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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情深-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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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眠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突然!
  时庭深猛地扑向时眠,原地留下一抹他的残影,时眠几乎同一时间起身,拔出腰间的匕首!
  “锵——”
  时眠被震得向后划去,整只手连带着手腕和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白羽一惊:“少主!”
  时眠咬牙咽下喉咙涌出的热意:“不必顾忌我!”
  时庭深的武功,竟如此高深!
  他从袖中拿出一支玲珑的小刀,就夹在指间与她对抗!仅仅如此,她险些没抗下来!
  不过一息之间,时眠再次提起匕首,运气轻功,乍然出现在时庭深侧面,一刀扎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时庭深侧过脸,瞳孔漆黑,身子未动,只是一只手举起,便擒住了时眠刺向他的手腕!
  下一刻,时眠顺势,捉着手腕就被甩了出去!
  莲叶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时眠在空中腾了个圈,时庭深另一只手微动,小刀滑进袖中,他伸手扶住时眠的腰肢,将人一翻,时眠纤细的后背他的怀中。
  时眠心中一寒,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右手一挣,手腕上留下被时庭深的指甲划出数道血痕,她未看一眼,从腰侧直直刺去!
  两人靠的太近,时庭深避之不及,匕首划破他的青衫,他只能松开时眠,后退了两步。
  他是擦过腰间,望着指间上的血液,忽然笑了:“眠儿真厉害,哥哥很高兴。眠儿乖,等哥哥处理完事情再和你玩耍可以吗?”
  时眠背过手,警惕的看着时庭深,而她身后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汗水流到时眠的嘴角,她轻抿,刺激的咸味在舌头上炸开。
  时庭深叹了口气:“真不乖。”
  话音一落,时庭深转向其他人。
  时眠瞳孔睁大:“麻叔!”
  麻良在这一刻,浑身一凉,几乎本能的避开背后,却被面前的巴都一掌拍至胸口,根本来不及避开!
  同时,他脊背骤痛。
  “噗通——”
  麻良倒地,白羽一人不敌,也被巴都打伤。
  “咳咳咳……”麻良呕出几口血,他断断续续的道:“荆、荆刺小刀,你、你是纪向阳的后人!”
  当年荛山战役里,他的脊背就是被纪向阳的荆刺小刀砍断的!
  时庭深嘴角咧开,森森的恶意缠住麻良:“你想起来了?”
  麻良艰难的撑起身子:“战场上瞬息万变,生死之事全凭天意,你父亲是死在荛山之谷中,与将军,与时家何干!”
  “全凭天意?全凭天意!你们时家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四个字!”时庭深语调骤高,面容有一丝丝扭曲,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温柔起来,“不愧是小姨,看你们时家人,一个个都这么蠢,到了现在你们都不知道小姨是何人。”
  麻良怔住:“你小姨是……”
  “姑娘!”白羽破音叫道,地上的人倒了一片,护着东霜的人不知死活,东霜艰难而缓慢的朝门口爬去,没人在意她。
  因为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擒住了时眠!
  白羽捂着胸口,匍匐在地上,地上的血像一个小湾,他在里面拼命叫道:“姑娘!姑娘!”
  麻良深吸一口气,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捡起地上的刀甩向巴都!
  时庭深不屑的冷笑一声,堪堪举手,突然胸口一痛,吐出一口血来:“噗——”
  巴都一愣:“纪纪?”
  麻良双目一亮:“白羽,趁现在,带姑娘走!”
  白羽趁机夺过时眠,护着她就往门口冲去!
  时庭深:“巴都,我没事。”
  巴都眼中一狠,臂膀上的肌肉崩起,原地留下一抹残影,他抬脚——
  “咚——”
  白羽被他一脚踹出,身子就要撞上柱子,诸承煜及时来到他身后,两人一齐撞上柱子,虽性命还在,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巴都手下不再留情,反扣住时眠的一只手。
  “巴都。”时庭深淡淡唤道。
  巴都手劲一松,咬牙,阴沉的盯着时眠。
  时眠死死咬着下唇,无数的嘶吼被她吞入腹中。
  时庭深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眠儿,你看着,哥哥是怎么,将这些人送进地狱的。”
  时眠一张嘴,淤血涌出,大片大片的落在时庭深的手背上:“你!你住、住手!我任你处置,你住手……”
  时庭深目光一滞,他手一缩:“巴都,你下手太重了。”
  巴都瘪了瘪嘴:“我错了纪纪,你别生气……”
  时庭深:“回去领鞭二十。”
  巴都:“好……”
  时庭深已经来到麻良身边,他回首朝时眠浅浅勾唇,抬脚。
  麻良:“恩……”
  麻良闷哼一声,时庭深脚下重重的碾着:“这点毒,不算什么。”
  那杯茶是庄朝特产的祁文茶,他在里面下了无色无味的鸠毒!
  那毒是剧毒!时庭深竟然只吐了一口血!
  下午麻良收到边关的消息之后,傍晚就见时庭深回来。
  府中突然多出了好些人,他隐约觉着不对劲。想起将军临走前的叮嘱,他取出了鸠毒。
  麻良神智已经开始恍惚,他强撑的最后一丝清醒,余光瞥见已经爬到门口的东霜。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再拖一会,就差一会……
  “纪家、家小儿……今日我若不死,来日,必将取、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呵……”时庭深轻笑一声,袖间微动,那把小刀出现在他的指间:“所以啊,你现在就要死了。”
  时庭深将刀剑抵住麻良的喉咙,微微用力!
  麻良:“啊——”他的喉咙被戳破,声音发不出来,时庭深眼中越来越兴奋,面上涌起潮红,夹着小刀往下一点一点滑下,像切水果一般,笔直的,分毫不差。
  时庭深:“麻叔,你还记得小时候带我去狩猎吗?我们猎到一只小鹿,你教我如何将猎物完美的猎杀,放血,剥皮,你看,我现在做的多好,你是不是要夸夸我?”
  “麻叔?”
  麻良手脚无意识的抽搐着。
  “麻叔你说的果然没错,刀下的深了,猎物才能死的快,所以我刀下的很浅,你看,我还会举一反三,是不是很厉害。”
  他回头:“眠儿,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时眠双目猩红,拼命挣扎:“时!庭!深!时!庭!深!……”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所有人一愣。
  东霜一头栽在地上,额上磕出一个大窟窿,她张开嘴——
  时庭深眉头皱,扬手扔出暗器,地上人的忽然跃起。
  时眠:“麻叔——”
  同时,东霜的声音响彻整个忠武侯府:“捉拿逆贼时庭深——”
  外面瞬间喧闹起来,兵器相接,众人厮杀的声响弥漫在忠武侯府中,一支信号弹,乍亮在夜空中。
  时庭深走到门口,抬头望了望天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看来老天爷也帮着你。”时庭深来到时眠身边,扣住她,“哥哥只能先带你走了。”
  “巴都,走。”
  就在这时,小一带着一批人将忠武侯府包围起来,他走到人前拦住他们:“逆贼时庭深,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放了时姑娘!”
  时庭深搂着时眠邪笑,另一只手将小刀架在时眠的脖子上:“让开。”
  两人僵持不下,时庭深突然扯下时眠的外衫,露出她莹润的肩膀。
  “你!”小一急忙避开眼,朝其他人下令:“都不许看!”
  “呵呵呵……”时庭深像是看到好笑的地方,轻松的笑起来。
  爽朗的模样仿佛被困住的不是他一般。
  他恶劣的在时眠耳边轻语,声音却刚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眠儿,这些人再不让开,哥哥就只能把你扒干净了哦。”
  小一默了一瞬:“都让开!”
  一旁的禁军首领:“不可!给我围住!皇上有令,绝不能将人放走!”
  小一:“我说放就放!”说完小一将忽然将长剑架上禁军首领的脖颈上。
  禁军首领“……放!”
  时眠被带着朝忠武侯大门移去。
  麻良躺在血泊之中,诸承煜和白羽他们奄奄一息。
  东霜趴在门槛上,凄厉的喊道:“姑娘!”
  她渐行渐远。
  时!庭!深!
  时眠拇指一动,蓦地按住无名指上的银戒,那枚银针悄无声息的射出。
  “嗯……”时庭深闷哼一声,拎着时眠的手一顿。
  时眠骤然往后退去,小一见状眨眼间来到她的身后接住她。
  巴都:“纪纪!”
  时庭深身体一软,不过两息,七窍慢慢渗出鲜血,他倒在巴都的怀中,声音颤抖:“快走!”
  禁军统领:“抓住他们!”
  时眠深深的望着那两人。
  时庭深满脸是血,一双阴鸷的眸子,隔空与她对视。


第64章 
  时庭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时眠缓缓张开手掌; 一枚褐色秃鹰玉佩躺在她的手心中; 点点血渍装点的它凶狠又尖锐。
  夜深人静之时; 忠武侯府之中依旧灯火通明。
  时眠身心俱疲; 堂中的尸体都被禁卫统领带来的人清理干净了。他们将麻良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时眠握紧了拳头:“等等。”
  侍卫们停下脚步,时眠走到担架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麻叔,一路走好。
  角落里禁军统领还在与小一争执。
  禁军统领高伟:“若不是你拦着我,时庭深岂能逃掉!!”
  小一:“若是时姑娘伤了半分,你去和我家主子交代?”
  高伟:“尔等怎可与圣命相比; 再者,此人可是关乎无数人的性命,现如今逃了,你让我如何交代!”
  “高统领稍安勿躁!”耳边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至于时庭深,再稍等一盏茶。”
  高伟微微一愣,并未理解时眠的意思。
  城门口。
  “纪纪!”巴都停下来,将人靠在草垛上; 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叫; 给这一方天地增添的一丝阴森。
  而时庭深的俊容早已被血糊成一片,他气息微弱的躺在巴都华怀里; 一声不吭的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巴都龇牙怒目:“我要去杀了那个女人!”
  “巴都!”
  巴都的动作僵在原地,时庭深抬起头,轻轻一笑:“这毒真是厉害; 竟丝毫不弱于义父的汤药。”
  巴都咻的盯住他,他咬牙,最终说了一句:“对不起……”
  时庭深宛若没有听见他的话:“到底还是义父厉害一些,我已好多了,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巴都沉默的将人扶起,时庭深起身之时还咳了两口血,就在这时,刀光乍现!
  蒙面黑衣人们一拥而上,长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萨南:“阁主有令,若不能活捉,便当场斩杀!”
  杀手们没有回答,却用敏捷而又狠厉的招式回应了萨南。
  身为千金阁的阁主,时庭深怎会不认识这些人的招数!有的招数甚至是他亲自教下去的!
  巴都一边抵挡,一边护着时庭深,脸上横肉翻飞:“不要命的,这是谁!你们看清楚!”
  时庭深摸上腰间,眼中蓦地划过了然。
  再望向角落的萨南,他猛地闭上眼。
  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不知深意。
  千金阁的杀手们只认玉佩不认人,时庭深感觉到巴都越来越不敌,慢慢攥紧了拳头。
  “辛吉!”巴都大喝一声,下一刻便被辛吉一刀捅进肩膀,“噗——”
  巴都手臂一松,时庭深踉跄倒地,萨南见状,迅速来到他的背后,趁着巴都顾及不来,将人钳制在手。
  巴都:“纪纪!”
  下一刻,辛吉一刀砍落他的人头。
  那颗人头“咕噜咕噜”滚至时庭深脚下,脖颈处流出的血仿佛蜿蜒成一条小河,那头颅在黄土上翻了几番,最后面朝着他,双目犹如铜铃,死不瞑目。时庭深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而后视线落到对面的辛吉。
  萨南:“带走!”
  城外的草坪上开始结起霜水,随着时庭深渐行渐远的脚步,巴都的瞳孔逐渐没了焦距。
  忠武侯府内,高伟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姑娘,夜已深,臣还需回去复命,便不陪姑娘等了。”
  时眠:“高统领大可以离开这里,我不拦着。”
  高伟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噎的心塞,冷哼一声正欲起身离开,突然闯进一个小厮:“姑、姑娘,公、时庭深回来了!”
  高伟瞪大了眼:“什么?!”
  时眠:“让他们进来。”
  萨南大步走进堂中,脸上带着夜色的肃杀,他单膝跪下:“主子,幸不辱命!”
  时眠扶起他:“辛苦了,你兄长受了伤,去看看他吧。”
  萨南:“多谢主子!”
  堂中死寂一片。
  时庭深身上绑着铁链,这根铁链是用玄铁制成,不但牢固无比,更是有十几公斤的重量。他受了伤又中了毒,竟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依旧风度翩翩。
  时眠的瞳孔一缩,掩下心中的震惊。
  她走到时庭深的面前,凝眉注视着他。除了脸色稍有苍白,其他一切正常。
  笪御给她的银戒剧毒无比,见血封喉,绝对没有问题,那便是这人有问题了。罢,剩下的便交给皇伯伯了。
  时眠:“高统领,人给你捉回来了,你且看好。”
  “啊?哦哦,好的。”高伟懵了懵,反应过来连忙应道。
  他心中晒晒,前一刻他还在埋怨时家姑娘轻举妄动,后脚人家就将叛贼捉拿归案,这他脸上有些发热。
  时眠:“此人诡计多端,武功斐然,你也看见了,今日我忠武侯损失了多少人才将他缉拿,这根链子切记不可取下。”
  高伟正脸:“是!”
  高伟与时庭深面对面,哼了哼:“跟我走吧!”
  “慢着!”辛吉忽然开口将人拦下,高伟正欲呵斥,时眠抬手制止。
  时眠问他:“何事?”
  辛吉和巴都一样,一双虎眼宛如死水的望着时眠:“我等接到阁主的命令才来此,姑娘,你可有凭证?”
  萨南拿着假玉佩去千金阁的时候,辛吉正在外面执行任务,任务是阁中其他人接的,所以辛吉并未见到玉佩。
  萨南谨记时眠的吩咐,玉佩只可以拿出一次,成功下达任务之后,若是有人要求看第二遍,就想法搪塞过去,所以辛吉回来再要求看一下玉佩的时候,萨南便说已经还给阁主了。
  时眠脸色蓦地一沉:“阁规被你吃了吗!”
  辛吉:“姑娘恕罪,因此次任务目标存在异常,我等必须要弄清楚才可将人交出!”
  “你是说这人是你前任阁主?”时眠冷笑,“看来阁规还真被你吃了,千金阁只有一条阁规,只认玉佩不认人。你问他,能否拿的出玉佩。”
  辛吉不语。
  时庭深当然拿不出,若是能拿出来,早先在城外他便拿了,何必等到现在!
  时眠张开手掌。
  辛吉当即跪下:“参见阁主!”
  时眠:“回去领罚。”
  辛吉:“是。”
  时庭深眼底浮浮沉沉,说不出是畅意还是恨意,他只是浅笑:“眠儿,哥哥佩服。”
  高伟哪能再等他墨迹,二话不说扯住他就往外拖:“若不是屁话这么多,你也不会被捉,这会儿还说,赶紧走!”
  时庭深的脸色有一瞬的冷凝。
  时庭深被关进了大理寺,日夜被人看守拷问,身上没了一处好皮肤。
  初雪降临凉安城,就像小时候在宣阳的雪。
  洁白,纯净。
  晚上大牢里篝火冉冉,几个狱卒坐在外面吃酒,有人道:“今年雪下得真早,明早凉安定是积上厚厚的一层。”
  远处的牢门里,时庭深动了动眼皮。
  “是啊,听说边关半月前就开始下雪了,时……哎呦呦!你弄啥!”
  “闭嘴!”踢他的狱卒小声道,“皇上严令禁止在那人面前提起战事,你是想找死是吗!”
  方才骂骂咧咧的狱卒脸色刷得就白了,急急忙忙闷了两口酒,好生好气的和他说笑起来,却再不提外面的事了。
  “诶,没酒了!”
  “我去拿我去拿!多谢哥哥方才救我,这酒是我家娘子酿的新口味,我给带来了!”
  “是弟妹酿的,赶快赶快,弟妹酿的酒一绝啊!”
  孙报国将酒取了回来,给他们倒上。
  酒过三旬,桌上三三两两的人倒下,半晌过后,孙报国突然抬头,眼底没有半分醉意。
  他小心翼翼从旁人身上取下钥匙,打开牢门:“公子,今夜大雪,举国报丧,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时庭深戚眉:“举国报丧?谁死了?”
  孙报国:“哎,这不是时将军的尸体找到了,已经送回凉安了,明、明日便要出殡了。”说到这,孙报国赶紧住嘴,他想起面前这人是为何进来的,可是那时将军好歹养了他将近二十年,这位公子,心中定是多少有些难过的。
  “终于死了……终于死了……”时庭深喃喃自语,仰头无声的笑起来,把孙报国吓了一跳:“公子,你赶紧走啊!这蒙汗药可撑不了多久。”
  时庭深撑起身子靠在草垛上,仰头闭上了眼:“多谢好意,你走吧。”
  孙报国急的跺脚:“公子可能不记得我了,两年前我与娘子逃荒至凉安城,是公子施舍我家银两,我与那口子才能有如今这些好日子……”
  无论孙报国说什么,时庭深依旧闭着眼死气沉沉,不发一言。
  至于他说的两年前的那场恩情,在时庭深的记忆中,早就消失在无穷无尽的腌臜岁月里。
  孙报国:“公子,快些走吧,我那药撑不了多久!公子,出去之后你莫想着其他七七八八的,好好活下去才是……”
  时庭深还是沉默,面色苍白的像已死之人,突然,他开口打断了孙报国的话:“你若想报恩,便请时眠来见我。”
  孙报国的碎碎念停了,他面上渐渐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公子放心,我一定将人给你带来!”
  凉安的这场初雪,像漫天的鹅毛,洋洋洒洒不知何时停止。
  整个大渝都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忠武侯府里,时眠的房内烧着炉火,将整个房间考的暖烘烘的。时眠手里捏着绣花针,任凭指间冻得僵硬还固执的绣着手里的活。
  她手里不停地绣着,而一旁,放着不久前完工的墨色长袄,银色绣线在袖口和衣摆绣上一排排祥云,仅是瞧着便能安神定气。
  门房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时眠手中一顿,收了线,将手里的半成品理了理,眼皮都未抬:“有消息了?”
  冬霜:“姑娘神算,外面来了个男人,他说他是大理寺的,来传话说时庭深要见你。”
  时眠抬眼:“传话给他,明日酉时,我会去见他。”
  说罢,时眠起身:“下去吧,我自己更衣。”
  东霜:“是,姑娘有事便唤东霜,东霜就在外间。”
  待东霜轻轻把门掩上,时眠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冬日的风又凌又寒,于是下人们便早早的将窗户关上了,近日因为连绵的大雪,更是几日都未开过窗户。
  时眠拂了拂窗台缝中的那搓头发,眼底忽明忽暗。她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半月前收到的家书,看着时南昌熟悉的笔迹,时眠的心才稍稍安定几分。
  翌日,这场初雪终于停了。
  今日出殡。
  “棺起!”
  “奏!”
  “众人退散,鞠礼送之!”
  领头的司仪长臂一挥,无数的白色纸钱随风洒在空中,像极了昨日的大雪。
  时眠唇色苍白走在最前面,头上戴着洁白的小花簪,一身孝服裹在身上,身影瘦小又纤弱。
  百鸟朝凤奏天爷,忠武将军踏黄泉。
  百姓自觉的在路边排开,给这一行送葬队伍留出一道康庄大道。
  风扬起地上的雪花,时眠被呛了一口,余光一撇,目光猛地凝滞。她不动声色的底下头继续咳嗽,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远远的人群里,时庭深望着那口棺材,目光有些许呆滞,随后他淡淡勾唇,轻移视线落在前方的时眠身上,看着她被风雪呛了一口,脚下微动。
  最后他脚尖转弯,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时南昌的棺材入了土,时眠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门口,有个青袍男子哆嗦的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等时眠到了,才知道这人原来是在等她。
  邓承宣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略带埋怨的说:“时姑娘可真是让我好等。”
  时眠知道这人,以往和时庭深同在翰林院任职,官职也相同,所以时眠以前时常会看见他与时庭深一起吃茶。
  时眠直接越过他朝里面走去:“是谁叫你等的,你便找谁去。”
  邓承宣有些气闷,他总不能去找圣上吧,眼见着时眠走远了,他连忙叫道:“哎哎,等等我!”他三两步追上去,许是冷的很,他总是缩着脖子说话,显得有些猥琐:“圣上担心你,命我随你一同前去。”
  时眠没有分给他一丝目光,声音也淡淡的:“圣上是不是也说了,让你听我的?”
  邓承宣瞪圆了眼睛:“你如何得知的?!”他本来以为这是机密之事,是圣上信任他才再次对他委以重任,此事必定仅有他与圣上知晓,他抱着必死的觉悟来保护时眠的。
  谁知道一旁这女子一个打眼便将他猜个八九不离十,这让他更加郁闷了。
  时眠:“既如此,那你便远远的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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