死紧,像是准备着随时扑过来和人拼命。
      那种恨夹杂了恐惧,非竖起全身的毛,才有胆魄与敌人一战。
      方未艾也恼火起来,他从桌上抽来两张纸,俯身擦干净鞋面,克制着不发脾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周建岭跳起来,恼羞成怒地骂,“你妈妈都死了,你还说这种话!一个女孩子,说什么不嫁人不生孩子,你丢不丢人?”
      “她死了活该!”
      周建岭举起手就要甩她耳光,方未艾见状,忙拦住那父亲。
      “干什么?当着我面还敢打孩子!”方未艾大气。
      周建岭的肩膀顿时萎顿,他缩回手,瑟瑟地抱怨,“这不是气的吗……”
      杜若予碰碰女孩的后背,“你就是周晓芸?”
      “是!我就是!我不怕你们!你们别以为还能把我抓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杜若予明白了她的愤怒和恐惧,她露出个最温和的笑,柔声道:“你误会了,我姓杜,他姓方,我们不是受托于你父母,也和那个戒治中心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怕。”
      周晓芸戒备地看着她,并未放下心防,“你们不是戒治中心的人?不是来绑我回去的?”
      “当然不是。”杜若予又问:“小泉是谁?”
      提到小泉,周建岭唉唉叹气,很是气恼,“要不是这个小泉,哪来这么多事!”
      周晓芸横眉竖目,指着周建岭的鼻子骂,“不许你提小泉!你们有没有脸?你们没资格!”
      杜若予把周晓芸拉到身边,“冷静点,好好说。”
      周晓芸看她一眼,恨恨道:“小泉是我学校的学姐,大我两岁,我和她亲近,他们不乐意,就把我绑架到外地关起来,天天折磨我,我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回来,才知道因为这俩恶毒的老东西,逼得小泉自杀了!”
      杜若予和方未艾惊讶地对视一眼。
      “自杀了?”方未艾不确定地问。
      周晓芸提起这事,刚刚的暴怒消弭无形,眼眶已经红了,“我走以后,他们俩天天去小泉家里闹,骂小泉不是正经人,还去我们学校找老师找同学,散播谣言,说小泉有病,不干净,带坏别人一起做同性恋,逼小泉转学,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小泉的事了,小泉又一直找不到我,后来就想不开,吃老鼠药自杀了……”
      她到底是个半大孩子,说到伤心处,抑制不住情绪,用手臂狠狠揉搓眼睛,哭得格外伤心。
      杜若予扶着周晓芸肩膀,有心安慰两句,又觉得自己口拙,对伤心人说什么都没用。
      倒是方未艾提点了句,“杜杜,你带周晓芸回房间,大家都冷静下来再说。”
      她点头,和周晓芸往卧室去。
      周晓芸的卧室不大,里头除了一张简易单人床,和一张旧木头桌外,便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房间里没有空调或风扇,一进来便热浪滚滚,差点叫人窒息。
      无处容身的杜若予转了一圈,赫然瞧见床头白墙上贴着的一张金鱼海报。
      海报只有八开大,却绘满大大小小的金鱼,这些金鱼不是游曳在水里,而是翱翔在璀璨的银河中。
      星光璀璨,鱼鳞闪亮。
      杜若予尽量控制面部表情,不让自己显出多余的吃惊,“你喜欢鱼吗?”
      周晓芸打开一扇窗户,才走回来,不拘小节地坐在床沿,“并不喜欢,但是贴在这儿,能让我更明白地看清自己是什么,想要什么。”
      杜若予把视线从海报上移开,“你是什么,想要什么?”
      “我是鱼,我想要自由。”
      ===
      回到方未艾车上,杜若予立即给卫怀信打电话,要他想办法查北市青少年戒治中心的患者名单,着重查那些患者住院时间的交集。
      卫怀信说:“此类信息很隐秘,如果涉及到人身伤害的黑暗面,就更不容易查到,可能要花些时间。”
      “我知道,尽力而为吧。”杜若予说。
      卫怀信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杜若予看看日头,“不知道。”
      卫怀信的语气略有不满,“下次我也要一起去。”
      杜若予挑眉,“你不工作啦?”
      “一时半会不工作又没事。”他在心里暗想,可一时半会不见了杜若予,他就觉得自己要出事,从心底里出大事,“下次一定和我说哦。”
      “好。”杜若予没听见他的腹诽,对着他孩子气的央求从来直接投降,她又交代两句线索的事,便挂断电话。
      这事不好查,杜若予心知肚明,却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卫怀信身上,哪怕她身边此刻就坐着个正牌刑警。
      果然,正牌刑警不满意了,“你们要查什么,为什么不找我查?”
      杜若予便把他们先前了解到的北市青少年戒治中心相关情况说了一遍,“现在已经证实,董阳和周晓芸都曾在那个中心呆过,而且周晓芸卧室里也有张金鱼海报。”
      “金鱼海报?”方未艾瞪大眼,“你是说董阳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宠物?”
      杜若予点头,“是啊,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问题少年,戒治中心,金鱼和女鬼,还有死亡……”方未艾若有所思,“就算把良心全黑了,我也说不出这些全是巧合的蠢话。杜杜,咱们去县公安局,先问清楚那个叫小泉的死。”
      “正合我意。”
      两个人不再说话,直到车子开上宽阔的街道,杜若予才忽然问:“你觉得同性恋是病吗?”
      “我虽然是个直男,但不是愚昧无知的直男啊。性取向怎么会是病?”方未艾偷看她一眼,壮胆说,“说句实话,像杜杜你这样的,还有董阳那样的,那才是真的病,但就算是病,也需要科学的对症治疗,不是别人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
      他想到杜若予说的电击治疗,轻蔑地嘁了声,“电一电就能包治百病了?那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干什么,全世界用爱发电,地球上是不是就没坏人了?”
      他自顾发表看法后,忽然想到一件事,弱弱地问:“杜杜,你被电过吗?我是指,那种电击疗法?”
      杜若予摇头,“我一直依靠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效果不错,电击疗法更倾向于治疗那些药物无效或者过敏的重症患者,再说,我爸爸和我哥哥不可能同意那种治疗,他们总担心我被二次伤害。”
      方未艾立即附和,“换成是我,我也不敢!电击,听着就很痛苦,很可怕。”
      “电击治疗本身并不可怕,这种技术手段掌握在医学手上,就是治病救人的良方,但是如果被恶人掌控,那就是害人不浅的屠刀了。”杜若予说,“电击疗法一般被用于治疗严重的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和狂躁症等,使用无痛无感的电刺激直接作用于大脑皮质,就能使人的自制力得到增强。专业设备产生的电脉冲极其微弱,加上现代医学麻醉药和肌肉松弛剂的应用,也减轻了患者的痛苦,甚至有些患者可能根本察觉不到疼痛。”
      “我住院期间曾见过被电击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和精神分裂患者。那位重症抑郁患者因为有严重自杀倾向,药物疗效比较慢,她的主治医生便先采用电击治疗,抑制她的大脑活动。至于那位精神分裂患者,电击可以减轻他的妄想症状,能够控制他的躁动。”
      这是方未艾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他仔细听后,说:“可这些都是用于正规治疗,算是对症下药啊。”
      “确实。”
      方未艾说:“可对健康的人做这种事,就是种折磨了吧?电击难道不会对他们产生副作用?吃药还能出事呢!”
      杜若予阴沉着脸,“当然有副作用,电击常见的并发症是头痛、恶心、呕吐和记忆减退,加上实施起来较为复杂且有一定的风险,需要药物配合,基层医院都未必能全面展开,何况是那种打着心理辅导旗号,有没有正规执照都不知道的小机构?对正常青少年长期滥用电击,不仅会造成他们大脑神经损伤的不可逆,因为电击产生的痛苦,以及随时会被电击的恐惧,也会给他们的心理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轻则变得敏感多疑无法信任别人,重则有可能脑损伤成为真正的精神病人。”
      方未艾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真想把那些孙子抓起来,挨个儿电一遍!那些家长又是怎么想的?不觉得自己愚蠢吗?”
      “他们不能接受别人对自己‘愚蠢’的指责,他们把那样的暴力机构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旦承认自己愚蠢,不就承认自己是伤害孩子的罪魁祸首?那与他们彰显的‘爱’是相悖的。”
      杜若予看向车窗外的县城街道,这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世界一角,可从角落里发出的稚嫩悲鸣,又有多少人能听见。
      她心里又麻又冷,重新戴好眼镜后,她闭上眼,不再看这样的世界,嘴里也只机械地反馈方未艾的愤怒,“世界健康组织提出过电击疗法使用的三点建议,一,必须在征得病人同意之后才能使用电击疗法,二,在使用电击疗法之前必须为病人麻醉使其肌肉处于放松状态,三,不得用于儿童。”
      “你心里有人道主义,可他们心里有什么?这种建议,那些家伙能做到哪个?”方未艾咬牙切齿,“禽兽,都是禽兽。”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给我投的月票和推荐票!爱各位金主爸爸!(* ̄3)(ε ̄*)

      他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四章 复仇计划

      杜若予从丝云县回来后,卫怀信花费了不少功夫,透过重重人脉,终于找到了董阳和周晓芸位于北市青少年戒治中心的封存档案。
      “董阳是去年三月至八月住进戒治中心,入院的原因是与家长无法沟通,有厌学症。周晓芸比他入院更长,从去年5月到今年五月回到南城,她在戒治中心被关了13个月,她的入院原因有沉迷手机,叛逆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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